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杀人案（一）------------------------------------------，风从海面刮过来，带着一股子咸腥味儿。，三层独栋，带花园带地下室，外墙贴的米黄色大理石，白天看着挺气派，这会儿月光一照，泛着冷光，跟块墓碑似的。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从外面看，一切正常。。"爸！爸！"，脸白得跟纸一样。他刚敲了半天门，手都敲疼了，里面一点动静没有。他拧门把手——锁着。又使劲推了两下，纹丝不动。"怎么回事？"楼梯口传来女人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点不耐烦。，穿着真丝睡袍，妆还没卸，头发刚做完护理，披在肩上顺溜得很。三十八的人了，看着也就三十出头。她看见赵明那副样子，皱了下眉："你爸在书房呢，你敲什么门？""门锁了。"赵明声音发抖，"我敲了半天，里面没动静。"，快步走过来，高跟鞋在地板上嗒嗒嗒响。她上去敲门，拍得啪啪的："老赵？老赵？你在里面吗？"。，更使劲："老赵！"。书房里安静得不正常，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的安静，是——你喊了，但你知道里面的人不会应了。"不对劲。"李婷声音也紧了，"张律师什么时候走的？""八点五十左右。"赵明想了想，"我正好在走廊碰见他，他说谈完了先走。走的时候还冲我点了下头，看着挺正常的。""那到现在二十分钟了，你爸不可能一直不应。"李婷当机立断，"叫人来开门！"
赵明转身往楼下跑，边跑边喊："来人！来人！"
管家老周和两个佣人跑上来。老周六十多了，头发花白，在赵家干了二十年，是赵建国最信得过的老人。他套了件棉布外套，显然是从佣人房被叫出来的，扣子还扣错了一颗。
"怎么回事？"
"书房门锁了，里面没动静。"赵明急得直搓手，"老周，你有备用钥匙吗？"
老周摇头："老爷书房的钥匙就他自己有，从来不让人备用。他说里面有重要文件，谁都不许随便进。"
"那就撞开！"李婷说。
赵明犹豫了一下。那门是实木的，厚得跟城墙似的。但也没别的办法了。他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猛地撞上去。
"砰！"
门纹丝不动，反震力震得他肩膀生疼。
"砰！"
又一下，还是没动。赵明撞得踉跄，扶着墙喘了口气。
"让开！"粗嗓门。
司机老刘，四十多岁，块头大，当过兵。他听见动静从一楼赶上来，看赵明撞门，二话不说，退后几步，一个冲锋，拿肩膀狠狠撞上去。
"砰！"
门框嘎嘣一声，锁舌从门框里崩出来，门开了。
众人涌进书房。
书房挺大，四十来平米。一面墙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法律、经济、历史、文学，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赵建国这人，连书都要按类别排。另一面墙是红木大办公桌，桌上摆着台灯、一摞文件、一只青花瓷茶杯。窗户在办公桌旁边，关得死死的，窗帘拉得严实。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厚得踩上去没声儿。
赵建国趴在办公桌前面的地上。
灰色家居毛衣，身子蜷着，头旁边一摊暗红的血。看姿势，像是从椅子上跌下来的，或者正走着突然挨了一下。
"爸！"赵明冲过去蹲下，伸手去探鼻息。
没呼吸。
又去摸颈动脉——没跳动。皮肤已经开始凉了。
"死了。"赵明声音抖得厉害，"爸死了。"
李婷捂住嘴，尖叫了一声："老赵！"
她冲过来看见尸体，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但她的反应有点怪——她没扑上去，没跪下来，就站在原地流眼泪，嘴里却问："遗嘱呢？他改完遗嘱了吗？"
赵明愣了。丈夫刚死，这女人第一反应是问遗嘱？
"你先别管遗嘱了！"赵明站起来掏手机，"我报警。"
"等等。"李婷突然压低声音，"你看门。"
赵明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书房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球形锁，里面按下按钮就能反锁。刚才撞门进来，按钮还按着呢，锁舌都崩出来了，但按钮的位置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扇门，撞开之前，是从里面锁的。
"从里面反锁的？"赵明皱眉，"那凶手怎么出去的？"
"窗户。"李婷指了指，"你看窗户。"
赵明走过去检查。铝合金推拉窗，两扇重叠，中间锁扣扣着。他推了推——纹丝不动。
"窗户也锁着。"赵明脸色更难看了，"门从里面反锁，窗户也锁着，这是密室？"
"密室杀人？"李婷声音发抖。
这时候门口传来怯生生的声音："爸……怎么了？"
赵雪，赵建国的女儿，赵明同父异母的妹妹。二十六岁，清秀，穿棉质睡裙，赤着脚，手上还沾着颜料——显然在画室画画时听见了动静跑过来的。看见地上的尸体，她捂住嘴，眼泪一下就出来了："爸！"
她冲过来跪在父亲身边，哭得撕心裂肺。跟李婷刚才那种克制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别哭了。"李婷冷冷地说，"你爸死了，哭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凶手。"
赵雪抬头瞪着继母，眼里全是怒意："爸刚死你就这么冷血？"
"我冷血？"李婷冷笑，"你爸死了我比你更难过。但难过有用吗？报警，查凶手！"
"你——"赵雪要反驳，被赵明拦住了。
"别吵了。"赵明声音疲惫，"我先报警。"
他拨了110。
挂了电话，赵明环顾四周。书房里一片狼藉——文件散了一地，茶杯翻了，茶水洒在地板上浸湿了地毯一角。赵建国趴在地上，后脑有明显血迹，是被钝器击打的。但怪的是，整个书房翻遍了，找不到任何能造成这种伤的钝器。
"凶器呢？"赵明问。
众人找了一圈，书架、抽屉、角落都翻了，连地毯都掀起来看了，没有。
"凶器不见了。"老周说，"凶手带走了。"
"但凶手怎么出去的？"赵明想不通，"门从里面反锁，窗户也锁着，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啊。"
"会不会自杀？"老刘试探着问。
"不可能。"赵明摇头，"爸后脑挨了一下，自己怎么打自己后脑？再说了，他昨天还跟我说下周带全家去度假呢，没有自杀的理由。"
"那就是他杀。"李婷说，"可凶手怎么制造密室的？"
没人能回答。
赵明走到窗边又仔细看了一遍。铝合金推拉窗，锁扣在里面，外面够不着。窗台外面是二楼的平台，平台下面是花园草坪，离地面少说五米。
"窗户确实锁着，从里面锁的，外面打不开。"他又走到门口检查门锁，球形锁，按钮按下后外面用钥匙也打不开，"这是完美的密室。凶手杀了人，然后从外面把门反锁？不可能，这种锁只能从里面反锁。"
"那怎么做到的？"李婷问。
赵明摇头。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
"警察来了。"老周说。
几个警察冲进来，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便衣，腰间别着枪，面容刚毅。
"滨海市刑警队长陈志强。"他亮证件，"现场在哪？"
"二楼书房。"赵明带路。
陈志强进书房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他蹲下检查尸体，翻看后脑，又看双手——指甲缝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凑近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站起来环顾四周。
"门从里面反锁，窗户也锁着？"
"对。"
"密室。"陈志强眉头锁着，"干了二十年刑警，密室案见过不少，这么完美的，头一回。"
他转身对后面警员说："封锁现场，通知法医和痕迹科。这案子不简单。"
警员们忙起来，拉警戒线，拍照，取证。闪光灯一闪一闪的，把书房照得忽明忽暗。
陈志强走到赵明面前开始问话。赵明、李婷、赵雪，一个个问过来。问到遗嘱的事，赵明和李婷对视一眼都不说话，赵雪却开口了："爸和哥吵过好几次，都是公司管理权的事。上个月还大吵了一架，爸气得摔了茶杯。"
"赵雪！"赵明瞪她。
"我说的是事实。"赵雪倔。
陈志强看了赵明一眼，没说什么。
赵明心里乱成一团。父亲死了，死在密室里。自己跟父亲吵过架，没不在场证明——最可疑的就是他。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里面有条没发出去的消息，给证券公司的。他赶紧把手机塞回去，心跳加速。
他看李婷——这继母正盯着父亲的尸体，表情复杂。悲伤？愤怒？还是解脱？眼角挂着泪，目光却不时飘向书桌上散落的文件。
他又看赵雪——妹妹还在哭，但目光一直追着一样东西：律师张伟刚才坐过的椅子。
这个家，每个人都有秘密。
法医初步判断出来了：钝器击打后脑致死，死亡时间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之间。凶器圆柱形，直径约三厘米。现场没找到。
"又是密室，又是消失的凶器。"陈志强皱眉。
他正要安排带赵明去做笔录，手机响了。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变。
"好，知道了。"挂了电话看赵明，"张伟，你们的律师，行踪查到了。八点五十离开这里，九点十分到一家酒吧，一直待到现在。酒吧监控和酒保都能证明。"
"所以张律师不是凶手？"赵明问。
"至少他有不在场证明。"陈志强说，"但这案子，没那么简单。"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紧闭的窗户上，又移到门锁上，最后停在法医正在检查的尸体上。
"密室……"他喃喃自语，"凶手怎么制造密室的？"
夜深了。赵家别墅灯火通明，警察进进出出。
一个富豪死了，一个密室，一个消失的凶器。
这晚上，谁也别想睡了。
赵明转身往楼下跑，边跑边喊："来人！来人！"
管家老周和两个佣人跑上来。老周六十多了，头发花白，在赵家干了二十年，是赵建国最信得过的老人。他套了件棉布外套，显然是从佣人房被叫出来的，扣子还扣错了一颗。
"怎么回事？"
"书房门锁了，里面没动静。"赵明急得直搓手，"老周，你有备用钥匙吗？"
老周摇头："老爷书房的钥匙就他自己有，从来不让人备用。他说里面有重要文件，谁都不许随便进。"
"那就撞开！"李婷说。
赵明犹豫了一下。那门是实木的，厚得跟城墙似的。但也没别的办法了。他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猛地撞上去。
"砰！"
门纹丝不动，反震力震得他肩膀生疼。
"砰！"
又一下，还是没动。赵明撞得踉跄，扶着墙喘了口气。
"让开！"粗嗓门。
司机老刘，四十多岁，块头大，当过兵。他听见动静从一楼赶上来，看赵明撞门，二话不说，退后几步，一个冲锋，拿肩膀狠狠撞上去。
"砰！"
门框嘎嘣一声，锁舌从门框里崩出来，门开了。
众人涌进书房。
书房挺大，四十来平米。一面墙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法律、经济、历史、文学，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赵建国这人，连书都要按类别排。另一面墙是红木大办公桌，桌上摆着台灯、一摞文件、一只青花瓷茶杯。窗户在办公桌旁边，关得死死的，窗帘拉得严实。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厚得踩上去没声儿。
赵建国趴在办公桌前面的地上。
灰色家居毛衣，身子蜷着，头旁边一摊暗红的血。看姿势，像是从椅子上跌下来的，或者正走着突然挨了一下。
"爸！"赵明冲过去蹲下，伸手去探鼻息。
没呼吸。
又去摸颈动脉——没跳动。皮肤已经开始凉了。
"死了。"赵明声音抖得厉害，"爸死了。"
李婷捂住嘴，尖叫了一声："老赵！"
她冲过来看见尸体，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但她的反应有点怪——她没扑上去，没跪下来，就站在原地流眼泪，嘴里却问："遗嘱呢？他改完遗嘱了吗？"
赵明愣了。丈夫刚死，这女人第一反应是问遗嘱？
"你先别管遗嘱了！"赵明站起来掏手机，"我报警。"
"等等。"李婷突然压低声音，"你看门。"
赵明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书房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球形锁，里面按下按钮就能反锁。刚才撞门进来，按钮还按着呢，锁舌都崩出来了，但按钮的位置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扇门，撞开之前，是从里面锁的。
"从里面反锁的？"赵明皱眉，"那凶手怎么出去的？"
"窗户。"李婷指了指，"你看窗户。"
赵明走过去检查。铝合金推拉窗，两扇重叠，中间锁扣扣着。他推了推——纹丝不动。
"窗户也锁着。"赵明脸色更难看了，"门从里面反锁，窗户也锁着，这是密室？"
"密室杀人？"李婷声音发抖。
这时候门口传来怯生生的声音："爸……怎么了？"
赵雪，赵建国的女儿，赵明同父异母的妹妹。二十六岁，清秀，穿棉质睡裙，赤着脚，手上还沾着颜料——显然在画室画画时听见了动静跑过来的。看见地上的尸体，她捂住嘴，眼泪一下就出来了："爸！"
她冲过来跪在父亲身边，哭得撕心裂肺。跟李婷刚才那种克制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别哭了。"李婷冷冷地说，"你爸死了，哭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凶手。"
赵雪抬头瞪着继母，眼里全是怒意："爸刚死你就这么冷血？"
"我冷血？"李婷冷笑，"你爸死了我比你更难过。但难过有用吗？报警，查凶手！"
"你——"赵雪要反驳，被赵明拦住了。
"别吵了。"赵明声音疲惫，"我先报警。"
他拨了110。
挂了电话，赵明环顾四周。书房里一片狼藉——文件散了一地，茶杯翻了，茶水洒在地板上浸湿了地毯一角。赵建国趴在地上，后脑有明显血迹，是被钝器击打的。但怪的是，整个书房翻遍了，找不到任何能造成这种伤的钝器。
"凶器呢？"赵明问。
众人找了一圈，书架、抽屉、角落都翻了，连地毯都掀起来看了，没有。
"凶器不见了。"老周说，"凶手带走了。"
"但凶手怎么出去的？"赵明想不通，"门从里面反锁，窗户也锁着，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啊。"
"会不会自杀？"老刘试探着问。
"不可能。"赵明摇头，"爸后脑挨了一下，自己怎么打自己后脑？再说了，他昨天还跟我说下周带全家去度假呢，没有自杀的理由。"
"那就是他杀。"李婷说，"可凶手怎么制造密室的？"
没人能回答。
赵明走到窗边又仔细看了一遍。铝合金推拉窗，锁扣在里面，外面够不着。窗台外面是二楼的平台，平台下面是花园草坪，离地面少说五米。
"窗户确实锁着，从里面锁的，外面打不开。"他又走到门口检查门锁，球形锁，按钮按下后外面用钥匙也打不开，"这是完美的密室。凶手杀了人，然后从外面把门反锁？不可能，这种锁只能从里面反锁。"
"那怎么做到的？"李婷问。
赵明摇头。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
"警察来了。"老周说。
几个警察冲进来，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便衣，腰间别着枪，面容刚毅。
"滨海市刑警队长陈志强。"他亮证件，"现场在哪？"
"二楼书房。"赵明带路。
陈志强进书房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他蹲下检查尸体，翻看后脑，又看双手——指甲缝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凑近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站起来环顾四周。
"门从里面反锁，窗户也锁着？"
"对。"
"密室。"陈志强眉头锁着，"干了二十年刑警，密室案见过不少，这么完美的，头一回。"
他转身对后面警员说："封锁现场，通知法医和痕迹科。这案子不简单。"
警员们忙起来，拉警戒线，拍照，取证。闪光灯一闪一闪的，把书房照得忽明忽暗。
陈志强走到赵明面前开始问话。赵明、李婷、赵雪，一个个问过来。问到遗嘱的事，赵明和李婷对视一眼都不说话，赵雪却开口了："爸和哥吵过好几次，都是公司管理权的事。上个月还大吵了一架，爸气得摔了茶杯。"
"赵雪！"赵明瞪她。
"我说的是事实。"赵雪倔。
陈志强看了赵明一眼，没说什么。
赵明心里乱成一团。父亲死了，死在密室里。自己跟父亲吵过架，没不在场证明——最可疑的就是他。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里面有条没发出去的消息，给证券公司的。他赶紧把手机塞回去，心跳加速。
他看李婷——这继母正盯着父亲的尸体，表情复杂。悲伤？愤怒？还是解脱？眼角挂着泪，目光却不时飘向书桌上散落的文件。
他又看赵雪——妹妹还在哭，但目光一直追着一样东西：律师张伟刚才坐过的椅子。
这个家，每个人都有秘密。
法医初步判断出来了：钝器击打后脑致死，死亡时间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之间。凶器圆柱形，直径约三厘米。现场没找到。
"又是密室，又是消失的凶器。"陈志强皱眉。
他正要安排带赵明去做笔录，手机响了。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变。
"好，知道了。"挂了电话看赵明，"张伟，你们的律师，行踪查到了。八点五十离开这里，九点十分到一家酒吧，一直待到现在。酒吧监控和酒保都能证明。"
"所以张律师不是凶手？"赵明问。
"至少他有不在场证明。"陈志强说，"但这案子，没那么简单。"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紧闭的窗户上，又移到门锁上，最后停在法医正在检查的尸体上。
"密室……"他喃喃自语，"凶手怎么制造密室的？"
夜深了。赵家别墅灯火通明，警察进进出出。
一个富豪死了，一个密室，一个消失的凶器。
这晚上，谁也别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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