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的安安在法庭上按下一部旧手机的播放键，整个审判庭鸦雀无声。从七岁起，她偷偷录下了奶奶的每一句恶言："废物""你妈是不下蛋的鸡""早晚把你们娘俩赶出去"。这个瘦弱的女孩，用两年攒下的录音，替妈妈打了一场大人都不敢打的仗。
......
-正文：
第一章
调解室的门关着，空调开得很足，我却浑身发冷。
陆正源坐在对面，隔着一张长桌，像隔着十一年的婚姻。
"念真，我想好了，咱们协议离婚。安安跟我，房子是我婚前的，没法分。存款你拿大头，我不亏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敲桌面，一下一下，带着不耐烦的节奏。
调解员翻着材料，没抬头。
我盯着他那只敲桌子的手，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只手，十一年前牵着我走过婚姻登记处。
现在，它在催我签字。
"安安跟我。"
我开口了，没有多余的话。
陆正源停下手指，看了我一眼。
"跟你？"
"对。"
"苏念真，你冷静点。"他往椅背上一靠，"你算算，你多久没上过班了？十一年。你连社保都断了，拿什么养孩子？安安现在上的学校，一学期学费一万八，你交得起？"
"我能工作。"
"你能做什么工作？"他的语气里多了一层什么，不是恶意，更像是对一个不切实际的人的无奈，"念真，我不是要伤害你，但你得面对现实。安安需要好的教育，好的生活条件，这些，你给不了。"
调解员抬起头："陆先生，林女士对孩子的抚养意愿很强，这一点法院会综合考量。"
"苏女士。"我纠正了他，"我姓苏。"
调解员愣了一下，翻回封面看了看："抱歉，苏女士。"
陆正源没再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他看来，这场调解只是走个过场，结果早已注定。
我知道他背后站着谁。
他的母亲，赵凤英。
从我进门的第一天起，赵凤英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嫌我家庭条件普通，嫌我不够会来事，嫌我生了个女儿。
尤其是最后一条。
九年了，她没消停过一天。
走出调解室，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安安坐得端端正正。
书包放在腿上，两只脚够不着地面，轻轻晃着。
看见我，她立刻跳下来，跑过来。
小手塞进我的手心里。
凉的。
"妈妈。"
"走吧，妈妈带你吃馄饨。"
我没让自己的声音抖。
陆正源从后面出来，站在走廊尽头看了我们一会儿。
安安没回头。
我也没有。
第二章
公交车上人不多，安安靠着我坐。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想跟我们过了？"
我搂住她："大人的事，你别操心。"
"可是我听见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发动机的声音盖过去。
"在门外面，我听见爸爸说让我跟他。"
我的手紧了紧。
"妈妈，我不跟他。我跟你。"
"嗯。"
"我可以不上那个学校，我可以转学。我也不用买新衣服，上学期的校服还能穿。"
"安安。"
"妈妈你别哭，我没有哭。"
我确实没哭。
但也差不多了。
到了租来的小房子，安安洗了澡，乖乖爬上床。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靠墙一个简易衣柜，窗台上放着她从原来家里带出来的那只布老虎。
"妈妈，你也早点睡。"
"好。"
她闭上眼，很快呼吸均匀了。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
银行卡余额，一万四千三。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私房钱。
陆正源有房子，有稳定收入，有他妈的经济支持。赵凤英名下有一套拆迁安置房和一笔存款，虽然数目我不清楚，但她从来不缺钱。
我有什么？
十一年的空白简历，一万四千三，和一个九岁的女儿。
怎么赢？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安安的脸上，她睡得很沉。
我关掉屏幕，黑暗涌上来。
但我不会把她让出去。
谁来都不行。
第三章
开庭前两天，赵凤英带着人找上门了。
不是她一个人来的，还拉了陆正源的大姑，陆秀兰。
陆秀兰五十多岁，在老家是出了名的能说会道，红白喜事都少不了她。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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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调解室的门关着，空调开得很足，我却浑身发冷。
陆正源坐在对面，隔着一张长桌，像隔着十一年的婚姻。
"念真，我想好了，咱们协议离婚。安安跟我，房子是我婚前的，没法分。存款你拿大头，我不亏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敲桌面，一下一下，带着不耐烦的节奏。
调解员翻着材料，没抬头。
我盯着他那只敲桌子的手，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只手，十一年前牵着我走过婚姻登记处。
现在，它在催我签字。
"安安跟我。"
我开口了，没有多余的话。
陆正源停下手指，看了我一眼。
"跟你？"
"对。"
"苏念真，你冷静点。"他往椅背上一靠，"你算算，你多久没上过班了？十一年。你连社保都断了，拿什么养孩子？安安现在上的学校，一学期学费一万八，你交得起？"
"我能工作。"
"你能做什么工作？"他的语气里多了一层什么，不是恶意，更像是对一个不切实际的人的无奈，"念真，我不是要伤害你，但你得面对现实。安安需要好的教育，好的生活条件，这些，你给不了。"
调解员抬起头："陆先生，林女士对孩子的抚养意愿很强，这一点法院会综合考量。"
"苏女士。"我纠正了他，"我姓苏。"
调解员愣了一下，翻回封面看了看："抱歉，苏女士。"
陆正源没再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他看来，这场调解只是走个过场，结果早已注定。
我知道他背后站着谁。
他的母亲，赵凤英。
从我进门的第一天起，赵凤英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嫌我家庭条件普通，嫌我不够会来事，嫌我生了个女儿。
尤其是最后一条。
九年了，她没消停过一天。
走出调解室，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安安坐得端端正正。
书包放在腿上，两只脚够不着地面，轻轻晃着。
看见我，她立刻跳下来，跑过来。
小手塞进我的手心里。
凉的。
"妈妈。"
"走吧，妈妈带你吃馄饨。"
我没让自己的声音抖。
陆正源从后面出来，站在走廊尽头看了我们一会儿。
安安没回头。
我也没有。
第二章
公交车上人不多，安安靠着我坐。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想跟我们过了？"
我搂住她："大人的事，你别操心。"
"可是我听见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发动机的声音盖过去。
"在门外面，我听见爸爸说让我跟他。"
我的手紧了紧。
"妈妈，我不跟他。我跟你。"
"嗯。"
"我可以不上那个学校，我可以转学。我也不用买新衣服，上学期的校服还能穿。"
"安安。"
"妈妈你别哭，我没有哭。"
我确实没哭。
但也差不多了。
到了租来的小房子，安安洗了澡，乖乖爬上床。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靠墙一个简易衣柜，窗台上放着她从原来家里带出来的那只布老虎。
"妈妈，你也早点睡。"
"好。"
她闭上眼，很快呼吸均匀了。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
银行卡余额，一万四千三。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私房钱。
陆正源有房子，有稳定收入，有他妈的经济支持。赵凤英名下有一套拆迁安置房和一笔存款，虽然数目我不清楚，但她从来不缺钱。
我有什么？
十一年的空白简历，一万四千三，和一个九岁的女儿。
怎么赢？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安安的脸上，她睡得很沉。
我关掉屏幕，黑暗涌上来。
但我不会把她让出去。
谁来都不行。
第三章
开庭前两天，赵凤英带着人找上门了。
不是她一个人来的，还拉了陆正源的大姑，陆秀兰。
陆秀兰五十多岁，在老家是出了名的能说会道，红白喜事都少不了她。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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