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校园怪谈
全校都在遵守规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十三条保命守则，第十二条在墙上，第十三条在变化，而真相——在规则自相矛盾的裂缝里。”
九月三号，下午第二节课，我转学进来的第三天。
教室窗户外头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用了很久没洗的抹布，把你整个人都裹进一种潮乎乎、黏答答的倦意里。讲台上数学老师的声音黏腻地糊在空气里，听得人昏昏欲睡。我用笔帽一下一下戳着崭新的练习册封面，戳出一个个小凹坑，心里琢磨着别的事。
来这所学校之前，我以为所谓的“不对劲”会是些无聊的校园怪谈。但我错了。
太安静了。不是没声音那种安静，是所有人都压着嗓子说话，脚步放得轻，连笑都像捂着嘴。课间走廊上人不少，但那种嗡嗡的说话声低得离谱，好像谁大声点就会惊醒什么东西。我在三所学校待过，没见过哪所学校的学生连课间打闹都带着一种排练好的克制。这不是纪律好，这是所有人都在害怕同一个东西，怕到连喘气都要掂量着来。
“喂，新来的。”
胳膊肘被碰了一下。我转头，是我同桌，一个戴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的男生，叫王睿。他眼睛盯着黑板，嘴皮子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怕被谁读到唇语：“看你发呆一节课了。咋，不适应咱这‘名校氛围’？”
他咬“名校氛围”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像是说了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我也学他，眼睛看前头，嘴唇幅度压到最小：“氛围是挺‘名校’的。就是感觉大家……有点过于遵守纪律了？”
王睿嗤地笑了一声，很短，很快收住，像被人掐了脖子。他飞快地左右瞟了一眼——那个动作太熟练了，几乎是无意识的肌肉记忆——然后从桌斗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撕下半张纸，刷刷写了几笔，推过来。
纸上写着：“纪律？那叫保命。晚上自习前，厕所，跟你唠点‘真纪律’。”
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笔迹很用力，纸都快被戳破了。
我看着那骷髅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半年前，我表哥陈宇在这所学校失踪了。
家里人闹过，报过案，校方只说可能压力大离家出走，最后不了了之。我来这里，一半是家里安排的转学，一半是我自己的意思。因为我不信。我表哥那种连逃课去打游戏都不敢的人，不会“离家出走”。他一定是在这里撞上了什么东西，撞进了某个不该进的角落，然后被吞掉了。
而现在，王睿画的这个骷髅头，像是在那个模糊的疑团上戳了个洞，露出底下一小块黑色的东西来。
2 厕所密谈条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学生们就像被无形的手推着，迅速但有序地离开教室。那种“有序”太扎眼了——没有人抢道，没有人堵在门口，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刚好不会碰到别人的距离，脚步快而轻，像演练过的疏散。我慢吞吞收拾书包，王睿已经窜没影了。
我按照约定，走到教学楼三楼西侧那个卫生间。这会儿离晚自习还有一个多小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天花板上的声控灯有一盏坏了，一截走廊黑着，另一截亮着惨白的光，明暗交界处像刀切过一样齐。
厕所里灯光照着白瓷砖反光，有点刺眼。只有最里面一个隔间关着门。我走过去，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间隔半秒，再敲一下——这是他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条缝，王睿的脸挤在门缝里，眼睛先往我身后扫了一圈，才压低声音说：“进来进来，快。”
隔间里挤两个人有点勉强。他反手把门栓插上，又用手推了推确认锁死，然后背靠着门板，长长出了口气，好像到了什么安全屋。我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觉得有点夸张，但还没等我开口——
“至于吗？”
“至于。”他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喉结滚了一下，“有些话，就得在这种地方说。其他地方……隔墙有耳，不，是隔墙有‘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紧张，还有一点——似乎是犹豫，犹豫
全校都在遵守规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十三条保命守则，第十二条在墙上，第十三条在变化，而真相——在规则自相矛盾的裂缝里。”
九月三号，下午第二节课，我转学进来的第三天。
教室窗户外头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用了很久没洗的抹布，把你整个人都裹进一种潮乎乎、黏答答的倦意里。讲台上数学老师的声音黏腻地糊在空气里，听得人昏昏欲睡。我用笔帽一下一下戳着崭新的练习册封面，戳出一个个小凹坑，心里琢磨着别的事。
来这所学校之前，我以为所谓的“不对劲”会是些无聊的校园怪谈。但我错了。
太安静了。不是没声音那种安静，是所有人都压着嗓子说话，脚步放得轻，连笑都像捂着嘴。课间走廊上人不少，但那种嗡嗡的说话声低得离谱，好像谁大声点就会惊醒什么东西。我在三所学校待过，没见过哪所学校的学生连课间打闹都带着一种排练好的克制。这不是纪律好，这是所有人都在害怕同一个东西，怕到连喘气都要掂量着来。
“喂，新来的。”
胳膊肘被碰了一下。我转头，是我同桌，一个戴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的男生，叫王睿。他眼睛盯着黑板，嘴皮子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怕被谁读到唇语：“看你发呆一节课了。咋，不适应咱这‘名校氛围’？”
他咬“名校氛围”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像是说了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我也学他，眼睛看前头，嘴唇幅度压到最小：“氛围是挺‘名校’的。就是感觉大家……有点过于遵守纪律了？”
王睿嗤地笑了一声，很短，很快收住，像被人掐了脖子。他飞快地左右瞟了一眼——那个动作太熟练了，几乎是无意识的肌肉记忆——然后从桌斗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撕下半张纸，刷刷写了几笔，推过来。
纸上写着：“纪律？那叫保命。晚上自习前，厕所，跟你唠点‘真纪律’。”
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笔迹很用力，纸都快被戳破了。
我看着那骷髅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半年前，我表哥陈宇在这所学校失踪了。
家里人闹过，报过案，校方只说可能压力大离家出走，最后不了了之。我来这里，一半是家里安排的转学，一半是我自己的意思。因为我不信。我表哥那种连逃课去打游戏都不敢的人，不会“离家出走”。他一定是在这里撞上了什么东西，撞进了某个不该进的角落，然后被吞掉了。
而现在，王睿画的这个骷髅头，像是在那个模糊的疑团上戳了个洞，露出底下一小块黑色的东西来。
2 厕所密谈条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学生们就像被无形的手推着，迅速但有序地离开教室。那种“有序”太扎眼了——没有人抢道，没有人堵在门口，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刚好不会碰到别人的距离，脚步快而轻，像演练过的疏散。我慢吞吞收拾书包，王睿已经窜没影了。
我按照约定，走到教学楼三楼西侧那个卫生间。这会儿离晚自习还有一个多小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天花板上的声控灯有一盏坏了，一截走廊黑着，另一截亮着惨白的光，明暗交界处像刀切过一样齐。
厕所里灯光照着白瓷砖反光，有点刺眼。只有最里面一个隔间关着门。我走过去，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间隔半秒，再敲一下——这是他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条缝，王睿的脸挤在门缝里，眼睛先往我身后扫了一圈，才压低声音说：“进来进来，快。”
隔间里挤两个人有点勉强。他反手把门栓插上，又用手推了推确认锁死，然后背靠着门板，长长出了口气，好像到了什么安全屋。我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觉得有点夸张，但还没等我开口——
“至于吗？”
“至于。”他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喉结滚了一下，“有些话，就得在这种地方说。其他地方……隔墙有耳，不，是隔墙有‘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紧张，还有一点——似乎是犹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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