老婆病逝前留下一纸遗书，非要把骨灰葬在城南的白桦林里。儿女们哭着说妈真有诗意，
只有我浑身发抖，心如死灰。因为那是她下乡时，那个知青初恋给她戴上草编戒指的地方。
当年要不是她爸卷入倒卖钢材的案子，被我那个当包工头的老爹砸钱捞出来，
她绝不会委身嫁给我这个大老粗。我掏心掏肺伺候了她五十年，临了她连死都不愿跟我同穴。
要是能重来，老子绝不当这大怨种！谁知一睁眼，我竟然回到了98年高考前两个月！
穿着夹克衫的包工头老爹正拍着大腿：“儿砸，隔壁林大夫被人讹了，老爸带人替她平了事，
让她家那丫头林清秋给你补习咋样？”看着门外那个前世让我低到了尘埃里的清冷校花。
我冷笑一声，直接把大门反锁：“不补，让她滚！”1门铃响起的瞬间，我浑身一颤。
"儿砸，快去开门！"陆大强拍着大腿，满脸红光，"林大夫带着他闺女来了，
说是要给你补习功课！"我盯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前世这个场景，
我欢天喜地跑去开门，从此开始了长达五十年的舔狗生涯。"爸，等等。
"我一把按住陆大强要去开门的手。门外传来林清秋清冷的声音："陆叔叔，是我。
"那声音像一把刀，狠狠剜进我的心脏。前世我掏心掏肺伺候了她五十年，
临死前她却连骨灰都不愿跟我合葬，非要埋在那片白桦林——她和顾文轩定情的地方。
"儿砸？"陆大强疑惑地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隔着门大声说："林大夫，补课就不必了。
不过您欠我爸那六万块捞人费，明天请带着正规借款合同来，咱们亲兄弟明算账。
"门外瞬间安静了。陆大强瞪大眼睛："耀子，你疯了？林大夫是咱们邻居，
那钱是帮忙......""爸，"我打断他，"六万块是您半年的工程款，不是小数目。
林大夫要是还不起，可以拿他家房子抵押。"防盗门外传来林清秋急促的呼吸声。
前世这个时候，她一定在心里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现在，
我只想让她全家尝尝被债务压垮的滋味。"陆耀！"林清秋终于忍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爸好心......""林同学，"我冷笑，"你爸被诬陷倒卖医疗设备，
是我爸花钱托关系把他捞出来的。现在你们想用补课抵债？做梦！
"楼道里传来邻居开门看热闹的声音。我透过猫眼，看见林清秋那张清丽的脸涨得通红。
前世我哪敢这么跟她说话？每次见面都像条哈巴狗似的摇尾乞怜。
林大夫尴尬地咳嗽："小陆啊，这事咱们改天再......""明天下午三点，
"我斩钉截铁，"带上房产证和身份证，咱们去公证处。"说完，
我"砰"地关上了里层的木门。陆大强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我："儿砸，你吃错药了？
你不是一直喜欢林家那丫头吗？"我转身走向客厅，
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包红塔山——前世我戒烟二十年，就因为林清秋讨厌烟味。现在？
去他妈的。"爸，"我吐出一口烟圈，"您记住，从今天起，咱们陆家不欠任何人的，
但别人欠咱们的，一分都不能少。"陆大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默默把准备给林家的红包塞回了口袋。透过窗户，我看见林清秋和她爸灰溜溜地下楼。
她抬头望了一眼我家窗户，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我冲她举了举烟，咧嘴一笑。重生第一天，
这感觉，真他妈爽。2"陆耀！有人找！"班长的大嗓门在教室里炸开，我头都没抬，
继续翻着数学试卷。前世我高考落榜，这辈子可得抓紧。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飘过来，
我笔尖一顿。"给你的。"三本破旧的笔记本"啪"地摔在我桌上。我缓缓抬头，
林清秋穿着那件淡蓝色连衣裙，下巴微扬，像施舍乞丐一样看着我。
"我爸让我给你的复习笔记，"她压低声音，"补课的事就算了，这些够抵利息了吧？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都竖起了耳朵。前世这个时候，我肯定感恩戴德地接过来，
说不定还会当众表白。现在？我拿起最上面那本翻了翻，
扉页上她清秀的字迹写着"高三物理重点"。"林同学，"我合上笔记本，
"你知道民间借贷合法利息是多少吗？"她愣住了。我站起身，在全班注视下走到垃圾桶旁，
把三本笔记一本一本地扔了进去。"你！"林清秋脸色煞白。
我从书包里掏出一式两份的借款确认书，大步走向讲台，用磁铁固定在黑板上。
"六万块借款，年利率15%，"我指着文件大声说，"请林清秋同学代表家属签字确认。
"教室里炸开了锅。"卧槽，林家欠陆耀家六万？""林清秋不是一直说自己家书香门第吗？
""难怪陆耀最近不舔了......"林清秋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裙边。
前世我最爱看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现在只觉得可笑。"陆耀！你别太过分！
"一个清朗的男声插了进来。顾文轩推开人群走过来，那张小白脸上写满正义。
前世就是这王八蛋，一边享受我花钱给他老婆买的墓地，
一边在同学会上嘲笑我是"接盘侠"。"顾大学委有何高见？"我挑眉。"逼迫同学，
仗势欺人，这就是你们包工头家的作风？"顾文轩义正言辞。我笑了："顾同学，
你身上这支派克钢笔是林清秋送的吧？食堂饭卡充值的钱也是她出的吧？
需要我帮你算算'隐形消费'吗？"顾文轩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胸前的钢笔。
林清秋突然冲上讲台，抓起笔在借款书上签了字，然后红着眼睛跑出了教室。
我慢条斯理地收起一份借款书，另一份留在了讲台上。"大家做个见证，"我环视教室，
"林家欠我家的钱，白纸黑字。"回到座位时，
我看见顾文轩鬼鬼祟祟地从垃圾桶里捡起了那几本笔记，还偷偷撕下了一页纸塞进裤兜。
我眯起眼睛。前世这个时候，林清秋在笔记里夹了情书给顾文轩。看来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只是这次，我手里多了张王牌。3放学铃声刚响，我的诺基亚就震了起来。"耀子！快回来！
"陆大强在电话里火急火燎，"林家被那帮医疗设备商堵门了！
"我慢悠悠地收拾书包："爸，您在哪？""我在楼下啊！带了十几个工人，就等你了！
"前世这个时候，我带着工人把讨债的打跑，林大夫感激涕零，林清秋第一次对我露出笑脸。
从那以后，陆家就成了林家的免费保镖。"爸，"我压低声音，
"西城工地那批钢筋验收了吗？""啊？"陆大强一愣，
"明天才......""现在就去，"我打断他，"我怀疑副工长以次充好。
""可是林家......""爸！"我加重语气，"钢筋要是出问题，会死人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我这就去。"挂断电话，我拐进学校旁边的小卖部，
买了包红塔山和一瓶冰镇可乐。站在路边慢悠悠地喝完，我才往家属院晃悠。刚到小区门口，
就听见一阵吵嚷声。"搬！全给我搬走！""林大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砰——"一声巨响，像是电视机摔在了地上。我躲在拐角处，
看着四五个壮汉把林家的彩电、冰箱一件件抬上面包车。林大夫站在门口，脸色灰败。
林清秋缩在墙角，抱着肩膀发抖。前世这个时候，我像个英雄一样冲上去，现在？我点着烟，
静静欣赏这一幕。"陆耀！"林清秋突然看见了我，眼睛一亮，
"你快......"我吐出一口烟圈，转身就走。"陆耀！"她追了上来，
一把抓住我的袖子，"你爸呢？你们不是......"我甩开她的手："林同学，
我们很熟吗？"她呆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明明......""对了，
"我掏出借款书在她眼前晃了晃，"记得按时还利息，否则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说完我大步离开，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走到小区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顾文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正站在林清秋身边说着什么，手还搭在她肩上安慰。
我冷笑一声，拨通了陆大强的电话："爸，钢筋查得怎么样？""儿砸！真让你说中了！
"陆大强声音都在抖，"那王八蛋用劣质钢筋冒充国标，
要不是你提醒......""把副工长控制住，"我打断他，"我马上到。"挂掉电话，
我最后看了眼林家方向。林清秋正仰着脸对顾文轩说什么，
表情是我前世从未见过的依赖和信任。真好，这对狗男女终于凑一块儿了。
4食堂窗口排着长队，我端着餐盘，故意站在顾文轩后面两个位置。前世这个时候，
我总会"恰好"多打一份红烧肉，然后"不小心"放到林清秋桌上，看她分给顾文轩。
"顾大学委，今天怎么不吃小灶了？"我故意提高音量。顾文轩背影一僵，
转头露出标志性的温和笑容："陆同学说笑了，我向来和同学们吃一样的。""是吗？
"我探头看他餐盘——青菜豆腐，寒酸得很。轮到顾文轩打饭时，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饭票："阿姨，半份米饭，谢谢。
"打饭大妈瞥了他一眼："又用林清秋的饭卡？"食堂瞬间安静了几秒。
顾文轩耳朵尖都红了："阿姨您认错人了...""哪能认错！"大妈嗓门洪亮，
"上周五你还用她卡打了三份红烧肉，说请同学吃，结果全塞自己饭盒里带走了！
"周围响起几声憋不住的笑。顾文轩攥紧餐盘，指节发白。我慢悠悠掏出钱包："阿姨，
给我来份红烧肉，用我自己的钱。"红烧肉的香气飘出来，顾文轩喉结动了动。
前世这个时候，我已经把肉送到林清秋桌上了。现在？我当着他的面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
慢条斯理地嚼。"陆耀！你别欺人太甚！"顾文轩突然摔了餐盘，"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我放下筷子，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去年9月12日，林清秋给你买了支派克钢笔，
128块。10月3日，你'借'她三百交补习费。上个月...""你跟踪我？
"顾文轩脸色煞白。"需要跟踪吗？"我翻开本子，"这些都在林清秋的记账本上写着呢，
借款合同附件里有她家的收支明细。"食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顾文轩，
他站在满地饭菜中间，像个被扒光的小丑。"对了，"我补充道，"你上周戴的那块卡西欧，
是林家准备给林大夫买的生日礼物吧？怎么戴你手上了？"顾文轩突然冲过来要抢我的本子。
我侧身一让，他扑空栽进剩菜桶里，白衬衫上沾满菜汤。"陆耀！你给我等着！
"他爬起来吼道。我端起餐盘走向垃圾桶，把红烧肉连带盘子一起倒了进去："顾同学，
想吃肉就自己买，别总蹭女人的。"走出食堂时，我看见林清秋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她手里还拿着两个饭盒——显然一个是给顾文轩准备的。"林同学，"我经过她身边时停下，
"建议你查查自己抽屉，有惊喜。"下午第一节课前，教室里炸开了锅。
顾文轩的座位周围围满了人，班长举着个记账本大声念："'文轩说手表是借戴两天，
但已经三个月了...'"林清秋冲进教室，一把抢过本子。她抬头看见我，眼神像淬了毒。
我冲她晃了晃手机——刚才顾文轩在食堂的精彩表现，已经被我录下来发到了班级群里。
5周末清晨，我正在院子里帮陆大强整理工具，铁门被敲响了。
林清秋穿着那条我前世夸过"像仙女"的白裙子站在门外，手里捧着几本书。"陆耀，
"她声音轻柔，"我来兑现承诺，陪你去图书馆。"我蹲着继续清点扳手，
头都没抬："什么承诺？""上次...上次不是说好..."她咬了咬嘴唇，
"只要宽限还款期，我就...""哦，"我拿起游标卡尺检查精度，"我拒绝。
"林清秋愣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前世我最吃她这套小动作，现在只觉得可笑。
"陆耀，"她突然蹲下来平视我，"你到底怎么了？以前你不是...""以前我眼瞎。
"我站起身，朝屋里喊，"爸！我去趟机械厂！"陆大强叼着烟出来，
看见林清秋时明显一愣："清秋来啦？进屋坐...""不用了爸，"我推着摩托车往外走，
"张厂长约了十点看货。"林清秋突然抓住我车把："什么货？
"我甩开她的手："跟你有关系吗？"骑出巷子时，后视镜里她还站在原地，
白裙子被风吹得像面投降的白旗。机械厂仓库里，张厂长正带着人清点一堆锈迹斑斑的钢材。
"小陆啊，"他拍着铁疙瘩，"这批报废的脚手架钢，你真要？""要，"我踢了踢钢材，
"按咱们说好的，一吨四百。"前世这时候，我正屁颠屁颠跟着林清秋去图书馆，
给她端茶递水。而现在，我手里拿的是刚拟好的购销合同。
张厂长眯着眼看合同："你小子行啊，比你爸还精。"他掏出公章盖下去，"下周三来拉货，
现金结账。"离开机械厂，我直奔城郊废品站。秃顶的王老板正躺在藤椅上看报纸。"王叔，
"我递上红塔山，"下周有三十吨废钢，每吨我抽五十，您转手卖六百稳赚。
"王老板弹了弹烟灰："销路呢？""开发区那边新开了三家小钢厂，"我翻开笔记本，
"联系方式都在这儿，就说您这儿量大从优。"回工地路上，诺基亚响了。
陆大强在电话里吼："儿砸！你哪来的钱？""什么钱？""刚银行说咱账户进了两万四！
"我笑了："定金。爸，下周找六辆卡车去机械厂拉货，我都谈好了。"晚上回到家，
陆大强把一沓现金拍在桌上："儿砸，跟爸说实话，这买卖哪学的？
"我数着钱没抬头："梦里。"确实。前世2020年，我听张厂长喝多了提起，
98年他差点破产，就是靠处理了这批废钢翻身。当时我还惋惜没赶上这波红利。现在？
我抽出一千递给陆大强："爸，明天请工人们吃个饭，以后废料都归我处理。
"陆大强拿着钱，眼神复杂："耀子，你最近怎么突然...""开窍了？"我咧嘴一笑，
"因为我不想当傻逼了。"睡前看了眼手机，班级群里炸了。
有人匿名发了张照片：顾文轩在网吧通宵打游戏，桌上摆着三条红塔山——用班费买的。
我关掉手机。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班主任那个老狐狸，收了林家不少"心意"呢。
6周一升旗仪式后，班主任老刘把我叫到办公室。"陆耀啊，"他推了推眼镜，
"听说你家跟林家有些...经济纠纷？"我站着没说话。前世这个时候，
我正求老刘别把我和林清秋早恋的事告诉她爸。老刘叹了口气："老师知道你家条件好，
但林清秋同学最近压力很大，成绩都下滑了...""刘老师，"我打断他，
"您上月25号收的林家两条中华，抽完了吗？"老刘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我掏出手机，调出相册。照片里老刘正从林大夫手里接过香烟，背景是学校小树林。
"你跟踪我？"老刘拍案而起。"碰巧拍到。"我收起手机，"对了，
医务室这个月少了十二盒阿莫西林，校领导知道吗？"老刘脸色由红转白。
林大夫借校医身份倒卖药品，前世是高考后才被举报的。现在？我手里有完整证据链。
"陆耀，"老刘压低声音，"你还想不想参加高考了？"我笑了，
从书包里掏出两个信封："这是社会考生申请表，已经批下来了。
这是给纪委的举报信复印件，您过目？"老刘的手在发抖。我凑近他耳边："刘老师，
您女儿明年中考吧？重点中学的择校费可不便宜..."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校长带着几个领导走进来，看到我们明显一愣。"正好，"我提高音量，"校长，
关于我校医务室药品流失问题，我有重要线索！"老刘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半小时后，
我拿着退学申请表走出办公楼。林清秋拦在楼梯口，眼睛通红："陆耀！你非要逼死我家吗？
"我侧身绕过她："林同学，你爸倒卖药品时，怎么不想想会害死病人？""那是有人栽赃！
""栽赃？"我掏出手机，"上周四下午三点，你爸把四盒头孢卖给校外诊所的视频，
要看吗？"林清秋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前世我直到她死都没说破这事，
还帮她爸销毁了证据。"对了，"我走下楼梯又回头，"顾文轩知道你爸这些事吗？还是说，
他手里也握着什么把柄？"林清秋突然冲上来抓住我胳膊："陆耀，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家？"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先把六万本金还了，再谈利息。
"走出校门时，天空飘起小雨。我摸出烟盒，发现最后一根红塔山已经被捏碎了。也好，
该戒烟了。毕竟这辈子，我要活得很长很长。7凌晨四点，我摇醒陆大强："爸，走，
去工地。"陆大强揉着眼睛："发什么神经？天还没亮...""就是要趁他们没防备。
"我扔给他安全帽，"王副工长今晚值班，正好抓现行。"吉普车颠簸在郊区土路上，
陆大强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耀子，你确定那王八蛋在水泥上做手脚？""到了就知道。
"我摸着兜里的水泥检测报告。前世这个时候，陆家因为劣质水泥导致墙体开裂，
赔光了所有家底。工地大门虚掩着，看门的老李头趴在桌上打盹。我示意陆大强别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