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骗回家，反锁门门被反锁的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我妈站在客厅中央，搓着手，
不敢看我的眼睛。茶几上摆着三张照片，旁边是一张手写的“协议书”——我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自愿相亲”“配合家人安排”之类的字。客厅里坐满了人。二姨翘着腿，
嗑着瓜子，看见我进来，嘴一咧：“哟，苏晚回来了？知道你忙，不容易请动你。
”大舅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一脸严肃。表姐缩在角落里，袖子很长，遮住了手腕。
我放下包，没坐。“妈，你说我爸身体不舒服，让我回来看看。”我看着我妈，“爸呢？
”我妈张了张嘴，没出声。二姨把瓜子壳一吐，站起来，
把那三张照片往我面前一推：“别装了，今天叫你回来，是有正事。这三个男的，
条件都不错，你今天选一个，加微信聊聊。”我看了眼照片。三个陌生男人，
最大那个看着四十多岁。“我不需要。”二姨脸色一沉：“你二十九了，再不嫁就没人要了。
我们是为你好！”大舅放下茶杯，拍了下桌子：“苏晚，你二姨操碎了心，你不能不识好歹。
女人嘛，总要结婚的。”我妈在旁边抹眼泪：“晚晚，妈也是为你好，
你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啊……”我扫了一圈。所有人都在等我哭，或者妥协。我掏出手机，
看了眼时间——顺便，按下了录音键。“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我的声音很平静，
“把门打开。”二姨冷笑：“今天不选一个，你别想走出这个门。”大舅跟着说：“苏晚，
这是你家，不是你公司，别摆你那个白领架子。”我没说话。我在数人。七个亲戚，加我妈，
八个。门被表哥从外面反锁了——刚才进门时我瞥见他靠在门上玩手机。“我最后问一遍，
”我看着二姨，“开不开门？”“你吓唬谁呢？”二姨叉腰，“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你还能翻出天去？”我不说话了。直接按下110。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客厅安静了一秒。
“你好，110吗？”我的声音很清晰，“我被非法拘禁了。有人把我锁在家里，强制相亲。
地址是……”“你疯了？！”二姨尖叫起来。我妈吓得要抢我手机：“晚晚！你报什么警！
这是家里的事！”我侧身躲开，对着电话继续说：“目前有八个人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其中一人从外面反锁了门。我有人证。”电话那头的警察声音很严肃：“女士，
您确定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吗？”“确定。”二姨大笑起来，
指着我说：“你报假警要被拘留的！警察还管自家事？”大舅也笑了：“苏晚，你懂不懂法？
家务事警察不管的。”我没理他们。我把手机举起来，让那头的警察听清楚每一个人的声音。
“你们听见了吗？”我对警察说，“他们正在嘲笑我报警。
这说明他们根本不认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违法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警察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任何人不得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这是违法行为。
我们马上出警。请报地址的女士保持电话畅通。”客厅彻底安静了。二姨的笑容僵在脸上。
大舅的茶杯停在半空。我妈呆住了。我报完地址，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录音还在继续。“你们还有机会，”我拉了把椅子坐下，“现在开门，让警察白跑一趟，
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二姨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骂什么却骂不出来。大舅放下茶杯，
声音低了下来：“苏晚，你至于吗？一家人，闹成这样，你不嫌丢人？”“丢人的不是我。
”我看着他，“是把我锁在家里逼婚的人。”客厅里没人说话了。只有表姐在角落里，
偷偷朝我竖了个大拇指。我冲她微微点头。窗外，隐约传来警笛声。二姨的脸色彻底白了。
第二章 110来了警车停在楼下的时候，二姨还嘴硬。“没事，警察来了又怎样？家务事，
说说就走了。”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在发抖。大舅也强撑着：“苏晚，你等下自己跟警察说，
是误会。”我没说话。门开了。表哥被警察叫到一边问话，脸上的嚣张全没了，
缩着脖子像只鹌鹑。两个警察走进客厅，扫了一圈。“谁报的警？”“我。”我站起来，
举起手机，“我报的警。我被锁在家里，他们强迫我相亲，不答应不让走。
”带头的警察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看了一圈客厅里的人，皱了下眉。“谁锁的门？
”没人说话。“我问，谁锁的门？
”表哥在门口小声说：“我……我就是随手带上了……”“随手？”警察看了他一眼，
“人家在里面，你在外面反锁，这叫随手？”表哥不敢吭声了。二姨赶紧凑上去，
换了一张笑脸：“警察同志，误会误会，一家人开个玩笑，哪有那么严重。我是她二姨，
这是她妈，我们就是催催她找对象，不至于报警吧？”警察没理她，转向我：“女士，
您说一下情况。”我点开手机录音。二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今天不选一个，
你别想走出这个门。”客厅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大舅茶杯差点掉了。二姨张着嘴，
说不出话。我继续播放——“你吓唬谁呢？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你报假警要被拘留的！警察还管自家事？”每放一句，二姨的脸色就白一分。
放到最后一句“家务事警察不管的”时，大舅已经低下了头。录音放完了。
警察看着我二姨：“这是您说的？
”二姨嘴唇哆嗦：“我……我就是说说……吓唬她的……”“说说？”警察的声音冷了下来，
“限制人身自由，非法拘禁，这不是说说的事。如果是陌生人干的，已经够拘留了。
”大舅赶紧站起来：“警察同志，真是一家人，不至于……”“法律面前不分一家人两家人。
”警察打断他，“今天她要是没报警，你们打算关她多久？”没人回答。我妈站在旁边，
眼泪不停地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警察看了我一眼：“女士，您想怎么处理？
”我想了想：“第一次，我不追究。但我要他们保证，
以后不再用任何方式干涉我的婚姻自由。”警察点点头，转向二姨他们：“听见了吗？
人家大度，不追究。但我要说清楚——再有下次，直接拘留，谁求情都没用。
”二姨连忙点头：“听见了听见了，不会了不会了。”大舅也跟着说：“明白明白。
”警察又看了表哥一眼：“你，过来。”表哥老老实实走过来。“以后再锁门，
就是非法拘禁，懂吗？”“懂懂懂。”警察做完笔录，走了。楼下警车开走的声音传上来，
客厅里安静得像坟场。二姨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我妈想去扶她，
被她一把推开。“苏晚。”二姨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今天让我丢尽了脸。
”我看着她：“你把我锁在家里的时候，想过我的脸吗？”“我是你二姨！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笑了一下，“把我锁起来，逼我嫁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这叫为我好？
”二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你等着，这事没完。”说完，她拎起包，摔门走了。
大舅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也跟着走了。表哥溜得最快。客厅里只剩下我妈、我，和表姐。
我妈坐在沙发上哭：“晚晚，你把你二姨得罪死了，以后亲戚还怎么处……”“妈，
”我看着她，“她把我锁起来的时候，你想过怎么处吗？”我妈不说话了。表姐站起来，
拉了拉袖子，低声说：“小姨，我先走了。”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我送她到门口。她小声说：“苏晚，你真厉害。”“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说话，走了。我关上门，回头看着我妈。“妈，我回去了。
”“晚晚……”“你早点休息。”我拎起包，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妈，
二姨说她住院了？”我妈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掏出手机，
翻出一条消息——是我朋友发的，她在医院上班。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二姨坐在麻将桌上，
笑得合不拢嘴。我妈看呆了。“她不是说高血压犯了吗？”我把手机收起来，“妈，
你被人当枪使了。”我推开门，走了。身后，我妈愣在原地。
第三章 暴风雨前回到租的房子，已经晚上十点了。我洗了把脸，坐在电脑前，
把今天的录音和监控录像全部备份。监控是上个月装的。之前就有预感，迟早会用到。
没想到这么快。手机响了，是我妈。“晚晚，你到家了吗？”“到了。”“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沉默了几秒。“晚晚……妈对不起你。”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妈不是故意骗你的……你爸真的不舒服，就是……就是没到住院那个程度。
你二姨说趁你回来，把事办了……”“妈，”我打断她，“你知道她要把我关起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妈以为就是说说……没想到她真的锁门……”“你当时在场，
妈。你没拦着。”我妈哭了。“晚晚，妈错了……”我深吸一口气：“妈，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当年你嫁给我爸之前，我奶奶是不是也逼过你？”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很久，我妈的声音很小很小：“你怎么知道的……”“我猜的。”“……是。
你奶奶不同意你爸娶我，嫌我家穷。后来你爸坚持，才成的。
但结婚以后……你奶奶没少为难我。”“谁帮你了？”又是沉默。“没人。
”“所以你希望我也像你一样，被逼着嫁人，然后被婆家欺负，一辈子没人帮？
”“不是……晚晚，妈不是那个意思……”“妈，”我的声音很轻，“你受过的苦，
我不想再受一遍。”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晚晚，妈知道了……妈以后不逼你了。
”“谢谢你，妈。”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闭了会儿眼睛。手机又震了。
是表姐发来的消息。“苏晚，你在吗？”“在。”“他们把你在相亲群里挂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群？”表姐发来一张截图。是本地的相亲群，四百多人。
我的照片被P成了一张征婚广告——“大龄剩女苏晚，29岁，急嫁，只要给钱就嫁。
”下面附了一个微信号。我放大看了看，那个微信号是二姨的。我没生气。我截图了。
又翻了几条消息，群里还有人起哄——“这女的我见过，在XX单位上班，听说脾气很差。
”“这么大不结婚，肯定有问题。”“她二姨发的，看来家里人都急了。”一条一条，
全截了。我找到群主，点进去看了看——头像是个中年男人，朋友圈里全是麻将照片。
二姨的麻将友。我退出来，给表姐发了条消息：“谢了，姐。”“你不生气吗？
”“生气有用吗？留着证据更有用。”表姐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正准备关手机，
电话又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喂，是苏晚吗？
我看到你的征婚信息了，想认识一下……”我直接挂了。又一个打进来。又一个。
连续七八个骚扰电话。我打开那个相亲群，发现有人在群里说——“这女的电话我打通了，
声音挺好听的，哈哈哈。”群里一片起哄。我放下手机，深呼吸。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所有截图、所有通话记录、群里的每一条消息，全部整理好，存进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名：证据。做完这些，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亲妈。
“晚晚……你二姨刚才打电话来，说她高血压犯了，住院了。”我笑了：“妈，你信吗？
”“……我……”“她今晚在麻将桌上坐了四个小时，我朋友亲眼看见的。
高血压的人能打四个小时麻将？”我妈沉默了。“妈，你早点睡，别管了。”挂了电话，
我打开电脑，查了一个东西——诽谤罪的立案标准。然后关了灯，睡觉。明天，
还有硬仗要打。第四章 网络暴力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炸了。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四十二条微信消息，全是陌生号码。我打开那个相亲群，发现我的照片被转发了至少五个群。
还有人把我的工作单位、手机号全发了出来。群里有人在说：“这种女人，白送都不要。
”另一个人接：“三十岁了还挑，活该单身。”我一条一条看过去，没删，没回。全部截图。
九点，我到公司上班。一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有人小声嘀咕，我一走近就闭嘴了。十点，领导找我谈话。“苏晚啊，
”领导坐在办公桌后面，端着茶杯，“你个人问题，本来不该我管。
但有人把照片发到我们单位的群里了，影响不太好。”“什么照片？
”“就是……那个征婚广告。”领导咳了一声，“你看能不能处理一下？毕竟是单位的人，
影响形象。”我看着他：“领导，那个征婚广告是别人P的，没经过我同意。
我的个人信息被恶意泄露了，我已经在收集证据，准备报警。”领导愣了一下：“这么严重？
”“恶意泄露他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可以拘留。
”领导的脸色变了：“那……那你赶紧处理。我这边帮你挡一挡。”“谢谢领导。
”出了办公室，我拿出手机，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给律师朋友。“帮我发个律师函，
诽谤、侵犯名誉权、泄露个人信息。”“行，证据有吗？”“有，截图、录音、录屏，全的。
”“好，今天给你弄好。”第二个，打给大舅。大舅接电话的声音有点心虚：“苏晚？
怎么了？”“大舅，你是退休公务员，懂法。我问你个事——把别人的照片P成征婚广告，
发到四百多人的群里，泄露手机号和工作单位，这是什么行为？”大舅沉默了。“大舅？
”“苏晚……这事是你二姨不对，但她也是为你好……”“大舅，我问你这是什么行为，
没问你她是不是为我好。”大舅又沉默了。“诽谤。侵犯隐私。情节严重的，拘留。
”我的声音很平静：“大舅，你觉得这够不够拘留？”“……苏晚，一家人，
别闹到那一步……”“我没闹。我在依法维权。大舅，你教过我要懂法。”大舅说不出话了。
“大舅，麻烦你转告二姨，律师函今天到。她有三个选择：第一，删帖道歉，
赔偿我的精神损失；第二，等警察上门；第三，等法院传票。”我挂了电话。下午两点，
律师函发出去了。三点，二姨打电话来了。“苏晚！你个白眼狼！你竟然告我！我是你二姨！
”她的声音又尖又高，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她那张脸。“二姨，我没告你。我只是发了律师函。
你要是现在删帖道歉，这事还能商量。”“道歉？我道什么歉！我帮你找对象还错了！
”“你把我照片P成征婚广告，把我手机号发到四百多人的群里，这是帮我找对象？
”“我……我就是着急！你二十九了还不结婚，我不帮你谁帮你！”“二姨，
”我深吸一口气，“我再问你一次——你删不删？道不道歉？”“我不删！你去告啊！
我看你能把我怎样！”“好。”我挂了电话。然后打开手机，把所有的证据打包，
发给了律师。晚上回家，走到门口，我愣住了。门上被泼了红漆。
白墙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剩女丢人”。漆还没干，顺着门往下淌。我站在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