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五十万买的进口旋耕机，被开进了村东头的烂泥沟。
村长儿子李狗剩正站在驾驶室顶上，拿着气枪打鸟。
机器的刀片卷满了铁丝网，发动机冒着黑烟。
我带着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
手铐刚咔嚓一声拷上李狗剩的手腕。
村长老婆就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一头扎进泥沟里。
"老天爷啊！不活了啊！"
她抓起两把烂泥往脸上抹，哭得震天响。
"大学生欺负村里人啦！开个破铁壳子就了不起啊！"
"狗剩就是好奇上去玩玩，你报警抓他，是要断了我们老李家的根啊！"
李狗剩戴着手铐，冲我得意地吐了口唾沫。
"有种你抓我啊！这村里我爹说了算，你个外来户算什么东西！"
我擦掉脸上的唾沫星子，拨通了一个号码。
"行。但旋耕机底盘卡着的那条市局刚埋的国防光缆，你儿子踩断的时候没听见响吗？"
泥沟里的金链子
"你说啥？国防光缆？"
李狗剩的金链子在泥水里晃荡，嘴角那点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旁边的民警小王手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泥沟底下被旋耕机底盘死死压住的那截橙色护管。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坐标报一下，我派人过来确认。"
我把GPS定位发过去，挂了电话。
李狗剩妈刘翠花还趴在泥里嚎，但声音已经不对了，像收音机突然调了频。
"啥光缆不光缆的，这地底下埋的是俺家以前的水管子。"
她从泥里爬起来，指着我鼻子，"你个大学生就会吓唬人，我告诉你，我家老李在这村当了二十三年村长——"
"二十二年。"我纠正她。
话没说完，一辆黑色帕萨特顺着田埂路颠过来了。
车门一开，下来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里叼着半根软中华。
村长李大全。
他先看了眼泥沟里的旋耕机，再看了眼儿子手腕上的手铐，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王。"
民警小王立正了一下，叫了声"李叔"。
我注意到他叫的不是"李村长"。
李大全把烟头弹进泥水里，走到小王跟前，拍了拍他肩膀。
"你爹的砖厂环评上个月批下来了吧？"
小王脸色变了。
"李叔，这事儿……程序上——"
"程序上我懂。"李大全笑了一下，露出右边那颗金牙，"好奇心重的孩子犯了个小错，你把手铐打开，我带回去好好教育。赔偿的事，咱们坐下来谈。"
"李村长，"我开口了，"你看看沟底下。"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小王，开锁。"
小王站在那里，手摸着腰间的钥匙，额头上全是汗。
"林哥……"他小声叫我。
李大全声音大了一度："开。"
手铐打开了。
李狗剩甩了甩手腕，冲我比了个中指。
"看见没？跟我爹斗，你算老几。"
他穿着那件假Supreme卫衣，大摇大摆地走到他爹身边。
刘翠花从地上爬起来，泥巴糊了一脸，眼睛却精亮，冲着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扯着嗓子喊。
"大伙都看见了啊！外来户仗着有两个臭钱欺负咱村里人，报警抓人呐！老天没眼啊！"
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那机器是人家花五十万买的"。
"五十万？"李大全终于转过头来看我，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挂着那种我见过无数次的笑。
村里人管那种笑叫"量地皮"——就是在算你这个人值多少、能怎么拿捏。
"小林啊，你来咱村多久了？一年半？"
"一年七个月。"
"地是村委会租给你的，水是村里的井抽的，电是大队变压器拉的。"他一根根掰手指，"你那五十万的机器金贵，我儿子碰了，赔你。三万，够不够？"
"底盘下面的国防光缆——"
"你这大学生，"他打断我，"读书读傻了吧？国防光缆埋咱这犄角旮旯？你编也编个靠谱的。"
他转身走了。
李狗剩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三万都多了。我爹给你面子，你自己兜着。"
民警小王站在原地，满脸通红地看着我。
"林哥，我……回去我写报告——"
"不用了。"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小王走了。围观的人也散了。
泥
村长儿子李狗剩正站在驾驶室顶上，拿着气枪打鸟。
机器的刀片卷满了铁丝网，发动机冒着黑烟。
我带着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
手铐刚咔嚓一声拷上李狗剩的手腕。
村长老婆就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一头扎进泥沟里。
"老天爷啊！不活了啊！"
她抓起两把烂泥往脸上抹，哭得震天响。
"大学生欺负村里人啦！开个破铁壳子就了不起啊！"
"狗剩就是好奇上去玩玩，你报警抓他，是要断了我们老李家的根啊！"
李狗剩戴着手铐，冲我得意地吐了口唾沫。
"有种你抓我啊！这村里我爹说了算，你个外来户算什么东西！"
我擦掉脸上的唾沫星子，拨通了一个号码。
"行。但旋耕机底盘卡着的那条市局刚埋的国防光缆，你儿子踩断的时候没听见响吗？"
泥沟里的金链子
"你说啥？国防光缆？"
李狗剩的金链子在泥水里晃荡，嘴角那点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旁边的民警小王手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泥沟底下被旋耕机底盘死死压住的那截橙色护管。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坐标报一下，我派人过来确认。"
我把GPS定位发过去，挂了电话。
李狗剩妈刘翠花还趴在泥里嚎，但声音已经不对了，像收音机突然调了频。
"啥光缆不光缆的，这地底下埋的是俺家以前的水管子。"
她从泥里爬起来，指着我鼻子，"你个大学生就会吓唬人，我告诉你，我家老李在这村当了二十三年村长——"
"二十二年。"我纠正她。
话没说完，一辆黑色帕萨特顺着田埂路颠过来了。
车门一开，下来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里叼着半根软中华。
村长李大全。
他先看了眼泥沟里的旋耕机，再看了眼儿子手腕上的手铐，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王。"
民警小王立正了一下，叫了声"李叔"。
我注意到他叫的不是"李村长"。
李大全把烟头弹进泥水里，走到小王跟前，拍了拍他肩膀。
"你爹的砖厂环评上个月批下来了吧？"
小王脸色变了。
"李叔，这事儿……程序上——"
"程序上我懂。"李大全笑了一下，露出右边那颗金牙，"好奇心重的孩子犯了个小错，你把手铐打开，我带回去好好教育。赔偿的事，咱们坐下来谈。"
"李村长，"我开口了，"你看看沟底下。"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小王，开锁。"
小王站在那里，手摸着腰间的钥匙，额头上全是汗。
"林哥……"他小声叫我。
李大全声音大了一度："开。"
手铐打开了。
李狗剩甩了甩手腕，冲我比了个中指。
"看见没？跟我爹斗，你算老几。"
他穿着那件假Supreme卫衣，大摇大摆地走到他爹身边。
刘翠花从地上爬起来，泥巴糊了一脸，眼睛却精亮，冲着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扯着嗓子喊。
"大伙都看见了啊！外来户仗着有两个臭钱欺负咱村里人，报警抓人呐！老天没眼啊！"
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那机器是人家花五十万买的"。
"五十万？"李大全终于转过头来看我，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挂着那种我见过无数次的笑。
村里人管那种笑叫"量地皮"——就是在算你这个人值多少、能怎么拿捏。
"小林啊，你来咱村多久了？一年半？"
"一年七个月。"
"地是村委会租给你的，水是村里的井抽的，电是大队变压器拉的。"他一根根掰手指，"你那五十万的机器金贵，我儿子碰了，赔你。三万，够不够？"
"底盘下面的国防光缆——"
"你这大学生，"他打断我，"读书读傻了吧？国防光缆埋咱这犄角旮旯？你编也编个靠谱的。"
他转身走了。
李狗剩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三万都多了。我爹给你面子，你自己兜着。"
民警小王站在原地，满脸通红地看着我。
"林哥，我……回去我写报告——"
"不用了。"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小王走了。围观的人也散了。
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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