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什么叫撞了？”和“什么他妈叫撞了？”
“什么叫撞了？”
全车死寂。
何驰手机里还在外放林泽熬夜写出的开篇，成了他口中“随手借鉴的爆款”。
他抬头瞪林泽：“你发什么疯？”
林泽盯着何驰屏幕上那句“暴雨夜，棺材响了”，一字一顿：
“什么叫撞了？”
这一次，声音更沉。
何驰的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林泽吼出第三句：
“什么、他、妈、叫、撞、了？！”
嘶哑，裂帛，像刀片刮过生锈的铁皮。
晚高峰的公交车刚好碾过减速带，全车人跟着一晃，所有目光钉死在林泽和邻座男人身上。
何驰举着手机的胳膊僵在半空，屏幕里那个“爆款开头速成指南”视频，博主亢奋的语调卡在“借鉴是门艺术”的半截。
他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而直到这时，车上还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这个眼眶发红、肩胛骨把洗得发白的T恤顶出嶙峋弧度的年轻男人，是个被退稿八次、银行卡余额刚够下月房租的原创写手。键盘上Z键磨得最亮，那是他三年来反复修改撤回的证明。
也没人知道被他吼的这个穿着潮牌、袖口不小心露出大牌logo的男人，是去年靠“借鉴”涨粉百万的网红作者。他的成名作和林泽两年前发在冷门论坛的短篇，几乎是同一个模子。
更没人知道，就在今天下午，何驰刚发的新“爆款”开篇，和林泽今年三月发在某个无人平台、至今只有两条评论的短篇，一字不差。
准确说，是何驰拿走了林泽删改过的那一版。何驰甚至不知道林泽废掉了更早的十七版，只挑了“最像爆款”的那个版本，稍加润色，署上自己的名。
两小时后，阅读量破万。评论区夸“驰哥开篇绝了”，没人知道这是从一个没有“驰哥”有名气的人那里拿来的。
“不是，你有病吧？”何驰终于找回声音，拧着脖子试图撑住场面，“我看个教学视频碍着你了？网文圈借鉴撞梗不是很正常？”
“正常？”
林泽打断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刀刃上反的月光。
“何老师，您追过我书，对吧？”
何驰的瞳孔缩了一下。
“三年前，您在我那个只有三十个粉丝的微博底下留过言。我写了篇恐怖短篇，您留了四个字，‘有点意思’。”
“后来我开始写长篇，断断续续更了一年，最高一章阅读量没过两百。您不留言了，但我知道您还在看。”
林泽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钉子，一颗一颗扎进何驰耳膜。
“因为我每次更新后，最多隔三十分钟，您的‘灵感’，就开始出现了。”
“我一个只有两百阅读量的小透明，何老师年入百万的网红，百忙之中不辞辛劳地追我的更新。您是真的识货。”
车厢彻底安静。只剩空调出风口咝咝的风声，和何驰喉结滚动时那声艰难的“咕咚”。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胡搅蛮缠”，想说“你凭什么说那是你的”，可每一个反驳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自己堵回去。
因为他确实知道。
他知道林泽的ID，知道林泽最不显眼的那个小号，知道林泽发过哪些没人看到的短篇，知道这个人“有东西”。
他甚至想过，要是林泽有自己一半运气，早就飞了。
可他就是看准了林泽没运气。
看准了那点才华永远只能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发霉。
看准了从林泽那里“借鉴”过来，永远不会被发现。
“你、你凭什么说就是你写的？”何驰声音发虚，腰板却挺直，“网文开篇雷同的多了去了！”
“类似的。”林泽重复一遍，点点头，“那一模一样的呢？”
林泽低头，从背包里抽出那台边角磕掉漆的轻薄本，翻开，点开文档。
光标停在那行字上：“暴雨夜，送葬队抬着那口黑棺穿过乱葬岗。”
一字不差。连“乱葬岗”都用的是繁体。
何驰脸色变了。
“这是你今年三月从我这‘取走’的那篇。”林泽声音很平，平得像结冰的河面，“那你帮我看看，这个呢？”
他切换到另一个文档。
那是两年前的废稿存档，发布在一个已死的写作论坛。标题《棺中记》，开篇：“棺中
“什么叫撞了？”
全车死寂。
何驰手机里还在外放林泽熬夜写出的开篇，成了他口中“随手借鉴的爆款”。
他抬头瞪林泽：“你发什么疯？”
林泽盯着何驰屏幕上那句“暴雨夜，棺材响了”，一字一顿：
“什么叫撞了？”
这一次，声音更沉。
何驰的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林泽吼出第三句：
“什么、他、妈、叫、撞、了？！”
嘶哑，裂帛，像刀片刮过生锈的铁皮。
晚高峰的公交车刚好碾过减速带，全车人跟着一晃，所有目光钉死在林泽和邻座男人身上。
何驰举着手机的胳膊僵在半空，屏幕里那个“爆款开头速成指南”视频，博主亢奋的语调卡在“借鉴是门艺术”的半截。
他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而直到这时，车上还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这个眼眶发红、肩胛骨把洗得发白的T恤顶出嶙峋弧度的年轻男人，是个被退稿八次、银行卡余额刚够下月房租的原创写手。键盘上Z键磨得最亮，那是他三年来反复修改撤回的证明。
也没人知道被他吼的这个穿着潮牌、袖口不小心露出大牌logo的男人，是去年靠“借鉴”涨粉百万的网红作者。他的成名作和林泽两年前发在冷门论坛的短篇，几乎是同一个模子。
更没人知道，就在今天下午，何驰刚发的新“爆款”开篇，和林泽今年三月发在某个无人平台、至今只有两条评论的短篇，一字不差。
准确说，是何驰拿走了林泽删改过的那一版。何驰甚至不知道林泽废掉了更早的十七版，只挑了“最像爆款”的那个版本，稍加润色，署上自己的名。
两小时后，阅读量破万。评论区夸“驰哥开篇绝了”，没人知道这是从一个没有“驰哥”有名气的人那里拿来的。
“不是，你有病吧？”何驰终于找回声音，拧着脖子试图撑住场面，“我看个教学视频碍着你了？网文圈借鉴撞梗不是很正常？”
“正常？”
林泽打断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刀刃上反的月光。
“何老师，您追过我书，对吧？”
何驰的瞳孔缩了一下。
“三年前，您在我那个只有三十个粉丝的微博底下留过言。我写了篇恐怖短篇，您留了四个字，‘有点意思’。”
“后来我开始写长篇，断断续续更了一年，最高一章阅读量没过两百。您不留言了，但我知道您还在看。”
林泽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钉子，一颗一颗扎进何驰耳膜。
“因为我每次更新后，最多隔三十分钟，您的‘灵感’，就开始出现了。”
“我一个只有两百阅读量的小透明，何老师年入百万的网红，百忙之中不辞辛劳地追我的更新。您是真的识货。”
车厢彻底安静。只剩空调出风口咝咝的风声，和何驰喉结滚动时那声艰难的“咕咚”。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胡搅蛮缠”，想说“你凭什么说那是你的”，可每一个反驳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自己堵回去。
因为他确实知道。
他知道林泽的ID，知道林泽最不显眼的那个小号，知道林泽发过哪些没人看到的短篇，知道这个人“有东西”。
他甚至想过，要是林泽有自己一半运气，早就飞了。
可他就是看准了林泽没运气。
看准了那点才华永远只能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发霉。
看准了从林泽那里“借鉴”过来，永远不会被发现。
“你、你凭什么说就是你写的？”何驰声音发虚，腰板却挺直，“网文开篇雷同的多了去了！”
“类似的。”林泽重复一遍，点点头，“那一模一样的呢？”
林泽低头，从背包里抽出那台边角磕掉漆的轻薄本，翻开，点开文档。
光标停在那行字上：“暴雨夜，送葬队抬着那口黑棺穿过乱葬岗。”
一字不差。连“乱葬岗”都用的是繁体。
何驰脸色变了。
“这是你今年三月从我这‘取走’的那篇。”林泽声音很平，平得像结冰的河面，“那你帮我看看，这个呢？”
他切换到另一个文档。
那是两年前的废稿存档，发布在一个已死的写作论坛。标题《棺中记》，开篇：“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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