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老公开着车,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话。"孩子是你非要生的,以后别指望我妈带。
"我抱着刚出生的儿子,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直接把车开到了他妈家楼下。婆婆在门口等着,看到我抱着孩子上楼,转身就进了屋。
"我可说好了,我不带孩子,你们自己看着办。"月子里,我一个人换尿布,喂奶,洗衣服。
老公每天回来就躺沙发上刷手机,孩子哭他都不抬眼皮。满月那天,我收拾好行李,
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我回娘家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一周后,
老公收到法院传票。离婚协议书上,孩子抚养权归我,户口已经改成我娘家的姓。
01车窗外的风景在倒退。高楼,树木,行色匆匆的路人。一切都模糊成一片灰色的影子,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我叫夏然,怀里抱着我刚出生三天的儿子,子昂。
剖腹产的伤口被安全带勒得一阵阵抽痛,但我不敢动,怕惊醒了怀里小小的他。
开车的男人是我的丈夫,周文博。从办完出院手续到现在,他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甚至没有回头看我和孩子一眼。后视镜里映出他冷硬的侧脸,眉头紧锁,
仿佛载着的是什么天大的麻烦。车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子昂轻微的呼吸声。
我以为这份沉默会一直持续到家。直到一个红灯路口,车停稳。周文博终于开口了,
声音比车里的冷气还凉。“夏然,有句话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他目视前方,
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孩子是你当初哭着喊着非要生的,我本来不想要。”我的心,
猛地一沉。像被人从高空抛下,坠入冰窟。当初备孕的艰难,查出怀孕时的喜悦,
孕期的每一次产检,他脸上的笑容还历历在目。怎么现在,就变成了我“非要生”?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还在继续。“所以,生下来你就得自己负责。
别指望我妈给你带孩子,她没这个义务,也累了一辈子,该享福了。”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在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我抱着孩子的手臂,
不自觉地收紧。子昂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僵硬,不安地动了动。我低下头,
看着他熟睡的、皱巴巴的小脸,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一滴,两滴,
落在包裹他的襁褓上,迅速晕开。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我不能哭。
月子里不能流泪,伤眼睛。这是我妈反复叮嘱我的话。绿灯亮了。周文博一脚油门,
车子蹿了出去,把我的沉默和眼泪都甩在后面。他没有看到我的眼泪。或许看到了,
也只当是窗外的雨滴。车子没有开回我们自己的小家。而是径直拐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
停在了他母亲刘玉梅家的楼下。“到了,下车。”他解开安全带,率先推门下车,动作利落,
没有半点要帮我的意思。我忍着伤口的剧痛,抱着孩子,笨拙地挪动身体。车门很重,
我推了几次才推开。下车的瞬间,小腹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我眼前一黑,
差点站不稳。我扶着车门,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站直。周文博已经走到楼道口,
见我没跟上,不耐烦地回头催促。“磨蹭什么呢?我妈还等着呢。”我抬头看去,
婆婆刘玉梅果然站在楼道口。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冷漠地看着我。
看到我抱着孩子,她的眼神没有一丝为人祖母的喜悦,只有审视和疏离。我抱着子昂,
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上台阶。一共六层楼,没有电梯。周文博走在前面,脚步飞快,
早就没了踪影。我只能自己一个人,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拖着还在流血的身体,
一级一级地往上爬。每上一级台阶,伤口就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冷汗很快浸湿了我的后背。
等我终于爬到五楼的家门口时,已经快要虚脱。婆婆刘玉梅就站在门口,门虚掩着。
她看着我惨白的脸和怀里的孩子,没有伸手接一把的意思。她只是侧过身,让我进去。然后,
转身就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声音从里面飘出来。“我可说好了,这孩子我不带,
你们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我抱着子昂,
站在冰冷的客厅里,听着丈夫在另一个房间打游戏的声音,婆婆关门的声音。这个所谓的家,
没有一丝温暖。我低头看着怀里无知无觉的儿子。子昂,对不起。妈妈好像,
给你选错了一个爸爸,一个奶奶。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而这一切,
仅仅只是一个开始。02周文博给我和孩子安排的房间,是家里最小的一间次卧。
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衣柜,就占满了所有空间。窗户朝北,终年不见阳光,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他把我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扔。“你就在这儿坐月子吧,清净。
”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仿佛多待一秒都难以忍受。我的月子生活,
就在这个阴冷的小房间里开始了。没有想象中的精心照顾,没有热汤热饭。
只有我和一个嗷嗷待哺的新生儿,在无尽的混乱和疲惫中挣扎。刘玉梅说到做到。
她真的对我和孩子不闻不问。每天到了饭点,她会做她和周文博两个人的饭。做好后,
敲敲我的房门,冷冰冰地说一句:“饭在桌上。”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
桌上永远是两菜一汤,重油重盐,没有一个是产妇能吃的。更别提什么下奶的鲫鱼汤,
补身体的鸡汤。我只能等他们吃完,自己去厨房,用他们剩下的菜,煮一碗寡淡无味的面条。
吃完再自己洗碗。剖腹产的伤口还未愈合,每次弯腰都像被刀割一样疼。我只能扶着水槽,
动作缓慢地,一点点地洗。而周文博,我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他像一个局外人。
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打游戏。耳机一戴,谁也不爱。孩子哭了,
他听不见。我喊他帮忙,他也装听不见。只有在他玩游戏输了,心情烦躁的时候,
才会冲着房间怒吼。“能不能让他别哭了!吵死了!”仿佛子昂的哭声,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而我,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夜里是最大的煎熬。新生儿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
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子昂每次醒来,都是以惊天动地的哭声宣告。我必须立刻爬起来,
忍着伤口的疼痛,给他换尿布,喂奶,拍嗝。一套流程下来,至少要一个小时。
等我把他哄睡,刚躺下不到一个小时,他又会再次哭醒。周文博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说房间太小,孩子太吵,影响他第二天上班。所以,每一个夜晚,都是我一个人。
我独自面对着子昂的哭闹,面对着自己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崩溃。有一次,凌晨三点。
子昂拉了,弄得满身都是。我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洗,换衣服。月子里的孩子不能着凉,
我急得满头大汗。偏偏这时候,温水用完了。我只好抱着光溜溜的子昂,走出房间,
想去厨房烧点热水。客厅里一片漆黑。周文博睡在沙发上,打着均匀的呼噜。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刚打开灯,刘玉梅的房门就开了。她披着衣服,一脸怒气地走出来。
“大半夜不睡觉,开什么灯!还让不让人活了!”她的声音尖锐,划破了夜的宁静。
我抱着孩子,小声解释:“妈,子昂拉了,我烧点水给他洗一下。
”刘玉梅瞥了一眼我怀里的孩子,眼神里满是嫌恶。“真是个讨债鬼,白天闹,晚上也闹。
”她骂骂咧咧地走进厨房,不是帮我,而是直接关掉了燃气总阀。“不准烧!大半夜用火,
多危险!要洗就用冷水洗!”我愣住了。“妈,现在是冬天,子昂才几天大,
用冷水会生病的。”“生病就去看医生!哪那么多讲究,我们那时候,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也长大了!”她说完,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转身就回了房间。“砰”的一声,
再次关上了门。我抱着瑟瑟发抖的子昂,站在冰冷的厨房里。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刺骨的凉。
客厅里,周文博翻了个身,继续他的美梦。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孤岛。四面八方,
都是冰冷的海水。绝望,铺天盖地地将我淹没。03我最终没有用冷水。
我抱着子昂回到房间,用我自己的保温杯里剩下的一点温水,蘸着棉柔巾,一点一点,
把他擦干净。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子昂睡着了,我却毫无睡意。
我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感觉自己的世界,也是一片灰色。没有光,没有希望。第二天,
子昂毫无意外地感冒了。鼻子堵住了,呼吸时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小脸憋得通红。
我心疼得整夜整夜不敢睡,只能抱着他,让他趴在我身上,这样他才能呼吸顺畅一点。
我跟周文博说,孩子不舒服,想带他去医院看看。周文博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头也不抬。
“多喝点水不就行了,小孩感冒是常事,去什么医院,浪费钱。”我忍着怒气,提高了音量。
“他才十天大!不是普通的小孩!”他终于摘下耳机,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你烦不烦?
说了没事就没事,你是不是就盼着他有事?我一天工作累死了,回来还得听你在这儿叨叨!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
执意要嫁的男人。原来,在他心里,我和孩子的死活,还不如他一局游戏的输赢重要。
到了下午,子昂的体温开始升高。我用手摸他的额头,滚烫。我彻底慌了。我冲出房间,
对着沙发上的周文博喊:“周文博!孩子发烧了!必须马上去医院!”他还在玩手机,
闻言皱了皱眉。“你又怎么了?发烧就贴个退烧贴,大惊小怪。”“他才多大!
退烧贴不能乱用!万一烧成肺炎怎么办!”我急得快哭了。“乌鸦嘴!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他终于坐了起来,脸上满是怒火,“夏然我告诉你,你别在这儿没事找事!
不就是带个孩子吗?怎么就你这么矫情!我妈当年生我,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你呢?
天天躺在床上,孩子还带不好!你到底有什么用!”“我有什么用?”我重复着他的话,
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是啊,我有什么用?我忍着刀口的剧痛生下他的孩子,
我赌上我的一切嫁给他,我放弃我的工作和社交,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做一个免费的保姆,
一个行走的奶牛。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你有什么用”。刘玉梅听到争吵声,
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我怀里蔫蔫的子昂,没有丝毫关心,反而火上浇油。
“嚷嚷什么!不就是发个烧吗?我们文博小时候也发烧,用酒精擦擦就好了,
哪用得着去医院!”她说着,就要去拿家里的白酒。我猛地后退一步,
像保护幼崽的母狼一样,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不准碰他!”我的声音尖锐,
带着我自己都陌生的决绝。刘玉梅和周文博都愣住了。他们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
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周文博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指着我的鼻子骂:“夏然,
你疯了是不是!你敢这么跟我妈说话!”我看着他,眼神冰冷。“周文博,这是我的孩子,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回房,锁上了门。
我靠在门上,身体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剧烈地颤抖。怀里的子昂,呼吸越来越急促。不行,
不能再等了。指望他们,我的孩子就毁了。我擦干眼泪,用最快的速度给孩子穿好衣服,
又给自己套上一件外套。我翻出钱包里的现金,那是当初我爸妈塞给我的,让我备用。然后,
我做了一件事。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把它藏在了外套的口袋里。做完这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周文博和刘玉梅还站在客厅里,看到我出来,一脸的错愕。
我没有理会他们,抱着孩子,径直走向大门。“你要去哪!”周文博厉声喝道。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去医院。”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一刻,
我清楚地知道。我的心,死了。对这个男人,对这个家,所有的爱和期待,
都在那句“你有什么用”里,彻底化为了灰烬。我不再回头,抱着我的儿子,
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楼道里很黑,很冷。但我知道,天,就快亮了。我走到楼下,
寒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无比清醒。我拿出手机,没有叫车。
而是翻出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女声。“喂?夏然?”听到这个声音,我的眼泪瞬间决堤。“姐,
是我。”“我在B市,子昂病了,我走投无路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4电话那头的声音,像一道劈开黑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我濒临崩溃的世界。
是我的亲姐姐,夏静。她比我大五岁,是一名雷厉风行的律师,
也是我从小到大最坚实的后盾。自从我远嫁B市,我们姐妹俩已经快一年没有见面了。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混合着哭腔和寒风的呼啸。“姐,我……”“别哭,夏然,先别哭。
”夏静的声音永远那么镇定,仿佛天塌下来她都能撑住。“告诉我,你在哪里,
把具体位置发给我。”“我,我在……”我环顾四周,
看到了街对面一个24小时便利店的招牌。“我在xx路xx小区的门口,
街对面有个便利店。”“好,站在那里别动,哪里都不要去,尤其是不要回家。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把孩子抱紧,找个避风的地方,我现在就过去。”“姐,
你在B市?”我愣住了。我们家在千里之外的A市。“我上周来B市开个庭,刚结束,
本来打算明天回去。”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钥匙碰撞声和车门打开的声音。
“看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你等着我,最多四十分钟。”电话挂断了。我握着手机,
站在原地,感觉冰冷的四肢终于有了一丝回暖的迹象。我抱着怀里滚烫的子昂,
快步穿过马路,走进了那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暖气扑面而来,
我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店员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诧异,但没有多问。
我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子昂紧紧抱在怀里,用我的体温温暖他。他难受地哼唧着,
小小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我的心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对不起,宝宝,是妈妈没用,
让你受苦了。等待的四十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不敢合眼,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我怕这一切只是我的幻觉。我怕姐姐不会来。我怕我又只剩下一个人。
直到一束刺眼的车灯划破夜色,稳稳地停在了便利店门口。一辆白色的SUV,
是我姐姐的车。车门推开,一个穿着驼色风衣,脚踩高跟鞋的飒爽身影快步走了下来。
是夏静。她推开便利店的门,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我。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再也忍不住,
眼泪汹涌而出。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没有多余的话。她先是脱下自己的风衣,
动作迅速而轻柔地裹在了子昂的襁褓外面。然后她伸手摸了摸子昂的额头,
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么烫!”她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是铺天盖地的心疼。“走,去医院。
”她伸手来扶我。我这才发现,我的双腿已经麻木得没有了知觉。她二话不说,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孩子,另一只手用尽全力把我从座位上搀扶起来。“还能走吗?
”我点点头。她半抱着我,半抱着孩子,支撑着我几乎全部的重量,
一步一步地把我挪出便利店,安置在温暖的车后座。她给孩子和我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
然后迅速回到驾驶座。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了城市的车流。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夏静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温水递给我。“喝点水,别怕,有我呢。”我接过水,
指尖触碰到瓶身的温度,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下来。从我出院到现在,
这是我感受到的第一丝温暖。不是来自我的丈夫,不是来自我的婆婆。而是来自我千里之外,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姐姐。夏静没有再问我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偶尔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眼神坚定而沉稳。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心里那个因为绝望而破开的大洞,仿佛被一点点地填补上了。我知道,我得救了。
我和我的孩子,都得救了。我的天,亮了。05姐姐带我来的,是B市最好的私立儿科医院。
她显然是提前做了功课,甚至可能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联系好了。我们走了急诊通道,
没有排队,直接就有医生接诊。经过一系列的检查,诊断结果很快出来了。新生儿肺炎,
伴有轻度缺氧。医生看着我,语气严肃。“孩子才这么小,怎么拖到现在才送来?
”“肺炎对新生儿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是啊,怎么拖到现在?因为孩子的亲生父亲说,喝点水就好了。
因为孩子的亲奶奶说,用酒精擦擦就行了。夏静替我回答了医生。“医生,我们知道了,
现在马上办理住院,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护士,一切都拜托您了。”她冷静地处理着一切,
缴费,办手续,签文件。我抱着被护士戴上氧气面罩的子昂,跟在她身后,像一个提线木偶。
我的脑子很乱,但又异常清醒。我看着她在窗口刷卡的背影,看着她和医生冷静沟通的样子。
我突然意识到,这才是家人。家人,是在你危难之时,不问缘由,不计代价,
为你撑起一片天的人。而不是那个,在你剖腹产伤口上撒盐,
在你孩子生死关头指责你矫情的人。子昂被送进了新生儿监护室。隔着厚厚的玻璃,
我看着他小小的身体躺在保温箱里,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我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夏静站在我身边,轻轻揽住我的肩膀。“别怕,这里的医疗条件是最好的,子昂会没事的。
”我点点头,把脸埋在她的肩上,无声地哭泣。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周文博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只觉得无比讽刺。夏静看了我一眼,眼神示意我接。
我划开接听键,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周文博极不耐烦的声音。“夏然!你死到哪里去了?
大半夜抱着孩子出去疯,你是不是有病!”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理直气壮的愤怒。
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询问。只有指责。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在医院。”“医院?去医院干什么?我就说你小题大做,为了点感冒发烧就跑医院,
浪费钱!”“周文博。”我打断了他。“子昂是新生儿肺炎,现在在监护室抢救。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几秒钟,他才用一种怀疑的语气问:“你说真的?
”“B市第一儿科医院,新生儿科,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来看。”说完,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夏静对我竖了个大拇指。“做得好,就该这样。”大概半个小时后。
周文博和他妈刘玉梅,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了病房走廊。他们看到我和夏静,径直冲了过来。
周文博脸上带着一丝慌乱,但更多的还是被挑战了权威的恼怒。
刘玉梅则是一脸的刻薄和不屑。“人呢?孩子呢?我孙子在哪?”刘玉梅嚷嚷着,
就要往监护室里面闯。护士拦住了她。“家属不能进去。”“我怎么就不能进去了?
我是他奶奶!”夏静上前一步,挡在了我和他们母子中间。她比我高半个头,气场强大,
眼神冷得像冰。“这里是医院,请你们保持安静。”周文博看到夏静,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她会在这里。“夏静?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我妹妹和我外甥,
就快被你们一家人给逼死了。”夏静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周文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胡说什么!我们怎么了?”刘玉梅也把矛头对准了我。
“夏然,你可真有本事!出了事不知道跟自己老公商量,跑去跟你姐姐告状!
你就是这么当人家老婆的吗?我们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看着她那张颠倒黑白的嘴脸,
只觉得一阵恶心。我刚要开口,夏静按住了我。她冷冷地看着刘玉梅。“这位女士,第一,
夏然不是你们周家的附属品,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第二,孩子的病,
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是肺炎,医生说再晚来一步就有生命危险,而这一切,
都是因为你们的无知和漠视造成的,这叫过失,在法律上,是需要承担责任的。”“第三,
脸面?你们周家还有脸吗?让一个刚做完剖腹产的产妇自己爬六楼,
让她在月子里吃剩饭冷菜,让她一个人照顾高烧的孩子,甚至不让她用热水给孩子清洗,
这就是你们周家的脸面?”夏静的语速极快,逻辑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
狠狠地扇在周文博母子的脸上。他们俩都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周文博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指着我。“夏然!这些都是你说的?你……”“是我说的。
”我终于开口了,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
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周文博被我的眼神震住了。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
冰冷而决绝的眼神。刘玉梅还在撒泼。“那又怎么样!我们那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
就她金贵!矫情!”“闭嘴!”夏静厉声喝道。“无知不是你们拿来伤害别人的理由。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直接拍在周文博的胸口。“这里面是五十万,
密码是夏然的生日。”“从今天起,夏然和孩子的一切开销,都由我们夏家负责,
跟你们周家,再无半点关系。”“至于其他的,比如离婚,比如孩子的抚养权,
比如精神损失费,我的律师函,很快就会寄到你家里。”“我们,法庭上见。
”06夏静最后那句“法庭上见”,像一颗重磅炸弹,把周文博和刘玉梅炸得外焦里嫩。
他们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刘玉梅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叫道:“离婚?
凭什么!我儿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想离婚,门儿都没有!”周文博也回过神,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夏然,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离婚?
你敢跟我离婚?”他的表情狰狞,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厌恶地看着他。“周文博,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从你在车里说,
孩子是我非要生的时候,从你不顾孩子死活,只顾着打游戏的时候,从你妈关掉燃气总阀,
不让我用热水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完了。”“是你,是你们,亲手杀死了我对你,
对这个家所有的爱和期待。”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因为心死透了,
就不会再痛了。夏静再次把我护在身后,冷眼看着他们。“周先生,
如果你再对我妹妹动手动脚,我现在就可以报警,告你人身伤害。”“还有,离不离婚,
不是你们同不同意说了算的。”“家暴,冷暴力,遗弃家庭成员,
这些都是法定可以判决离婚的理由。哦,对了,我妹妹还有一份相当有趣的录音,
我想法官会很感兴趣的。”听到“录音”两个字,周文博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想起了子昂发烧那天下午,他在客厅里对我吼出的那些话。“你到底有什么用!”那些话,
就是一把把插在我心上的刀。而现在,它们成了能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证据。
刘玉梅还想说什么,被周文博一把拉住了。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我很久,那里面有愤怒,
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悔意。但一切都太晚了。最终,他们母子俩灰溜溜地走了。
走廊终于恢复了安静。我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靠在墙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夏静没有扶我,她只是蹲下来,静静地陪着我。过了很久,我抬起头,看着她。“姐,
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早就该看清的,却一直自欺欺人,
还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受苦。”夏静摇了摇头,她伸手,擦掉我眼角滑落的泪。“不,
你很勇敢。”“你是为了孩子,才变得这么勇敢。”“夏然,记住,离开一个消耗你,
伤害你的人,不是失败,是止损,是重生。”她的话,像一股温暖的泉水,
流淌过我干涸的心田。是啊,是重生。为了子昂,也为了我自己。那天晚上,
我和夏静在医院附近的酒店住下。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我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夏静给我点了我最爱吃的菜。我没什么胃口,但在她的坚持下,
还是吃了很多。她说,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要养好身体,才有力气打仗,
才有精力照顾子昂。吃完饭,我们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计划。夏静不愧是金牌律师,思路清晰,
条理分明。第一,离婚是必须的。协议离婚最好,如果周文博不同意,就直接起诉。
我们手上有录音,有孩子生病的诊断证明,
还有医院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是他和他母亲延误了孩子的治疗,官司我们稳赢。第二,
孩子的抚养权。我必须拿到。周文博和他母亲的行为已经证明,
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和责任心去抚养一个孩子。这一点,法官也会支持我们。第三,财产分割。
我和周文博婚后买的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占了大部分,这部分属于我的婚前财产。
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一人一半。至于他婚前的财产,我一分不要。第四,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孩子的姓氏。我看着夏静,认真地说:“姐,我想让子昂跟我姓夏。
”夏静笑了,眼神里满是赞许。“当然可以。孩子判给你,户口就会迁到你这边,
改姓只是一个简单的手续。”“他叫夏子昂,也很好听。”我们聊了很久,
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想了一遍,并制定了应对方案。我的心里,
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未来规划。一个没有周文博,只有我和子昂的未来。临睡前,
夏静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爸妈打来的。她走到阳台去接,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能听到。
她在安抚爸妈,告诉他们我很好,孩子也很好,只是有点小事,她能处理。她把所有的风雨,
都一个人扛了下来,只为给我一片安宁。挂了电话,她走进来,
对我说:“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说好了。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
等子昂出院。”我点点头,眼眶又热了。有姐姐在,真好。那一夜,是我生完孩子以后,
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噩梦,没有惊醒。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我睁开眼,看到了满室的光明。我知道,我和我儿子的人生,从今天起,将翻开全新的一页。
而那个曾经让我窒息的家,那对冷漠自私的母子,都将成为我人生中,
被彻底翻过去的一页废纸。07子昂在监护室住了三天。那三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天。
我每天只能在固定的探视时间,隔着厚厚的玻璃看他一眼。他小小的身体躺在保温箱里,
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每一次声响,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我每天都在酒店和医院之间两点一线。夏静成了我的全职保姆兼司机兼法律顾问。
她监督我吃饭,逼我睡觉,在我情绪崩溃的时候给我拥抱。她会拿着电脑,
在酒店的房间里处理工作,雷厉风行。但只要我的手机一响,或者我一有动静,
她会立刻放下所有事情,第一时间看向我。在她的照顾下,我的身体在快速恢复。
剖腹产的伤口不再那么疼了,我也渐渐有了力气。更重要的是,我的心,在姐姐的温暖下,
被一点点地粘合起来。虽然上面布满了裂痕,但至少,它不再是一滩烂泥。
周文博没有再出现。我以为,他会就此罢休,等着接收律师函。
但我显然低估了他的无耻程度。第四天,子昂的情况稳定,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可以二十四小时陪着他了。当护士把小小的他再次交到我怀里时,
我感觉像是拥有了全世界。我一遍遍地亲吻他的额头,他的小手。我的儿子,我的宝贝,
他挺过来了。就在我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我以为是护士,
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声:“请进。”门开了,走进来的人却是周文博。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俗气的红玫瑰,另一只手拎着一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果篮。
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讨好的笑容。“然然。”他柔声叫我,
声音腻得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抱着子昂,身体瞬间僵硬,
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来干什么?”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态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又调整过来,
把花和果篮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我来看看你和孩子。”他凑过来,想看我怀里的子昂。
我下意识地侧过身,避开了他的靠近。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然然,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我知道,前几天是我不对,
我混蛋。”“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什么坏心思的。”“我呢,
是工作压力太大了,那天又在游戏里跟人吵了一架,心情不好,所以才对你说了那些混账话。
”“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他开始为自己,为他母亲辩解。把所有的过错,
都归咎于“心情不好”和“刀子嘴豆腐心”。轻飘飘的,
仿佛他犯下的不是差点害死自己孩子的罪过,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一杯水。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只觉得可笑。如果道歉有用,还要法律干什么?“说完了吗?
”我冷冷地问。周文博愣住了。“然然,你……”“说完了就请你离开。”我指着门口,
一字一句地说。“这里不欢迎你。”周文博的脸色终于变了。那虚伪的笑容从他脸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恼怒和不解。“夏然,你什么意思?”“我都已经低声下气地跟你道歉了,
你还想怎么样?”“你别忘了,我才是孩子的父亲!你现在住的医院,花的钱,都是我的!
”他似乎觉得,他摆出的道歉姿态,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他以为,他提到了钱,
就能拿捏住我。我笑了。发自内心的,嘲讽的笑。“周文博,
你是不是忘了我姐姐跟你说的话了?”“住院的所有费用,都是我姐姐付的,
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至于你说的父亲的身份,很抱歉,
从你对子昂的生命安危漠不关心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所以,
请你拿着你的花,你的果篮,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
彻底撕下了他伪装的面具。他恼羞成怒,指着我的鼻子。“夏然,你别给脸不要脸!
是不是你那个姐姐在你面前挑拨离间了?”“我告诉你,想离婚,没门!我不同意,
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周家!”他开始放狠话,露出了他最真实,最丑陋的一面。而这一幕,
恰好被推门而入的夏静尽收眼底。“周先生。”夏静的声音传来,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在医院大声喧哗,威胁我的当事人。”“看来,我需要在诉讼请求上,
再给你加一条‘精神损害赔偿’了。”08夏静的出现,像一盆冰水,
瞬间浇灭了周文博嚣张的气焰。他看到我姐姐,就像老鼠见了猫,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但他依旧色厉内荏地嘴硬。“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夏静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她才转向周文博,
眼神锐利如刀。“从你把一个剖腹产七天的产妇和高烧的新生儿弃之不顾的那一刻起,
这就不是家事了,而是刑事案件的边缘。”“周先生,我给你普下法,
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条,遗弃罪,对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生活能力的人,
负有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情节恶劣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你觉得,
你和你母亲的行为,算不算情节恶劣?”周文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对待妻子和孩子的行为,竟然会和“犯罪”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他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别吓唬我!”夏静冷笑一声,从她的公文包里,
拿出了一叠文件。“吓唬你?周先生,你太高看自己了。”“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她将文件一一在我面前的桌上铺开,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但那些,
却是足以将周文博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这是子昂的入院诊断书,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新生儿肺炎,急性呼吸窘迫’,医生明确指出,
病情是由于延误送医造成的。”“这是你们小区楼道的监控录像,我请人调取了。可以看到,
我妹妹抱着孩子,独自一人,步履蹒跚地从五楼走下来,而你,作为丈夫,全程没有出现。
”“这是你和你母亲的银行流水,在孩子住院抢救的这几天里,你们没有任何一笔大额支出,
甚至还有心情点外卖,买游戏皮肤。”“哦,对了,还有这个。”夏静拿出她的手机,
点开一个音频文件。里面传出的,正是那天下午,周文博在客厅里对我声嘶力竭的怒吼。
“不就是带个孩子吗?怎么就你这么矫情!”“你到底有什么用!”每一个字,
都清晰得如同惊雷。周文博的身体开始发抖,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
他看着那些白纸黑字的证据,听着自己那丑陋的声音,眼神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夏静关掉录音,看着他,下了最后的通牒。“周文博,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
协议离婚。房子,首付是我父母出的,属于我妹妹的婚前财产,
增值部分和共同还贷部分平分。孩子抚养权归我妹妹,
你每月支付三千元抚养费直到孩子十八岁。我们对外可以说,是感情破裂,和平分手,
给你留最后一丝体面。”她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冰冷。“第二,离婚。
我会把这些所有证据,全部提交给法庭。我会申请法院调查,你是否存在婚内冷暴力,
虐待家庭成员的行为。我会让你,和你母亲,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到时候,
你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婚姻和孩子了,还有你的名声,你的工作,你的一切。”“你自己选。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周文博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掉了灵魂的雕塑。他脸上的血色褪尽,
眼神空洞。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夏静为我,为子昂,
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高墙。墙的外面,是周文博和他那个冰冷的家。墙的里面,
是我和儿子,温暖安全的新生。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一直那么站下去。
他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我……我选第一条。”他的声音,嘶哑,干涩,
充满了不甘。但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屈服。夏静点点头,收起了文件。“很好。
离婚协议书,我的助理会在明天送到你的公司。”“签完字,我们就民政局见。”“现在,
你可以滚了。”最后一个字,夏静说得毫不客气。周文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失魂落魄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挪出了病房。他没有再看我一眼,也没有再看孩子一眼。
他那狼狈的背影,宣告着一段关系的彻底终结。我看着他消失在门口,长长地,长长地,
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我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安详的子昂。
宝宝,我们自由了。09解决了周文博这个最大的麻烦,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子昂也很争气,在医院住了一周后,各项指标都恢复了正常。医生说,他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B市的天气格外好,阳光灿烂,暖洋洋的。夏静开车来接我们。
我给子昂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用厚厚的包被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抱着他走出医院大门,沐浴在阳光下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也获得了新生。
我们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无论是周文博母亲那间阴暗的老破小,
还是我和他那个毫无温暖的婚房。夏静直接把车开到了机场。“姐,
我们这是……”我有些疑惑。夏静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笑着说:“回家。
”“回我们自己的家。”“爸妈已经等不及要见他们的宝贝外孙了。”我的眼眶一热。回家。
多好的一个词。在我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是姐姐给了我依靠。而现在,是父母,
在千里之外,为我准备好了最温暖的港湾。飞机落地A市。刚走出出站口,
我就看到了等在人群中,翘首以盼的父母。我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爸则是快步走上前来,一言不发地从我手里,接过了装满子昂用品的大包小包。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却充满了力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妈抱着我,声音哽咽。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包被的一角,看着里面睡得正香的子昂,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可怜的外孙,受苦了。”我爸在一旁,红着眼眶,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回家。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沉稳,让人安心。回到家,迎接我的是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
全是我爱吃的。还有一锅专门为我熬的,香气扑鼻的月子汤。我妈把我按在饭桌前,
不停地给我夹菜。“快吃,多吃点,看你瘦的,都脱相了。”“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
也不跟家里说。”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我一边吃,一边掉眼泪,饭菜混合着泪水,
咸咸的,却是幸福的味道。吃完饭,我爸把我叫进了书房。他递给我一份文件。我打开一看,
是一份房产证。上面是我的名字。地址是市中心一个很高档的小区,三室两厅,精装修。
“爸,这是……”我惊呆了。“这是爸妈给你和孩子的礼物。”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愧疚。“然然,是爸妈不好。”“当初,我们看那周文博一表人才,
工作也体面,以为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是我们看错了人,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这房子,是你早就该有的底气。只是我们给得太晚了。”我再也忍不住,
扑进我爸的怀里,嚎啕大哭。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后怕,
全都哭了出去。我爸就那么抱着我,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以后,有爸妈在,有你姐在,再也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半点委屈了。
”“那个姓周的,我们夏家不认。那个婚,必须离!”“孩子,跟我们姓夏!
是我们夏家的宝贝!”我爸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彻底打消了我心里最后一丝的犹豫和不安。是啊,我有什么好怕的呢?我不是孤军奋战。
我的背后,站着我最亲的家人。他们是我最坚实的后盾,是我永远的底气。那天晚上,
我睡在自己从小长大的房间里。床上换了新的被褥,柔软又温暖。
子昂就睡在我身边的婴儿床上,呼吸均匀。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
我感觉自己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飘摇了许久的小船,终于回到了安全的港湾。第二天,
夏静就把周文博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快递了过来。我和他约在了一周后,在B市的民政局,
办理最后的手续。而子昂的满月,就在三天后。我妈说,要给子昂办一个热热闹闹的满月酒。
不是为了收礼金,而是为了告诉所有亲朋好友。我们夏家,添了一个宝贝孙子。他叫,
夏子昂。10子昂的满月酒,定在了A市最高档的酒店。我妈说,我们夏家的孩子,
排场必须有。这不仅仅是一场满月酒,更是一场宣告。宣告我夏然,回来了。
宣告我夏家的外孙,从此落地生根。宴会厅被布置得温馨又梦幻,蓝色和白色的气球,
可爱的卡通摆件,还有一面巨大的照片墙。上面贴满了子昂这一个月来的照片。
有他打哈欠的,有他伸懒腰的,有他睡得口水直流的。每一张,都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这些照片,都是我亲手拍的,亲手洗的,亲手贴上去的。看着这面墙,
我仿佛看到了这一个月,我和儿子相依为命,又涅槃重生的轨迹。亲戚朋友们陆续到场,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他们送上厚厚的红包和精致的礼物,
说的也都是最暖心的祝福。“然然,恭喜啊,宝宝长得真俊。”“这小家伙,
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你可算出月子了,气色真好,比以前还漂亮了。”我抱着子昂,
穿着一身得体的长裙,微笑着和每一个人打招呼。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