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气三层的我，被当成开派老祖

禁地爬出个老祖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灰——墙壁上的灰，地面上的灰，还有他自己手上那层厚厚的、万年的灰。"咳咳——"，扶着墙干呕了半天，才勉强直起腰。，两侧嵌着的夜明珠早已黯淡无光，像两颗死鱼眼。李长寿眯着眼辨认方向，记忆慢慢回笼。，他好像……是躲进来的？"外门管事张虎……三块灵石……"，总算想起来了。那时候他还是玄天宗的一个杂役弟子，炼气三层，月薪半块灵石，因为赌钱（其实是被诈骗）欠了张虎三块灵石。张虎放话说三天内不还钱就打断他的腿，他慌不择路，躲进了宗门禁地。"我就躲三天……"，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像十万年没打理的样子。他又摸了摸脸，胡子倒是长出来了，但也就三四天的长度。"奇怪。"，梦里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星辰变幻，山河易主。但身体的感觉告诉他，确实只过了几天。"管他呢，先出去再说。"，顺着甬道往外走。禁地的出口他记得，往前一千步，左转，再往前五百步，推开那扇石门就是后山。
他数着步子走，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张虎解释。就说自己闭关突破了？不行，练气三层突破到练气四层也不顶用。就说自己捡到上古传承了？更不行，张虎那贪财鬼肯定杀人夺宝。
"算了，先欠着，分期付款。"
李长寿走到石门前，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一推——
"轰隆！"
石门洞开，刺眼的天光倾泻而入。
李长寿下意识抬手遮眼，还没适应光线，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门开了！禁地之门开了！"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哭喊，有人大笑，还有人噗通噗通跪地的声音。
"万年了……祖师显灵了！"
"玄天宗有救了！有救了！"
李长寿眯着眼，从指缝里往外看。只见石门外跪着七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像是饿了三天的难民。
为首的是个青衫女子，二十来岁模样，虽然憔悴，但眉眼间有一股清冷的气质。她跪在最前面，额头抵地，声音颤抖：
"不肖弟子莫问心，率玄天宗残部，恭迎祖师归位！"
"恭迎祖师归位！"
其余六人齐声高呼，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李长寿愣住了。
什么祖师？什么归位？这剧本不对啊？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退回禁地，却发现那七个人齐刷刷抬头，用一种"您要是回去我们就死给您看"的眼神盯着他。
"呃……"
李长寿张了张嘴，想说"你们认错人了，我是杂役弟子李长寿"，但话到嘴边，却看见那青衫女子——莫问心——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期盼。
那眼神他见过。
前世，他在医院走廊里见过。那些家属等着手术室门开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把全部希望押在一个陌生人身上，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李长寿心软了。
他想着，先配合演一段，等他们情绪稳定了再解释。就当……就当安慰病人了。
"都……都起来吧。"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低沉、沧桑，像电视剧里的老神仙。为了配合气氛，他还负手望天，微微叹息。
这一叹，了不得。
莫问心浑身一震，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祖师……祖师还记得我们……"
"万年了，祖师还记得玄天宗！"
"玄天宗不灭！玄天宗不灭！"
其余六人又哭又笑，有人当场晕了过去，被旁边的人掐人中救醒，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刚才是不是梦到祖师了？"
李长寿："……"
他有点慌。
这演得是不是太过了？他就说了一句"起来吧"，这些人怎么跟见了亲爹似的？
"那个……"他试图解释，"我其实——"
"祖师请移步祖师殿！"莫问心抢先起身，恭敬地侧身引路，"弟子已备好灵茶，为祖师接风洗尘！"
李长寿想说"我不是祖师"，但看着莫问心那双红肿却发亮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先喝茶，喝完茶再解释。
他点点头，迈着四方步往外走。莫问心等人簇拥着他，像是簇拥着一件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
走出禁地范围，李长寿才发现不对劲。
记忆中的玄天宗，虽然不算顶级大派，但也有三十六峰、千名弟子，飞檐斗拱，灵气缭绕。可现在……
眼前只有一座破破烂烂的大殿，半边屋顶塌了，用几根木头撑着。殿前广场长满了杂草，草里还窜出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看到他出来，夹起尾巴跑了。
"这……"
李长寿停下脚步，指着那片废墟，"玄天宗？"
莫问心脸色一白，跪地请罪："弟子无能，守不住祖师基业，请祖师降罪！"
其余六人也齐刷刷跪下，瑟瑟发抖。
李长寿懵了。
他只是想问"宗门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又跪了？还有，他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有什么资格降罪金丹期（他感应到莫问心的修为，吓得腿软）？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想去扶莫问心，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怕露馅，只能继续装深沉，"起来吧，世事无常，非你之过。"
这话一出，莫问心哭得更厉害了。
"祖师……祖师还是这般仁慈……"
李长寿："……"
他算是明白了，在这群人眼里，他说什么都是对的。他放个屁，他们都能解读出天地至理。
这还怎么解释？
李长寿叹了口气，这次是真心的。
"先……先喝茶吧。"
祖师殿内，李长寿坐在主位上，如坐针毡。
椅子是玉石雕成的，冰凉刺骨，还硌屁股。他偷偷调整了好几次姿势，每次刚找到舒服的位置，就看见下面七个人用一种"祖师坐姿好深奥"的眼神盯着他，只好又板正坐好。
"祖师，请用茶。"
莫问心双手捧上一杯茶，茶汤浑浊，飘着几片枯叶。
李长寿接过，抿了一口，差点吐出来——苦的，涩的，还有一股霉味。
但他看着莫问心期盼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点点头："…好茶。"
莫问心笑了，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夸奖。
李长寿放下茶杯，决定速战速决。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其实，我——"
"祖师！"莫问心突然跪下，"弟子斗胆，请祖师示下，玄天宗…还有救吗？"
李长寿的话被打断，愣了一下："什么？"
"万年前，祖师闭关前曾预言，万年后，玄天宗将有大劫。"莫问心低着头，声音发颤，"如今大劫已过，玄天宗…只剩我们七人。弟子想知道，祖师此次出关，是要…弃我们而去，还是…"
她没说完，但李长寿懂了。
这姑娘在害怕。害怕他是回来收拾残局、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的。
李长寿看着殿外那片废墟，又看着眼前这七个面黄肌瘦、却眼含希冀的人，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
他想起了前世。前世他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也曾这样眼巴巴地看着每一个来领养的大人，希望有人能带他走。
"我不会走。"
话一出口，李长寿就后悔了。他一个练气三层，拿什么保这些人？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只能硬着头皮补充：
"玄天宗…我会守着。"
莫问心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烁，最后化为一个重重的叩首："弟子…代玄天宗上下，谢祖师恩典！"
"谢祖师恩典！"
其余六人也跟着叩首，有人哭出声来，有人笑得癫狂。
李长寿坐在玉椅上，看着这群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真完了。
他本来只想解释清楚然后跑路，现在被架在这儿，跑都跑不掉了。
"那个…"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其实修为不高，真的，我就练气——"
"祖师说的是练气还虚，返璞归真之境！"莫问心恍然大悟，"弟子明白了！祖师已臻至大道至简之境，外表看似凡人，实则…"
"实则深不可测！"一个肌肉虬结的大汉接话，满脸崇拜，"俺铁柱就说嘛，祖师这气息，看似微弱，实则蕴含周天星辰之力！"
李长寿："……"
他看着铁柱那憨厚的脸，又看着莫问心那"我悟了"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群人，好像自带滤镜。
他说什么，他们都能自动脑补成高深莫测的意思。
那如果他…什么都不说呢？
李长寿试探性地沉默，端起那杯苦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
这一叹，殿内瞬间安静。
莫问心屏住呼吸，铁柱瞪大眼睛，其余五人连哭都忘了，齐刷刷盯着李长寿的嘴，等待他的"法旨"。
李长寿心里狂跳，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把茶杯放下。
"祖师…"莫问心声音发颤，"您这叹息…是在忧虑玄天宗的未来？"
李长寿没说话，只是看着殿外的废墟，眼神"深邃"。
"弟子明白了！"莫问心猛地起身，"祖师是在点醒我们！玄天宗虽破，但根基还在！只要我们在，玄天宗就在！"
"对！我们在，玄天宗就在！"
"誓死追随祖师！"
李长寿："……"
他其实只是在想"这茶真难喝，有没有白开水"。
但这话显然不能说。
他看着眼前这群被他两声叹息鼓舞得热血沸腾的人，突然意识到——
也许，他可以演下去。
演这个"祖师"，演到找到真正的出路为止。或者…演到露馅为止。
"去吧。"他挥挥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疲惫而沧桑，"我…需要静修。"
"是！弟子告退！"
莫问心领着众人退下，走到殿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是满满的信任与…崇拜？
李长寿等她走远了，整个人瘫在玉椅上，长出一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练气三层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微弱但真实。
万年前，他躲进禁地，是为了躲三块灵石的债。
万年后，他成了"祖师"，要扛起一个破破烂烂的宗门。
"张虎啊张虎，"李长寿喃喃自语，"你要是知道你追债追出个祖师爷，会不会后悔？"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血煞门的人来了！他们又来逼我们让出灵矿！"
"掌门！铁柱长老！快来啊！"
李长寿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殿门口，只见山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群人，个个气息凶悍，为首的是一个红袍中年，满脸横肉，正指着玄天宗破口大骂：
"莫问心！今日再不交出灵矿，老子血洗你玄天宗！"
李长寿腿软了。
他感应了一下，那红袍人…元婴期。
而他，练气三层。
这怎么打？
他下意识想退回禁地，但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莫问心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祖师在此，岂容你放肆！"
李长寿："？？？"
他回头，只见莫问心单膝跪地，指着他的方向，朗声道：
"玄天祖师，今日出关！血煞门主，你确定要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口的李长寿。
李长寿看着那红袍人逐渐变色的脸，又看着莫问心那"我相信你"的眼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次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