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遇暖

雨夜初遇------------------------------------------，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雨刷器以最快的速度摆动，仍然赶不走瞬间堆积的水流。，指节泛白。导航屏幕上，代表她位置的蓝点在一片灰色区域里打转，GPS信号断断续续的。"前方三百米右转。"，车头灯照亮的却是一条死胡同。围墙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什么鬼地方......"，掏出手机想重新导航。屏幕亮起，显示晚上九点四十分。距离客户要求的送达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六寸大小，奶油霜手绘的向日葵在颠簸中依然完好。这是她为一位神秘客户特别定制的——对方通过网店联系，要求今晚十点准时送到城东废弃工业区的一栋旧楼，说是给女儿的生日惊喜。。林暖独自经营的小小烘焙工作室，急需这笔订单支付下季度的房租。。，摇下车窗。雨水立刻灌进来，打湿了她的刘海。远处，几栋黑漆漆的厂房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黑压压的一片。，推开车门。。林暖缩着脖子，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高跟鞋踩进积水坑，泥水溅上小腿，她也顾不上。"应该就在前面......"，辨认着路边的建筑编号。A区......B区......找到了，C-17号。，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破碎。唯一不同的是，二楼某个窗口透出昏黄的光。
林暖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
铁门虚掩着。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
"您好？我是来送蛋糕的——"
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没有回应。
一楼堆满废弃的机器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林暖屏住呼吸，借着手机光摸索着找楼梯。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倒地，又像是人被扼住喉咙的呜咽。
林暖浑身一僵。
紧接着是拖沓的脚步声，从二楼延伸到楼梯口。一个黑影出现在昏暗的拐角处。
"谁？"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
林暖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本能地想后退，脚跟却撞到了身后的金属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个黑影动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稳而急促。林暖转身就想跑，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啊——！"
尖叫声刚出口，一只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嘴。蛋糕盒脱手掉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别叫。"
男人将她抵在墙上，声音压得极低。他的手掌带着令人不安的潮湿，林暖闻到了铁锈味——不，那是血的味道。
"我、我只是来送蛋糕的......"林暖的声音在发抖，"求求你，放了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男人没有回答。
黑暗中，林暖只能看清他的轮廓。很高，肩膀宽阔，浑身散发着危险的压迫感。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刚经历过剧烈的奔跑或打斗。
"谁派你来的？"他问。
"没、没有人......网上的订单......"
男人的手松了一些。林暖趁机挣扎，却被他更用力地按在墙上。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感觉自己像被铁钳夹住的小动物，动弹不得。
"姓名。"
"林、林暖......"
"身份证号。"
"441......后面我忘了......"
男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然后他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但另一只手仍然钳着她的手腕。
"手机。"
"在、在包里......"
他示意她拿出来。林暖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她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下颌线条冷硬，眼窝深邃。最触目惊心的是他额角的一道伤口，血迹已经干涸，在苍白的肤色上格外刺眼。他的衬衫领口敞开，锁骨处也有干涸的血迹。
像是从什么可怕的事故现场爬出来的。
"解锁。"
林暖哆哆嗦嗦地照做了。男人接过手机，快速翻看她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软件，确认了那笔蛋糕订单的存在。
他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你是暖阳烘焙的店主？"
林暖愣住。他竟然知道她的店名。
"是、是的......"
男人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一步。林暖立刻蹲下身去捡蛋糕盒，手指抖得几乎打不开包装。蛋糕还好，只是边缘有些蹭花。
"这是一个误会。"男人的声音依然低沉，但那种压迫感减轻了一些，"我在等一个人，但你不是我要等的人。"
"那、那你身上的血......"
"与你无关。"他打断她，"现在，原路返回，开车离开这里。就当从来没有来过。"
林暖抱着蛋糕盒站起来，腿还在发软。她看了眼二楼那个亮着灯的窗口，又看了眼面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
"可是......客户要求的送达地点就是这里......"
"没有什么客户。"男人的眼神变得锐利，"有人利用了你。这是陷阱，而你差点成了牺牲品。"
林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虽然浑身是血、态度恶劣，但似乎......不是坏人？
至少他没有伤害她，虽然他有足够的机会。
"你受伤了，"她鼓起勇气说，"需要包扎。我车上有急救箱......"
男人的眉头皱起，像是对她的多管闲事感到意外。
"我不需要。"
"可是你的额头在流血——"
"我说了，不需要。"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立刻离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不止一辆，至少有三辆车正从不同的方向接近这片废弃厂区。
男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一把抓住林暖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从后门走。"他拖着她往厂房深处走，"有一条小路通向主路，别停车，一直开，直到有信号的地方再报警。"
"报警？为什么要报警？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问。"他在一扇锈迹斑斑的小门前停下，推开门，外面是漆黑的雨夜和杂草丛生的荒地，"记住，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回头。"
林暖被他推出门外，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她回过头，想看清他的脸，但厂房里太黑，只有他轮廓分明的剪影。
"你叫什么名字？"她脱口而出。
男人沉默了一秒。
"这不重要。"
"可是——"
"走！"
他猛地将门关上，金属撞击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林暖愣在原地，怀里还抱着那个完好无损的蛋糕盒。远处，车灯光柱刺破雨幕，引擎声越来越近。
她咬咬牙，转身钻进齐腰高的杂草丛中。
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是泪。林暖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高跟鞋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里，赤脚踩着碎石和泥泞，刺痛钻心。
身后传来喊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但很快被雨声淹没。
她不敢回头。
终于，她看到了自己的白色小货车，像茫茫黑夜中的一座孤岛。林暖扑过去，拉开车门，将蛋糕盒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引擎。
车轮在泥泞中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暖猛踩油门，车子终于冲了出去，在积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后视镜里，废弃厂房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雨幕中。
林暖的手还在发抖，她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噩梦——浑身是血的男人、废弃的厂房、逼近的车队......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满身是血地出现在那种地方，更不知道那些追来的人想要什么。
她只知道，在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一个陌生男人放走了她。
而她自己，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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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暖坐在工作室的柜台后面，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被取消的订单发呆。
客户账号已经注销，没有任何联系方式。那笔高额定金也不知去向，仿佛那个雨夜的订单从未存在过。
她问过附近的几家烘焙店，没有人接过类似的订单。那个地址——城东废弃工业区的C-17号厂房——据说已经废弃了十几年，根本没有什么住户。
林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但副驾驶座上的泥脚印、丢失的高跟鞋、还有膝盖上那道已经结痂的擦伤，都在提醒她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以及，那个男人的脸。
那双在黑暗里依然锐利的眼睛，那个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条，还有额角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翻遍了新闻，关于那个雨夜什么都没有。没有事故，没有案件，没有通缉令。
那个男人，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在了那个暴雨的夜晚。
林暖摇摇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思绪赶出脑海。她还有工作要做，下周有个婚礼甜品台要准备，不能再想这些了。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暖阳烘焙的林小姐吗？"
是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礼貌而专业。
"是的，请问您是？"
"我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助理，姓江。"对方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我们集团下周要举办一场私人宴会，需要一位私人烘焙师。有人推荐了您的店。"
林暖愣住了。
陆氏集团？那个在本市几乎家喻户晓的陆氏科技集团？
"我、我的工作室规模很小......"她下意识地想推辞，"可能不太适合大型宴会的需求......"
"不是大型宴会，是私人性质的，只有十几位宾客。"江助理打断她，"薪资方面，您不用担心。我们只在乎品质。"
他报了一个数字。
林暖倒吸一口冷气。那个数字，足够她支付半年的房租还有余。
"请问......是什么人推荐了我的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是我们总裁。他说，三周前的一个雨夜，曾经尝过您做的蛋糕。"
林暖的心跳停了一拍。
三周前。雨夜。蛋糕。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那双锐利的眼睛，还有那扇在她面前关上的锈迹斑斑的小门。
"林小姐？您还在吗？"
"在、在的......"林暖的声音有些发抖，"请问......您们的总裁，叫什么名字？"
"陆沉舟。"
那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海。
陆沉舟。陆氏集团总裁，本市最年轻的商业巨子，传闻中冷酷无情、手段狠厉的商场传奇。
也是那个雨夜里，放她离开的神秘男人。
"林小姐？"
"我......"林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江助理的语气依然礼貌，"不过请尽快回复。如果接受的话，明天上午十点，请您到陆氏集团总部面试。地址我会发到您手机上。"
电话挂断了。
林暖握着手机，呆坐在柜台后面。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橱窗洒在工作台上，那里摆着一盘刚出炉的曲奇饼干，散发着黄油和香草的甜香。
跟那个暴雨的夜晚，完全是两个世界。
但她明白，从这通电话开始，她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神秘的男人，那个浑身是血的雨夜，还有那些未解的谜团......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