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我一直都不懂,为什么用亲人重病做借口,就能完成无数场道德绑架。
第一次,谢祁宴说陶宁宁的奶奶病危,只是想看她带男朋友回去。
我大闹一场,谢祁宴把有幽闭恐惧症的我关在密室三天三夜。
第二次,谢祁宴说陶宁宁的奶奶想看他们结婚,这样有人能照顾她。
作为谢祁宴妻子的我撕烂了她的婚纱,而谢祁宴打断了我的手。
第三次,他说奶奶想抱曾孙,想看孙女一生幸福。
我没闹,谢祁宴说我真乖。
最后一次,他们的奶奶指着我骂我是破坏别人家庭的贱人,让我去死。
我笑道:“好啊。”
转身,从十二楼一跃而下。
*
“谢祁宴,小宝死了。”
“清如,我准备和宁宁要个孩子。”
没想到我会和他同时开口,谢祁宴没听清我说了什么。
左不过又是什么闹脾气的疯话。
“你说什么?”
但他说了什么,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也再没了和他再说一遍的意志。
强撑起的精神也在这一瞬间被击溃。
多好笑啊。
我和谢祁宴的儿子小宝的尸体还在精神病院。
我的丈夫谢祁宴现在告诉我他准备和另一个女人要个孩子。
其实他只是通知的口吻。
毕竟我没有拒绝反驳的资格。
我知道,此刻别墅外或许停着一排又一排的黑衣保镖。
只要我敢闹。
谢祁宴就会和以往每一次一样,让人粗暴地将我拖走,制止我发疯的行为。
或许我又会回到那个令我恐惧的精神病院。
“清如?怎么又不说话了?”
谢祁宴眉头紧蹙,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大概是害怕我会突然闹起来。
但我只是精疲力尽般闭了闭眼睛,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他多说任何一句话。
可是只要一闭眼,眼前就会浮现小宝装疯拖住那些医生的画面。
镇静剂,电棍,像流水一样招呼在他的身上。
那么小的孩子,因为想进来陪我。
狠狠咬了陶宁宁一口。
如愿以偿被他的爸爸送进了精神病院。
他在我眼前断了气。
他说,他再也不要喜欢爸爸了,因为爸爸对妈妈很坏。
他说:“妈妈,要逃,要离开爸爸。”
“小宝不怕疼。”
“爸爸不保护妈妈,小宝保护妈妈。”
或许我现在没有疯掉,真的是个奇迹。
我独自逃了出来,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谢祁宴大概也忘了半年前他把我送到了哪里去。
在家里见到我也没有太惊讶,只是通知了我那一句。
“挺好的,你们加油吧。”
我的答复让谢祁宴万分惊讶。
似乎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这么顺利。
我竟然一点儿都没闹。
同时他也很欣慰。
“清如,你终于知道要乖一点了。”
“你以前明明是最懂事的,这样才对。”
“我毕竟只是为了老人家生命的最后一程能好受一点。”
“我答应你,等给奶奶送完终,就结束这一切。”
这样的承诺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
等啊等,等了五年了。
五年里,陶宁宁的奶奶无数次病危,又无数次因为谢祁宴和陶宁宁的幸福而创造出“奇迹”。
就这么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