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这天，妈妈看到我的分数后，递给了我一张银行账单。
“我知道你肯定考不好，所以你就给你姐姐和哥哥还债吧。”
我愣住了，问为什么。
妈妈语气平淡：
“高考前我就说了，你们的成人礼都按照成绩给奖励。”
我指向哥哥，
“为什么哥哥高考后能有二十万？”
“你哥考上了北大，没埋没我跟你爸的基因。”
我又指向姐姐，
“姐姐只考了民办二本，为什么能有三十万？”
“你姐是艺术生，能给我们长脸。”
我指着因为学习布满老茧的自己。
“那我呢？我也是你们的孩子，我算什么？”
爸爸放下眼镜，终于开了口：
“你只是基础设施，没人会为了空气付钱。”
原来三十万的钱是成人礼。
五十万的账也是成人礼。
只不过他们的是奖励。
我的，是账单。
“我是国外博士，你爸是北大研究生。”
“你哥考上了北大，你姐小有名气，你呢？连一本都考不上。”
妈妈冷冰冰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连忙将手机举到她面前，想告诉她我其实被保送了。
但是她连看都没看，直接将我的手打下去，
“怎么，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你看看你的成绩，再看看你哥哥姐姐的！”
哥哥终于舍得把眼睛从手机上移开。
他轻飘飘看我一眼：
“妹妹，爸妈这也是为了激励你，你这个智商干什么都不行。”
“况且这个钱，爸妈会给你还的。”
会给我还？
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就让我背上50W的债。
哥哥不愧是高材生，脑子转的就是快啊。
可明明小时候，数学老师说，我和哥哥都有学数学的天赋。
可是爸妈只给哥哥报了竞赛班。
再然后，我的艺术天赋被老师发现，我去试了一节画画课。
可从那回来之后，姐姐在家大吵一架，说自己要去上。
最后，我没去，姐姐去了。
可现在，他们说是我智商不如他们。
听到哥哥的话，姐姐也跟着说：
“就是啊，你待在家里都不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
“妈，其实我考了……”
“你考什么了！就你这个成绩，你能考生什么？”
妈妈斜睨着看我，忽然讥笑一声。
“你不会以为高考是期末考，可以考作弊来糊弄吧？”
作弊两个字精准地扎进我的脓包。
年少的记忆猛地冲进脑海。
高中时，妈妈是我的班主任。
每次考试成绩出来，我都害怕回家。
因为我知道，每次回去，都会被妈妈的竹条赶到桌底下。
她将我拽出来，一边骂一边打我。
骂我为什么只考了这点分，打我被衣服遮挡的地方。
她不会反思会不会是教学方法不适合我，也不会问我是不是没发挥好。
她只知道，我没考满分。
直到有次考试，我数学终于考了满分，是全班第一。
我兴冲冲地把试卷拿给妈妈看。
可她却讥笑着看着我，“怎么，智商不行，学会作弊了？”
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
执拗地拉着我在全年级面前写检讨书，道歉。
那一天的心情，我到现在都没忘。
妈妈的声音唤回我的思绪：
“小淑，你哥哥姐姐说的也没错，你从小就比不上他们，所以替他们还50W也是应该的。”
我抬起头，深呼吸，平稳心情。
“妈，所以这50W的借款单，必须我来还？”
“没错。”
妈妈没有丝毫犹豫：
“难道你还要我给你说的再明白一点吗？你考这个成绩，亲戚来问，我说出去都丢我和你爸的脸！”
“我和你爸的脸难道还不值50W吗？”
丢脸。
原来我所有的努力，在爸妈面前都只是给他们丢脸。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成绩单，我释然了。
其实不是成绩不好，也不是给他们丢脸。
不过是因为我不是那个能够让他们偏向的人。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辩解都没有意义。
我抬起头看着妈妈。
放弃了解释，也像是放弃了我十八年的亲情。
“妈妈，这张还款单我不要了。你们，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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