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单质检------------------------------------------，热得能把沥青路面晒出油。，工装的领口已经湿透了。他嘴里叼着根温度计，手里翻着今天的质检单据，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每一单都没问题。不是说没问题不好，而是——太巧了。干了八年质检，丁源太清楚了，食材供应这行当，十单里能有一半完全合格就是烧高香。今天三十六单全过，反常得让他心里不踏实。“丁哥，刘老三的货到了。”，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永远挂着笑，是上个月刚分来的实习生。丁源也不知道公司怎么想的，末日都快来了——不是，是天气这么热，还招实习生。“让他等着。”丁源把温度计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刻度，在本子上记录，“我先把手头的单子捋完。刘老三说这批货急，让您先验他的。急？”丁源头也没抬，“他的货哪次不急？上次说急，送来一车发臭的鸡腿。上上次说急，猪肉注水注得能养鱼。让他急。”，转身走了。。他今年三十四，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常年在冷库和办公室之间来回跑，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没什么肉，看着比实际年龄老几岁。公司里的人背后叫他“丁黑脸”——不是因为他黑，是因为他从来不笑。，是没什么值得笑的。。儿子丁昊归前妻，今年十岁。上周他去学校门口看了一眼，隔着马路，远远望见前妻牵着丁昊的手走出来。丁昊穿着蓝白校服，背着个新书包，边走边跟他妈说话，笑得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 ，直到母子俩上了出租车，才转身离开。。前妻说过，让他少出现在孩子面前。原话是：“你连个房子都买不起，能给昊昊什么？让他跟你一样，三十多岁还在冷库门口验货？”
这句话丁源记了三年。
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他妈打来的。
“源源啊，今天回不回来吃饭？”
丁源的语气立刻软下来，跟质检时判若两人：“回。六点下班，七点到家。”
“你二姐今天过来了，带了红烧肉。你大姐说晚上也回来一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大姐那边不忙了？”
“忙啥呀，最近外面不太平，好多人都发烧请假了，你大姐那个厂子也停工了。”老太太的声音里透着担心，“你自己在外面注意点，听说城东那边昨天有人当街咬人，被警察带走了。”
“咬人？”
“就是咬人！跟疯狗似的，七八个人都按不住。也不知道是什么病。”老太太絮叨了几句，又叮嘱道，“你下班就赶紧回来，别在外面瞎转悠。”
“知道了妈。”
丁源挂掉电话，没太把“咬人”的事放在心上。这年头新闻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去年还有人说看见外星人呢。
他把质检单据整理好，站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三十四岁，说老不老，但常年蹲着验货，膝盖已经不太行了。
去会会刘老三吧。
刘老三是物流园的老供货商，干这行十几年了，人精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脑袋秃得只剩后脑勺一圈头发，夏天永远穿一件白背心，腋下汗渍浸出两团黄印。他跟丁源打交道也有五六年了，知道这人的脾气——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哎呦，丁哥！”刘老三大老远就迎上来，满脸堆笑，递上一根烟，“辛苦了辛苦了，这么热的天还出来验货，来来来，先抽根烟。”
丁源没接烟。他把质检表夹在腋下，径直走向刘老三的货车。
“打开。”
“丁哥，货绝对没问题，我今天亲自盯着装的——”
“打开。”
刘老三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朝司机挥挥手：“开柜开柜，让丁哥验。”
冷柜车门拉开，一股冷气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丁源的鼻子动了动。
他的鼻子是这个物流园里公认的“质检仪”。干了八年，什么肉新鲜、什么肉放久了、什么肉解过冻又冻上，他一闻就知道。有同事开玩笑说，丁源的鼻子比公司买的检测仪还准。
而这股味道——
丁源皱起眉头。冷气里混着一股隐隐的腥臭味，很淡，被低温压着，一般人闻不出来。但他闻得到。
他爬上车厢，抽出随身带的小刀，划开最外面一箱的封条。
臭味更明显了。
箱子里是冷冻猪后腿，表面看着正常，冻得硬邦邦的。丁源用刀尖撬开骨头缝，凑近闻了闻，然后把刀往箱子里一插。
“刘老三。”
“哎，丁哥您说。”
“这批货放了多久了？”
刘老三的笑容不变：“怎么可能放，昨天刚宰的，下午就进冷库了，新鲜着呢！”
丁源转过身，盯着刘老三的眼睛。
他的眼睛不大，单眼皮，平时看人就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此刻盯着刘老三，目光像两把锥子，扎得刘老三的笑容开始发僵。
“昨天宰的猪，骨头缝里不可能有这个味儿。”丁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批肉，至少在冷库里放了超过十天。中间可能还断过电，化冻过。”
“丁哥，您这话说的——”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丁源从车厢里跳下来，把质检报告翻到刘老三这一页，拿出笔，在“验收结果”一栏写下两个大字：不合格。
“拉回去。”
刘老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丁源。”他把烟往地上一摔，“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刘老三跟你们公司合作六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你今天说我不合格？”
“以前合格不代表这次合格。”
“你——”
刘老三刚要发作，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物流园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头发梳得油亮，肚子微微腆着，是丁源的直属主管，王建国。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王建国一眼就看见刘老三铁青的脸，赶紧打圆场，“老刘，有话好好说嘛。丁源，你又怎么了？”
丁源把质检报告递过去：“这批货不合格，我打回去了。”
王建国接过报告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他把丁源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丁源，刘老三是老关系了，上个月张总还请他吃饭。你差不多得了，别老这么较真。”
“较真？”丁源看着王建国，“王主管，这批肉如果上了餐桌，吃坏人的肚子谁负责？你来负责？”
“哪有那么严重，都冻着呢——”
“冻着怎么了？细菌冻不死，该在的还在。化冻之后该臭还是臭，该拉肚子还是拉肚子。”
王建国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丁源，我是你主管，我说了算。这批货签了。”
“那你签。”丁源把质检报告往王建国怀里一塞，“签你的名字。出了事你自己担着。”
王建国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当然不敢签。质检员签字是流程，他一个主管越俎代庖签字，真出了事第一个被追责的就是他。
“行，丁源，你真行。”王建国把报告摔回给丁源，转身对刘老三摊了摊手，“老刘，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帮忙——”
刘老三狠狠地瞪了丁源一眼，朝地上啐了一口：“行，姓丁的，你等着。”
他转身上了货车，砰地关上车门。发动机轰鸣着，货车掉头驶出了物流园。
丁源目送货车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建国站在旁边，看了丁源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小李凑过来，小声道：“丁哥，刘老三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生气关我什么事。”
“可是王主管那边……”
“王建国要是有种，他自己签。”丁源把质检报告重新整理好，“干这行，要是连不合格都不敢写，那还干什么质检？”
小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您现在去哪儿？”
“C区2号库，还有一车鸡蛋要验。”
丁源迈步往C区走去。
园区里人来人往，叉车穿梭，司机们装货卸货，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昏昏欲睡。
丁源不知道，这是他作为质检员的最后一单。
也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
他走进C区2号库的时候，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一分。
与此同时，在物流园大门外五百米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正在阳光下踉跄前行。他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瞳孔完全变成了乳白，嘴角流着涎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一个路人好心上前询问：“先生，你没事吧？需要帮你叫救护车吗？”
病号服男人猛地转过头。
他的嘴巴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张开，一口咬在路人的脖子上。
鲜血喷溅。
尖叫响起。
末日降临。
C区2号库里，丁源正蹲在一托板鸡蛋前面，用手电筒一颗一颗照。
他听见了尖叫声。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被库房的墙壁阻隔着，变得模糊不清。丁源抬起头，侧耳听了听。尖叫声持续了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小李，外面什么声音？”
小李正蹲在旁边打下手，闻言也抬起头：“没注意啊，可能是哪个司机吵架吧。”
丁源皱了皱眉。
那声音不像是吵架。
但他也没多想，继续低头验鸡蛋。
鸡蛋验到一半，又一声巨响传来。
这一次近了很多，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了铁门上。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是更多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乱成一片。
丁源猛地站起来。
“丁哥？”小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丁源没说话。他快步走到库房门口，探出头往外看。
C区2号库的位置在物流园中段，视线被两排货车挡住，看不清大门方向发生了什么。但他看见了一件事——
园区里的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
不是跑过去帮忙。
是逃跑。
叉车司机扔下叉车就跑，装卸工丢下货物就跑，办公室文员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往外冲。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恐惧。
纯粹的、本能的恐惧。
一个司机从丁源面前跑过，丁源一把拽住他：“出什么事了？”
那司机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吃人了——”
“什么？”
“有人……有人在吃人！保安老周，他把老王按在地上啃！”司机挣开丁源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丁源站在库房门口，手还保持着抓人的姿势。
吃人。
保安老周。
老王。
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拼在一起。
老周在吃老王。
他下意识地觉得荒谬。老周他认识，五十多岁的老保安，爱喝两口小酒，值夜班的时候经常溜到门卫室后面抿一杯。上周还跟他借过二十块钱买烟，一直没还。
老周在吃人？
丁源的脑子还没完全处理完这个信息，身体已经先动了起来。他一把将小李拽进库房，反手关上铁门。
“丁哥？”
“别说话。”
丁源把耳朵贴在门上。
外面的声音更乱了。尖叫声、哭喊声、碰撞声、还有某种湿漉漉的撕裂声——他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脚步声。
但不像正常人的脚步。节奏不对，太快了，而且每一声之间的间隔完全相同，像是节拍器。声音从远到近，从模糊到清晰，最后停在了库房门外。
丁源屏住呼吸。
门外的东西也停住了。
隔着五厘米厚的铁门，丁源能听见一种声音——嗬嗬的呼吸声，像破了的风箱。然后是指甲刮铁门的声音，吱吱嘎嘎，让人牙根发酸。
小李吓得浑身发抖，牙齿碰撞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刮门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停了。
脚步声远去。
丁源缓缓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靠在门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丧尸。
这个词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作为一个看过不少末日电影的人，他几乎是本能地接受了这个设定。不接受也没用——老周吃人，除了丧尸没有别的解释。
问题是，他该怎么办？
库房里除了鸡蛋，什么都没有。没有武器，没有后门，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铁门。手机信号已经断了，电话打不出去。
小李带着哭腔小声问：“丁哥，到底怎么回事啊？”
“别出声。”
丁源的目光在库房里扫视，最后落在一根钢管上——那是用来固定货架的支撑杆，约莫一米长，两指粗。
他走过去，把钢管抽出来，掂了掂分量。
有点沉，但还能用。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突然一花。
一行金色的文字凭空出现在视野正中央——
检测到末日降临，灵能觉醒中……
丁源愣住了。
检测到灵魂强度：B级
检测到职业适配性……匹配成功
职业：隐藏职业·死灵法师
觉醒天赋中……
天赋觉醒：亡灵军团
效果：所有召唤物属性翻倍
是否接受转职？
金色的文字一行接一行跳出来，悬浮在空气中，像某种全息投影。
丁源盯着这些文字，脑子飞速运转。
末日降临。觉醒。转职。死灵法师。
这些词汇他都不陌生——小说里、游戏里、电影里，到处都是。但当他真的亲眼看见时，还是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倒计时：10、9、8……
“接受。”
管它是什么，总比当质检员强。
一股冰冷的力量从胸口涌出，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不疼，但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重新连接线路。同时，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转职成功：死灵法师（隐藏）
当前等级：1
习得技能：召唤骷髅战士
亡灵空间已开启，当前容量：5
天赋生效中：召唤物全属性×2
提示：附近存在可转化尸体，是否召唤？
丁源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库房的地面是水泥的，干干净净，别说尸体了，连只死老鼠都没有。
等等。
刚才那个司机说，老周在吃老王。
老王被吃了。
尸体。
“召唤。”
他的声音不大，但话音刚落，库房的地面骤然亮起一个暗紫色的魔法阵。
魔法阵直径约两米，阵中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紫光。符文不是他认识的任何文字，弯弯曲曲，像蛇一样扭动。
小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丁丁丁丁哥！这这这是什么！”
丁源没回答。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魔法阵的中心。
一只白骨嶙峋的手从阵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抓住阵法的边缘，像是从水面下爬出来一样，一具完整的骷髅从魔法阵中站起。
它高一米八左右，比丁源还高半个头。骨骼粗壮，每一根骨头都散发着象牙般的光泽。手里提着一把由骨头凝成的刀，刀身略带弧度，边缘薄如蝉翼。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安静地跳动着。
骷髅站在丁源面前，一动不动，等待命令。
骷髅战士（丁源专属）
等级：1
生命值：1000/1000
攻击力：160
防御力：60
技能：劈砍、骨盾
忠诚度：绝对忠诚
备注：受天赋影响，全属性已翻倍
丁源看着面前这具骷髅，骷髅也“看”着他。
小李已经说不出话了，嘴唇哆嗦着，手指着骷髅，整个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丁源深吸一口气。
“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骷髅战士的下颌骨动了动，发出咔哒一声。然后它点了点头。
“外面有很多丧尸。”丁源指了指铁门的方向，“能对付吗？”
骷髅战士转过头，眼眶里的绿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然后它走向铁门。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门前，骷髅战士抬起骨质的脚，一脚踹在门上。
五厘米厚的铁门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整扇门连门框一起向外飞出，砸在门外一只正在游荡的丧尸身上，把它砸成了一摊肉泥。
阳光涌进来。
丁源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地狱。
停车场上一片狼藉。三辆车撞在一起，其中一辆的引擎盖里冒着黑烟。地上到处是血迹，拖曳的血痕像抽象画一样延伸向各个方向。七八具尸体躺在地上，有的完整，有的已经不完整了。其中几具正在抽搐，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远处，办公楼的玻璃门碎了，里面传出此起彼伏的尖叫。仓库区、停车场、员工食堂——每个方向都有丧尸在游荡。它们穿着工装、保安服、司机制服、办公室制服，都是丁源认识的。
准确地说，都曾经是丁源认识的。
铁门被踹飞的巨响吸引了所有丧尸的注意。它们齐刷刷转过头，几十双乳白色的眼睛同时盯住了库房门口。
小李终于崩溃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这一声尖叫像是发令枪。
所有丧尸同时动了，朝库房门口冲来。
它们的速度快得不正常，一步跨出正常人三步的距离，关节僵硬却无比高效，像是一台台被精确操控的机器。
丁源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然后他看见自己的骷髅战士迎了上去。
骷髅战士的速度比丧尸更快。
它几乎是一道白色的残影，冲进丧尸群中，骨刀抡起，一刀劈在最前面那只丧尸的头顶。
咔——
骨刀从头顶劈进去，从胯下穿出来。丧尸的身体被整齐地劈成两半，向左右倒下。
骷髅战士没有停顿。抽刀，反手横扫，第二只丧尸的脑袋飞上半空，翻滚了十几圈才落地。第三只丧尸从侧面扑上来，一口咬在骷髅战士的手臂上。
嘎嘣。
丧尸的牙齿崩碎了。
骷髅战士连看都没看它，一膝盖顶在丧尸的胸口。骨质的膝盖像锥子一样贯穿胸腔，从后背冒出来。丧尸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三只。
五秒钟。
骷髅战士站在尸堆中间，骨骼上一滴血都没有——丧尸的血是黑色的，粘稠得像机油，沾在骨头上会自己滑落。
剩下还有十来只丧尸，继续涌上来。
骷髅战士再次冲入尸群。
骨刀翻飞。
丁源站在库房门口，看着自己的骷髅战士大杀四方。
他看得很清楚——骷髅战士的攻击力、防御力、速度，都远超这些普通丧尸。不是强一点，是碾压。
为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骷髅战士的属性面板上。
攻击力：160
普通骷髅战士的攻击力是多少？他不知道，但肯定没有160。因为天赋的效果是“所有召唤物属性翻倍”。
翻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别人的骷髅战士是炮灰，他的是精锐。别人的骷髅大军是蚂蚁，他的是装甲师。
骷髅战士又砍倒了三只丧尸。
丁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的亡灵空间容量是5。意味着他最多能同时召唤五只骷髅战士。
五只。
每一只都是双倍属性。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钢管，然后把它扔了。
不需要了。
“再召唤。”
地面再次亮起魔法阵。第二只骷髅战士爬了出来，和第一只一模一样——粗壮的骨骼，骨质的刀，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火焰。
骷髅战士×2
“再召唤。”
骷髅战士×3
“再召唤。”
骷髅战士×4
四只骷髅战士排成一排，站在库房门口。
丁源看了一眼外面的丧尸群。
“去吧。”
四道白色的残影同时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场面，丁源后来回想起来，只有一个词能形容——
收割。
四只双倍属性的骷髅战士冲进丧尸群，就像四台收割机开进了麦田。骨刀所过之处，丧尸成片成片地倒下。有的被劈成两半，有的被削掉脑袋，有的被拦腰斩断。
丧尸的攻击落在骷髅身上，连痕迹都留不下。偶尔有丧尸咬中骷髅的关节，牙齿立刻崩碎。防御力翻倍后的骨骼硬度，不是普通丧尸的牙齿能撼动的。
三十多只丧尸，不到两分钟，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四只骷髅战士站在尸堆中央，骨刀垂在身侧，眼眶里的绿色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一滴血都没有。
丁源走出库房。
外面的阳光很烈，晒得地上的血开始凝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臭味，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他站在停车场上，环顾四周。
物流园已经面目全非了。
半个小时前还热热闹闹的园区，现在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惨叫。到处都是撞毁的车辆、破碎的玻璃、拖曳的血痕。有几个地方冒着黑烟，不知道是什么烧起来了。
小李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脸色白得像纸：“丁……丁哥，我们……我们怎么办？”
丁源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摸出手机，给他妈打电话。
响了六声，没人接。
打给大姐。
占线。
打给二姐。
关机。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指关节泛白。
老太太早上说过，今天二姐会来家里，大姐晚上也可能回来。如果末日是同时爆发的，那么她们可能都在家里——或者在回家的路上。
从物流园到他家，开车正常要四十分钟。现在路况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但无论如何，他得回去。
必须回去。
就在这时，办公楼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丁源抬起头。
枪声？
物流园里没有枪支，保安配备的只有警棍和对讲机。唯一的解释是——警察来了，或者军队来了。
枪声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停了。接着是更猛烈的尖叫声，然后也停了。
然后，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办公楼后面走了出来。
那东西高约两米五，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皮肤，肌肉虬结得像老树根。它的脑袋很小，和庞大的身躯不成比例，但嘴巴极大，几乎裂到耳根，里面塞满了参差不齐的尖牙。
它一只手拖着一具穿警服的尸体，另一只手攥着一把变形的警用手枪。
丧尸。
但不是普通丧尸。
那东西站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小脑袋转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它看见了丁源。
准确地说，是看见了丁源面前的四只骷髅战士。
它扔下手里的尸体，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地面都在震动。
小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丁源的眼角跳了跳。
他眼前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发现精英级丧尸·暴食者
等级：15
特性：力量型变异，拥有极高的攻击力和生命值
建议：普通觉醒者请立即撤离
丁源看了看自己的四只骷髅战士。
Lv1的骷髅战士，双倍属性。
对付Lv15的精英丧尸。
能打得过吗？
暴食者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它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猩猩一样冲了过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踩出裂纹。
“拦住它！”
四只骷髅战士同时迎上。
第一只骷髅战士冲到暴食者面前，骨刀狠狠劈在它的肩膀上。
咔！
骨刀嵌进去了——大约两厘米。
暴食者的皮肤硬得惊人，双倍攻击力的骨刀都没能一刀劈开。
暴食者吃痛，巨大的爪子一巴掌拍在骷髅战士身上。
骷髅战士像棒球一样飞了出去，撞在一辆货车上，把车厢砸出一个凹坑。它的肋骨断了三根，左臂也断了，但眼眶里的绿色火焰还在燃烧。
骷髅战士生命值：423/1000
一巴掌，打掉了五百多点生命值。
丁源的瞳孔微缩。
第二只和第三只骷髅战士同时攻击，骨刀分别砍在暴食者的后背和腿部。
暴食者怒吼着转身，一爪一个，把两只骷髅战士全部拍飞。
第四只骷髅战士从侧面冲上来，骨刀直刺暴食者的脖颈——那是它全身唯一没有被厚皮覆盖的位置。
骨刀刺入。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
暴食者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双爪抓住骷髅战士，猛地一撕。
骷髅战士被撕成两半，骨头散落一地。眼眶里的绿色火焰闪了闪，熄灭了。
骷髅战士（4号）已阵亡
丁源的心一沉。
能复活吗？不能。骷髅战士死了就是死了，得重新召唤。
他看了一眼技能说明。召唤骷髅战士需要消耗50点灵力值，他现在的灵力是200/200。刚才召唤四只用掉了200点，现在灵力正在缓慢恢复，目前是23点。
不够再召唤一只。
而暴食者虽然脖子上插着一把骨刀，黑血直流，但还在动。
它转过头，小眼睛盯住了丁源。
它认出了谁才是召唤者。
暴食者四肢发力，朝丁源猛扑过来。
丁源往后退了一步。
剩下的三只骷髅战士从地上爬起来，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拦截。断臂的那只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抱住暴食者的后腿，另外两只拼命砍它的后背。
暴食者的速度被拖慢了，但还在前进。它拖着三只骷髅战士，一寸一寸地向丁源逼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丁源能闻到它身上的臭味了——腐烂的肉味，混合着血腥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味道。
暴食者张开大嘴，尖牙上还挂着之前那具警察尸体的血肉。
丁源的手伸向腰间——摸了个空。他的刀还在库房里。
不对，刀就算在也没用。普通刀具连暴食者的皮都划不开。
暴食者的巨口咬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侧面飞来，精准地撞在暴食者张开的嘴巴上。
嘎嘣。
暴食者的牙齿碎了。
白光落地，是一只骷髅战士。
第五只骷髅战士。
丁源的灵力刚才恢复到了50点。
这只骷髅战士从侧面冲出来，用整个身体撞进暴食者的嘴里。暴食者咬下去，牙齿咬在骷髅战士的骨头上，两股巨力相撞，骷髅战士的肋骨碎了，暴食者的牙齿也碎了。
暴食者痛苦地甩头，把骷髅战士吐出来。
就是现在。
剩下的三只骷髅战士同时扑上——一只抱头，一只抱身，一只抱住它的一只前爪。
暴食者被固定住了，挣扎着，但四只骷髅的力量叠加，竟然把它死死按在原地。
第五只骷髅战士——被咬碎肋骨的那只——用仅剩的一只手捡起地上的骨刀。
对准暴食者脖子上原有的伤口。
一刀捅进去。
骨刀顺着伤口插进去，穿透厚皮，穿过肌肉，一直捅到脊椎。
暴食者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然后它轰然倒地。
地面震了震。
黑色的血从它的脖子、嘴巴、耳朵里涌出来，在身下汇成一摊。它的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击杀暴食者（Lv15精英），经验值+3000
当前经验值：3650/500
等级提升至2级
等级提升至3级
等级提升至4级
当前等级：4，经验值：650/2000
获得技能点：3
习得新技能：召唤骷髅法师
获得物品：力量晶核（绿色）、暴食者的厚皮（材料）
丁源一屁股坐在地上。
汗水湿透了他的工装，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看着暴食者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那五只残破不堪的骷髅战士。
一只被撕成两半，已经阵亡了。另外四只浑身是伤——骨折的骨折，断臂的断臂，肋骨碎了还在坚持站着的也有。
但它们都在看着他。
眼眶里的绿色火焰跳动着，像是在等他的下一个命令。
丁源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辛苦了。”
四只骷髅战士同时点了点头。
丁源走过去，把那只阵亡的骷髅战士的骨头收集起来。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意义，但总觉得不应该让它的骨头就这么散落在地上。
这时他才注意到暴食者尸体上有一团淡淡的光芒。
他伸手触碰，光芒消散，手中多了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和一块巴掌大的灰白色厚皮。
力量晶核（绿色）：使用后可提升召唤物攻击力10%，持续30分钟
暴食者的厚皮：材料，可用于制作防具
丁源把两样东西收好。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看向办公楼方向。
刚才暴食者是从那边出来的。办公楼里还有没有丧尸？还有没有幸存者？
更重要的是，王建国那个狗东西还活着没有？
丁源不是圣人。他不想救王建国，但办公楼里还有其他同事，有仓库的老张、财务的小周、还有几个刚来没多久的实习生。
而且，办公楼里有车钥匙。
物流园的货车钥匙统一挂在调度室的墙上。他需要一辆车，才能回家。
“走。”
丁源迈步向办公楼走去。四只骷髅战士——残破但依然挺立——跟在他身后。
小李犹豫了一下，也踉踉跄跄地跟了上来。
走了几步，丁源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库房的方向。
三号冷库。二号库。C区。物流园。
他在这里干了八年。
今天之前，他最大的烦恼是刘老三的注水肉和王建国的脸色。
现在，他带着五只骷髅，杀了一只两层楼高的怪物，正准备穿过满是丧尸的园区，去找一辆能回家的车。
丁源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末日来了。
但他好像……开了个挂。
这句话丁源记了三年。
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他妈打来的。
“源源啊，今天回不回来吃饭？”
丁源的语气立刻软下来，跟质检时判若两人：“回。六点下班，七点到家。”
“你二姐今天过来了，带了红烧肉。你大姐说晚上也回来一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大姐那边不忙了？”
“忙啥呀，最近外面不太平，好多人都发烧请假了，你大姐那个厂子也停工了。”老太太的声音里透着担心，“你自己在外面注意点，听说城东那边昨天有人当街咬人，被警察带走了。”
“咬人？”
“就是咬人！跟疯狗似的，七八个人都按不住。也不知道是什么病。”老太太絮叨了几句，又叮嘱道，“你下班就赶紧回来，别在外面瞎转悠。”
“知道了妈。”
丁源挂掉电话，没太把“咬人”的事放在心上。这年头新闻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去年还有人说看见外星人呢。
他把质检单据整理好，站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三十四岁，说老不老，但常年蹲着验货，膝盖已经不太行了。
去会会刘老三吧。
刘老三是物流园的老供货商，干这行十几年了，人精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脑袋秃得只剩后脑勺一圈头发，夏天永远穿一件白背心，腋下汗渍浸出两团黄印。他跟丁源打交道也有五六年了，知道这人的脾气——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哎呦，丁哥！”刘老三大老远就迎上来，满脸堆笑，递上一根烟，“辛苦了辛苦了，这么热的天还出来验货，来来来，先抽根烟。”
丁源没接烟。他把质检表夹在腋下，径直走向刘老三的货车。
“打开。”
“丁哥，货绝对没问题，我今天亲自盯着装的——”
“打开。”
刘老三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朝司机挥挥手：“开柜开柜，让丁哥验。”
冷柜车门拉开，一股冷气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丁源的鼻子动了动。
他的鼻子是这个物流园里公认的“质检仪”。干了八年，什么肉新鲜、什么肉放久了、什么肉解过冻又冻上，他一闻就知道。有同事开玩笑说，丁源的鼻子比公司买的检测仪还准。
而这股味道——
丁源皱起眉头。冷气里混着一股隐隐的腥臭味，很淡，被低温压着，一般人闻不出来。但他闻得到。
他爬上车厢，抽出随身带的小刀，划开最外面一箱的封条。
臭味更明显了。
箱子里是冷冻猪后腿，表面看着正常，冻得硬邦邦的。丁源用刀尖撬开骨头缝，凑近闻了闻，然后把刀往箱子里一插。
“刘老三。”
“哎，丁哥您说。”
“这批货放了多久了？”
刘老三的笑容不变：“怎么可能放，昨天刚宰的，下午就进冷库了，新鲜着呢！”
丁源转过身，盯着刘老三的眼睛。
他的眼睛不大，单眼皮，平时看人就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此刻盯着刘老三，目光像两把锥子，扎得刘老三的笑容开始发僵。
“昨天宰的猪，骨头缝里不可能有这个味儿。”丁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批肉，至少在冷库里放了超过十天。中间可能还断过电，化冻过。”
“丁哥，您这话说的——”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丁源从车厢里跳下来，把质检报告翻到刘老三这一页，拿出笔，在“验收结果”一栏写下两个大字：不合格。
“拉回去。”
刘老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丁源。”他把烟往地上一摔，“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刘老三跟你们公司合作六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你今天说我不合格？”
“以前合格不代表这次合格。”
“你——”
刘老三刚要发作，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物流园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头发梳得油亮，肚子微微腆着，是丁源的直属主管，王建国。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王建国一眼就看见刘老三铁青的脸，赶紧打圆场，“老刘，有话好好说嘛。丁源，你又怎么了？”
丁源把质检报告递过去：“这批货不合格，我打回去了。”
王建国接过报告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他把丁源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丁源，刘老三是老关系了，上个月张总还请他吃饭。你差不多得了，别老这么较真。”
“较真？”丁源看着王建国，“王主管，这批肉如果上了餐桌，吃坏人的肚子谁负责？你来负责？”
“哪有那么严重，都冻着呢——”
“冻着怎么了？细菌冻不死，该在的还在。化冻之后该臭还是臭，该拉肚子还是拉肚子。”
王建国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丁源，我是你主管，我说了算。这批货签了。”
“那你签。”丁源把质检报告往王建国怀里一塞，“签你的名字。出了事你自己担着。”
王建国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当然不敢签。质检员签字是流程，他一个主管越俎代庖签字，真出了事第一个被追责的就是他。
“行，丁源，你真行。”王建国把报告摔回给丁源，转身对刘老三摊了摊手，“老刘，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帮忙——”
刘老三狠狠地瞪了丁源一眼，朝地上啐了一口：“行，姓丁的，你等着。”
他转身上了货车，砰地关上车门。发动机轰鸣着，货车掉头驶出了物流园。
丁源目送货车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建国站在旁边，看了丁源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小李凑过来，小声道：“丁哥，刘老三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生气关我什么事。”
“可是王主管那边……”
“王建国要是有种，他自己签。”丁源把质检报告重新整理好，“干这行，要是连不合格都不敢写，那还干什么质检？”
小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您现在去哪儿？”
“C区2号库，还有一车鸡蛋要验。”
丁源迈步往C区走去。
园区里人来人往，叉车穿梭，司机们装货卸货，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昏昏欲睡。
丁源不知道，这是他作为质检员的最后一单。
也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
他走进C区2号库的时候，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一分。
与此同时，在物流园大门外五百米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正在阳光下踉跄前行。他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瞳孔完全变成了乳白，嘴角流着涎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一个路人好心上前询问：“先生，你没事吧？需要帮你叫救护车吗？”
病号服男人猛地转过头。
他的嘴巴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张开，一口咬在路人的脖子上。
鲜血喷溅。
尖叫响起。
末日降临。
C区2号库里，丁源正蹲在一托板鸡蛋前面，用手电筒一颗一颗照。
他听见了尖叫声。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被库房的墙壁阻隔着，变得模糊不清。丁源抬起头，侧耳听了听。尖叫声持续了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小李，外面什么声音？”
小李正蹲在旁边打下手，闻言也抬起头：“没注意啊，可能是哪个司机吵架吧。”
丁源皱了皱眉。
那声音不像是吵架。
但他也没多想，继续低头验鸡蛋。
鸡蛋验到一半，又一声巨响传来。
这一次近了很多，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了铁门上。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是更多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乱成一片。
丁源猛地站起来。
“丁哥？”小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丁源没说话。他快步走到库房门口，探出头往外看。
C区2号库的位置在物流园中段，视线被两排货车挡住，看不清大门方向发生了什么。但他看见了一件事——
园区里的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
不是跑过去帮忙。
是逃跑。
叉车司机扔下叉车就跑，装卸工丢下货物就跑，办公室文员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往外冲。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恐惧。
纯粹的、本能的恐惧。
一个司机从丁源面前跑过，丁源一把拽住他：“出什么事了？”
那司机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吃人了——”
“什么？”
“有人……有人在吃人！保安老周，他把老王按在地上啃！”司机挣开丁源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丁源站在库房门口，手还保持着抓人的姿势。
吃人。
保安老周。
老王。
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拼在一起。
老周在吃老王。
他下意识地觉得荒谬。老周他认识，五十多岁的老保安，爱喝两口小酒，值夜班的时候经常溜到门卫室后面抿一杯。上周还跟他借过二十块钱买烟，一直没还。
老周在吃人？
丁源的脑子还没完全处理完这个信息，身体已经先动了起来。他一把将小李拽进库房，反手关上铁门。
“丁哥？”
“别说话。”
丁源把耳朵贴在门上。
外面的声音更乱了。尖叫声、哭喊声、碰撞声、还有某种湿漉漉的撕裂声——他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脚步声。
但不像正常人的脚步。节奏不对，太快了，而且每一声之间的间隔完全相同，像是节拍器。声音从远到近，从模糊到清晰，最后停在了库房门外。
丁源屏住呼吸。
门外的东西也停住了。
隔着五厘米厚的铁门，丁源能听见一种声音——嗬嗬的呼吸声，像破了的风箱。然后是指甲刮铁门的声音，吱吱嘎嘎，让人牙根发酸。
小李吓得浑身发抖，牙齿碰撞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刮门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停了。
脚步声远去。
丁源缓缓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靠在门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丧尸。
这个词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作为一个看过不少末日电影的人，他几乎是本能地接受了这个设定。不接受也没用——老周吃人，除了丧尸没有别的解释。
问题是，他该怎么办？
库房里除了鸡蛋，什么都没有。没有武器，没有后门，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铁门。手机信号已经断了，电话打不出去。
小李带着哭腔小声问：“丁哥，到底怎么回事啊？”
“别出声。”
丁源的目光在库房里扫视，最后落在一根钢管上——那是用来固定货架的支撑杆，约莫一米长，两指粗。
他走过去，把钢管抽出来，掂了掂分量。
有点沉，但还能用。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突然一花。
一行金色的文字凭空出现在视野正中央——
检测到末日降临，灵能觉醒中……
丁源愣住了。
检测到灵魂强度：B级
检测到职业适配性……匹配成功
职业：隐藏职业·死灵法师
觉醒天赋中……
天赋觉醒：亡灵军团
效果：所有召唤物属性翻倍
是否接受转职？
金色的文字一行接一行跳出来，悬浮在空气中，像某种全息投影。
丁源盯着这些文字，脑子飞速运转。
末日降临。觉醒。转职。死灵法师。
这些词汇他都不陌生——小说里、游戏里、电影里，到处都是。但当他真的亲眼看见时，还是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倒计时：10、9、8……
“接受。”
管它是什么，总比当质检员强。
一股冰冷的力量从胸口涌出，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不疼，但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重新连接线路。同时，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转职成功：死灵法师（隐藏）
当前等级：1
习得技能：召唤骷髅战士
亡灵空间已开启，当前容量：5
天赋生效中：召唤物全属性×2
提示：附近存在可转化尸体，是否召唤？
丁源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库房的地面是水泥的，干干净净，别说尸体了，连只死老鼠都没有。
等等。
刚才那个司机说，老周在吃老王。
老王被吃了。
尸体。
“召唤。”
他的声音不大，但话音刚落，库房的地面骤然亮起一个暗紫色的魔法阵。
魔法阵直径约两米，阵中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紫光。符文不是他认识的任何文字，弯弯曲曲，像蛇一样扭动。
小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丁丁丁丁哥！这这这是什么！”
丁源没回答。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魔法阵的中心。
一只白骨嶙峋的手从阵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抓住阵法的边缘，像是从水面下爬出来一样，一具完整的骷髅从魔法阵中站起。
它高一米八左右，比丁源还高半个头。骨骼粗壮，每一根骨头都散发着象牙般的光泽。手里提着一把由骨头凝成的刀，刀身略带弧度，边缘薄如蝉翼。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安静地跳动着。
骷髅站在丁源面前，一动不动，等待命令。
骷髅战士（丁源专属）
等级：1
生命值：1000/1000
攻击力：160
防御力：60
技能：劈砍、骨盾
忠诚度：绝对忠诚
备注：受天赋影响，全属性已翻倍
丁源看着面前这具骷髅，骷髅也“看”着他。
小李已经说不出话了，嘴唇哆嗦着，手指着骷髅，整个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丁源深吸一口气。
“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骷髅战士的下颌骨动了动，发出咔哒一声。然后它点了点头。
“外面有很多丧尸。”丁源指了指铁门的方向，“能对付吗？”
骷髅战士转过头，眼眶里的绿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然后它走向铁门。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门前，骷髅战士抬起骨质的脚，一脚踹在门上。
五厘米厚的铁门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整扇门连门框一起向外飞出，砸在门外一只正在游荡的丧尸身上，把它砸成了一摊肉泥。
阳光涌进来。
丁源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地狱。
停车场上一片狼藉。三辆车撞在一起，其中一辆的引擎盖里冒着黑烟。地上到处是血迹，拖曳的血痕像抽象画一样延伸向各个方向。七八具尸体躺在地上，有的完整，有的已经不完整了。其中几具正在抽搐，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远处，办公楼的玻璃门碎了，里面传出此起彼伏的尖叫。仓库区、停车场、员工食堂——每个方向都有丧尸在游荡。它们穿着工装、保安服、司机制服、办公室制服，都是丁源认识的。
准确地说，都曾经是丁源认识的。
铁门被踹飞的巨响吸引了所有丧尸的注意。它们齐刷刷转过头，几十双乳白色的眼睛同时盯住了库房门口。
小李终于崩溃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这一声尖叫像是发令枪。
所有丧尸同时动了，朝库房门口冲来。
它们的速度快得不正常，一步跨出正常人三步的距离，关节僵硬却无比高效，像是一台台被精确操控的机器。
丁源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然后他看见自己的骷髅战士迎了上去。
骷髅战士的速度比丧尸更快。
它几乎是一道白色的残影，冲进丧尸群中，骨刀抡起，一刀劈在最前面那只丧尸的头顶。
咔——
骨刀从头顶劈进去，从胯下穿出来。丧尸的身体被整齐地劈成两半，向左右倒下。
骷髅战士没有停顿。抽刀，反手横扫，第二只丧尸的脑袋飞上半空，翻滚了十几圈才落地。第三只丧尸从侧面扑上来，一口咬在骷髅战士的手臂上。
嘎嘣。
丧尸的牙齿崩碎了。
骷髅战士连看都没看它，一膝盖顶在丧尸的胸口。骨质的膝盖像锥子一样贯穿胸腔，从后背冒出来。丧尸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三只。
五秒钟。
骷髅战士站在尸堆中间，骨骼上一滴血都没有——丧尸的血是黑色的，粘稠得像机油，沾在骨头上会自己滑落。
剩下还有十来只丧尸，继续涌上来。
骷髅战士再次冲入尸群。
骨刀翻飞。
丁源站在库房门口，看着自己的骷髅战士大杀四方。
他看得很清楚——骷髅战士的攻击力、防御力、速度，都远超这些普通丧尸。不是强一点，是碾压。
为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骷髅战士的属性面板上。
攻击力：160
普通骷髅战士的攻击力是多少？他不知道，但肯定没有160。因为天赋的效果是“所有召唤物属性翻倍”。
翻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别人的骷髅战士是炮灰，他的是精锐。别人的骷髅大军是蚂蚁，他的是装甲师。
骷髅战士又砍倒了三只丧尸。
丁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的亡灵空间容量是5。意味着他最多能同时召唤五只骷髅战士。
五只。
每一只都是双倍属性。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钢管，然后把它扔了。
不需要了。
“再召唤。”
地面再次亮起魔法阵。第二只骷髅战士爬了出来，和第一只一模一样——粗壮的骨骼，骨质的刀，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火焰。
骷髅战士×2
“再召唤。”
骷髅战士×3
“再召唤。”
骷髅战士×4
四只骷髅战士排成一排，站在库房门口。
丁源看了一眼外面的丧尸群。
“去吧。”
四道白色的残影同时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场面，丁源后来回想起来，只有一个词能形容——
收割。
四只双倍属性的骷髅战士冲进丧尸群，就像四台收割机开进了麦田。骨刀所过之处，丧尸成片成片地倒下。有的被劈成两半，有的被削掉脑袋，有的被拦腰斩断。
丧尸的攻击落在骷髅身上，连痕迹都留不下。偶尔有丧尸咬中骷髅的关节，牙齿立刻崩碎。防御力翻倍后的骨骼硬度，不是普通丧尸的牙齿能撼动的。
三十多只丧尸，不到两分钟，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四只骷髅战士站在尸堆中央，骨刀垂在身侧，眼眶里的绿色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一滴血都没有。
丁源走出库房。
外面的阳光很烈，晒得地上的血开始凝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臭味，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他站在停车场上，环顾四周。
物流园已经面目全非了。
半个小时前还热热闹闹的园区，现在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惨叫。到处都是撞毁的车辆、破碎的玻璃、拖曳的血痕。有几个地方冒着黑烟，不知道是什么烧起来了。
小李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脸色白得像纸：“丁……丁哥，我们……我们怎么办？”
丁源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摸出手机，给他妈打电话。
响了六声，没人接。
打给大姐。
占线。
打给二姐。
关机。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指关节泛白。
老太太早上说过，今天二姐会来家里，大姐晚上也可能回来。如果末日是同时爆发的，那么她们可能都在家里——或者在回家的路上。
从物流园到他家，开车正常要四十分钟。现在路况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但无论如何，他得回去。
必须回去。
就在这时，办公楼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丁源抬起头。
枪声？
物流园里没有枪支，保安配备的只有警棍和对讲机。唯一的解释是——警察来了，或者军队来了。
枪声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停了。接着是更猛烈的尖叫声，然后也停了。
然后，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办公楼后面走了出来。
那东西高约两米五，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皮肤，肌肉虬结得像老树根。它的脑袋很小，和庞大的身躯不成比例，但嘴巴极大，几乎裂到耳根，里面塞满了参差不齐的尖牙。
它一只手拖着一具穿警服的尸体，另一只手攥着一把变形的警用手枪。
丧尸。
但不是普通丧尸。
那东西站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小脑袋转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它看见了丁源。
准确地说，是看见了丁源面前的四只骷髅战士。
它扔下手里的尸体，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地面都在震动。
小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丁源的眼角跳了跳。
他眼前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发现精英级丧尸·暴食者
等级：15
特性：力量型变异，拥有极高的攻击力和生命值
建议：普通觉醒者请立即撤离
丁源看了看自己的四只骷髅战士。
Lv1的骷髅战士，双倍属性。
对付Lv15的精英丧尸。
能打得过吗？
暴食者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它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猩猩一样冲了过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踩出裂纹。
“拦住它！”
四只骷髅战士同时迎上。
第一只骷髅战士冲到暴食者面前，骨刀狠狠劈在它的肩膀上。
咔！
骨刀嵌进去了——大约两厘米。
暴食者的皮肤硬得惊人，双倍攻击力的骨刀都没能一刀劈开。
暴食者吃痛，巨大的爪子一巴掌拍在骷髅战士身上。
骷髅战士像棒球一样飞了出去，撞在一辆货车上，把车厢砸出一个凹坑。它的肋骨断了三根，左臂也断了，但眼眶里的绿色火焰还在燃烧。
骷髅战士生命值：423/1000
一巴掌，打掉了五百多点生命值。
丁源的瞳孔微缩。
第二只和第三只骷髅战士同时攻击，骨刀分别砍在暴食者的后背和腿部。
暴食者怒吼着转身，一爪一个，把两只骷髅战士全部拍飞。
第四只骷髅战士从侧面冲上来，骨刀直刺暴食者的脖颈——那是它全身唯一没有被厚皮覆盖的位置。
骨刀刺入。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
暴食者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双爪抓住骷髅战士，猛地一撕。
骷髅战士被撕成两半，骨头散落一地。眼眶里的绿色火焰闪了闪，熄灭了。
骷髅战士（4号）已阵亡
丁源的心一沉。
能复活吗？不能。骷髅战士死了就是死了，得重新召唤。
他看了一眼技能说明。召唤骷髅战士需要消耗50点灵力值，他现在的灵力是200/200。刚才召唤四只用掉了200点，现在灵力正在缓慢恢复，目前是23点。
不够再召唤一只。
而暴食者虽然脖子上插着一把骨刀，黑血直流，但还在动。
它转过头，小眼睛盯住了丁源。
它认出了谁才是召唤者。
暴食者四肢发力，朝丁源猛扑过来。
丁源往后退了一步。
剩下的三只骷髅战士从地上爬起来，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拦截。断臂的那只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抱住暴食者的后腿，另外两只拼命砍它的后背。
暴食者的速度被拖慢了，但还在前进。它拖着三只骷髅战士，一寸一寸地向丁源逼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丁源能闻到它身上的臭味了——腐烂的肉味，混合着血腥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味道。
暴食者张开大嘴，尖牙上还挂着之前那具警察尸体的血肉。
丁源的手伸向腰间——摸了个空。他的刀还在库房里。
不对，刀就算在也没用。普通刀具连暴食者的皮都划不开。
暴食者的巨口咬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侧面飞来，精准地撞在暴食者张开的嘴巴上。
嘎嘣。
暴食者的牙齿碎了。
白光落地，是一只骷髅战士。
第五只骷髅战士。
丁源的灵力刚才恢复到了50点。
这只骷髅战士从侧面冲出来，用整个身体撞进暴食者的嘴里。暴食者咬下去，牙齿咬在骷髅战士的骨头上，两股巨力相撞，骷髅战士的肋骨碎了，暴食者的牙齿也碎了。
暴食者痛苦地甩头，把骷髅战士吐出来。
就是现在。
剩下的三只骷髅战士同时扑上——一只抱头，一只抱身，一只抱住它的一只前爪。
暴食者被固定住了，挣扎着，但四只骷髅的力量叠加，竟然把它死死按在原地。
第五只骷髅战士——被咬碎肋骨的那只——用仅剩的一只手捡起地上的骨刀。
对准暴食者脖子上原有的伤口。
一刀捅进去。
骨刀顺着伤口插进去，穿透厚皮，穿过肌肉，一直捅到脊椎。
暴食者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然后它轰然倒地。
地面震了震。
黑色的血从它的脖子、嘴巴、耳朵里涌出来，在身下汇成一摊。它的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击杀暴食者（Lv15精英），经验值+3000
当前经验值：3650/500
等级提升至2级
等级提升至3级
等级提升至4级
当前等级：4，经验值：650/2000
获得技能点：3
习得新技能：召唤骷髅法师
获得物品：力量晶核（绿色）、暴食者的厚皮（材料）
丁源一屁股坐在地上。
汗水湿透了他的工装，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看着暴食者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那五只残破不堪的骷髅战士。
一只被撕成两半，已经阵亡了。另外四只浑身是伤——骨折的骨折，断臂的断臂，肋骨碎了还在坚持站着的也有。
但它们都在看着他。
眼眶里的绿色火焰跳动着，像是在等他的下一个命令。
丁源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辛苦了。”
四只骷髅战士同时点了点头。
丁源走过去，把那只阵亡的骷髅战士的骨头收集起来。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意义，但总觉得不应该让它的骨头就这么散落在地上。
这时他才注意到暴食者尸体上有一团淡淡的光芒。
他伸手触碰，光芒消散，手中多了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和一块巴掌大的灰白色厚皮。
力量晶核（绿色）：使用后可提升召唤物攻击力10%，持续30分钟
暴食者的厚皮：材料，可用于制作防具
丁源把两样东西收好。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看向办公楼方向。
刚才暴食者是从那边出来的。办公楼里还有没有丧尸？还有没有幸存者？
更重要的是，王建国那个狗东西还活着没有？
丁源不是圣人。他不想救王建国，但办公楼里还有其他同事，有仓库的老张、财务的小周、还有几个刚来没多久的实习生。
而且，办公楼里有车钥匙。
物流园的货车钥匙统一挂在调度室的墙上。他需要一辆车，才能回家。
“走。”
丁源迈步向办公楼走去。四只骷髅战士——残破但依然挺立——跟在他身后。
小李犹豫了一下，也踉踉跄跄地跟了上来。
走了几步，丁源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库房的方向。
三号冷库。二号库。C区。物流园。
他在这里干了八年。
今天之前，他最大的烦恼是刘老三的注水肉和王建国的脸色。
现在，他带着五只骷髅，杀了一只两层楼高的怪物，正准备穿过满是丧尸的园区，去找一辆能回家的车。
丁源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末日来了。
但他好像……开了个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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