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本心

方知本心

作者: 任家十九爷

其它小说连载

“任家十九爷”的倾心著任成林任守田是小说中的主内容概括:这是一个关于上升与坠落、逃离与回归的故也是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之关于选择、背叛与守候的故讲述大巴山深处的任成林如何争取读书如何通过读书改变命如何一次二次在人生看似巅峰时遭遇低又如何想开一在不惑之重启人这是一个小人物的奋斗史也是千万个普通人逆袭的缩

2026-04-12 17:35:39
大巴山的饥饿------------------------------------------,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字——饿。“肚子有点空,想吃点东西”的饿,是一种从胃里烧到喉咙、从身体烧到脑子的饿。是半夜被胃酸呛醒,发现除了喝一瓢凉水之外没有任何办法的饿。是上课的时候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眼前全是幻想出来的食物的饿。是看到猪食都觉得那可能是美味、恨不得趴下去和猪抢着吃的饿。,走南闯北,吃过几千块一顿的饭,也吃过国宴级别的招待,但没有任何一种食物能让他吃出童年时那种感觉——不是味觉上的满足,而是身体深处某种本能的、原始的、近乎疯狂的渴望被短暂安抚之后的战栗。,他在成年后只在一种情况下重新体验过——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后来他想明白了,饥饿和渴望,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只不过一个针对食物,一个针对别的什么。,任成林出生在川东北大巴山深处一个叫任家湾的地方。,只有方圆几十里的人知道。往大了说,属于四川省达州市渠县的一个乡,那个乡又属于一个镇,那个镇又属于一个区。层层叠叠的行政划分,像大巴山的山峦一样叠床架屋,最终把磨滩坪包裹在最深处,像一个被遗忘在褶皱里的针脚。,要翻座山,走三个小时的羊肠小道,才能看到任家湾的屋顶。说是屋顶,其实多数是茅草顶,少数是石板顶,瓦房在整个磨滩坪只有三户——一户是村支书任德福家,一户是民办教师张德茂家,还有一户是早年当过大队会计的任成林的二伯家。,三间正房加一间灶房,墙是夯土墙,裂缝像干涸的河床一样爬满了每一面墙壁。冬天的时候,风从所有的缝隙里灌进来,屋子里和屋子外几乎没有温差。夏天倒还好,只是蚊子多,那些蚊子大得像蜻蜓,咬一口就是一个肿包,痒得人想把那块肉抠下来。,换的时候全家总动员,上山割茅草,晒干,捆扎,然后爬上屋顶一片一片地铺。任成林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干这个活,他瘦得像根豆芽,站在屋顶上风一吹就晃,他母亲在下面喊:“你给老子下来!摔到了哪个养你!”,只是沉默地干活。他父亲任守田是个沉默到近乎失语的人,一天说不了十句话,其中五句是“嗯”,三句是“哦”,剩下两句是“吃饭了”和“睡了”。任成林后来想,父亲的沉默大概也是饿出来的——人饿到一定程度,连说话都觉得费力气,因为说话也要消耗能量,而能量是要靠食物补充的。。山坡上的梯田像一道道伤疤,窄窄的,短短的,一亩地能分出七八块来,每一块都只有巴掌大。种的是玉米、红薯、土豆,偶尔种一点水稻,但水稻产量低得可怜,因为水不够。大巴山虽然雨水多,但任家湾在山的背阴面,水源远,修不起水渠,种水稻全靠天。天若下雨,就有稻子吃;天若干旱,就什么都没有。“观音土”,白色的,软软的,像面粉一样,但不能消化。他母亲把它和着野菜一起蒸成粑粑,吃下去肚子胀得像个鼓,拉不出来,要用棍子掏。他记得有一次他蹲在茅厕里哭了整整一个小时,大便堵在肛门口,又硬又干,像一块石头。他母亲在外面急得直跺脚,最后用手帮他一点一点地抠出来。,他母亲发誓再也不吃观音土了。但第二年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又断了粮,她还是蒸了一锅观音土粑粑。任成林没有吃,他宁愿饿着。那年他六岁,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宁愿死也不愿意再经历一次”。,粮食是不够吃的。一年十二个月,能吃饱的月份大概只有三四个——秋天收了玉米和红薯之后的那段时间。其余的日子,都在半饥半饱中度过。春天最难熬,去年的粮食吃完了,今年的庄稼还没熟,山里能吃的野菜都被挖光了,树皮也被剥了好几层。,但能干在任家湾没什么用——地里刨不出更多的粮食,再能干也变不出米来。她唯一的本事就是“凑合”,把各种能吃的东西凑合在一起,弄出一顿勉强能填饱肚子的饭。玉米糊糊里加野菜,红薯藤切碎了煮汤,土豆不去皮直接煮了蘸盐巴吃。偶尔从鸡窝里捡一个鸡蛋,那是要拿去供销社换盐巴和煤油的,不能吃。
任成林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妹妹。哥哥任成军比他大五岁,姐姐任成芳比他大三岁,妹妹任成秀比他小两岁。四个孩子,四张嘴——不,六张嘴,加上父母,一家六口人。在那个年代的任家湾,六张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论怎么努力,都填不满。
哥哥任成军小学没读完就回家务农了,不是因为成绩不好,是因为家里供不起。供不起的意思是,连每学期几块钱的学费都交不起。任成军哭了一场,把书包挂在门后的钉子上,再也没有取下来。那几年,任成林每次经过那扇门,看到那个灰扑扑的书包,心里都会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恐惧。他怕自己也会像哥哥一样,被那双无形的手从学校里拽出来,扔回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姐姐任成芳更惨,她连学校门都没进过。在任家湾,女孩子读书是一件奢侈到近乎荒唐的事情。“女娃子家家的,读啥子书嘛,迟早是别人家的人。”这是任守田为数不多的长句子之一,也是任家湾大多数人对女孩子读书的看法。任成芳六岁就开始跟着母亲干活,打猪草、喂猪、煮饭、带妹妹,像一个小大人。她干活的时候总是低着头,不说话,偶尔抬起头看弟弟背着书包去上学,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嫉妒,也不是怨恨,更像是一种认命——一种比任守田更深的、与生俱来的认命。
任成林是从六岁开始上学的。学校距家二里地的地方,还是周边班级最完整的地方,还有幼儿园。小学毕业就要去乡中心小学去读附属初级中学,有十几里路,去是下坡路,回来全是上坡路。任成林后来经常想,如果不是那个叫张德茂的民办教师,他大概也像哥哥一样,读两年书就回家种地了。
张德茂是邻村出去的,师范毕业后分不回县城,就回了村里当民办教师。他是方圆十里自解放以来唯一一个吃“国家粮”的人——虽然是民办的,虽然工资低得可怜,但在任家湾人眼里,他已经是“有工作的人”了。张德茂教了十几年书,任家湾附近几个生产队的孩子几乎都是他的学生。他有一个习惯,每年开学的时候,会挨家挨户地走一遍,看看哪些孩子该上学了,哪些孩子没来上学。
那年秋天,任成林刚满六岁,张德茂来到他家,坐在灶房的板凳上,跟任守田说:“守田哥,成林该上学了。”
任守田蹲在门槛上抽旱烟,不说话。
“学费可以先欠着,我跟学校说。”
任守田还是不说话。
“这孩子聪明,我看了,将来能考上大学。”
这句话在当时的任家湾听起来,简直像一个笑话。大学?任家湾自开天辟地以来,连个中专生都没出过,还大学?任守田终于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张老师,你看我家这个样子,连饭都吃不饱,还读啥子书嘛。”
张德茂沉默了一会儿,说:“守田哥,就是因为吃不饱饭,才要读书。读书是娃儿唯一的路。”
这句话任守田听进去了。他后来跟任成林说过很多次:“你张老师说得好,读书是任家湾娃儿唯一的路。你老子我没本事,只能在地里刨食,但你不一样,你给老子读书,读出个名堂来,不要再回来种地了。”
任成林就这样上了学。
上学的时候,饿的感觉比在家里更强烈。在家里,饿了可以去灶房喝一瓢凉水,或者去地里拔一根生红薯啃——虽然生红薯吃了胀气,但至少能顶一会儿。在学校不行,学校里没有吃的,也不允许中途跑回家。从早上出门到下午放学,整整八九个小时,任成林的胃像一个被反复揉搓的布袋子,空空的,皱巴巴的,时不时抽搐一下。
他后来回忆那段日子,最深刻的记忆不是学到了什么知识,而是教室里的各种气味——同学书包里红薯的味道、食堂飘过来的玉米糊糊的味道、甚至同学打嗝时嘴里冒出来的酸菜味。每一种味道都能让他的胃猛烈地痉挛一下,然后分泌出大量的胃酸,烧得他心口疼。
有一次,同桌陈大勇从家里带了一个煮红薯当午饭,课间的时候拿出来吃。任成林坐在旁边,看着陈大勇一口一口地咬着那个红薯,黄瓤的,甜丝丝的味道飘过来,他的口水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出来,咽都咽不及。陈大勇大概是被他看得不自在,掰了一小半递给他:“吃不吃?”
任成林犹豫了一秒钟,接过来,三口就吃完了。那小半块红薯的味道,他记了四十年。后来他吃过很多好东西,但没有任何一种食物能让他产生那种感觉——不是好吃,是救命。
从那以后,陈大勇每天都带两个红薯,分他一个。两个人蹲在教室外面的墙根下,晒着太阳,一人一个红薯,慢慢地吃。陈大勇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好像在品味什么了不起的美食。任成林吃得快,三口两口就没了,然后看着陈大勇吃,心里又羡慕又羞愧。
这种日子持续了大概一个学期。后来陈大勇也不带两个红薯了,因为他家里也缺粮了。任成林又回到了饿着肚子上学的状态。但他没有怨恨陈大勇,他知道,在任家湾,谁家都不富裕,能分你半个红薯的人,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
任成林的学习成绩在村小里是最好的。这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而是因为他比别人更害怕。他害怕像哥哥一样回家种地,害怕像姐姐一样一辈子困在任家湾,害怕像父母一样被这片土地榨干所有的力气然后无声无息地老去。读书是他能看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他必须死死地抓住。
张德茂说他是块读书的料,这话不假。但更准确的说法是,他是一个被恐惧驱动的人。恐惧比天赋更有力量。一个从小被饿怕了的人,一个亲眼看到哥哥姐姐被命运碾压的人,一个每天都在担心明天会不会失学的人,他的求生欲会转化成一种近乎偏执的学习动力。别人读书是为了求知,他读书是为了活命。
三年级的时候,张德茂跟任守田说:“成林这孩子,一定要让他读下去。他是我教了十几年书见过的最聪明的学生,将来考中专都没问题。”
中专,那时比高中难考,成绩最好的才敢考中专。在当时的任家湾,已经是了不起的出路了。考上中专,就意味着农转非,意味着吃国家粮,意味着有一份正式工作,意味着彻底告别任家湾。任守田听了这话,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张老师,我砸锅卖铁也供他。”
砸锅卖铁是一句空话。任守田家没有锅可以砸,也没有铁可以卖。他能做的,只是在地里多刨一会儿,在山上多砍一捆柴,在河里多摸几条鱼,然后拿到集市上去换几个钱。那几个钱,连买盐巴和煤油都不够,更别说交学费了。
任成林的小学和初中,几乎都是在欠费的状态下读完的。每到开学的时候,任守田就背着一袋玉米或者红薯去学校,跟校长说:“先欠着,卖了粮食就还。”校长是本地人,知道任家湾的情况,也不为难,点点头就让他先上课。但欠着的账总是要还的,任守田每年都在还旧账欠新账,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初中是在乡中心小学读的,离家远。任成林每个星期天下午背着书包和一袋粮食去学校,星期五下午再走回来。一袋粮食是他在学校一个星期的口粮,交给食堂,换成饭票。饭票是油印的,上面印着一两、二两、半斤,花花绿绿的一小捆。每个月的伙食费大概是八块钱,任成林经常交不齐,食堂师傅就扣他的饭票,一顿饭只给他二两,连半饱都算不上。
他那时候已经十三四岁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得像头牛。二两米饭,几筷子咸菜,三口就没了。他把碗舔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不剩,然后坐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别的同学吃。那种感觉,和小时候看着陈大勇吃红薯一模一样——胃在烧,口水在涌,心里在羡慕。
初中三年,他几乎没有吃饱过一顿饭。但奇怪的是,他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张德茂说得对,他是块读书的料。或者说,他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转化成了某种常人难以理解的自驱力。别人在玩的时候他在看书,别人在睡觉的时候他还在看书,别人在吃饭的时候——好吧,他没有饭可以吃,所以他也在看书。
饥饿和知识,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生关系。肚子越饿,他越拼命地读书;越拼命地读书,他越觉得肚子饿。但他分不清楚,那种饿到底是胃里的,还是心里的。
一九九四年夏天,任成林参加了中考。
那年他十五岁,中考前一个月,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睛深深地凹进去,像一具会走路的骷髅。他母亲李桂兰心疼得直掉眼泪,把家里唯一的一只下蛋的老母鸡杀了,炖了一锅汤,让他一个人喝了。那锅鸡汤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东西,鲜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成绩出来那天,张德茂走了五里山路来他家报喜。任成林的分数超过了中专录取线四十分,全县排名前二十。整个任家湾都轰动了——这是任家湾第一个考上中专的人。
但任成林没有去读中专。
他做了一个在当时看来非常冒险的决定——读高中,考大学。张德茂支持他,说以他的成绩,读三年高中,考个大学没问题。任守田反对,说中专出来就有工作,稳稳当当的,读什么高中?万一考不上大学呢?万一呢?
父子俩僵持了很久。最后是任成林的母亲李桂兰拍了板:“让孩子读高中。他都苦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三年。考得上考不上,都是他的命。”
任成林后来想,母亲的支持大概不是因为相信他能考上大学,而是因为她心疼他。她看到他眼睛里的那团火——那团被饥饿和恐惧烧了十几年的火,她知道,如果把他送去读中专,那团火就灭了。一个灭了火的人,和任家湾那些认了命的庄稼人,还有什么区别?
一九九四年九月,任成林背着铺盖卷和一袋米,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又坐了三个小时的汽车,到了县城。他第一次看到楼房,第一次看到路灯,第一次看到电影院,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人走在一条那么宽的路上。他像一条从深山里游出来的鱼,突然被扔进了一片浩瀚的水域,既兴奋又恐惧,既向往又退缩。
他知道,从这一步开始,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是不想回去,是不能回去。因为回去意味着承认失败,意味着那十几年的饥饿和恐惧都白受了,意味着那团火白烧了。他必须往前走,走到一个能让他吃饱饭的地方,走到一个能让他不再恐惧的地方,走到一个能让他真正活得像个人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也不知道要走多久。但他知道,他已经在路上了。
大巴山在他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道模糊的墨线,消失在天际线上。他没有回头。
任家湾的茅草屋、观音土的粑粑、陈大勇掰给他的半块红薯、母亲炖的那锅鸡汤、父亲蹲在门槛上的沉默、张德茂走了五里山路送来的喜报——所有这些,都被他折叠起来,压进了记忆的最底层。他以为他会忘记,但他没有。三、四十年后,当他躺在医院里,脑溢血刚刚过去,意识像潮水一样重新涌回来的时候,他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任家湾的炊烟。
那些炊烟从茅草屋顶、石板屋顶、瓦屋顶上升起来,细细的,歪歪扭扭的,像一根根快要断掉的线,连接着天和地,连接着活着的人和快要饿死的人,连接着认了命的人和不肯认命的人。
他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进霜白的鬓发里,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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