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是他的棋子，却不知我才是执棋人。
1 新婚夜
萧衍踹开柴房门的时候，我正数到墙上第三十七条裂缝。
月光巴掌大，从天窗漏下来。我没抬头，只是将掌心里的白玉簪往袖中藏了藏。
外面鞭炮声震天。将军娶公主，喜宴摆了三天三夜。
而我被忘在柴房里，像一件过期不扔的垃圾。
门是被一脚踹开的。大红喜袍沾着酒气，萧衍踉跄着跨进来。
“沈昭宁。”
他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手指冰凉，带着薄茧。
“将军大喜。”我的声音很平。
“贺我？”他低笑，笑声里带着醉意和恨意，“你拿什么贺我？你这副身子，还是我三年前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这条命？”
我没挣扎。三年的奴婢生涯教会我一件事——在他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将军想要什么，奴婢给就是了。”
“给？”他的手指收紧，“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得到一切。这就是最好的贺礼。”
他松开手，靠着墙坐下，仰头看天窗外的月亮。
我看着他。新婚夜，堂堂镇北将军，不去陪长公主，跑到柴房里对着一个奴婢说醉话。传出去，满朝文武会怎么想？
可他不在意。慕容燕也不在意。这桩婚事本就是太后硬塞的，他恨，她也恨。新婚夜各过各的，反倒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母妃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月亮。她咳了三天三夜，血把枕巾都浸透了。我跪在冷宫门口，磕头磕得满头是血，没有一个人敢来。”
这是第三次了。他要我记住——他母妃是被我父皇害死的。
“那将军觉得，我母后对你的好，也是假的吗？”
他沉默了。
我母后待他如何，天下皆知。他母妃死后，是母后将他接到中宫抚养，吃穿用度比照太子。他生病，母后彻夜守在床边。
可他亲手打开了宫门，放叛军入城。
他亲手将玉玺献给了新帝。
他亲手——
“不要说了。”他猛地站起来，甩开我伸过去扶他的手。我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前发黑。
慢慢坐直，指尖摸到一点湿意。流血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血迹上，瞳孔微缩。只是一瞬。
“将军说得对。”我垂下手，“奴婢不配碰将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柴房重新暗下来。
确认他走远后，我从草堆下摸出一封密信。那是下午裴宴派人送来的，只有一行字——
萧衍已查到你的真实身份。三日内必动手。速决。
我摸出火折子，将信纸凑上去。火光映着我的脸。
“萧衍，你以为这三年是我在还债？”
灰烬散落。
“是你亲手把刀递给了我。”
2 三年前
“我的养父母，是萧衍亲手杀的。但在那之前，他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仇人。”
城破那夜，我十四岁。
父皇送我的生辰礼物是一座摘星楼。他说我是他最小的女儿，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
我站在摘星楼上，看见宫城火光冲天。
那火烧了三天三夜，把我的家、我的国、十六年的荣华富贵，烧得干干净净。
是母后把我塞进密道的。她往我手里塞了一块桂花糕，还温热着。
“昭宁，活下去。”
她最后那一眼，没有泪。只有一团烧得通红的铁一样的决绝。
我爬出来了。灰头土脸，桂花糕碎成粉末。
我跑了三天三夜，啃树皮、喝马尿，最后饿晕在一个小镇的门口。
养父母救了我。他们姓沈，开小杂货铺，没有孩子，把我当亲女儿养。
三年后，萧衍找到了我。
他带了一队亲兵，围住了养父母的小杂货铺。那天养母在做桂花糕。门被踹开，萧衍穿着墨色大氅，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我脸上。
“沈昭宁。”
我手里的桂花糕掉在地上。
他没有杀我。他把我带回京城，一路上客气得像对待贵客，甚至亲手给我披上狐裘。
可我看见了。他在马背上，背对着我，对副将做了一个手势。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灭口。
养父母没有活过那个冬天。镇上的人说是急症，两天人就没了。
我知道不是。
那盆养母端给我的桂花糕里，被人下了毒。
可我拿不到证据。萧衍是大梁的将军，是开国功臣。
1 新婚夜
萧衍踹开柴房门的时候，我正数到墙上第三十七条裂缝。
月光巴掌大，从天窗漏下来。我没抬头，只是将掌心里的白玉簪往袖中藏了藏。
外面鞭炮声震天。将军娶公主，喜宴摆了三天三夜。
而我被忘在柴房里，像一件过期不扔的垃圾。
门是被一脚踹开的。大红喜袍沾着酒气，萧衍踉跄着跨进来。
“沈昭宁。”
他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手指冰凉，带着薄茧。
“将军大喜。”我的声音很平。
“贺我？”他低笑，笑声里带着醉意和恨意，“你拿什么贺我？你这副身子，还是我三年前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这条命？”
我没挣扎。三年的奴婢生涯教会我一件事——在他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将军想要什么，奴婢给就是了。”
“给？”他的手指收紧，“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得到一切。这就是最好的贺礼。”
他松开手，靠着墙坐下，仰头看天窗外的月亮。
我看着他。新婚夜，堂堂镇北将军，不去陪长公主，跑到柴房里对着一个奴婢说醉话。传出去，满朝文武会怎么想？
可他不在意。慕容燕也不在意。这桩婚事本就是太后硬塞的，他恨，她也恨。新婚夜各过各的，反倒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母妃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月亮。她咳了三天三夜，血把枕巾都浸透了。我跪在冷宫门口，磕头磕得满头是血，没有一个人敢来。”
这是第三次了。他要我记住——他母妃是被我父皇害死的。
“那将军觉得，我母后对你的好，也是假的吗？”
他沉默了。
我母后待他如何，天下皆知。他母妃死后，是母后将他接到中宫抚养，吃穿用度比照太子。他生病，母后彻夜守在床边。
可他亲手打开了宫门，放叛军入城。
他亲手将玉玺献给了新帝。
他亲手——
“不要说了。”他猛地站起来，甩开我伸过去扶他的手。我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前发黑。
慢慢坐直，指尖摸到一点湿意。流血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血迹上，瞳孔微缩。只是一瞬。
“将军说得对。”我垂下手，“奴婢不配碰将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柴房重新暗下来。
确认他走远后，我从草堆下摸出一封密信。那是下午裴宴派人送来的，只有一行字——
萧衍已查到你的真实身份。三日内必动手。速决。
我摸出火折子，将信纸凑上去。火光映着我的脸。
“萧衍，你以为这三年是我在还债？”
灰烬散落。
“是你亲手把刀递给了我。”
2 三年前
“我的养父母，是萧衍亲手杀的。但在那之前，他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仇人。”
城破那夜，我十四岁。
父皇送我的生辰礼物是一座摘星楼。他说我是他最小的女儿，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
我站在摘星楼上，看见宫城火光冲天。
那火烧了三天三夜，把我的家、我的国、十六年的荣华富贵，烧得干干净净。
是母后把我塞进密道的。她往我手里塞了一块桂花糕，还温热着。
“昭宁，活下去。”
她最后那一眼，没有泪。只有一团烧得通红的铁一样的决绝。
我爬出来了。灰头土脸，桂花糕碎成粉末。
我跑了三天三夜，啃树皮、喝马尿，最后饿晕在一个小镇的门口。
养父母救了我。他们姓沈，开小杂货铺，没有孩子，把我当亲女儿养。
三年后，萧衍找到了我。
他带了一队亲兵，围住了养父母的小杂货铺。那天养母在做桂花糕。门被踹开，萧衍穿着墨色大氅，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我脸上。
“沈昭宁。”
我手里的桂花糕掉在地上。
他没有杀我。他把我带回京城，一路上客气得像对待贵客，甚至亲手给我披上狐裘。
可我看见了。他在马背上，背对着我，对副将做了一个手势。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灭口。
养父母没有活过那个冬天。镇上的人说是急症，两天人就没了。
我知道不是。
那盆养母端给我的桂花糕里，被人下了毒。
可我拿不到证据。萧衍是大梁的将军，是开国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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