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把全城限量的九万九“极光玫瑰”送到了刚转正的实习生手上,转头却发微信告诉我,
公司临时要做上市审计,跨年晚餐取消。电话里,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精英式的理所当然:“棉棉刚入职,业务不熟练,我是副总,
带带她是责任。你每天在家除了花钱就是追剧,懂什么职场艰辛?别无理取闹。
”我一边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前的惠灵顿牛排,一边看着落地窗不远处那对正在碰杯的男女,
语气平静:“所以,今晚确定不回来了,对吗?”得到不耐烦的肯定答复后,
我把那份刚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塞进爱马仕喜马拉雅包的夹层,
顺便对着听筒轻笑了一声:“既然你这么喜欢照顾后辈,
那你那个只有百分之五干股的副总职位,也顺便让给她,好不好?
”1江驰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这家名为“云顶”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其实是我名下的产业。
就像他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那个“副总”头衔,
不过是我当初为了让他这种凤凰男有点面子,跟董事会打招呼特批的“软饭硬吃”岗。此刻。
我坐在餐厅的至尊VIP包厢,单向玻璃外,是大厅里视野最好的卡座。
江驰穿着我上周刚给他定制的杰尼亚西装,正深情款款地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对面女孩的面前。
女孩叫乔棉。我知道她。江驰的新助理,刚毕业的大学生,长得确实清纯,
像一朵挂着露珠的小白花。朋友圈里全是“努力工作”、“感恩遇见”,
配图却总是不经意露出江驰的手表,或者江驰那辆保时捷的方向盘。那辆车,也是我买的。
“江总,您对我也太好了,嫂子真的不会生气吗?”透过餐厅的高清收音系统,
乔棉娇滴滴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我的包厢。
这套系统原本是为了方便大人物谈生意时记录会议纪要,没想到现在成了我的捉奸神器。
江驰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露出一副无奈又宠溺的表情。“提她做什么?
一个只有初中学历的家庭主妇,跟她根本没有共同语言。
要不是看在她当年陪我吃过苦的份上……”我差点被口中的黑松露呛死。初中学历?
我看着手机里那张麻省理工的金融硕士毕业证照片,陷入了沉思。
当年为了照顾他那可怜的自尊心,我说我是拆迁暴发户的女儿,读书少,只爱花钱。没想到,
这成了他如今出轨的借口,还是站在智商高地上的那种。“真的吗?
”乔棉瞪大了无辜的眼睛,“可是我看嫂子背的包包都很贵呢。”“A货罢了。
”江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她那点零花钱,哪买得起真货?都是虚荣心作祟,
我也懒得拆穿她。”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喜马拉雅。嗯,全款两百六十万拍下来的A货。
江驰,你但凡多看两本时尚杂志,也不至于瞎成这样。“还是你好。”江驰的手越过桌面,
握住了乔棉的手,深情款款,“独立,上进,懂事。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我是活着的。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服务生立刻捧着那束巨大的“极光玫瑰”走了过去。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账单刚送到我手机上,刷的是我的副卡。“哇!太美了!
”乔棉捂着嘴,眼泪汪汪,“江总,这太贵重了……”“为了你,值得。”江驰深情款款。
我放下了刀叉。擦了擦嘴。拿出手机,
给餐厅经理发了一条消息:把大厅那桌的账单打出来,我要亲自去买单。
2经理大卫是个精明的法国人。接到指令的一分钟后,他带着两个服务生,推着推车,
跟在我身后走出了包厢。我今天穿了一件Givenchy的高定黑裙,
戴着足以闪瞎狗眼的满钻项链,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去走红毯。毕竟是跨年夜,
原本我是打算给江驰一个惊喜,告诉他我其实是这家上市集团的幕后大股东。现在看来,
惊喜变成了惊吓,也挺好。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我径直走到江驰那桌旁,拉开空着的椅子,优雅地坐下。空气瞬间凝固。
江驰正准备喂乔棉吃甜点,手僵在半空,那块提拉米苏尴尬地掉在桌布上。“舒……舒映?
”江驰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那块提拉米苏还要难看,瞳孔地震,“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棉也慌了,下意识地想把那一那束巨大的玫瑰往身后藏,结果花太大,根本藏不住,
反倒被花刺扎了一下,痛得“嘶”了一声。我没理会江驰的质问,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乔棉。
“别藏了,小妹妹。”我指了指那束花,“这花挺贵的,刷的我副卡,
算下来大概相当于你两年的实习工资。小心点,别弄坏了,
毕竟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收到的最贵的离职礼物。”“离职?”乔棉愣了一下,
随即委屈地看向江驰,“江总……”江驰反应过来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愧疚,
而是恼羞成怒。“舒映!你跟踪我?”他猛地站起来,声色俱厉,“我都说了是在谈工作!
乔棉是我的助理,带她出来见见世面怎么了?你这种满脑子只有家长里短的泼妇,
能不能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龌龊?”不得不说,江驰这几年的副总没白当,
倒打一耙的本事炉火纯青。周围的食客纷纷投来目光。若是换作以前,
那个为了爱情甘愿洗手作羹汤的舒映,此刻大概已经红了眼眶,
甚至开始自我反思是不是真的无理取闹。但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舒·钮祜禄·映。
我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演。“谈工作啊?”我点点头,“那真是辛苦江总了。
既然是工作餐,那这瓶82年的拉菲,还有这桌澳洲龙虾、鱼子酱,
想必都是为了庆祝公司上市特意点的吧?”江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
他梗着脖子:“当……当然!公司上市在即,犒劳一下优秀员工不行吗?”“行,当然行。
”我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大卫立刻上前,手里捧着那瓶醒好的红酒。“既然是庆功宴,
一瓶酒怎么够?”我笑得温婉贤淑,“大卫,把你们店镇店的那瓶罗曼尼·康帝拿来,开了。
今天江总高兴,全场消费由江总买单。”江驰的脸绿了。他虽然有点小钱,
但那点工资和分红,大部分都被他拿去置办行头和装逼了。罗曼尼·康帝,还是镇店之宝,
那一瓶下去,他半年的奖金都没了。“舒映!你疯了?”江驰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知道那酒多少钱吗?别在这丢人现眼!赶紧回家去!”“回家?”我挑眉,
“不是你说的吗?我只懂花钱。既然你这么能干,请员工吃饭还要老婆省钱,
传出去多没面子啊?”说完,我转头看向大卫,眼神一冷。“还不去拿?是怕江总付不起吗?
”大卫跟了我三年,早已成了人精。他立刻躬身,用纯正的法语回了一句:“好的,老板。
”当然,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只有我听得见。但在江驰耳朵里,这就是对他尊严的挑衅。
为了在小白花面前维持霸总人设,他硬着头皮坐下,冷哼一声:“开就开!谁付不起似的。
”乔棉崇拜地看着他:“江总,你真好。”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傻孩子,
待会儿付钱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觉得他好。3酒开了。紫红色的液体倒入水晶杯,香气四溢。
江驰肉痛得嘴角都在抽搐,却还要装作云淡风轻地品酒。“这酒不错,
虽然比不上我在法国酒庄喝过的那些年份,但也凑合。”他煞有介事地晃着杯子,
开始给乔棉科普红酒知识。什么单宁、挂杯、风土……全是百度的词条,还背错了两个年份。
我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像个听话的傻白甜。乔棉见我没有大吵大闹,
胆子也大了起来。她端起酒杯,冲我甜甜一笑:“嫂子,其实江总经常提起你。
他说你是个很传统的女性,虽然不太懂现在的商业社会,但在家里把家务做得很好。
真羡慕你,可以不用工作,就在家里享福。”这茶味,浓得简直能盖过红酒香。传统的女性。
不太懂商业社会。做家务。每一个词都在暗示我是个只会依附男人的黄脸婆,
而她是能和江驰并肩作战的职场丽人。我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是啊,我是挺传统的。
”我放下酒杯,从那个被江驰说是A货的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拍在桌子上。
“传统到觉得,过年了,总得送点什么旧东西出门,才能迎接新气象。
”江驰扫了一眼那份文件,眉头紧皱:“这什么?超市打折传单?舒映,
这种场合你能不能别拿这些寒酸东西出来?”“寒酸?”我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手指轻轻点了点封面上那五个加黑加粗的大字。“江驰,你眼神不好,我念给你听。
”“离、婚、协、议、书。”空气再次凝固。这一次,连旁边那桌切牛排的声音都停了。
江驰的表情瞬间僵硬,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乔棉的眼睛亮了一下,
随即迅速掩饰住那一抹窃喜,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嫂子,你这是干什么?
别因为我跟江总吵架呀,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闭嘴。”我没看她,
目光直直地盯着江驰,“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我不怒自威的气场大概是吓到了她,
乔棉瑟缩了一下,真的闭嘴了。江驰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恼怒。“舒映,
你又在闹什么?我不就是没陪你跨年吗?至于拿离婚来威胁我?你以为离了婚,
凭你那初中文凭和只会做饭的手艺,能活得下去?”他拿起那份协议,看都没看内容,
就想撕掉。“别撕。”我按住他的手,笑得温柔,“撕了还得重打,挺费纸的。而且,
你最好先看看里面的条款,特别是关于财产分割的那一部分。”江驰冷笑:“财产分割?
我有什财产好分给你的?房子车子都是我名下的,你一分钱没出,难道还想分走一半?
做梦吧你!”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翻开了协议。第一页。他的表情是不屑。
第二页。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第三页。他的手开始颤抖。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看到附件里的那一长串资产清单,以及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公司公章。“啪!
”文件掉在了地上。江驰面色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我。“这……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指着那份文件,语无伦次,“股权转让书?法人变更?
怎么……怎么全是你名字?舒映,你伪造公文?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我慢悠悠地捡起文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江驰,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凑近他,
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家即将上市的公司,最大的股东,
是我。”“也就是你的……老板。”“哦对了。”我指了指周围,“这家餐厅,也是我的。
”“这顿饭,算员工福利,我请了。”“但你那个副总的职位,恐怕保不住了。
”看着江驰瞬间崩塌的表情,我觉得,这比那束九万九的玫瑰,好看多了。
4江驰的手指把那份文件捏出了褶皱,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足足过了一分钟,
他才像个溺水的人猛然浮出水面,爆发出一阵干涩而尖锐的笑声。“舒映,
你为了让我回心转意,真是下了血本啊。”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领带。
“伪造公章、收买餐厅经理配合演戏……这得花不少钱吧?你那些私房钱是不是都砸进去了?
”乔棉本来已经吓得脸色煞白,听他这么一说,眼神里的惊恐瞬间褪去,
换上了一副看戏的表情。“嫂子,这种玩笑开不得的,伪造公文是要坐牢的。
”她拍了拍胸口,娇嗔地看向江驰,“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江总真要把我开了呢。
”江驰摸了摸她的头,眼神阴鸷地盯着我:“演够了吗?演够了就滚回去。
趁我现在还没报警,你还有机会销毁这些伪证。”我不得不佩服江驰的心理素质。或者说,
普信男的脑回路确实拥有自动屏蔽现实的防御机制。“是不是演戏,你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我拿起桌上的那瓶罗曼尼·康帝,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行云流水。
“给你们公司的名义法人,也就是你的顶头上司老张打个电话。问问他,
这公司现在的实控人到底姓什么。”江驰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敢?
我这就让张总戳穿你的把戏!”他掏出手机,按下了免提。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张总略带疲惫却恭敬的声音:“喂?江驰啊,这大过节的有什么事?
”江驰得意地瞥了我一眼,清了清嗓子:“张总,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