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大三,我们三个终于有机会可以把癫痫舍友送走了。
上一世我们三个被她当免费护工各种使唤,还被她爸妈各种蹬鼻子上脸。
她癫痫发作意外去世,她的父母把学校连带着我们三个都送上了法庭,
向我们索要一人十万的“人道主义赔偿”。我的工作被她父母搅黄,
另外两个舍友的保研名额也被恶意举报,功亏一篑。我们被人戳脊梁骨,指指点点,
最后含恨逃离这个城市,都过得不尽人意。这辈子,谁爱伺候伺候。“梦梦你没事吧?
”舍友许楠摇醒了正在做噩梦的我,另一个舍友温云为我端来一杯温水。我满头大汗,
环视四周,我怎么在我的大学宿舍?我不应该躺在出租屋因为找不到工作,
吞服了安眠药了吗?难不成真有重生这种好事情落在了我头上?“今天几号啊?
”我接过温水,小口喝着,顺嘴问了一句。“202X年,5月24号。”温云反应很快,
连手机都没看就脱口而出。我察觉到了不对,我只是单纯地问了日期,
温云怎么连年份都说了出来,除非有人专门问过年份。我直勾勾盯着她们两人,
发现她们两个神色都有些古怪。许楠欲言又止,温云也紧皱着眉头。“你们也?
”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她们两个顿时松了口气,面色放松下来。
“刚刚我和温云还商量该怎么向你解释这种事情。还好你也是重生回来的。
”自从那件事情后,毕了业的我们就各自去了其他城市,也没再碰过面。
温云去检查了一番门关严实没有,怕没关严实被别人听见了。“亏我们对她那么好,
生怕她出点什么事,结果她可好,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最后还要连累我们三个。
”许楠红了眼眶,她快憋屈死了。上一世我们三个对舍友张玉仁至义尽,前两年还好,
张玉没发过病,从大三开始,张玉每个月都要发病一次。第一次发病的时候可把温云吓坏了,
当时我和许楠出去了,温云一小姑娘哪儿见过癫痫发病的场景,吓得腿都哆嗦,
但还是打了120。宿管让温云也跟着去医院,温云在路上通知了我们两个,还告诉了导员。
导员比我和许楠赶来得还要迟,她来了让我们三个回去休息。当时温云欲言又止,
因为她还垫了钱呢,可看当时那情况,也不好开口要。
后来每次张玉发病都是我们宿舍三个人垫钱,因为她的父母要不就是联系不上,
要不就是好几天才匆匆来迟,丝毫没提还钱的事情,
还总是趾高气扬地让我们三个给张玉当免费护工干这儿干那儿。我们三个本不想管,
可想着是舍友,也就忍了一时,没想到她父母蹬鼻子上脸,更是索性放手不管。
后面张玉每次癫痫发作,她的父母再也没有来过。期间我们也找过导员换寝室,
但导员和稀泥嫌麻烦,语重心长告诫我们要理解同学,
其实也只是看我们三个是老实人好欺负。我们三个的正常生活都快被张玉搅乱了,
每次出现动摇的时候,张玉似乎就会看穿我们,躺在病床上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我父母他们只顾着我弟弟,不怎么管我的。要不你们也别管了我吧。
”我们三个每次都被她精准拿捏,都以为她爸妈重男轻女,还为自己曾经想过换寝室而愧疚。
直到上一世她出事后,我们才从医生口中知道她每个月都没有好好服药,
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停药,至于她的父母,每次都是在我们走之后再来看望他们的女儿。
每次医生都有嘱咐她好好服药,她却从来没告诉过我们。说她的父母不管她,
不过是想博同情把我们当做免费护工用。她出事后她父母找上了学校麻烦,
把学校告上了法庭,还把我们三个告了一通要求我们也要对他们进行赔偿。
虽然法院没有支持他们的诉求,但是这一通下来我们三个心力憔悴。
本来以为法院判决下来事情就能告一段落,但没想到,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不知道张玉父母从哪儿打听到了,去我公司门口闹事,直接给我搅黄了。
许楠和温云两个人一向学习要强,兢兢业业学了三年,马上就要保研了,
也被她父母这么一举报,功亏一篑。许楠还好,家里有人给她兜底,最后回了老家,
工作也还不错。温云是大山考出来的孩子,一路读上来并不容易,借着助学贷款拼命往上读。
几年的努力就被他们轻飘飘地毁了。温云后面去了别的城市备考,
天天早起打开网盘听着盗版课就开始学。可这件事对她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她两次备考都没考上,实在是被经济压力压垮了,最后回了老家,嫁了人。而我,
单亲家庭出身,最大的梦想就是毕业后赶紧找份工作,补贴家用,不想让妈妈太辛苦。
大学期间我各种找实习学经验就是为了找份不错的工作,最后也被毁了。我们三个谁能不恨?
我安抚了一下许楠,“没事,才大三刚开学,还来得及。”温云提醒我们,
“待会儿张玉回来可别让她看出什么异常。”我们三个迅速建立了一个小群,
“以后有什么事情往这儿发,宿舍张玉在不好说。”“当务之急,
我们是不是该找导员换宿舍?”许楠往群里发了一句。“她现在还没发过一次病,
找什么理由呢?”温云紧接着回复。“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第一次发病的日子也快了。
等她发病我们先问问她能不能让她自己主动休学,行不通再找导员换宿舍。
”我定下这个计划。我们三个人抬头,通了口气,谁也没有再圣母心。
张玉回来的时候挂着令人作呕的笑容。我们三个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装作没注意到,
实则谁也不想搭理她。张玉热络地询问,“待会儿要去食堂吃饭吗?”许楠和温云相视一眼,
摇了摇头,“阿玉,我们待会儿点外卖。”现在不能让她看出来,还是演一下。
我也摇了摇头,“我待会儿要去兼职。”张玉眼前一亮,“梦梦,
你待会儿兼职回来帮我带个饭。”“会很晚,你要不自己去吧或者点外卖。”我有些难为情。
“你最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不好,吃外卖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我想吃食堂的麻辣烫,
帮我带一个,谢谢你,梦梦。”她没有再给我拒绝的机会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换作上一世,我早就会心软帮她带饭了。但这一世我想明白了,
我又不是她家长为什么要管她,她是癫痫病,但又不是断了手断了脚,
买饭又不是什么很为难的事情。我收拾好东西离开,没有言语。等到晚上兼职完回去,
她敷着面膜打量我的双手,“梦梦,我的麻辣烫呢?”“忘了,我简直太累了,
你不会介意吧。”我装作一副疲倦的模样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她刚想发脾气指责我,
许楠和温云一人一句给她堵了回去。“阿玉,梦梦天天打工,都这么累了,你别放心上。
”“阿玉,梦梦也没答应,你别说她。” 张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坐在椅子上生闷气。我们三个偷偷相视一笑。
我突然想起来还没弄清楚张玉为什么会不按时服药,于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
带着一丝关切,“阿玉,你今天吃药了吗?”张玉本来还在生闷气,
听到“药”这个字顿时有些心虚,“药还没去医院拿,最近没什么钱了。
”“你爸妈不给你钱吗?”我顺势发问。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要去看演唱会呢。
钱拿去买票了。”张玉摆弄着她桌上的海报小卡。我们三个心下了然,
难怪上一世从大三开始张玉场场追线下,原来是把买药的钱拿去看演唱会了。
她每次发病都只能说她是咎由自取,自己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也没有外人会在意的。
到了张玉第一次发病那天我和许楠没有出门,也待在了寝室里。我们看着时间等待张玉犯病。
时间到了,张玉如上一世一样,倒在地上晕厥,身体抽搐,口吐白沫。
虽然上一世已经见过不少这种时候,但我们三个还是有些看不下去。
看着她发病有些于心不忍,但终究是她自己不好好服药,自作自受。
我们轻车熟路地拨打了120,给导员发了消息。我们三个在医院的时候,坐在急救室门口,
很是淡定。导员一个多小时后才匆匆赶来。我们起身离开后躲在远处,
身后医护人员在让张玉家属缴费。导员挠了挠脑袋,先去帮张玉垫了费用。导员毕竟是老师,
找张玉家长要钱可比我们容易。第二天我们看了张玉,她父母不在出去了。“阿玉,
你也知道,我们没什么钱,就没带什么东西来。”张玉颇有些失望地看着我们空空如也的手,
却还要挂着假笑说没关系。“你看,你病这么重,一住院就是好些天,要不先休学,
在家歇歇。”我故作担心地说道,只祈祷她还有点心,不要祸害舍友。“梦梦,你们不知道,
我爸妈巴不得我去死,他们只喜欢我弟弟,我又是个带病的,休学再家更看我不顺眼。
”她哭得真切,上一世我们就是这么被她骗得团团转。真重男轻女还能让你上学?
早让你嫁人了。真重男轻女能给你治病这么多年?早让你自生自灭了。
想占我们三个便宜直说。我们三个面面相觑,只能让她好好休息就匆匆离开。
我们也仁至义尽了,让她主动休学行不通,只能像上一世一样去找导员换宿舍了。
她住院第三天我们三个去找了导员,开门见山就说我们三个要换寝室。
导员照例如上一世一样,语重心长告诉我们不要歧视同学。“张玉同学情况特殊,
你们要关心她,关爱她,互帮互助,和谐相处。”我们听腻歪了导员这些体面的套话。
三个人对视一眼,不像上一世就这样被导员糊弄回去,三个人扑通一声跪下,张嘴就开始哭,
“导儿,她发病我们这几天都睡不好吃不好,天天晚上做噩梦,每天上课精神都恍惚了,
我都怕自己哪天上课猝死了。”一个人威力或许不强但也架不住三个人啊。
同办公室的另一个导员皱眉,“刘啊,你就给这三个孩子换个宿舍吧。孩子都还小,
别给人搞出心理阴影了,出事了可不好。”我们导员就是个怕事儿的,爱欺负老实人。
导员看着我们面色铁青,他上哪儿去找空宿舍给我们塞进去。“这样吧,你们先回去了。
我看情况,先这么定了。”导员又开始和稀泥,企图拖着让我们放弃换宿舍。这么模棱两可,
让我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先回去等消息。我们三个正常上下课,
张玉还在医院没回来,我们也没再去医院看过她。
她倒是天天在宿舍群发消息问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她。想把我们三个当护工使,没门。
但不知道是谁把我们三个要换宿舍的事情传了出去。班里的同学看着我们都带着异样的目光。
“就她们三个,歧视生病的人家,要换宿舍。”“我们宿舍有个空床,
我可不希望歧视同学的住进来。”……温云被气得说不出话,许楠恨不得上去跟人理论一番。
我们班那个交际花王瑶跳得最凶,她向来讨厌许楠和温云,因为她俩学习好,
又不怎么跟班里人打交道,所以她觉得人家在装清高。“我们班才不欢迎歧视同学的人呢。
”她和她的小团体抱臂站在我们面前,趾高气昂。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位推波助澜的了,
上辈子张玉出事后,在背后我们三个背后指指点点的可不就是这个王瑶。
我至今都记得她轻描淡写地说,“不都是舍友吗,赔点钱怎么了?”我们三个连宿舍都不在,
算不上见死不救,凭什么赔钱?难道就因为和张玉共处一个屋檐下吗?大学几年,
我们帮了她那么多,最后还要被她父母追着骂。她的父母向每个人一个人索要十万。
温云身上背着助学贷款,家里住的还是危房,十万直接可以压死她了。
让许楠出十万也是她家里快一年的收入了。而我是妈妈一针一线供出来的,
十万块我妈妈得做多少件衣服才能挣出来。我都还没有挣到钱让我妈妈享福,
还让妈妈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一切凭什么?我们三个明明什么都没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