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黑：从十八刀开始

暴雨夜，十八刀------------------------------------------。，县城老街的排水沟早就满了。，警服湿哒哒贴在身上，沉得慌，像穿了件铁背心。"师父，这鬼天儿，咱回吧？"他扭头喊，声音被雨声打得稀碎。，烟头在雨夜里一明一灭，像个独眼鬼。，驼背，嗓门却敞亮："回个屁！赵三刀那帮杂种专挑这种天儿出来收保护费，你爹当年就是..."，老头顿住了，狠狠嘬了口烟，烟灰被风吹得乱飞。。——八年前，也是这么个暴雨夜，他爹陈大柱在菜市场卖菜，就因为少交了五毛钱保护费，被赵三刀当街砍了十七刀。，躲在人群里，看着他爹倒在泥水里，血被雨水冲成淡红色，流了满街。，娘就疯了，时好时坏，经常把洗衣粉当盐往菜里撒。"走，去菜市口瞅瞅。"王德发把烟屁股扔水里，嗤的一声灭了，冒起一缕青烟。。、花衬衫的后生崽围着一个摊位，领头的光头敞着怀，肚皮上纹把菜刀，正是赵三刀。，满脸横肉，金牙在路灯下泛着黄。
"老孙头，这个月的数，该交了吧？"赵三刀一脚踩在菜筐上，西红柿滚得满地都是，被雨一泡，烂得更快。
卖菜的老孙头缩在棚子角，抖得跟筛糠似的，手里攥着把零钱，都是毛票："刀哥，真没钱了...闺女下周上大学，学费还缺..."
"上大学？"赵三刀笑了，露出那颗标志性的金牙，牙缝还塞着中午吃的韭菜，"女大学生啊？那得让哥几个乐呵乐呵..."
话音没落，他身后那帮小弟已经淫笑起来，有人伸手去拽棚子里的姑娘。
姑娘尖叫，被捂住了嘴，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操！"
陈铁山血一下子冲上了脑门。没等王德发喊，他已经冲出去了，靴子踩在水坑里，啪嗒啪嗒响。
"警察！都别动！"
这一嗓子炸雷似的，整条街瞬间安静。赵三刀慢慢转过头，看见就陈铁山一个愣头青，身后跟着个半大老头，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哟，新来的？王德发，这你徒弟啊？挺有种啊。"
王德发脸色铁青，手按在配枪上，那是一把老式的五四式，漆都磨掉了："赵三刀，把人放了，跟我回局里。"
"回局里？"赵三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歪着头，雨水顺着他的光头往下流，"王老头，你他妈当了三十年警察，还没学乖？这县城，老子就是王法！"
他手一挥，像赶苍蝇似的。
后面那十来个后生崽从腰里抽出家伙——菜刀、钢管、三棱刮刀，在雨里泛着冷光。
周围摆摊的、买菜的，呼啦一下全跑光了，只剩下老孙头父女缩在角落，老孙头把闺女护在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把零钱。
"铁山，退后！"王德发拔枪，手指都在抖，"赵三刀，你袭警是要吃枪子的！"
"枪子？"赵三刀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锯短的五连发，枪管锯得跟筷子似的，"老子也有！"
砰！
枪声在雨夜里格外闷。
王德发就地一滚，子弹打在身后的电线杆上，火星四溅，水泥渣子乱飞。
陈铁山没躲，他盯着赵三刀手里那把刀——跟他爹死那年见过的那把，一模一样，刀把上还缠着红布。
"小逼崽子，既然你爹死了，你就下去陪他！"赵三刀一挥手，"给我砍！砍死算我的！"
十来个人涌上来，雨水顺着他们的头发往下滴，眼神跟狼似的。
陈铁山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从小在县城混，打架是家常便饭，但那是拳头对拳头，现在对着的是明晃晃的刀。他侧身躲过第一刀，第二刀已经砍在肩膀上，疼得他龇牙，血立马渗了出来。
"铁山！"王德发开枪了，打中一个混混的腿，那人惨叫一声倒地，但更多的人围上来，像潮水一样。
雨越下越大，混着血往下淌，地上的积水都泛红了。
陈铁山感觉后背凉了一下，知道是挂彩了。他红着眼，抓住一个人的手腕一拧，咔嚓一声，刀掉了，顺势抄起来，没头没脑地乱砍。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第三刀砍在背上，第四刀划开了胳膊，皮肉翻卷，疼得钻心。
陈铁山踉跄了一下，看见赵三刀站在人圈外，点着烟，像个看猴戏的。
"小子，你爹当年也是这么躺下的。"赵三刀吐了个烟圈，烟被雨打湿了，半天没着，"他说，求求你，别杀我，我儿子还小..."
陈铁山嘶吼一声，想冲过去，但腿弯被人一棍砸中，膝盖一软，跪在了泥水里。
泥水溅了他一脸。
第五刀、第六刀...刀刀见骨。
陈铁山感觉力气在流失，血顺着雨水往外流，体温在急速下降。
他数着，十一刀，十二刀...到第十八刀砍在胸口的时候，他已经没知觉了，只是死死盯着赵三刀那张脸，像要把他刻进骨头里。
不能死...还没报仇...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是王德发嘶哑的喊声和零星的枪响。
陈铁山倒在泥水里，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看见赵三刀的皮鞋走到面前，踩在他脸上，鞋底还有泥。
"扔后山喂狗。"赵三刀说，声音轻飘飘的，"顺便告诉王德发，下次再派这种愣头青，照样砍死。"
这是陈铁山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他突然看见一道金光。
很亮，很烫，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烧开水，又像被扔进了炼钢炉。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正义值临界点突破...
系统激活中...
1%...15%...89%...
正义金钟罩系统，绑定成功。
陈铁山想睁眼，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游走，暖洋洋的，像温泉水，把伤口的疼一点点压下去，骨头缝里发痒，像有蚂蚁在爬。
雨还在下，血水漫过他的手指，流进排水沟。
没人看见，他胸腹间那十八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合拢，肉芽蠕动，像有无数只小手在缝合。
赵三刀看着手下把那个年轻警察抬上三轮车，血混着雨水往下滴，滴在他刚买的皮鞋上，是双棕色的真皮鞋，今天第一次穿。
他皱皱眉，一脚把血踢开，骂了句："晦气。"
"刀哥，王德发那老东西开枪了，咱们伤了三个，老五腿断了。"一个小弟捂着胳膊跑过来，血从指缝往外渗。
"废物。"赵三刀点了根烟，这次点着了，红光在雨夜里一亮一亮，"把那小子扔远点，扔后山乱坟岗去，别让人找着。王德发要是问，就说没见过人，听见没？"
"听见了。"
他转身往自己的桑塔纳走，那是辆黑色的进口车，在县城独一份。
心里莫名有点不安，那个警察倒下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八年前那个卖菜的老陈，也是这么盯着他，到死都没闭眼，眼睛瞪得溜圆。
"妈的，邪门。"赵三刀甩甩头，拉开车门，雨水顺着他的光头流进脖子里，冰凉。
他没看见，暴雨中，三轮车上的陈铁山，手指突然动了一下，弯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