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殡仪馆里，我正为第七具无名尸修复面容。同事把朱砂混进我的消毒液，骂我“晦气”。
直到首富之子将骨灰盒砸在我脚边，逼我当众舔干净。上百名宾客举起手机哄笑。我也笑了，
掏出那支斑驳的青铜笔。天空裂开三道幽冥缝隙，十万阴兵踏空而下，十殿阎罗跪地请罪。
我挥笔改写豪门百年命数，却引来天道诛神舰降临地球。倒计时三分钟，
司法天神杨戬的声音震彻苍穹：“执法官林默，伏法——或魂飞魄散。
”我捏碎了殡仪馆工作牌，跃向传送漩涡。东海归墟，上古魔神正在苏醒。
而所有亡魂都在等我回来。1深夜的殡仪馆整容室，只有冷光灯管发出低微的嗡鸣。
林默戴着橡胶手套，指尖捏着特制的蜡料，正为操作台上的遗体修复面部。
这是一具无名流浪汉，严重的冻伤让五官模糊不清。蜡刀划过僵硬的皮肤，
一点点重塑出鼻梁的轮廓，动作精准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他低声哼着调子，
那是一首无人听懂的古老安魂曲。“冤屈已记，轮回路上自有人清算。”蜡刀最后轻点眉心，
林默低声叹息。就在这时，那具遗体紧闭的眼角，忽然渗出一滴暗红色的血泪，
缓缓滑过刚刚塑好的蜡质脸颊。林默动作顿了顿，眼神深了些。“林师傅，还没弄完呢？
”早会上，年轻同事小王捏着鼻子，把一瓶消毒液推过来，“给您换了瓶新的，特意加了料，
驱邪。”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林默拧开瓶盖，浓烈的朱砂气味冲上来。他没说话，
只是平静地将消毒液倒进水池，水流冲出一片刺目的红。“身上阴气重，得多注意。
”小王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晃着肩膀走了。林默擦干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锁了三道的工具柜静静立在墙角，最底层，黑丝绒布包裹着某样东西，
似乎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工作牌，边缘已被磨得光滑。三年了。
2早会的窃笑声还没散尽，馆长办公室的门就猛地推开了。“林默！赶紧过来！
”馆长油光满面的脸上堆着罕见的急切，他搓着手，“大活儿！陈建邦——咱们市首富，
昨晚猝死了！陈家点名要手艺最好的整容师给老爷子整理遗容，明天葬礼！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小王撇撇嘴，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晦气活儿，
可不就得晦气人去嘛。”馆长狠狠瞪了小王一眼，
转头对林默又换上那副谄媚的假笑：“林师傅，这单子非你不可。酬劳……陈家说了，
按最高规格算！”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林默擦手的动作没停：“知道了。”“好好好！
你准备准备，下午就去陈家别墅！”馆长松了口气，转身时嘀咕了一句，“反正他也习惯了。
”脚步声远去，整容室重归寂静。林默走到墙角那个老旧的工具柜前。铜锁已经生了绿锈，
他一共锁了三道。钥匙插入最底层的锁孔时，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柜门打开，
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蜡料和工具。他移开几层隔板，露出最底部的暗格。
一块褪色的黑丝绒布盖着某样长条状的物件。林默没有立刻掀开，只是静静看着。“三年了。
”他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最后一次用它，是送走饿死街头的养父……爸，你说过，
这支笔沾的因果太重，能不用，就别用。”绒布下的东西微微悸动，仿佛在回应。
林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一丝极淡的、只有他能闻到的青铜锈味。
“今天，”他睁开眼，指尖悬在绒布上方，“又要破戒了么？”窗外，乌云正缓缓聚拢。
3黑丝绒布被重新盖好。林默锁上三道铜锁，转身开始准备常规工具箱。下午三点，
陈家派来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殡仪馆后门。司机戴着白手套，
眼神却毫不掩饰鄙夷：“工具箱放后备箱，你坐后面。”林默没说话。
陈家别墅坐落在半山腰，灵堂已经搭起来。水晶吊灯下，陈建邦的遗体躺在冰棺里，
周围堆满白菊。数十个穿着黑衣的家族成员低声交谈，空气里混着香烛和昂贵香水的气味。
“你就是殡仪馆的人？”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他是陈家长子陈天傲。
他打量林默的工作服，眉头皱起：“手洗过了吗？”“消毒过三遍。”“最好是这样。
”陈天傲指向冰棺，“父亲左耳轮廓不太对称，你处理一下。明天葬礼，
全市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别丢陈家的脸。”林默走近冰棺。陈建邦的面容安详，
但左耳因尸僵确实有些微变形。他打开工具箱，取出特制蜡料。“等等。
”陈天傲突然按住他的手：“用你自己的工具？谁知道你那些东西碰过多少贱民的尸体？
”周围几个家族成员看过来。林默收回手：“蜡料是新的。”“我说不行就不行。
”陈天傲招手，管家立刻端来一个银盘，上面放着全新未拆封的进口蜡料，“用这个。
”林默拆开包装。他指尖沾上蜡料，在陈建邦左耳边缘轻轻涂抹。
动作轻柔得像在修复古董瓷器。“手法倒是熟练。”陈天傲冷眼看着，“也是，天天摸死人，
练出来了吧？”林默没回应。蜡痕完美融入皮肤，耳朵轮廓恢复对称。他后退半步：“好了。
”陈天傲凑近检查，突然暴怒：“这叫好了？左耳比右耳高了零点五毫米！你当我是瞎子？
”他抓起祭台上的瓷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飞溅。“我父亲生前最讲究对称！
你这种下等人根本不懂！”陈天傲胸口起伏，指着林默脚边，“跪下。”灵堂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聚集过来。林默站着没动：“遗体修复受尸僵影响，
不可能完全——”“我让你跪下！
”陈天傲夺过管家手里的骨灰盒——那是陈建邦生前最爱的紫檀木盒，
里面装着陈老夫人骨灰。他猛地掀开盒盖，将骨灰全数泼在林默脚前。
灰白色粉末在大理石地面铺开。“你这双碰过无数贱民尸体的脏手，不配碰我爸。
”陈天傲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跪下来，用舌头舔干净这些骨灰，我考虑原谅你。
”四个保镖从两侧逼近。林默看着地上的骨灰，忽然笑了。“你笑什么？
”“我笑陈建邦一生精明，”林默抬起眼，“却养出你这样的儿子。
”陈天傲脸色铁青：“按住他！”保镖的手刚碰到林默肩膀，就被一股无形力道震开。
四人踉跄后退，撞翻了花圈。林默弯腰，从祭品盘里拿起一枚红苹果。他在袖口擦了擦，
咬下清脆一口。“陈建邦生前最爱吃澳洲青苹，”他咀嚼着，看向脸色骤变的陈家人，
“你们却摆最便宜的蛇果。连祭品都敷衍，真是孝子。”陈天傲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父亲这个癖好，除了贴身老仆，根本无人知晓。灵堂里的温度，不知何时降了下来。
4“你……你怎么知道？”陈天傲的声音有些发颤。林默又咬了一口苹果，
汁液顺着指尖滴落。“我还知道他右小腿有块疤，六八年下乡时被野猪咬的。
”他目光扫过冰棺，“他睡前必喝半杯温水，钢笔只灌蓝黑墨水，闻到桂花香会打喷嚏。
”陈家几个长辈脸色煞白。这些细节，有些连他们都不清楚。“你调查过陈家？
”陈天傲强作镇定，“说，谁派你来的？”“死人告诉我的。”林默吐出果核，
它精准落入三米外的垃圾桶。香炉里的青烟忽然凝滞，接着扭曲成螺旋状上升。
水晶吊灯的光晕开始不规则闪烁，像接触不良。“装神弄鬼！”陈天傲对保镖吼道，
“把他抓起来！”保镖们却迟疑着不敢上前。刚才那股震开他们的力量，太邪门。
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者颤巍巍起身，他是陈家请来的风水师赵半仙。
“陈、陈少……”赵半仙盯着林默袖口隐约露出的青铜笔杆，
“那支笔……老朽曾在祖师爷的手札里见过拓图……”林默转头看他。“哦？你祖师是？
”“崂山……崂山派第七十二代弃徒，赵守拙。”赵半仙腿一软，竟跪了下来，
“他手札里写……轮回笔出，阎罗伏首。您、您难道是……”林默竖起食指，抵在唇前。
“嘘。”灵堂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不是心理作用——温度计显示，室温已骤降至十六度。陈天傲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他掏出来一看，是集团股市的崩盘预警。几乎同时，在场所有宾客的手机都开始震动、鸣响，
各种坏消息像约好了一样涌进来。林默擦干净手，走向灵堂大门。“明天葬礼，我会准时到。
”他停在门槛前，回头看了一眼冰棺，“毕竟，答应过死人的事，总要办完。”他踏出灵堂。
身后传来陈天傲崩溃的咆哮：“拦住他！不能让他走！”但没有人动。只有赵半仙匍匐在地，
额头紧贴冰冷的大理石，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完了……陈家完了……”5“拦住他！
”陈天傲的咆哮在灵堂里回荡，却像砸进棉花里。保镖们互相推搡，没人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