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十岁生日宴的香槟塔还没倒。我那二十五岁的宝贝儿子,就挽着他的新女友,
递给我一份“聘礼”清单。“妈,菲菲有了,我们准备结婚。”“彩礼五千万,
城中心那套别墅过户给她,再给她弟弟买套婚房。”“哦对了,菲菲说不想在您公司受委屈,
婚后就专心备孕,您每月给她五十万零花钱吧。”我还没开口,我儿子江屿就抢先一步。
“妈,这对您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吗?菲菲是您儿媳,她弟弟就是您半个儿子,
您可不能太小气。”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气笑了。我指着那个叫林菲菲的女人,
问江屿:“她怀的,是你的种吗?”第一章江屿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妈!你怎么能这么侮辱菲菲!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林菲菲眼圈一红,
泫然欲泣地躲到江屿身后,肩膀微微颤抖,活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小白花。演技不错,
比公司新签的艺人强多了。可惜,眼神里的贪婪藏不住。我端起手边的红酒,轻轻晃了晃,
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挂出漂亮的痕迹。“真心相爱?”我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
目光越过我那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儿子,直直地钉在林菲菲脸上。“真心相爱,
就是让你揣着一个不知是谁的野种,来讹我这个老婆子?”“我没有!”林菲菲尖叫起来,
声音凄厉,“阿姨,我和江屿是清白的!孩子就是他的!”哦?清白的?
那上周是谁陪着你去妇产科做的NT检查?病历单上写的可是孕12周。
你跟我儿子认识才两个月。这些话,我懒得说出口。跟蠢货和骗子争辩,
是浪费我自己的生命。江屿彻底被激怒了,他挡在林菲菲面前,像一头护食的野狗。“宋岚!
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尖酸刻薄!不可理喻!”他直呼我的名字。“菲菲这么善良,
她肚子里怀的是你的亲孙子!你今天要是不同意,我们就走!我再也不认你这个妈!
”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与责备。在他们眼里,
我成了一个阻碍儿子幸福的恶毒母亲。亲孙子?我宋岚的孙子,
需要靠一份五千万的彩礼单来验明正身?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好啊。”我轻轻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宴会厅的嘈杂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看着我。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个养了二十五年的“好儿子”。“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我就成全你。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李助理。
”“立刻冻结江屿名下所有的副卡。”“收回他现在住的那套公寓,以及车库里那辆保时捷。
”“另外,通知人事部,江屿先生从今天起,被公司解雇了。”一连串的指令,
我说得清晰又冷静。江屿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林菲菲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也僵住了,
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妈……你……你来真的?”江屿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没理他,
继续对着电话说。“最后,帮我联系一下‘启明星’助学基金会的负责人,
把今年特等奖学金获得者的资料发给我。”“我要亲自见一见。”“我要领养一个孩子。
”“一个听话、懂事、知道感恩的孩子。”“我的万贯家产,总要有人继承。这个号练废了,
我不介意从头再练一个。”话音落下,全场死寂。江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
林菲菲更是花容失色,死死地抓着江屿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我挂掉电话,
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对着周围的宾客举了举杯。“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
”“一点家庭小插曲,不影响大家的心情。”“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宋岚,
只有一个‘继承人’候选,那就是我即将领养的孩子。”“至于江屿,他成年了,
该自己去社会上闯荡了。”“祝他,前程似锦。”说完,我转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
走上二楼书房。身后,是林菲菲崩溃的尖叫和江屿气急败坏的怒吼。闹吧,叫吧。
你们的太平日子,从这一秒起,正式结束了。第二章书房的隔音很好,
将楼下的喧嚣彻底隔绝。我坐在黄花梨木的书桌后,
李助理已经将一份电子档案发送到了我的电脑上。
档案的标题是:启明星特等奖学金获得者——季扬照片上的男孩,十八九岁的年纪,
眉眼干净,眼神清澈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就是他了。我几乎是瞬间就做了决定。
季扬,T大生命科学系大一新生,孤儿,入学成绩全市第一。他拿着“启明星”的奖学金,
却依然在课余时间打三份工,只为了攒够下学期的实验耗材费。
资料里附了一段他的获奖感言视频。视频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
微微鞠躬:“我不知道是哪位‘宋女士’资助了我,但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回报这份恩情。
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就像您一样。”宋女士……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匿名设立这个基金会十年,资助了上百个像季扬这样的孩子。
却没能教好我自己的亲生儿子。何其讽刺。我关掉视频,拨通了基金会负责人的电话。
“王教授,我是宋岚。”“关于季扬这个孩子,我想以私人名义,资助他完成学业,并且,
我想收养他。”电话那头的王教授显然愣住了:“宋总,这……领养是大事,
而且季扬已经成年了……”“法律上的程序,我的律师团队会处理。”我打断他,
“我需要你做的,是帮我约他见一面。就说,资助他的‘宋女士’,想见见他。”“好的,
我立刻去办。”挂了电话,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楼下,似乎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走了?正好。我走到窗边,果然看到江屿那辆还没来得及被收回的保时捷,
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咆哮着冲出了别墅大门。很好,省得我叫保安请他们出去了。
我的手机响了,是银行的短信提醒。您尾号xxxx的信用卡副卡消费失败,
地点: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我冷笑一声。还想住总统套房?梦还没醒呢。紧接着,
李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宋总,江屿的卡已经全部冻结。公寓的智能门锁密码已经更换,
车子定位显示在希尔顿酒店,我已经派人去拖车了。”“做得好。”“另外,
宋总……”李助理的语气有些犹豫,“江屿少……江屿先生,
刚刚给公司的几位高管打了电话,似乎是想借钱。”“结果呢?”“没人敢借。
”我毫不意外。这群人精,谁会为了一个被我公开抛弃的弃子,来得罪我这个董事长?
“宋总,您真的要……领养一个孩子?”“李助理,”我淡淡地说,“你跟了我十年,
该知道我的脾气。我从不开玩笑。”“我明白了。”挂了电话,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心脏的位置,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一种切除腐肉后的轻松。二十五年的母子情分,
在“五千万彩礼”和“你不能太小气”的混账话里,消磨得一干二净。也好。我的钱,
哪怕全捐了,也绝不喂养白眼狼。第三章江屿和林菲菲的“好日子”,
比我想象中结束得更快。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物业的电话。“宋女士,
有位自称您儿子的江先生和一位林小姐,在您公寓门口,说密码不对进不去。
”“他们不是我的客人。”我喝着清晨的第一杯咖啡,语气平淡,“按流程处理。”“好的,
我们已经派保安去处理了。”挂了电话,我都能想象得到江屿那张又惊又怒的脸。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气消了就会把一切还给他。天真。我打开手机,
一个八卦小报的推送弹了出来。《豪门梦碎!盛源集团太子爷携女友被扫地出门,落魄街头!
》配图是江屿和林菲菲在公寓楼下跟保安拉扯的照片,拍得高清又狼狈。
江屿一脸的不可置信,林菲菲则用名牌包挡着脸,
但那身昂贵的定制礼服和脚下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滑稽又突兀。
评论区炸开了锅。“笑死,前一天还在生日宴上秀恩爱,今天就被亲妈断供了?
”“这位太子爷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楼上的,内部消息!听说他找了个捞女,
还带个拖油瓶,要亲妈给五千万彩礼,还要养捞女全家!他妈是盛源集团的铁娘子宋岚,
能忍?”“卧槽!五千万?这捞女镶钻了?”“宋总威武!
对付这种恋爱脑儿子和扶贫式儿媳,就该这么干!练废了就重练!
”练废了就重练……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各种亲戚朋友的电话接踵而至。无一例外,都是来当说客的。“宋岚啊,
江屿毕竟是你亲儿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小孩子不懂事,说几句气话,
你当妈的别往心里去啊。”“为了个外人,跟自己儿子断绝关系,你老了谁给你养老送终?
”我听得想笑。“养老送终?指望他用我的钱养着别的女人,
再偶尔抽空回来看看我死了没有吗?”我一句话把三姑怼得哑口无言。“我的钱,我说了算。
谁再为他说一句话,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挨个把电话挂断,世界再次清静。下午,
王教授打来电话,说季扬已经同意见面。时间,就定在今晚。地点,
在我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傍晚,我提前到了咖啡馆。没多久,
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少年推门而入。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大概是王教授给他看了我的照片。
他有些拘谨地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宋……宋女士,您好。我叫季扬。
”他的声音,比视频里听起来更清朗。“你好,季扬。”我微笑着,“不用紧张,坐。
”我给他点了一杯热牛奶。“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资助。”他再次鞠躬,
真诚得没有一丝杂质。“不用谢,你配得上这份资助。”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今天找你来,
除了想见见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季扬的脸上露出疑惑。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季扬,我没有孩子。”“我想收养你,做我的儿子。
”“继承我的一切。”第四章季扬彻底懵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写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手里的热牛奶都忘了喝,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宋……宋女士……您……您在开玩笑吗?”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反应,
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不像江屿和林菲菲,听到“钱”这个字,就觉得是理所当然。
我耐心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我没有开玩笑。我查过你的资料,你是孤儿,
已经成年,我们可以走合法的收养程序,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当然,
你也可以选择不更改姓氏。”“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一个深思熟虑的决定。
”“我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品行端正、有能力、懂得感恩的继承人。我觉得,你很合适。
”季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有些磨损的帆布鞋,久久没有说话。
我也不催他。这件事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过突然,如同天上掉下了一个巨大的馅饼,
足以把人砸晕。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和困惑。
“为什么……是我?”“因为你值得。”我言简意赅,“你的努力,你的才华,你的品性,
都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而我,恰好能提供这个未来。”“我不需要你立刻给我答复。
”我将一张名片推到他面前,“这是我的私人电话。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
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尊重。你之前获得的奖学金,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季扬看着那张纯黑的烫金名片,手指微微颤抖,最终还是伸出手,接了过去。
“我……我知道了。谢谢您,宋女士。”“叫我宋阿姨吧。”我笑了笑。他愣了一下,
随即脸颊微微泛红,低低地喊了一声:“宋阿姨。”嗯,比‘宋岚’听着顺耳多了。
送走季扬,我回到公司处理了一些文件。晚上十点,李助理敲门进来。“宋总,
有件事……我觉得您需要知道。”他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监控视频。
地点是本市一家有名的夜店门口。视频里,林菲菲正和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搂搂抱抱,
举止亲密。而角落里,江屿冲了上去,和那个男人扭打在一起。结果可想而知。
养尊处优的江屿,哪里是那个看起来就常年混迹酒色场所的男人的对手。他被一脚踹倒在地,
狼狈不堪。林菲菲甚至没有扶他,反而尖叫着骂他:“江屿你疯了!你搅了我的好事!
”果然,狗咬狗的戏码,比我想象中来得还快。“这个男人是谁?”我问。“查过了,
叫王总,一家小型地产公司的老板,最近资金链有点问题,到处找投资。”李助理回答,
“林菲菲应该是通过她那些‘姐妹’认识的。”“知道了。”我关掉视频,脸上没什么表情。
“宋总,江屿他……被打得不轻,已经送去医院了。”“医药费,让他自己想办法。
”我冷冷地说,“从他滚出家门的那一刻起,他的死活,就与我无关了。
”李助理低下头:“明白了。”想回头?晚了。我亲手关上的门,
就不会再为任何人打开。尤其是,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第五章江屿在医院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接到我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他所有的银行卡、信用卡都成了废卡。
他那些称兄道弟的狐朋狗友,一听说他被我“废黜”,个个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医药费,
是林菲菲不情不愿垫付的。据医院的小护士八卦,林菲菲在病房里大发雷霆,
骂江屿是个废物,连个男人都打不过,还害她丢了“王总”这条大鱼。江屿出院那天,
拖着一条打着石膏的腿,给我打了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哭了。
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跟林菲菲来往了,我跟她分手!”“妈,我的腿好疼,我没钱了,
我连饭都吃不上了……”他声泪俱下,言辞恳切。换做以前,我可能早就心软了。但现在,
我只觉得吵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知道疼了?知道没钱寸步难行了?
“说完了吗?”我等到他的哭声渐歇,才冷冷地开口。江屿愣住了:“妈?”“第一,
你的腿是你自己打架打断的,与我无关。”“第二,你已经二十五岁了,是个成年人,
没钱吃饭,应该自己去挣,而不是找我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
清晰地告诉他:“我正在跟我的新儿子吃饭,没空听你废话。”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面前,季扬正局促不安地看着我。我们正在公司楼下的餐厅里。
这是我约他商量最终决定的地方。“宋……阿姨,是……是您儿子的电话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我面色如常地拿起筷子,“我们继续。
你想好了吗?”季扬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我,
深深地鞠了一躬。“宋阿姨,我想好了。”“我愿意。”“我愿意做您的儿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无比清晰。“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哦?还有条件?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说。”“我不需要继承您所有的财产。”季扬的眼神无比真诚,
“您给我一个家,资助我完成学业,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等我将来有能力了,
我会把您花在我身上所有的钱,连本带利还给您。至于盛源集团,
我希望能凭借我自己的能力进去工作,而不是以‘继承人’的身份。”我怔住了。
我设想过他可能会激动、可能会惶恐,甚至可能会提出一些物质要求。但我唯独没有想到,
他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不要钱,不要继承权,只要一个家,一个机会。
这孩子……真是……我看着他清澈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这才是璞玉。
一块未经雕琢,却已经散发出温润光芒的璞玉。跟江屿那块被我用金钱堆砌起来,
内里却早已腐烂的顽石,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好。”我点了点头,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我自己都未曾察ak的暖意。“我答应你。”“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宋岚的儿子。”“家里的房间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今晚就搬过来住吧。
”季扬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用力地点着头,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知道,
这个在苦难中长大的孩子,第一次拥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第六章江屿被我挂断电话后,彻底陷入了恐慌。他大概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