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月光苏晚去世十年了。十年里,我从青涩少年变成了一个无趣的大人。
直到一个少女敲开我的门,说她是苏晚的女儿。我看着那张和苏晚七分像的脸,心乱了。
可后来我发现,她看我的眼神,根本不是晚辈看长辈。那是一种,我只在十年前,
在苏晚眼中看到过的,滚烫的东西。第一章苏晚去世十年了。十年,
足够让一个毛头小子,变成别人嘴里沉稳可靠的林总。也足够让一份刻骨铭心的爱,
埋进心底,酿成一杯谁都别想碰的苦酒。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守着我和她一起勾画过的梦想,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游戏公司,赚着不好不坏的钱,
过着无风无浪的生活。直到那个夏天的午后,门铃响了。我打开门,
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她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眼睛很大,很亮,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看到了鬼。或者说,
我看到了十年前的苏晚。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尖,甚至连嘴唇微微抿起的弧度,
都一模一样。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请问,
您是林默先生吗?”少女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怯懦。我木然地点了点头,
喉咙干得发不出一个字。“我叫苏念。”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
“我是……苏晚的女儿。”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苏晚的……女儿?我盯着她那张年轻又熟悉的脸,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头顶冲。
苏晚什么时候有的女儿?和谁?无数个混乱的问题在我脑子里炸开,炸得我头痛欲裂。
“我妈妈……她在去世前,留了一封信给我。”苏念,自称苏念的女孩,从随身的小包里,
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泛黄的信封。“她说,如果有一天我走投无路了,就来找您。
”我颤抖着手,接过那封信。信封上的字迹,我至死都不会忘记。是苏晚的字。
那种带着一点点连笔,清秀又洒脱的字迹。我撕开信封,里面的信纸很短。阿默,
见信如晤。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信是留给我女儿念念的,如果她来找你,说明她真的遇到难处了。
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请你……帮我照顾她。拜托了。
——晚短短几行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我心里。唯一的牵挂?那我呢?
我算什么?一股尖锐的刺痛和无边的酸楚,瞬间淹没了我。但我看着眼前这个叫苏念的女孩,
她眼中的忐忑和不安,是那么真实。她长得太像苏晚了。像到我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
“先进来吧。”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侧过身,让她拖着行李箱进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燥热的空气,也隔绝了我所有摇摇欲坠的伪装。我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给她倒了杯水。她拘谨地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在悄悄打量我的房子。
“你……今年多大了?”我坐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十八岁,刚过完生日。”十八岁。我心里默算了一下。苏晚去世十年,
如果她一毕业就……这个念头让我一阵心悸。“你……的父亲呢?
”我问出了这个最艰难的问题。苏念的眼神暗了下去,她摇摇头:“我妈妈从没提过他,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的心,莫名地松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疑惑和痛苦占据。
苏晚,我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苏晚。她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竟然经历了一段我完全不知情的过往,甚至……有了一个女儿。而我,像个傻子一样,
怀念了她十年。“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我强迫自己从情绪的漩涡里挣脱出来,
思考现实的问题。“我……我考上了这边的大学,
但是家里的亲戚……他们不太愿意再管我了。”苏念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哭腔,
“我只有来找您了,林叔叔。”林叔叔。这个称呼像一根针,扎在我耳朵里。我看着她,
那张脸和苏晚的脸在我眼前不断重叠。我没办法。我根本没办法拒绝一个顶着苏晚的脸,
叫我叔叔,求我帮忙的女孩。“你先在这里住下吧。”我说,“家里的客房还空着。
上学的事,还有生活上的事,以后再说。”苏念猛地抬起头,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和感激。“谢谢您!谢谢您林叔叔!”她站起来,
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我摆摆手,心里五味杂陈。我带她去了客房。房间一直空着,
但保洁阿姨每周都会打扫,很干净。“你先收拾一下,缺什么东西就跟我说,
晚点我带你去买。”“嗯!”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关上客房的门,靠在门背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我走回客厅,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情分。苏晚,我们的情分,难道只够我帮你养女儿吗?
我将信纸揉成一团,又缓缓展开,最后小心地夹进了一本书里。那本书,是当年苏晚送我的,
一本关于游戏编程的专业书。书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字。赠我独一无二的骑士,林默。
我合上书,眼前一片模糊。第二章苏念就这么住了下来。我的生活,
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连绵不绝的涟漪。原本空旷的房子,开始有了生气。早上,
餐桌上会出现她做好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晚上,我回家时,客厅的灯总是亮着的,
她会从沙发上跳起来,接过我的公文包,递上拖鞋,甜甜地喊一声:“林叔叔,你回来啦。
”她很懂事,懂事得让我心疼。会主动打扫卫生,会把我的衣服分类洗好,熨烫平整。
我劝过她好几次,让她别忙活,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她每次都乖巧地点头,
但下次依旧我行我素。她说:“林叔叔你收留我已经很感激了,我总要做点什么才心安。
”我拗不过她,只好由她去了。周末,我带她去商场,置办生活用品和新衣服。
她站在琳琅满目的衣架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喜欢哪件就去试试。”我说。
她犹豫了半天,指着一件最朴素的白色T恤:“这件就好。”我没说话,
直接拿了几件不同风格的连衣裙,递给导购。“这些,都让她试试。”苏-念愣住了,
拉着我的衣角:“林叔叔,太贵了,我不要……”“让你试你就试。
”我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强硬。我不想看到她顶着苏晚的脸,
露出那种小心翼翼、委屈自己的表情。当她换上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从试衣间走出来时,
整个店铺仿佛都亮了。导购员的眼睛里闪着惊艳的光。我也看呆了。太像了。
我仿佛看到了十八岁的苏晚,穿着我们第一次约会时,我送她的那条裙子,
站在大学的香樟树下,对我笑。“好看吗?”苏念有些羞涩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好看。
”我回过神,立刻移开视线,走到收银台,“都包起来。”那天,我给她买了很多东西。
她一路都在小声嘀咕太破费了,脸上却藏不住雀跃的笑意。看着她开心的样子,
我心里那点因为苏晚留下的怨怼,也渐渐消散了。就当是……替苏晚补偿她吧。
我这样告诉自己。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念的存在,变成了一种习惯。我习惯了回家有人等,
习惯了生病时有人递水喂药,习惯了工作烦躁时,
一回头就能看到她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书,陪着我。她对我的了解,有时候让我感到心惊。
我有一个毛病,喝咖啡只喝某个特定牌子的手冲,而且必须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这件事,
除了我自己,只有苏晚知道。那天我通宵改一个方案,早上头昏脑涨地走出书房。
一杯温度正好的黑咖啡,递到了我面前。是苏念。她举着杯子,
眼睛亮晶C C的:“林叔叔,提提神吧。”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就是那个味道。
分毫不差。我心中巨震,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苏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笑着说:“我……我上次看到你买过这个牌子的咖啡豆,就记下了。至于不加糖不加奶,
是我猜的,看林叔叔你平时就不太喜欢甜食。”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但我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却挥之不去。还有一次,公司团建,我和同事们去唱K。
合伙人王胖子喝多了,非拉着我合唱一首老掉牙的情歌。那首歌,是当年我唱给苏晚的。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任何人面前唱过。我被他缠得没办法,拿起话筒,刚唱了两句,
就唱不下去了。回到家,已经快半夜。客厅的灯还亮着。苏念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身上只搭了条薄薄的毯子。电视开着,正在重播一部老电影。我走过去,想把她抱回房间。
刚一弯腰,就听到她迷迷糊糊地哼起了歌。哼的,就是我晚上在KTV唱的那首。旋律很轻,
带着浓浓的睡意,却一字不差。我的动作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窖。
她怎么会唱这首歌?一首歌,可以说是巧合。一杯咖啡,也可以是巧合。
但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我看着她熟睡的侧脸,那张和苏晚如出一辙的脸。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又觉得惊悚。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我是疯了才会这么想。我轻轻抱起她,她的身体很轻,
像一片羽毛。怀里的少女动了一下,脑袋在我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陌生的,带着一丝罪恶感的悸动,悄然升起。我把她放到床上,
替她盖好被子。在床边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我再也睡不着了。
我走到书柜前,拿出那本夹着苏晚信纸的书。翻开扉页,看着那句“赠我独一-无二的骑士,
林默”。骑士……苏晚,你的骑士,现在快要守不住自己的心了。我该怎么办?
第三章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苏念。
我无法再用纯粹的“叔叔”心态去面对她。她身上的谜团,她那过分熟悉的习惯,
还有……我自己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想法。一切都让我感到恐慌。我开始加班。
每天很晚才回家,有时甚至直接睡在公司的休息室。早上,我赶在她起床前就离开。
我以为这样,就能让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冷却下来。但没用。我越是躲,
她的身影在我脑海里就越清晰。我会忍不住想,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在学校开不开心,
晚上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这种感觉,快要把我逼疯了。一个周末,
我正在公司对着一堆报表头疼,接到了王胖子的电话。“老林,干嘛呢?晚上出来喝酒啊。
”“不去了,忙。”“忙个屁!”王胖子在那头嚷嚷,“你都快一个星期没回家了吧?
你家那小姑娘今天给我打电话了,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声音都快哭了。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小姑娘置什么气?”我的心猛地一沉。“她给你打电话了?
”“是啊,你电话打不通,她就打到我这儿来了。我说老林,你到底怎么回事?
那姑娘多好啊,又漂亮又懂事,你收留了人家,就好好对人家。一天到晚躲着算怎么回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金屋藏娇,怕被发现呢。”王胖子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脑子里全是王胖子那句“声音都快哭了”。
我终于还是坐不住了。我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公司。一路把车开得飞快。回到家门口,
我却犹豫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我该说什么?说我最近公司太忙了?这种谎言,
连我自己都骗不过。我在门口站了足足十分钟,才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客厅里很安静。苏念不在。餐桌上放着几个已经凉透了的菜,用保鲜膜盖着。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林叔叔,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记得热一下再吃。我出去一下,
很快回来。——念念字迹娟秀,和苏晚的很像。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胀。
我坐在沙发上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黄昏,等到天黑。她还没回来。我开始心慌了。
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在外面,会不会出什么事?我拿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
才发现因为没电,早就关机了。我手忙脚乱地找出充电器插上,开机。屏幕一亮,
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苏念的。还有几条短信。林叔叔,你还在忙吗?
王叔叔说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给你做了饭,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林叔叔,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林叔叔,你理理我好不好?最后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捏住。我立刻回拨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
”苏念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哭过。“你在哪儿?”我急切地问。
“我……我在外面的江边公园。”“在那儿别动,我马上过去!”我挂了电话,
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江边公园离我家不远。我赶到的时候,
看到苏念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穿着单薄的衣服,
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小团,看起来可怜极了。我脱下外套,走过去,披在她身上。
她浑身一颤,抬起头。看到是我,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林叔叔……”她一开口,
眼泪就掉了下来。“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躲着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她哭得像个孩子,一边哭一边打嗝。我的心,疼得无以复加。我坐在她身边,手足无措,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一遍遍地说:“没有,你没做错什么。是我不好。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她哽咽着问。我沉默了。我能怎么说?
说我怕自己会爱上她?说我一看到她,就会想起苏念,就会陷入痛苦的挣扎?这种话说出来,
只会让她更难过。“是公司的事。”我只能撒谎,“最近项目出了点问题,压力太大了,
所以……所以想一个人静一静。”苏念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我:“真的吗?”“真的。
”我点点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她吸了吸鼻子,伸手,
小心翼翼地帮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她的指尖冰凉,轻轻擦过我的脖颈。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林叔叔。”她轻声说,“不管压力多大,都要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你这样,我会担心的。”我看着她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彻底崩塌了。我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却又猛地收了回来。不行。林默,
你清醒一点。她是苏晚的女儿。是你的……晚辈。“走吧,回家。”我站起身,
语气生硬地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苏念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她默默地站起来,
跟在我身后。回去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那种无声的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窒息。
我能感觉到,我和她之间,那道我刻意筑起的高墙,非但没有把我们隔开,
反而让一些更危险的情愫,在墙缝里疯狂地滋长。第四章那晚之后,我和苏念之间,
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我不再刻意躲着她,每天按时回家。她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依旧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空气里,
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紧张。我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
打破这个平衡的,是张雅。张雅是我们公司的项目经理,能力出众,长得也漂亮,
是公司里公认的女神。她对我,似乎一直有点意思。以前我都是敬而远之,但现在,
我却鬼使神差地,开始默许她的靠近。或许是想用另一个人,
来证明自己对苏念的感觉只是一种错觉。也或许,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逼苏念死心。那天,
公司项目大获成功,开了庆功宴。所有人都很高兴,喝了不少酒。张雅端着酒杯,
坐到我身边,她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香水味。“林总,这次多亏了你。我敬你一杯。
”她的脸颊因为酒精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绯红,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我跟她碰了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