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兰文修《外婆这一生》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慧兰文修)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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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另一个星球的穿越者

言情小说连载

小说《外婆这一生》,大神“另一个星球的穿越者”将慧兰文修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外婆出生在民国十年,成长在军阀混乱,参与过抗日战争,参与过新中国的建设,经历了四人帮阶段。她这一生叠岩起伏,百折不饶,遇见困难,解决困难,寿终正寝,享年87岁。

2026-04-10 20:26:18
霍乱引发的家族悲剧------------------------------------------,民国十九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正月十五还没过,地里的冻土都还没化透,可那年不一样。才刚立春没几天,南风就呼呼地刮起来了,吹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连院子里的桂花树都冒出了嫩芽。老爷子坐在堂屋里喝茶,看着院子里的光景,还跟下人们说了一句:“今年这节气邪性,怕是又要出什么乱子。”。,一拨比一拨吓人。先是说汉口那边闹霍乱,死了人,后来又说是从水路传过来的,顺着长江一路往上走,宜昌、万县、重庆,一个都没落下。到了二月份,连省城都开始封路了,城外头设了卡子,过往的行人都要查,发烧的、拉肚子的,一律不准进城。,老人们都晓得厉害。民国九年那一回,光是一个县城就死了几百号人,棺材铺的木板都卖断了,最后拿草席子一卷就埋了。那场面,经历过的人提起来就害怕。,在省城有铺子,在县城有分号,在乡下还有药材种植基地。老爷子当家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这一回,他也是紧锁眉头,一天到晚阴沉着脸。不是因为怕祸乱传到自家门上,而是因为他心里头盘算着另一桩事。,药材就要涨价。。就跟秃鹫闻到了腐肉的味道一样,不是心狠,是这行当就是这么个道理。逢灾必涨,逢疫必囤,天灾人祸就是药材行当的旺季。这话说出来不好听,可哪家哪户不是这么干的?,开了个家庭会。,不仅是要管好绸缎庄,跟着老爷子管总账,为人稳重,办事牢靠,老爷子最倚重他。二儿子桓文义,跑运输,解决物流问题。三儿子桓文纪,管好茶叶,管好田产和佃户。四儿子桓文修,专门负责药材基地对接。五儿子六儿子性格还没定型,但是这两个孩子肯定是扛枪的。:“今年的行情不同往年,霍乱一闹,黄连、黄芩、黄柏、连翘这些清热燥湿的药,价格至少要翻三番。咱们手里的存货不够,得赶紧下去收。文修,你明天就动身,先去四川,那边黄莲是上品,然后是广西、云南、贵州,一个一个跑,今年收多少都不嫌多。”,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说什么,他这个人向来话少,做事却从不含糊。老爷子交代的事,他从来没有打过折扣。,手里抱着小儿子,怀里还搂着大儿子,大女儿金花站在她身后。她听着老爷子的话,心里头就揪了一下。。,一年到头在家里住不了几天。春天走了,秋天回来住两天,冬天又走了,第二年春天再回来住两天。慧兰早就习惯了这种日子,可习惯归习惯,心里头那根弦始终是绷着的。每次文修出门,她都要站在大门口看着马车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回去之后,前三天晚上都睡不踏实,总要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好像丈夫随时会推门进来似的。
她知道丈夫是在外头讨生活,是为了这个家。可她就是怕。不是怕他跑了,是怕他出事。
这些年跑药材基地,山高路远,车马劳顿,哪一趟不是提着脑袋在跑?四川的大山里,路窄得只能走一个人,旁边就是万丈深渊。广西的瘴气,云南的疟疾,贵州的土匪,哪一样不是要命的东西?文修运气好,这些年没出过大事,可那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慧兰看得出来。
丈夫的脸色越来越差,以前是白净书生的那种白,现在却是一种病态的白,像宣纸一样,没有血色。他瘦了,颧骨都突出来了,下巴也尖了,穿在身上的长衫显得空荡荡的。每次回来,他都比上一次更瘦。
慧兰跟老爷子提过,说文修身子骨弱,能不能让他少跑几趟,换个人去。老爷子沉默了半天,说了一句:“老大要管账,老二要疏通运输。老三管着几百号佃户走不开,你说换谁去?”
慧兰就不说话了。
她知道老爷子说得对,家里确实没有多余的人手。可她心里头就是不舒服,她觉得老爷子把儿子当成了伙计,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派,从来不想想儿子受不受得了。
这些话她只能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
文修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走的时候天还没亮,慧兰起来给他收拾行李。几件换洗的衣裳,一包干粮,一小罐咸菜,还有一包路上吃的药。慧兰把药包塞进行李的时候,文修看见了,笑着说:“我又不是病人,带这些做什么?”
慧兰没笑。她把药包塞得严严实实的,又把包袱系紧了,才转过身来说:“路上咳嗽了记得吃,别扛着。”
文修还是笑:“我年轻,身子骨能扛得住。”
这句话慧兰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每次她说让他注意身体,让他去看大夫,让他歇一歇,他都是这一句——我年轻,身子骨能扛得住。
好像年轻就是一道护身符,百毒不侵,百病不犯。
慧兰没有再说什么。她把包袱递给文修,又帮他把长衫的领子整了整。文修低头看着妻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说了一句:“看好孩子,我收了货就回来。”
然后就走了。
马车的声音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晨雾里。慧兰站在门口,一直到听不见声音了,才转身回去。金花已经醒了,站在房门口揉眼睛,问她娘:“爹呢?”
“你爹出门了。”
“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金花就哦了一声,转头回去继续睡了。她九岁了,早就习惯了父亲不在家的日子。在她心里,父亲就是那个偶尔回来住两天、会给她带糖人、会把她举过头顶转圈的人。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从她记事起,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慧兰站在堂屋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她用手按了按心口,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感觉压了下去。她告诉自己,这是老毛病了,每次文修出门她都会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可这一次,那种不好的预感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春天过去,夏天来了。霍乱的消息越来越多,省城死了人,县城也死了人,连乡下都有传言说某某村死了好几个。桓家的生意确实好了,药材的价格一天一个样,黄连从原来的两块大洋一斤涨到了八块,黄柏也翻了好几倍。老爷子脸上的愁容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的得意——他赌对了,今年的药材生意能赚大钱。
文修的信每隔半个月来一封,都是用很薄的毛边纸写的,字迹潦草,看得出来是在路上匆匆写的。信上说他到了四川,说那边的黄连确实好,价钱也比往年贵了不少,但他还是收了一大批。又说要去广西,路途遥远,可能要两个月才能到。最后总是那句话:家中一切可好?孩子们乖不乖?我一切安好,勿念。
慧兰每次收到信,都要翻来覆去地看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压在枕头底下。她觉得信上有丈夫的味道,闻着那个味道,就能睡得踏实一些。
可她也注意到了,信上的字越来越潦草了,到最后几封信,简直像蚯蚓爬的一样,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墨迹很重,好像写字的人手在发抖。
慧兰把这个发现藏在心里,没有跟任何人说。
夏天快要过完的时候,文修回来住了两天。
那是八月底的事。马车停在门口的时候,慧兰正在院子里晒被褥。她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就见文修从马车上下来,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戴着一顶草帽,整个人又黑又瘦,像一根被风吹干了的竹竿。
慧兰心里一酸,但还是笑着迎了上去:“回来了?”
“回来了。”文修摘下草帽,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倒是跟以前一样,温和的,安静的,像是从来没有被风霜侵蚀过。
可他的咳嗽出卖了他。
进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咳了三四次。不是那种清嗓子咳嗽,而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撕裂感的咳嗽,一声接一声,咳得弯下了腰,脸都涨红了。慧兰给他倒了热水,他喝了两口,咳嗽才慢慢止住。
慧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她想说“你去看看大夫吧”,可她知道这句话说了也白说,文修不会听的。她换了个说法:“你在外面跑了大半年了,歇几天再走吧,把感冒养好。”
文修摆了摆手:“不是感冒,就是路上受了点风寒,不碍事。我年轻,身子骨能扛得住。”
又是这句话。
慧兰忽然觉得这句话刺耳极了,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上。她想冲他喊:你扛得住?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扛得住?可她没有喊,她从来不是一个会跟丈夫吵架的女人。她只是沉默地站起来,去了厨房,给他煮了一碗姜汤。
那两天,文修在家里待着,哪儿也没去。他跟孩子们玩了半天,把金花举起来转了两圈,又把大儿子抱在膝盖上教他认字,小儿子还不会走路,在地上爬来爬去,文修就趴在地上陪他爬。慧兰站在门口看着,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珍贵,珍贵得像梦一样,随时都会碎掉。
第三天一早,文修又走了。
这一次走的时候,慧兰没有站在门口目送他。她抱着小儿子坐在房间里,听着马车的声音渐渐远去,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秋天的时候,霍乱渐渐退了。
天气凉下来之后,疫情就好转了,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经验。县城里的关卡撤了,铺子重新开了门,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桓家的药材生意赚了个盆满钵满,老爷子心情大好,给几个儿子都分了红利,连下人们都多发了一个月的工钱。
可慧兰高兴不起来。
她一直在等文修的信。上次文修走的时候说要去贵州,那边是收半夏和天麻的好地方,收了货就回来。可走了快两个月了,只来了一封信,信上说贵州的货不错,价格也合适,就是路不好走,可能要在那边多待一阵子。
信上还说了一句让慧兰心惊肉跳的话:我最近咳嗽得厉害,晚上睡不好觉,不过不碍事,我年轻,能扛得住。
慧兰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她拿着信去找了老爷子。老爷子正坐在账房里打算盘,看见慧兰进来,抬了抬眼皮:“怎么了?”
慧兰把信递过去,指着那一行字说:“爹,文修说他咳嗽得厉害,他从来没有在信上说过自己不舒服,这次说了,肯定是扛不住了才说的。”
老爷子把信看了一遍,皱了皱眉头,但没有说话。
慧兰又说:“爹,能不能让文修回来?让他回来看看大夫?”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把信放在桌上,慢吞吞地说:“他在贵州收药材,那批货关系到明年的生意,不能说回来就回来。等他收了货,自然就回来了。”
慧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老爷子已经低下头去继续打算盘了。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声在账房里响着,一下一下,像敲在慧兰的心上。
她转身走了。
出了账房,她站在走廊里,眼泪又掉了下来。
又过了一个多月,文修终于回来了。
那已经是腊月初几的事了。北风呼呼地刮着,天冷得滴水成冰。马车到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下人们点着灯笼去接。文修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慧兰几乎没认出他来。
他瘦得不成样子了。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嘴唇是青紫色的,整个人像一具会走路的骷髅。他穿着一件厚棉袍,可那棉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像是挂在衣架上。
慧兰冲过去扶住他,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像冬天里的铁。
“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慧兰的声音都在抖。
文修想说什么,可是刚一张嘴,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弯下腰去,整个人都在颤抖,慧兰扶着他,感觉到他的身体轻得像一把柴火。咳嗽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他直起腰来,用手帕擦了擦嘴。
慧兰看见了手帕上的东西。
是血。
暗红色的,像铁锈一样的血,在手帕上洇开了一片。慧兰盯着那片血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一下子明白了,所有的担心、所有的预感、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现实。
她扶着他进了屋,让他坐在椅子上,然后转身就往外跑。她跑过走廊,跑过院子,跑进老爷子的堂屋,气喘吁吁地说:“爹,文修咳血了。”
老爷子手里的茶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全家人一下子都动起来了。老大去请镇上的郎中,老二去县城请西医,老三去安排人收拾出一间空屋子来。慧兰守在文修身边,给他擦脸,给他喂水,手忙脚乱地做着一切能做的事。
郎中先来了,是个老中医,留着白胡子,在镇上很有名望。他坐下来给文修把了脉,把了很久很久,眉头越皱越紧。把完脉,他又让文修张开嘴看了看舌苔,又问了问咳嗽的情况,然后就起身出去了。
慧兰跟了出去,在走廊里,老郎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怎么样?”慧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老郎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怜悯,有无奈,还有一种见惯了生死的老大夫特有的平静。他说:“脉象细数,咳血不止,十有八九是肺痨。”
肺痨。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子,同时扎进了慧兰的心口。
肺痨就是肺结核,在1930年的中国,肺痨就是死。没有药能治,没有大夫能救,得了肺痨的人,就是在跟阎王爷抢日子,抢一天算一天,最后都会被带走。
慧兰靠在走廊的柱子上,身体慢慢滑了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像秋风中最后的叶子。
过了两天,老二从省城请来了一个西洋医生,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笔挺的西装,拎着一个皮箱子。他用听诊器听了文修的胸口,又用X光机照了片子——那是省城教会医院新进的设备,整个省城只有一台。
片子出来的时候,西洋医生指着上面的一团阴影说:“肺部感染严重,有结核病灶。病人需要隔离,单独居住,餐具衣物都要分开,咳出的痰要用石灰水消毒。”
西医说的跟老郎中说的差不多,只是更具体,更吓人。
肺上有结核。
慧兰听完,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去了文修的房间。她坐在床边,握着文修的手,那手还是冰凉的。文修半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看见慧兰进来,勉强笑了笑。
“别怕,”他说,“我年轻,能扛得住。”
慧兰终于没忍住,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把脸埋在文修的手心里,哭得浑身发抖。文修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这是文修最后一次说这句话。
按照西洋医生的吩咐,文修被隔离了。
家里最西边有一栋老房子,是早年存粮食用的,后来闲置了,收拾了一下,把文修搬了过去。每天三顿饭由下人送到门口,放在一个托盘上,敲敲门就走了。换洗的衣裳也是放在门口,下人取走了去洗,洗完了再放回来。咳出的痰要用专门的痰盂接着,每天倒上石灰水,搅匀了再倒掉。
慧兰想去看他,可下人们拦着不让进,说大夫交代了,肺痨传染,不能靠近。慧兰不管,非要进去,最后还是老爷子发了话:不准去。
“你要是也染上了,三个孩子怎么办?”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硬的,可眼眶是红的。
慧兰就站在那栋老房子外面,隔着窗户跟文修说话。窗户是木头格子窗,糊着窗户纸,她看不见里面,文修也看不见外面。她只能对着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说话,说孩子们的事,说家里的琐事,说今年的收成,说一切能想到的话题。
文修在里面应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说一半就咳嗽起来,咳完了再接着说。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
慧兰每天都在窗户外面站一会儿,有时候站着站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忍住了。她不敢哭出声来,怕文修听见,怕他担心。她只是默默地把眼泪擦干,然后继续说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金花有时候也跟着来。九岁的女孩已经懂事了,她知道父亲生了很重的病,可她不知道什么叫肺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站在母亲身边,对着窗户喊一声“爹”,里面就应一声“哎”。然后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安静地站着,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
大儿子五岁,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父亲住在那间屋子里不能出来,他有时候会问:“爹什么时候出来?”慧兰说:“快了。”他就信了,跑去玩了。
小儿子才一岁,什么都不懂,还在学走路,摇摇晃晃地走两步就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走。慧兰看着小儿子,心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绞着。这个孩子还不会叫爹,他爹就要……
她不敢想那个字。
腊月二十四的晚上,天特别冷。
北风呜呜地吹着,把院子里的树枝刮得吱吱响。慧兰裹着一件旧棉袄,站在老房子外面,照例跟文修说话。她说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应声。她又说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应声。她以为文修睡着了,就没有再打扰,转身回去了。
那一夜,她睡得不好,翻来覆去地做梦,梦见文修站在很远的地方冲她招手,她跑过去,可怎么跑都跑不到他跟前。她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可那个距离始终没有缩短,文修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
她猛地惊醒了,满头冷汗,心跳得厉害。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床了,穿上衣服就往老房子那边跑。北风还在刮,冻得她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一路跑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屋里很暗,光线从窗户纸透进来,朦朦胧胧的。文修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一动不动。慧兰走过去,叫了一声:“文修。”
没有反应。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些:“文修!”
还是没有反应。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那脸冰凉冰凉的,比冬天的铁还要凉。她又去摸他的手,那手也是冰凉的,僵硬的,像一块石头。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一下子就瘫了,腿一软,跪在了床前。她张着嘴想喊,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只是跪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喊出了声。
那一声凄厉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像是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撕裂了一样。她扑在文修身上,用力地摇晃他,好像只要摇得够用力,他就会醒过来一样。可他没有醒,永远都不会醒了。
下人们听到声音跑了过来,看见这一幕,一个个都愣住了。有人跑去报信,有人来拉慧兰,可慧兰死死地抱着文修不肯松手,指甲都嵌进了被褥里。
老爷子来了,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文修,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去,扶着门框,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没有人看见老爷子哭。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哭了。
老大、老二、老三都来了。老大站在床尾,双手垂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老二转过头去,用手捂住了脸。老三蹲在门槛上,把脸埋在手心里,无声地哭了。
慧兰被扶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小儿子,大儿子站在她面前,金花站在她身边。她呆呆地坐着,眼睛红肿得像是两个桃子,脸上全是泪痕。
金花忽然问了一句:“娘,爹呢?”
慧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你爹……走了。”
“去哪了?”
慧兰没有回答。她把金花拉过来,紧紧地搂在怀里,搂得金花喘不过气来。金花感觉到了母亲的颤抖,自己也害怕起来,眼眶一红,也跟着哭了。
大儿子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看见母亲和姐姐都在哭,他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小儿子被吵醒了,也在哭。整个房间里哭声一片,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慧兰忽然对金花说:“快哭呀!你爸爸最疼你了,用哭声把爸爸喊回来。”
金花就真的使劲地哭,哭得撕心裂肺,一声一声地喊着“爹——爹——”。可那个最疼她的人,再也听不见了。
慧兰哭得晕了过去,下人们掐她的人中,把她掐回来,她醒过来就又开始哭,哭几声又晕过去,反反复复,好几次。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这么早就走了,你让我们娘三怎么活?长女九岁,大儿子五岁,小儿子一岁,你让我们娘三怎么活?”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文修活了三十三岁,埋在了桓家的祖坟里,紧挨着他早夭的叔叔,亲爹亲娘埋在靠前面的东边。说起来文修是孤儿,老爷子桓守仁是伯父,被伯父收养当亲儿子待,按辈分和年龄算,文修排行第四,默认是四儿子。
那块新坟的土还是湿的,在冬天的寒风里冒着白气,像是一个人在喘气。
丧事办完之后,桓家恢复了平静。
不,不是平静,是那种死寂一般的安静。院子里不再有文修的咳嗽声,不再有马车咕噜咕噜的声音,不再有孩子们追着父亲跑的笑声。一切都没有了,只剩下北风呜呜地吹着,吹过空荡荡的院子,吹过那栋老房子紧闭的门。
老爷子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没有出来。出来之后,他把老大叫了过去,只说了一句话:“是我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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