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葬礼后的第七天，我回到乡下老屋，整理她的遗物。
空气里还弥漫着纸钱烧尽后的灰烬味，混杂着旧木头发霉的气息。
客厅正中的遗像上，奶奶咧着没几颗牙的嘴，笑得像个孩子。
那张照片是我去年过年回家时，硬拉着她拍的。
她总说自己不上相，拍出来丑，可我用美颜相机一照，她又新奇又羞涩地笑了。
就是这张照片，几天前还被巨大的黑纱白花簇拥着，现在孤零零地立在那，像一场盛大戏剧落幕后被遗忘的道具。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她卧室的门。
一股更浓郁的、独属于奶奶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阳光晒过旧棉被的味道，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药油味。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爸妈说，老人的东西，该扔的就扔了，留着占地方，看着也伤心。
我嘴上应着“好”，心里却想把所有东西都留下。
每一件，都像是奶奶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坐标，能证明她真实地存在过。
我从衣柜开始。
打开柜门，一排排叠放整齐的衣服，大多是深蓝和灰黑色，面料粗糙，款式老旧。
每一件都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被磨得起了毛边。
我拿起一件她常穿的靛蓝色对襟褂子，贴在脸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她身体的余温。
抽屉里是些零碎的杂物。
一盒没用完的火柴，几颗樟脑丸，一个红色的塑料梳子，上面还缠着几根银白的发丝。
还有一个铁皮糖果盒，打开来，里面不是糖，而是一沓沓用红线捆着的一角、五角、一元的零钞。
捆得整整齐齐，像士兵列队。
我知道，这是她攒着，准备过年时塞给我和弟弟的压岁钱。
每年都是这样，她会从这个盒子里，一张一张地数出崭新的票子，压得平平整整，放进红包里。
我捏着那几沓钱，指尖冰凉。
奶奶，今年的红包，我还没收到呢。
我的动作很慢，像一部被按了慢放键的电影。
每拿起一样东西，关于奶奶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我淹没。
我怕自己崩溃，只能逼着自己麻木地、机械地重复着“拿起、审视、分类”的动作。
最后，只剩下那张床了。
被褥已经被爸妈收走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床板和一只
空气里还弥漫着纸钱烧尽后的灰烬味，混杂着旧木头发霉的气息。
客厅正中的遗像上，奶奶咧着没几颗牙的嘴，笑得像个孩子。
那张照片是我去年过年回家时，硬拉着她拍的。
她总说自己不上相，拍出来丑，可我用美颜相机一照，她又新奇又羞涩地笑了。
就是这张照片，几天前还被巨大的黑纱白花簇拥着，现在孤零零地立在那，像一场盛大戏剧落幕后被遗忘的道具。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她卧室的门。
一股更浓郁的、独属于奶奶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阳光晒过旧棉被的味道，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药油味。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爸妈说，老人的东西，该扔的就扔了，留着占地方，看着也伤心。
我嘴上应着“好”，心里却想把所有东西都留下。
每一件，都像是奶奶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坐标，能证明她真实地存在过。
我从衣柜开始。
打开柜门，一排排叠放整齐的衣服，大多是深蓝和灰黑色，面料粗糙，款式老旧。
每一件都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被磨得起了毛边。
我拿起一件她常穿的靛蓝色对襟褂子，贴在脸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她身体的余温。
抽屉里是些零碎的杂物。
一盒没用完的火柴，几颗樟脑丸，一个红色的塑料梳子，上面还缠着几根银白的发丝。
还有一个铁皮糖果盒，打开来，里面不是糖，而是一沓沓用红线捆着的一角、五角、一元的零钞。
捆得整整齐齐，像士兵列队。
我知道，这是她攒着，准备过年时塞给我和弟弟的压岁钱。
每年都是这样，她会从这个盒子里，一张一张地数出崭新的票子，压得平平整整，放进红包里。
我捏着那几沓钱，指尖冰凉。
奶奶，今年的红包，我还没收到呢。
我的动作很慢，像一部被按了慢放键的电影。
每拿起一样东西，关于奶奶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我淹没。
我怕自己崩溃，只能逼着自己麻木地、机械地重复着“拿起、审视、分类”的动作。
最后，只剩下那张床了。
被褥已经被爸妈收走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床板和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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