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脑袋里像是有台搅拌机在疯狂运作,胃酸顺着食道往上涌,
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我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没有心电图仪的滴答声。墙皮脱落的角落,
一台老旧的风扇正“嘎吱嘎吱”地摇头。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双手。
掌心没有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磨出的老茧,手腕上也没有那块沈清秋施舍给我的二手劳力士。
床头的日历赫然停在2021年8月15日。我没死。我回到了五年前。
回到了我因为顶撞沈清秋那个草包弟弟,被她当众扇了一巴掌,然后赌气开除的第二天。
“嗡嗡——”枕头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高助理”三个字。我按下接听键,
顺手开了免提。“陆深,你长本事了是吧?一晚上没在公司群里打卡?
”高助理尖锐的嗓音从扬声器里刺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没说话,
伸手去摸床头的矿泉水瓶。“沈总今天心情不错,刚才开早会的时候说了。
你现在打个车过来,在公司大堂跪下磕个头,写一份五万字的检讨。她可以大发慈悲,
让你回公司。”高助理顿了顿,语气里夹着一丝施舍的笑意,
“不过项目总监的位置你别想了,沈少爷已经接手了。你去保洁部报到,
负责顶楼总裁办的厕所。工资两千五,没有五险一金。”矿泉水瓶盖被我拧开,
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说完了?”我仰起头,灌了半瓶凉水,干瘪的胃部受到刺激,
猛地抽搐了一下。“你什么态度?”高助理拔高了音量,“陆深,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一个孤儿,要不是沈总当年资助你上大学,你现在还在天桥底下要饭呢!离开沈氏集团,
整个江城哪家公司敢要你?”“嘟。”我指尖一点,挂断电话,顺手把号码拉进黑名单。
胸口那股压抑了五年的浊气,随着这一声忙音,彻底从肺里挤了出去。上辈子,
我就是信了这套恩情绑架的鬼话。为了报答她那点所谓的资助,
我像条狗一样在她公司里熬了五年。
没日没夜地做方案、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替她那个惹是生非的弟弟背黑锅。
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我连续加班72小时猝死在她的地毯上时,
她嫌弃我的尸体挡了她上市的路。我掀开洗得发白的夏凉被,光脚踩在水泥地上。蹲下身,
伸手摸进床底最深处。指尖触碰到一个沾满灰尘的蛇皮袋。用力一拽,“哗啦”一声闷响。
拉开拉链,里面没有绝世武功秘籍,也没有什么系统面板。
只有一串串沉甸甸、泛着黄铜光泽的钥匙,以及一叠厚厚的红本本。这是我亲爷爷,
江城初代地王陆老爷子临终前留给我的遗产。整整三栋甲级写字楼,外加一条商业街的产权。
当年为了在沈清秋面前维持“上进穷小子”的人设,怕她觉得我用钱压她,
我硬是把这些东西锁在床底,每个月靠着两三千的底薪给她卖命。现在想想,
真是脑子里进了十吨福尔马林。我抓起一把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回荡。
去他妈的恩情,去他妈的爱情。老子今天就要去收租。第2章江城CBD,国金中心A座。
这栋高达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八月的毒太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沈氏集团就租在这栋楼的第45层。我穿着一件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白背心,
下半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沙滩裤,脚踩一双十块钱三双的塑料人字拖。
手里拎着那个装满钥匙和房产证的蛇皮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冷气充足的大堂。“站住!
”刚迈进旋转门,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胖子就拦在了我面前。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的蛇皮袋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往下撇:“送外卖的走后门货梯!这里是正门,
你这身打扮影响市容知道不?”我看着他胸牌上的名字,刘强。
上辈子我每天西装革履来上班,这胖子一口一个“陆总”叫得比谁都甜。“我不是送外卖的。
”我把蛇皮袋往大理石地砖上一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你是干嘛的?收破烂的?
”刘强抽出腰间的对讲机,不耐烦地挥手,“赶紧出去出去!
一会儿沈氏集团的沈总要陪贵客下来视察,冲撞了贵人,你十条命都赔不起!”话音刚落,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传来。
沈清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职业装,被一群高管簇拥着走了出来。
她那张脸依旧冷得像一块在冰库里冻了十年的钢板,下巴微微抬起,
眼神从不落在周围人的身上。跟在她身后的,正是那个在电话里叫嚣的高助理。高助理眼尖,
一眼就扫到了站在大堂中央的我。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底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讥讽,
快步走到沈清秋耳边低语了几句。沈清秋停下脚步,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身上。
看到我的打扮,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陆深,
你就算想引起我的注意,也不用搞这种哗众取宠的把戏。
”沈清秋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到我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她抬起手,
在鼻子前轻轻扇了扇,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病毒。“高助理不是跟你说了吗?想回来,
去把衣服换了,洗干净,到楼上厕所门口跪着等我。”她高高在上的语气,
配上那副施舍的表情,让我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沈总,我看他这穷酸样,
估计是连打车的钱都没有,一路走过来的吧。”高助理在一旁帮腔,
引得周围的高管发出一阵哄笑。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趾,人字拖的带子有点勒脚。
“沈清秋。”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她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叫我什么?陆深,
你的规矩呢?”我没理她,弯腰拉开蛇皮袋的拉链,从里面翻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翻到第45层那一页。“沈氏集团,租用国金中心A座45层全层,面积两千八百平。
”我念着账本上的数据,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上个季度的物业费和本季度的房租,
一共一千二百万,已经逾期三天了。”我合上账本,把蛇皮袋往肩上一扛,
看着她那张逐渐僵硬的脸。“我今天不是来求职的,我是来收租的。刷卡还是现金?
”第3章大堂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高管们的哄笑声卡在喉咙里,
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高助理瞪大了眼睛,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陆深,
你脑子进水了吧?你跑到国金中心来收租?你以为你是谁?这栋楼的业主是江城首富陆家!
”沈清秋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双手抱胸,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陆深,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脾气倔,没想到你现在连脑子都不正常了。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连这种弥天大谎都撒得出来?”她转头看向那个保安刘强:“保安,把这个疯子赶出去,
如果他敢反抗,直接报警。”刘强得了指令,立刻抽出橡胶棍,狞笑着朝我走来:“小子,
沈总发话了,赶紧滚,别逼我动手!”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王胖子,我在你楼下大堂。给你一分钟,滚下来见我。
不然你这物业经理就别干了。”电话挂断不到三十秒。一部专属电梯的门轰然打开。
国金中心物业总经理王大富,一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胖子,满头大汗地冲了出来。
他跑得太急,脚下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打了个滑,整个人像个保龄球一样朝我滚了过来。
“哎哟卧槽!”王胖子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急刹车,顺势双膝一软,
直接滑跪在我面前。“陆、陆少!您怎么突然来视察了!也不提前通知小的一声,
我好安排豪车去接您啊!”王胖子掏出手帕,疯狂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脸上的肥肉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全场死寂。刘强手里的橡胶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砸中了他的脚背,但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高助理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鸵鸟蛋,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沈清秋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瞳孔剧烈收缩,视线在我和跪在地上的王胖子之间来回扫视。“王经理,你这是在干什么?
”沈清秋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叫陆深,
是我公司刚开除的一个底层员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王胖子猛地转过头,
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沈清秋。“沈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位是这栋国金中心A座,
以及旁边B座、C座的唯一合法产权拥有者,陆深陆先生!”王胖子从地上爬起来,
指着沈清秋的鼻子唾沫横飞。“你敢说我们陆少是底层员工?你那破公司一年的净利润,
还不够我们陆少半个月的租金!”沈清秋倒退了半步,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死死盯着我,眼眶发红,呼吸变得极其急促。“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明明是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孤儿,你每个月发了工资连肉都舍不得吃!
你怎么可能是……”“我怎么可能是这栋楼的主人?”我打断她的话,
把手里的蛇皮袋直接扔到高助理怀里。“打开看看。”高助理手忙脚乱地接住袋子,
拉链一拉开,十几本大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像瀑布一样滑落出来,散落了一地。每一本上面,
都清清楚楚地印着我的名字。“沈清秋,我以前装穷,是怕伤了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我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现在我不装了。通知你一声,
由于贵公司多次拖欠租金,严重违约。
我现在以房东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你们被扫地出门了。限你们两小时内,
带着你们的垃圾,滚出我的大楼。”第4章“陆深,你疯了吗?!”沈清秋猛地抬起头,
尖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关节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她胸口剧烈起伏,
维持了多年的高冷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你以为拿几本房产证就能吓唬我?
我沈氏集团是国金中心的优质客户,签了五年长约!你算什么东西,说赶我走就赶我走?
违约金你赔得起吗!”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极度恐慌。
我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突然觉得上辈子的自己真是瞎了眼。“王胖子。”我没看她,
只是偏了偏头。“在!陆少您吩咐!”王胖子立刻像条哈巴狗一样凑了上来。“给她算算账。
”“好嘞!”王胖子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计算器,手指在上面按得飞快,“沈总,
根据您当年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四条补充条款,若承租方逾期缴纳租金超过四十八小时,
出租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且无需支付任何违约金。同时,
承租方需赔偿剩余租期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作为滞纳金。”王胖子把计算器怼到沈清秋眼前,
屏幕上的数字红得刺眼。“沈总,您不仅要搬走,还得赔我们陆少三千六百万。这笔钱,
今天下班前必须到账,否则咱们法庭见。”沈清秋死死盯着那串数字,腿一软,
整个人向后倒去。高助理赶紧伸手扶住她:“沈总!您没事吧?”“滚开!
”沈清秋一把推开高助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咬出血丝,
才勉强稳住身形。“陆深……你算计我?”她盯着我,眼底满是怨毒,
“你早就知道合同里有这个陷阱,你故意忍气吞声在我身边待了五年,
就是为了今天看我的笑话?!”我差点笑出声。这女人的脑回路,永远都是以自我为中心。
“沈清秋,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嫌弃地甩了甩手,“算计你?
你那点破资产,还不够我买两架私人飞机的。我以前留在你身边,是因为我眼瞎。
现在我病治好了,看你觉得恶心。”我转头看向王胖子。“通知工程部,现在、立刻、马上,
把45楼的水电全部切断。空调也停了。给他们两个小时打包,时间一到,如果还有人不滚,
直接让保安把东西扔到大街上。”“明白!”王胖子立刻拿起对讲机开始咆哮。“陆深!
你敢!”沈清秋尖叫起来,“我明天就要召开上市前的最后一轮融资发布会!
你现在停我的电,我怎么准备资料?你这是要毁了我!”“哦?融资发布会啊?
”我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关我屁事。”说完,我转身朝电梯走去。
身后传来沈清秋崩溃的尖叫声,以及高管们乱作一团的惊呼。“陆深!你给我回来!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资助过你!你欠我的!”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资助我的那点钱,
连这大堂里的一块地砖都买不起。这两年我给你当牛做马创造的利润,足够买你一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