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废!”师父萧远山将滚烫的茶水泼在我脚边,青石板上瞬间腾起一片白雾。
“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没胆的废物!”“你觊觎那‘武道之巅’整整十年,
心魔都快把你吞了,却连一步都不敢踏出去!”他指着门外,气得浑身发抖。“喜欢就上啊!
瞻前顾后,算什么男人!”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大彻大悟。当晚,
我拨通了城南霸主黑虎的电话。“明天,我要你的命。”第一章电话那头死寂了三秒。
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妄至极的大笑。“小子,你他妈谁啊?”声音粗粝,
像砂纸在水泥地上摩擦,带着一股子血腥味。黑虎,制霸江城地下拳场十年,
手底下上百条人命,公认的江城第一狠人。我深吸一口气,报上了我的名字。“陈凡。
”“陈凡?”黑虎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和困惑,似乎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然后,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得更猖狂了。“哦……我想起来了。”“萧远山那个老东西的徒弟?
”“那个练了十年,连暗劲都摸不到门槛的废物?”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血液冲上头顶。师父的骂声还在耳边回响。“窝囊废!”“喜欢就上啊!”是啊,
我喜欢的就是那个位置,黑虎现在坐着的位置。师父说,喜欢,就上。我握紧了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明天晚上八点,城西废弃工厂。”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敢来吗?”黑虎的笑声戛然而止。电话那头,
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他似乎被我这只蝼蚁的挑衅给激怒了。“小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会把你一寸寸捏碎,
然后把你那老不死的师父也拖出来喂狗!”很好,仇恨叠加了。我没有再废话,
直接挂断了电话。屋子里静得可怕。师父萧远山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
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听到了。“你……你疯了?”他嘴唇哆嗦着,
想抬手给我一巴掌,却又僵在半空。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师父,是你教我的。
”“喜欢就上。”第二章萧远山愣住了。他张了张嘴,
那句“我不是这个意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的脸色从惊疑,到愤怒,
最后变成一种深深的无力。“胡闹!简直是胡闹!”他一甩袖子,背过身去。
“黑虎是横练宗师,一身筋骨堪比钢铁,十年前我就不是他的对手,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我平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师父,你怕了。”萧远山的身形猛地一颤。他缓缓转过身,
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痛苦和屈辱。“你说什么?”“我说你怕了。”我重复道,
“你怕的不是我死,是你这‘隐世高人’的名声,
会因为教出一个不堪一击的徒弟而毁于一旦。”戳到痛处了,老头子最好面子了。
萧远山被我这句话刺得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他指着我,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这个逆徒!”我没再理他,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开始擦拭那把跟随我十年的木剑。剑身光滑,却毫无锋芒。就像我一样。十年了,
我卡在明劲巅峰,始终无法感受到那传说中的“暗劲”。师父说我心有执念,
却无破釜沉舟的勇气。执念,是黑虎。勇气,是今晚。这一夜,江城地下世界彻底沸腾了。
一个叫陈凡的无名小卒,竟然公开约战黑虎。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无数的赌盘开启,
我的赔率高到离谱,一赔一百。依旧无人下注。第二天,我换上一身干净的练功服,
准备出门。萧远山堵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木盒。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这是‘续命丹’,家族秘传,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你的命。
”他把木盒塞进我怀里,声音沙哑。“小子,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傻。”“记住,
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认输,磕头不丢人,命最重要。”“我会在暗中看着,
实在不行……”他没说下去,但我懂他的意思。他会出手救我,哪怕拼上他这条老命。
我心中一暖,却摇了摇头。“师父,这一战,是我自己的。”我推开他,
走出了这间我待了十年的小院。身后,传来萧远山颓然的叹息。第三章晚上七点五十。
城西废弃工厂。这里已经人山人海,探照灯将这片废墟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狂热气息。我一出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像探照灯一样。质疑。嘲讽。怜悯。“这就是那个陈凡?
看着跟个大学生一样,细皮嫩肉的。”“脑子坏了吧?敢挑战黑虎?
”“我听说他是萧远山那个老废物的徒弟,师徒俩都是废物。”人群中,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富二代,搂着一个妖艳的网红,正指着我哈哈大笑。是赵家的公子,赵宇。
他曾经想拜萧远山为师,被我师父赶了出去,从此怀恨在心。“废物!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什么是真正的力量!”赵宇冲我比了个中指。我没理他,
径直走向工厂中央用铁笼围起来的擂台。一群苍蝇,等解决了黑虎,再来收拾你们。
八点整。一声巨响,工厂的另一扇大门被一辆悍马车粗暴地撞开。一个身高近两米,
浑身肌肉虬结如铁塔般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他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只狰狞的黑色猛虎,
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震动。他就是黑虎。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钢管的黑衣大汉,
气势汹汹。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黑虎!”“黑虎!”“撕碎他!
”黑虎走到笼边,轻蔑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他没有进笼子,
而是对身边的一个刀疤脸偏了偏头。“阿刀,陪这小子玩玩。”“别打死了,留口气,
我要让他师父亲眼看着他怎么像狗一样求饶。”那个叫阿刀的刀疤脸狞笑着走进了铁笼,
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舌头上舔了舔。“小子,虎爷让你三招。”全场哄笑。
羞辱我?很好。我看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一招。”阿刀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我没再回答。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动了。脚下发力,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出。十年苦练,上万次的挥拳,在这一刻化作最本能的反应。快!
快到极致!在所有人眼中,只看到一道残影。阿刀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敛,
我的拳头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不是重拳。是寸劲。明劲巅峰的寸劲。“砰!”一声闷响。
阿刀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铁笼上,
发出一声巨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胸口,一个清晰的拳印凹陷了下去。口中鲜血狂喷,
眼看是活不成了。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赵宇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黑虎脸上的轻蔑也消失了,
取而代de是浓浓的惊骇和一丝凝重。我收回拳头,目光越过铁笼,直视黑虎。“现在,
到你了。”第四章黑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自己最得力的手下,
一个在黑拳市场打出赫赫威名的狠角色,竟然被我一招秒杀。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好,很好!”黑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亲手拉开了铁笼的门。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骨骼都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像一堵墙,压得人喘不过气。这家伙的压迫感,比师父还强……有意思。“小子,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黑虎站在我面前,像一座山。“能一招打死阿刀,
你已经有资格让我亲自动手。”他伸出一根手指。“但约战是我定的规矩,现在我改了。
”“跪下,从我胯下钻过去,我可以饶你一命。”他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羞辱。极致的羞辱。
人群中爆发出刺耳的嘲笑声。“哈哈哈,钻过去!快钻啊!”“能从虎爷胯下钻过去,
也是你的荣幸了!”赵宇叫得最欢,脸都涨红了。我看着黑虎,笑了。“如果我没记错,
约战的规矩是生死不论。”“怎么,你怕了?”黑虎的瞳孔猛地一缩,杀气暴涨。“找死!
”他不再废话,一只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直地朝我的面门砸来!太快了!
这一拳,比阿刀快了不止一倍!我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凭着本能向后仰倒,一个铁板桥,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拳。拳风擦着我的鼻尖过去,刮得我皮肤生疼。“轰!
”拳头砸在我身后的铁笼上,手臂粗的钢筋直接被打得弯曲变形!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拳要是打在人身上,怕是当场就得变成一滩肉泥。横练功夫,果然霸道。不能硬拼。
我一个翻滚起身,拉开距离。黑虎一击不中,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更加残忍的狞笑。
“躲得挺快,我看你能躲几次!”他像一头发狂的猛虎,向我扑来。拳、脚、肘、膝,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攻击狂风暴雨,密不透风。
我只能凭借着十年苦练的身法,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狼狈地躲闪着。在旁人看来,
我完全被压制了,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完了完了,这小子死定了。
”“能撑这么久已经不错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藏在远方高楼上,
用望远镜观战的萧远山,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攥着拳头,随时准备冲下去。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黑虎的攻势越来越猛,也越来越急躁。他想速战速-决,挽回刚才丢掉的面子。就是现在!
在他一记鞭腿扫向我腰间时,我没有再躲。我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迎着他的攻击,
欺身而上!第五章我的举动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他疯了?居然敢硬接黑虎的鞭腿?
”“这是自杀!”赵宇兴奋地喊道:“打死他!虎爷,打断他的骨头!
”萧远山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要纵身跃下。
但已经晚了。黑虎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腿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他仿佛已经看到我骨断筋折的惨状。就在他的腿即将扫中我的瞬间。
我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一扭,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贴着他的腿滑了过去。咏春,
黏手。不,是师父教的“听劲”。用皮肤去感受对手劲力的流向。
我躲开了他腿上最刚猛的力道,同时,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
闪电般点向他支撑腿的膝弯处。“破!”我低喝一声。指尖上,明劲勃发!“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黑虎那条如同铁柱般的支撑腿,从膝盖处诡异地向后弯折!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工厂。黑虎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抱着自己的腿疯狂惨嚎。全场,再次死寂。针落可闻。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到错愕,
再到无法置信的震惊。一招。又是只用了一招!我竟然废掉了横练宗师黑虎的一条腿!
“不可能……这不可能!”赵宇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高楼上,正要跃下的萧远山,
身体僵在了原地。他死死地盯着擂台中央的我,浑浊的老眼里,是滔天的巨浪。
“以点破面……听劲化力……”“他……他竟然在实战中用出来了……”擂台上,
我缓缓走向惨嚎的黑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过,今晚,我要你的命。”黑虎抬起头,
眼中不再有轻蔑,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怨毒。
“小子……你敢杀我……整个江城……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他还在威胁。我摇了摇头。
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我抬起脚,对准了他的另一条腿。“住手!”就在这时,
一声暴喝从人群外传来。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车辆呼啸而至,将整个工厂团团围住。
大批荷枪实弹的特警冲了进来。为首的一名中年警官,目光如电,直视着我。“警察!
全部不许动!”人群瞬间大乱,四散奔逃。我皱了皱眉。警察怎么来了?黑虎看到警察,
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指着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警察同志!救我!他要杀我!
他是个疯子!”中年警官快步走到笼边,看着笼内的情况,眉头紧锁。他看向我,
厉声喝道:“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武器?我哪有武器?
麻烦了。黑虎在江城根深蒂固,黑白两道都有关系。这次被他抓住把柄,就算不坐牢,
也得脱层皮。我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眼神怨毒又得意的黑虎。今晚,杀不了他了。但,
就这么算了?我忽然笑了。我当着所有警察的面,缓缓抬起脚。然后,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啊——!”黑虎的第二声惨叫,比第一声更加凄厉。他的另一条腿,
也被我硬生生踩断。做完这一切,我才慢慢举起双手,看向那个目瞪口呆的中年警官。
“警察同志,我投降。”第六章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我手上戴着冰冷的手铐,
坐在椅子上,对面是那个带队的中年警官。他叫李卫国,市局刑侦大队的队长。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五分钟,眼神锐利得像要在我身上钻出两个洞。“陈凡,二十二岁,无业,
师从萧远山。”李卫国缓缓开口,念出我的资料。“你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吗?
”“故意伤害,致人重度残疾,聚众斗殴,影响极其恶劣。”“光是这几条,
就够你把牢底坐穿。”我没说话,一脸平静。反正已经打残了,爽了,坐牢就坐牢吧。
李卫国见我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敲了敲桌子。
“黑虎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准备告到你倾家荡产,
牢底坐穿。”“现在,只有一条路能救你。”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什么路?
”“做我们的线人。”李卫国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黑虎的势力盘根错节,
我们盯了他很多年,但一直找不到核心证据。昨晚你把他打残,
他的地下帝国肯定会陷入混乱,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有能力,
又和他有深仇大恨的人,打入他们内部,帮我们收集证据。”“事成之后,
你的罪行可以一笔勾销,我们甚至可以给你一笔丰厚的奖金,再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
”好家伙,搁这儿玩无间道呢?我看着李卫国,忽然笑了。“李队长,
你觉得黑虎那些手下,会接纳一个打残了他们老大的人吗?”“你这是让我去送死。
”李卫国摇了摇头。“不,你错了。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忠诚,只有强弱。
”“你打败了黑虎,在他们眼里,你就是新的王。”“他们会畏惧你,臣服于你,
甚至会主动把黑虎的产业交到你手上,来换取你的庇护。”我沉默了。李卫国的话,
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成为江城新的地下王者?这听起来,比单纯杀了黑虎,
要刺激得多。也更符合师父那句“喜欢就上”的终极奥义。这个剧本,我喜欢。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缓缓说道。“可以。”李卫国站起身,“给你一天时间。
明天这个时候,我需要你的答复。”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年轻的警员走了进来。“李队,
外面有人要保释他。”李卫国一愣,“谁?”“他说他叫萧远山,是这小子的师父。
”我心里一暖。这老头子,嘴上骂我逆徒,身体倒是很诚实。李卫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让他进来吧。”很快,萧远山就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更憔悴了,
但腰杆挺得笔直。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对李卫国拱了拱手。“李队长,小徒无知,
闯下大祸。我愿意倾尽所有,赔偿受害者,只求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李卫国笑了笑,“萧老,您是前辈高人,我们敬重你。但法律就是法律,
陈凡这次……”他话没说完,萧远山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我萧家祖传的‘大还丹’,比昨天的‘续命丹’珍贵百倍,有起死回生之效。
我愿将此物献上,换小徒自由。”李卫国看着盒子,眼神闪烁。我却猛地站了起来,
死死盯着那个盒子。大还丹?那不是师父用来冲击宗师之上境界的唯一希望吗?
他竟然……我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为了我这个“逆徒”,
他竟然愿意放弃自己一生的追求。我吸了吸鼻子,第一次,用近乎嘶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