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雀

.逃亡------------------------------------------“快追，别让她给跑了。”，要她的命。“呼……呼……呼……”，踉跄奔逃，嘶声喊着：“救命，救命啊……”？只觉浑身绵软，仿佛被人抽去了浑身筋骨一般，四肢百骸皆如浸了水般酥麻无力，双腿更像是灌了千斤重的铅，寸步难行。脚步虚浮间，整个人摇摇欲坠，几欲扑倒在地。额头沁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月色下泛着凄冷的光，一滴一滴，砸在干裂的泥土上，无声碎裂。，是父亲的小老婆，名唤祝枝。，她母亲尚未离去时，父亲便在外头与她纠缠不清。那时的她日日嚷着要进门做平妻，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手段都使尽了，终究敌不过她母亲的雷霆手段，被拒之门外。后来父亲告诉她，母亲去了一个遥远的时代——那是人人都向往的地方，是她真正的故乡。母亲走后，祝枝便堂而皇之地嫁了进来，扶了正，做了当家主母。而江揽月，从不唤她母亲，只称一声“姨娘”。父亲因愧对她母亲，无论江揽月如何称呼祝枝，都不曾动怒，反倒从小到大，将她捧在掌心里疼着宠着，视若珍宝。。在姨娘眼中，江揽月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是眼中钉，是肉中刺，是横亘在她母女二人面前的一道坎。可偏偏，父亲最宠爱的，始终是她。，脚下的路愈发显得漫长。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如催命的鼓点，一下一下踏在她将碎的心尖上。她正跌跌撞撞地往前逃，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厉喝——“救命？今日，谁也救不了你。”，几分狠厉，还有几分压抑已久的畅快。，大步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江揽月，眉梢眼角尽是快意，唇边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垂死挣扎的猎物。她缓缓蹲下身来，纤纤玉指拈起她散落的一缕发丝，又漫不经心地松开，任其飘落。“今日你若不死，死的就是我们。”，却字字如锤，重重砸在江揽月心口上。那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大口喘着气，胸口那颗心砰砰作响，似擂鼓，似惊涛，仿佛随时要破膛而出。她拼尽全力想要撑起身子，指尖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渗进了沙砾，磨出了血痕，却浑身酥软如泥，半分力气也使不上，只能狼狈地瘫在原地。风过林梢，唯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在夜色中回荡，如垂死之人的最后哀鸣。
下一瞬，黑压压一群人围拢上来，如乌云蔽月，将她团团困住，密不透风。
江揽月茫然无措地抬起头，望着那一张张冷漠的面孔，望着姨娘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望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绝望，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质问，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悲愤：
“为何要杀怀儿？”
——怀儿，是她一母同胞的幼弟江锦怀，年仅七岁，天真烂漫，是母亲留给这世间唯一的骨血，也是她在这深宅大院中最后的牵挂。
她的声音在颤抖，眼眶已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泪来。
“江锦怀不死，昊儿如何承袭这爵位？”
祝枝冷笑一声，眸中寒光凛冽，一字一句皆如淬了毒的刀刃，又如寒冬里凝成的冰凌，字字句句剜在心尖上。她微微倾身，凑近江揽月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
“既然你已知道了，那我便送你上路。”
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送你一程”这般寻常的话，仿佛不过是一场风拂过水面，了无痕迹。
“祝枝，江雪黎——你们不得好死！”
她嘶声喊道，嗓音已然沙哑破碎，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面颊滚落，砸在泥土里，无声无息，如断线的珠玉，一颗一颗，碎在尘埃里。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头望向她们，眼中满是恨意与诅咒：
“我若死了，父亲定不会放过你们！待他回来，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父亲江振义，于半月前向皇上请命，前往南方治理水患去了。
话音未落，江雪黎气喘吁吁地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她拨开众人，踉跄上前，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眼中却满是兴奋的光，灼灼如焰，嘴角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那笑意如烈火烹油，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娘，别再同她废话了。”
她的声音又急又尖，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狠辣，仿佛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等了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等了无数个嫉恨噬心的时辰。
她死死盯着江揽月的脸，眼中满是嫉恨的火焰，那张娇艳的面容在此刻扭曲得令人胆寒，美艳化作狰狞，端庄碎成癫狂。她缓缓蹲下身来，与江揽月平视，纤手捏住她的下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逼她仰起脸来。
“你仗着这张狐媚脸，日日勾引景瑞哥哥。”
她的声音忽然放柔了，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可那柔意之下，却是蚀骨的恨意，如毒蛇吐信，一寸寸缠绕上来，将人勒得喘不过气。她歪着头，细细端详着江揽月的面容，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
“今日，我便要毁了你这张脸。”
说罢，她猛地拔出匕首。寒光乍现，如银蛇吐信，映着她眼底的疯狂与狠戾，映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朝江揽月脸庞狠狠挥落——
“啊……啊……啊！”
江揽月捂着脸，凄厉地惨叫出声。那叫声撕心裂肺，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像一头被活活剜了心的野兽在哀嚎。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如蜿蜒的赤蛇，滴落在黄土上，瞬间被吸干，只余下一圈圈暗沉的痕迹。那张曾被人称赞过的面容，此刻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