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剪。”我伸出手,器械护士把冰冷的金属拍在我掌心。无影灯下,
一颗衰竭的心脏正在我眼前微弱地搏动。这是台高难度的心脏移植手术,
捐献者和受体配型罕见,我们整个心外科严阵以待了半个月。五个小时,
汗水把我的手术服都浸透了。当那颗新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起来时,
整个手术室的人都松了口气。我摘下口罩,走出手术室,累得连指头都懒得动。
已经是晚上十点。我换下衣服,开着那辆开了五年的大众,回到半山腰的别墅。
车灯扫过巨大的落地窗,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他回来了。
我心里那点因为手术成功的喜悦,瞬间被浇灭了。推开门,顾竞辞正坐在沙发上。没开主灯,
他的脸一半在影子里,一半被旁边那盏小灯照着,看不清表情。空气里有酒味,不浓。
他听见我进门,没回头,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个首饰盒。“去换上。”他的声音跟平时一样,
没什么温度,像在命令一个下属。我走过去,打开盒子。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裙子上缀着细碎的珍珠。是我最不喜欢的款式。也是温禾最喜欢的款式。温禾是他的白月光,
死了三年了。死于心脏衰竭。我捏着裙子,没动。“顾竞辞,”我开口,
声音因为长时间手术有点哑,“今天……”“让你换上,”他打断我,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
“快点。”我闭了闭眼,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今天是Мы结婚三年的纪念日。他忘了。
我认命地上楼,脱下白大褂,换上那条裙子。裙子的尺码是温禾的,我比她高一点,瘦一点,
穿在身上有点空荡荡的,袖子也短了一截,看起来不伦不类。对着镜子,
我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大家都说,我和温禾有七分像。特别是眼睛。所以三年前,
顾家老爷子病危,需要一场商业联姻来稳住集团股价时,顾竞辞在众多名媛里,
挑中了我这个一穷二白的实习医生。他从没碰过我。我们像合租的室友,他偶尔回来,
大多时候,这栋巨大的别墅只有我一个人。我走下楼,他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手机,
正在看一张照片。是温禾的照片。他看见我,眉头皱了一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还是不像。”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声音很低。我的心被针扎了一下。“不像就对了,
”我扯了扯嘴角,“我叫姜亦,不叫温禾。”他大概是没料到我会顶嘴,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姜亦?你别忘了,你这个顾太太的位置是怎么来的。没有这张脸,
你现在还在医院里给人当牛做马。”他说的是事实,我没法反驳。三年的婚姻,
他给了我富足的生活,我给了他一张能用来怀念的脸。一场公平的交易。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扔在茶几上。“拿着。别再耍这种小脾气,没意思。
”我看着那张支票,上面的零我没数。我只觉得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累。“我不要。
”我轻声说。“又要什么?上个月不是刚给你弟还了赌债?这次又要多少?”他走到我面前,
比我高出一个头,阴影把我整个罩住。他身上那股混着酒气的冷冽气息,让我有点喘不过气。
“我说了,我不要。”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顾竞辞,你看着我。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但还是低头看着我。“你能不能……就今天,别把我当成她?
”我的声音在发抖,“今天是我……”“是什么?”他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是你什么特殊的日子?需要我给你办个派对吗,姜医生?”那一瞬间,
我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我认了。这三年的独角戏,该落幕了。我没再说话,弯腰,
捡起那张支票,然后转身,慢慢走上楼。背后,他的声音冷冷地传来。“这就对了。
记住你自己的身份。”我回到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我把那张支票,
一点一点,撕得粉碎。第二天回到医院,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交班的时候,
主任看我脸色不对,关心了一句:“姜医生,昨晚没休息好?手术那么成功,别太累着自己。
”我摇摇头,挤出个笑:“没事,谢谢主任。”查完房,刚回到办公室,
科室的助理小跑过来,塞给我一杯热咖啡。“姜姐,沈医生让我给你的。他说你做完大手术,
早上肯定没精神。”我抬头,看见沈灼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对我笑了笑。沈灼是我师兄,也是我们心外科的主任医师。他比我大五岁,
是院里公认的技术大拿,也是出了名的温柔。他朝我走过来,敲了敲我的桌子。“怎么样,
我们的大功臣。昨晚回家庆祝了没?”我捧着咖啡杯,低头喝了一口,很苦,但很提神。
“没什么好庆祝的。”“谦虚了。昨天那台手术,要不是你主刀,成功率至少得降十个点。
”沈灼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说吧,想吃什么,师兄请客,就当给你庆功。
”“不用了师兄,真的。”我躲开他的视线。沈灼的关心,像一束阳光,
照得我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不堪无处遁形。他没再坚持,只是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姜亦,
你跟你先生……是不是吵架了?”我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洒出来一点。“没有。
”我立刻否认。我们之间,连吵架的资格都没有。吵架是亲密关系里才有的东西。
沈灼没再追问,他换了个话题:“下午有个研讨会,关于最新的心脏瓣膜技术,
资料我发你邮箱了,记得看。”“好。”他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
“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们。”他说的“我们”,
指的是整个科室的同事。可我听在耳朵里,却觉得格外讽刺。我结婚了,
但我比谁都像一个人。下午的研讨会,我坐在角落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讲台上专家说的每个字我都听见了,但就是连不成一句话。
满脑子都是昨晚顾竞辞那张冷漠的脸。其实,他也曾有过温柔的时候。三年前,
我还是个实习生,跟着导师第一次进手术室。那是一场意外,手术刀滑落,划伤了我的手。
我吓得不敢动,血顺着手套往下滴。当时作为投资方来视察的顾竞辞正好路过,他看见了,
皱着眉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腕,把我拽出了手术室。他亲自给我处理伤口,动作很轻。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姜亦。”他抬起眼,那是我第一次那么近地看他。
他的眼睛很深,像藏着一片海。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说:“你很像我一个故人。”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故人,就是温禾。从那天起,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面前。他会给我送饭,会接我下班,会在我累的时候,
把他的车钥匙扔给我,让我开车。整个医院都在传,顾氏集团的总裁在追一个实习生。
我一个无父无母,靠助学贷款读完大学的穷学生,被一份突如其来的温柔砸晕了。我以为,
我是特别的。直到有一次,我跟他出去吃饭,他喝多了。他靠在车后座,抓着我的手,
一遍遍地喊:“阿禾,阿禾……”我给他递水,他把我搂进怀里,吻了我的额头。
那个吻很轻,很珍贵。但他说:“阿禾,别离开我。”那一刻,我所有的幻想都碎了。
原来我不是特别的,我只是一张脸,一个影子,一个寄托他思念的容器。后来,
顾家需要联姻,他向我求婚。我答应了。我抱着一丝可笑的幻想,以为日久生情,
我总能焐热他那颗冰封的心。事实证明,我错了。三年,石头都该焐热了,但他没有。
他的心里住着一个叫温禾的女人,满满当当,再也挤不进第二个人。他所有的温柔,
都给了回忆里的那个人。留给我的,只有一张张支票,和一句句“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回忆像潮水,快要把我淹没。我猛地站起来,跑出会议室,冲进洗手间,
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镜子里,我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我看着那张脸,
这张让我得到一切,也失去一切的脸。我忽然觉得很恶心。顾氏集团的周年庆典,
顾竞辞给我打了电话,命令我必须出席。“穿我上次给你的那条裙子。”他言简意赅。
就是那条温禾喜欢的白色连衣裙。我知道,他想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把他死去的爱人,
复刻得有多完美。我没反抗。或者说,已经麻木到懒得反抗了。宴会厅里,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我挽着顾竞辞的手臂,像个精致的人偶,脸上挂着标准得体的微笑。
他把我介绍给他的生意伙伴。“这是我太太,姜亦。”那些人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艳,
有探究,还有一丝了然的同情。他们都知道温禾,也都知道,我是个替身。顾竞辞的死对头,
周氏集团的周总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不怀好意。“顾总好福气啊,
顾太太跟温小姐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温小姐回来了呢。
”这话像一把刀,插在我和顾竞辞中间。顾竞辞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握着我手臂的手猛地收紧,捏得我生疼。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压抑的怒火。我忍着疼,
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开口道:“周总说笑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周总碰了个软钉子,
悻悻地走了。顾竞辞松开我,低声在我耳边警告:“闭上你的嘴,别给我丢人。”我垂下眼,
没说话。宴会过半,他去应酬,把我一个人晾在角落里。我乐得清静,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看着眼前这些虚伪的笑脸,觉得无聊透顶。
沈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他端着两杯香槟,在我身边坐下。“你怎么也来了?
”我有点意外。“我们医院和顾氏有合作项目,被拉来凑数的。”他把一杯香檳递给我,
“看你一个人坐在这儿,过来陪陪你。”“谢谢师兄。”“又跟我客气。”他看着我的裙子,
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这裙子……不太适合你。”“我知道。”我自嘲地笑了笑,
“不是给我穿的。”沈灼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姜亦,
如果你过得不开心,随时可以离开。你是个那么优秀的外科医生,你靠自己,可以活得很好。
”我的心颤了一下。靠自己,活得很好。这句话,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我从小就是孤儿,
拼了命地学习,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我以为嫁给顾竞辞,
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结果,那只是另一个风暴的中心。“师兄,”我看着他,
认真地问,“我是不是很可笑?”“不,”他摇摇头,目光坚定,“你只是太善良了。
”正说着,顾竞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喝了不少酒,脸色很难看。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姜亦,
你长本事了。我让你来,是让你在这儿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的?”他的声音不大,
但充满了寒意。沈灼立刻站了起来,挡在我面前。“顾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我和姜亦只是同事,在聊天而已。”“同事?”顾竞辞冷笑一声,指着我的脸,对沈灼说,
也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布,“你问问她,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花钱买来的一个玩意儿,
一个长得像我爱人的替身罢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医生安的什么心。
想靠着她攀上顾家?做梦!”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厌恶。“一个复制品,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我身上。
我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冷。原来,在他心里,我连一个人都算不上。只是个玩意儿,
一个复制品。我慢慢地站起来,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忽然就笑了。我笑自己这三年的愚蠢,
笑自己飞蛾扑火的执着。我平静地对他说:“顾竞辞,我们离婚吧。”说完,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宴会厅。走出宴会厅,
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眼泪不听话地往下掉,我胡乱地用手背擦掉。
不能哭,姜亦。不值得。一辆车在我身边停下,车窗降下来,是沈灼。“上车,我送你。
”我没拒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开了暖气,很暖和。沈灼没问我去哪儿,
只是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师兄,我是不是很失败?”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声音沙哑。“你不是失败,你只是爱错了人。”沈灼递给我一包纸巾,“想哭就哭出来吧,
别憋着。”我摇摇头:“不哭了。为那种人,不值得。”他把我送到我家楼下。
我说的是我自己的小公寓,结婚前买的,很久没回来住了。“谢谢你,师兄。”下车前,
我对他道谢。“跟我还客气什么。”他看着我,“以后有什么打算?”“离婚,
然后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我说。“好。”他点点头,“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回到那个冰冷的,只有五十平米的小公寓,我反而觉得无比安心。这里没有温禾的影子,
没有顾竞辞的冷漠,只有我自己。我洗了个热水澡,把自己扔在床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趟别墅。顾竞辞不在。也好。我只用了十分钟,
就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几件衣服,几本专业书,
还有我的各种证件。我唯一带走的,是我弟弟的照片。临走前,
我从书房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签上自己的名字。我没有要顾竞辞一分钱。
财产分割那一栏,我填的“无”。我把签好字的协议,放在客厅最显眼的茶几上,旁边,
是别墅的钥匙。做完这一切,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三年的牢笼,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顾竞辞,再见了。我把你,还有你的温禾,都留在了这里。我带着我剩下的半条命,走了。
搬回自己的小公寓,我请了一天假,把屋子彻底打扫了一遍,然后去超市,
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晚上,我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一个人吃饭,很安静,
但很自由。之后的一个星期,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白天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回家就看专业书,研究病例。我逼着自己不去想顾竞辞,不去想那段失败的婚姻。
他没有联系我。我猜,他看到离婚协议的时候,大概是松了口气吧。
终于可以摆脱我这个碍眼的“复制品”了。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下午,我刚做完一台手术,
累得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打盹。助理小跑进来,表情有点奇怪。“姜姐,
楼下……楼下有人找你。”“谁啊?”“是……是你先生。”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来干什么?
我走到窗边,往下一看。他好像瘦了点,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有些憔悴。
他好像瘦了点,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有些憔셔。看见我,他掐了手里的烟,
朝我招了招手。我面无表情地拉上了窗帘。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响了。是他的号码。
我直接挂断,拉黑。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绝情,愣在了原地。我看见沈灼的表情很冷,
而顾竞辞,他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错愕和慌张。我看见沈灼的表情很冷,
而顾竞-辞,他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错愕和慌张。沈灼挡在了顾竞辞面前,
像一堵墙,替我隔绝了所有我不想面对的风雨。他对顾竞辞说:“顾总,姜医生现在很忙,
没时间见你。而且,她也不想见你。”“她离了你,只会过得更好。
”我看着楼下对峙的两个男人,心里一片平静。是啊,离了他,我只会过得更好。
顾竞辞那天是怎么走的,我不知道。我拉上窗帘后,就再也没往下看过一眼。沈灼回来后,
也没跟我提这件事,只是像往常一样,给我带了杯咖啡,嘱咐我别太累。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轨。我以为顾竞辞会就此罢休,毕竟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被我当众下了面子,还被沈灼怼了一通,应该不会再来-烦我了。是我低估了他的偏执。
他开始每天都来。“可是……”他不进来,也不给我打电话,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像一尊望妻石。整个医院的人都在看笑话。大家都在议论,说顾氏总裁是不是疯了,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来医院门口站岗。我一概不理。他等他的,我上我的班。
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交集。有一次下大雨,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医院大楼的时候,
看见他的车还停在原处。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摆动着,他坐在车里,没开灯,
只有一个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我撑开伞,目不斜视地从他车前走过。
我知道他在看我。那道视线,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我后背发麻。但我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另一边,顾竞辞的日子,大概不太好过。他发现那个空荡荡的家,
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以前他回来,不管多晚,总有一盏灯为他亮着。
冰箱里永远有他喜欢喝的冰水,他的衬衫永远被熨烫得平平整整。他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
现在,他回去了,面对的是一室的冰冷和黑暗。房子太空了,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他第一次发现,那个他住了三年的地方,没有了姜亦,竟然像个坟墓。他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睡不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我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他给我打过无数个电话,
发过无数条信息。从最开始的命令和质问,到后来的烦躁和妥协,再到最后的……哀求。
“姜亦,你在哪?”“回来,我们谈谈。”“你到底想要什么?钱吗?我可以给你。
”“……算我求你,接个电话行不行?”可他所有的信息,都石沉大海。他不知道,
我早就换了手机号。他找不到我,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在医院楼下等我。他想不明白,
一个以前把他当成全世界,爱他爱到没有自我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心狠。
他开始调查我,查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查我的过去。这是他三年来,
第一次真正想要去了解我这个人。而不是把我当成温禾的影子。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他看着助理递上来的那份薄薄的几页纸,手抖得厉害。他知道了,我从小就是个孤儿,
靠着奖学金和助学贷款一路读到博士。他知道了,我弟弟三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他知道了,
我为了给我弟弟凑医药费,曾经去卖过血。他看着资料上那张我弟弟的照片,
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我很像。然后,
他看到了那份尘封的器官捐献记录。捐献者:姜呈。受捐者:温禾。捐献器官:心脏。
顾竞辞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他都明白了。
他捧在手心里,爱若珍宝的白月光,她能活下来,是因为跳动在她胸腔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