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车队刚到楼下,我妈横在婚车前,手里举着农药瓶。“没有38万,我就喝死在这!
让你背一辈子人命债!”“你哥等着钱换亲,你这死丫头片子想白白嫁人?做梦!
”周围邻居指指点点,老公急得满头大汗要掏卡。我按住老公的手,推开车门,
一把扯下头纱摔在地上。“喝,你现在就喝,不喝我看不起你。
”“喝死了我给你买口薄棺材,喝不死我送你去精神病院。”我妈愣住了,
手里的瓶子吓得掉在地上。我转头看向早已吓傻的哥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带着你妈,
滚!”01我妈手里的绿色农药瓶,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粘稠的光。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喜庆的鞭炮碎屑还铺在地上,红得刺眼,
映着她那张因扭曲而显得陌生的脸。她以为我还会像过去二十六年里无数次那样,
退让、妥协、用我自己的血肉去填补家里的窟窿。但今天,她错了。我扯下头纱的瞬间,
那片廉价的、扎人的蕾丝,就像我过去那段可笑人生的缩影,被我狠狠摔在地上,
沾满了尘土。我心里最后那点舍不得,也跟着这个动作,碎得一干二净。
我妈被我前所未有的决绝震在原地,那双总是精明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惊恐。
手里的农药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墨绿色的液体溅出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她反应过来了。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她的武器失效了。下一秒,她一屁股瘫坐在地,
双腿乱蹬,两手捶打着地面,开始了她最擅长的表演。“我的天爷啊!没天理了啊!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攀上高枝就不要亲妈了啊!”“婚礼当天逼死自己的亲妈,
你这个天打雷劈的白眼狼!”她的哭嚎尖利刺耳,吵得所有人都不舒服。周围看热闹的邻居,
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窃窃私语。几个和她关系好的大妈围了上来。“小晚啊,
你这是干什么?快把你妈扶起来,大喜的日子,别闹得这么难看。”“就是啊,
你妈养你也不容易,有话好好说嘛。”“三十八万是多了点,但你哥不是等着钱用吗?
你就服个软,让你老公先拿一部分嘛。”这些“劝解”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钻进我的耳朵里。服个软?我过去二十六年,骨头都快软成泥了,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是得寸进尺,是理所当然,是今天这场用我的婚事做筹码,逼我“卖身”的闹剧。
我哥林强,那个被我一巴掌扇懵的成年巨婴,终于回过神。他脸上挂着清晰的五指印,
眼睛里燃起恼羞成怒的火焰,嘶吼着朝我扑过来。“林晚你疯了!你敢打我?
你敢这么跟妈说话?”他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一只更有力的手臂牢牢挡住。陈默,
我的丈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前。他把我护在身后,高大的身影牢牢挡住了林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平时温和沉静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强。他眼里没有愤怒,
只有漠然,像看一件没用的垃圾。林强被他看得浑身一紧,叫嚣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色厉内荏地缩了回去。我看着陈默宽阔的背影,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在那一刻,
忽然就找到了支点。我从他身后走出来,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劝我“服软”的邻居。
“谁家愿意出三十八万,我妈当场认他做干女儿。”我的声音不大,却狠狠压过了所有嘈杂。
全场瞬间寂静。那些刚才还七嘴八舌的大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讪讪地闭上了嘴。
没人是傻子。我拉起陈默的手,他的手温暖而干燥,稳稳地回握住我。“我们走。
”我没有再看地上的张桂芬和一旁的林强一眼,拉着陈默,转身上了那辆扎着大红花的婚车。
身后,张桂芬的哭骂声变得更加凄厉,夹杂着林强无能的嘶吼。
那是我听了二十六年的背景音,在今天,终于被我亲手按下了静音键。车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车子缓缓启动,将那片一地鸡毛的闹剧甩在身后。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旧小区,没有任何留恋。一只手覆上我的手背,
陈默紧紧握住我的手。“别怕,有我。”他低沉坚定的声音,
瞬间打破了我用冷漠伪装的所有防线。过去二十多年被忽视、被压榨的委屈,
一下子全涌了上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无声滑落。我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划过脸颊,
滴落在崭新的敬酒服上,晕开一小片深红。我以为自己早已心硬如铁,原来不是。
只是那些伤口被我埋得太深,今天,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为我拂去了上面的尘土。
陈默没有多问,只是抽了纸巾,一点一点,温柔地帮我擦掉眼泪。他拿出手机,
快速地给司仪和亲友发信息致歉。理由很简单:“家有急事,婚宴取消,改日再聚,
万分抱歉。”我有些怔忡:“那酒店……”“取消了。”他回答得干脆利落,“仪式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从今天起,是合法夫妻。”他没有带我去酒店,而是直接调转车头,
开向了民政局。民政局里人不多。我们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在一众便装情侣中,
显得格外扎眼。工作人员大概也看出了些许端倪,没有多问,只是按流程办事。拍照的时候,
摄影师说:“新郎新娘,靠近一点,笑一笑。”我使劲想笑,脸却僵得扯不动。
陈默察觉到了。他伸出手,轻轻揽住我的肩膀,在我耳边低语。“林晚,看着我。
”我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坚定。“从今天起,你不是谁的女儿,也不是谁的姐姐。
”“你只是我的妻子,林晚。”“你拥有了一个全新的、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闪光灯亮起。我看着他,笑了。发自内心的,带着泪痕的,却无比轻松的笑。
拿到那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时,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上面我们的合照。照片里,他笑容温柔,我眉眼弯弯。这是我第一次,
感觉自己真正拥有了一个家。不是那个需要我不断付出才能换取片刻安宁的牢笼,
而是一个可以让我卸下所有防备的港湾。陈默说,婚礼取消了,但“婚宴”不能少。
他订了一家我觊觎了很久,却一直舍不得去的高级西餐厅。璀璨的水晶灯下,
悠扬的小提琴声中,我们是唯一的客人。陈默为我切好牛排,推到我面前。然后,
他举起红酒杯,郑重地看着我。“敬我的妻子,林晚。”“从今往后,你的身后,有我。
”我举杯,与他轻碰。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一曲新生的序曲。那晚,
我收到了我妈,也就是张桂芬,发来的几十条短信。内容不堪入目,全是恶毒的诅咒和辱骂。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为了个男人连亲妈都不要了,你不得好死!
”“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我一条条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02第二天,
我像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我就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平日里热闹的办公室,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十几道目光,
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充满了探究、鄙夷,还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我的心,
猛地一沉。关系最好的闺蜜赵珂把我拉到茶水间,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她将手机递给我,
压低了声音:“小晚,你快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本地论坛的置顶热帖,标题用血红的大字写着:《名校毕业女儿攀高枝,
婚礼现场为拒38万彩礼,逼死亲妈,打残亲哥!》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我点开帖子,
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赫然出现在眼前。视频的开头,是张桂芬举着农药瓶,
声嘶力竭地哭喊。紧接着,是我推开车门,一把扯下头纱摔在地上的画面,特写的镜头里,
我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然后,是我冲到林强面前,扬手打他耳光的慢动作。最后,
是我指着他们,怒吼出那个“滚”字。整个视频里,没有前因,没有后果。
没有他们如何将我逼到绝境,只有我如何“大逆不道”。视频的配乐,
是那种悲怆哀婉的二胡曲,衬得我妈的“悲惨遭遇”格外凄惨。而视频下方,
是张桂芬披头散发,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哭泣的照片,旁边还有林强捂着脸,
露出“痛苦”表情的特写。帖子的内容,更是极尽煽风点火之能事。“本人是新娘邻居,
亲眼所见!这女的从小就心高气傲,看不起家里人,读了个名校就以为自己是凤凰了!
她妈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结婚,她妈就要38万彩礼给儿子娶媳妇,这有错吗?
天经地义的事!”“她找的那个老公,听说是个律师,有钱得很!
38万对他们来说就是毛毛雨!结果这女的,一分钱都不想给娘家,
婚礼当天就把亲妈气得喝农药,还动手打哥哥!这种女人,谁敢娶?
”“简直是现代版樊胜美,不,比樊胜美还狠毒!樊胜美只是被吸血,
她这是要反过来杀了吸血的!”评论区,已经盖了上万楼。“卧槽,真的假的?
现在还有这种女儿?”“人肉她!这种白眼狼就不配活着!”“211毕业的?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建议学校开除她学籍!”“心疼她妈妈和哥哥,
养了这么个刽子手出来!”很快,我的姓名,毕业院校,现在的公司,
连同身份证号和手机号,都被人肉出来,挂在了帖子最顶端。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无数陌生号码的来电和短信涌了进来。公司的前台电话,也被彻底打爆。我点开短视频平台,
同样的视频和文案,已经被各大营销号疯狂转发,热度一路飙升。张桂芬还开了直播。
镜头里,她穿着昨天的旧衣服,头发凌乱,脸色蜡黄,正对着手机屏幕哭哭啼啼。
“各位网友,你们给我评评理啊……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孽,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铁石心肠的女儿……”“她从小就聪明,学习好,我跟她爸,
砸锅卖铁地供她读书,指望她以后能有出息,能拉扯家里一把……”“现在她出息了,
嫁了个好人家,就嫌我们是累赘了……她哥……她哥等着这笔钱救命啊!
”林强适时地凑到镜头前,红着眼圈,声音哽咽。“我……我对象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钱,
不然我们的婚事就要黄了。我妈也是没办法,才跟妹妹开口的……我没想到,
我妹妹她……她这么恨我们……”他声情并茂的“作证”,瞬间引爆了直播间的同情心。
“原来是救命钱啊!这妹妹太不是东西了!”“哥哥也太可怜了,摊上这么个妹妹。
”“主播别哭了,我们支持你!众筹打死这个不孝女!”屏幕上,
谩骂的弹幕像雪花一样密集。我看着手机里那两张颠倒黑白、演得情真意切的脸,
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不是要钱。他们是要我的命。他们要彻底毁掉我的工作,我的人生,
我的社会关系,让我变成一个孤立无援、声名狼藉的弃子,然后,再像拖死狗一样,
把我拖回那个泥潭里,继续吸食我的血肉。一只温暖的手覆上我的肩膀,
陈默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他拿过我的手机,关掉了那个刺眼的直播界面,
然后将浑身冰冷的我揽进怀里。“别怕。”又是这两个字。可这一次,
我心里的恐惧和无力感,却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
“他们把我的一切都毁了……”我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有我在,毁不掉。
”陈默的声音冷静而有力,“我已经让朋友去查发帖的网络地址和幕后推手了。
至于这些……”他指了指手机。“律师函,我已经准备好了。”他的冷静,
让我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但现实的打击,接踵而至。部门主管敲响了茶水间的门,
表情严肃地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他没有过多指责,只是叹了口气,言辞闪烁。“林晚啊,
公司现在压力也很大……你看,要不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所谓的“回家休息”,就是变相的停职。03回到家,我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脑子里一片空白。愤怒、屈辱、无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我死死缠住。我忍不住怀疑,我昨天的反抗,是不是错了?如果我昨天给了那38万,
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切?陈默端来一杯温水,蹲在我面前,握住我冰冷的手。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林晚,这不是你的错。
”“错的是贪得无厌的施暴者,而不是奋起反抗的受害者。”“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但证据可以。”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被情绪锁死的思路。对,证据。
他们用谎言编织了一张网,那我就用真相,把这张网撕得粉碎。“他们说,
林强需要钱‘换亲’。”陈默帮我分析,“但这个说法,漏洞百出。第一,
哪有换亲需要38万这么大一笔现金的?第二,如果真有这回事,为什么早不提晚不提,
偏偏要在你婚礼当天,用以死相逼的方式来要?”我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张桂芬在直播里,为了让故事更“真实”,提到了林强所谓的“换亲”对象,
是隔壁村老李家的女儿,叫李静。我跟李静不算熟,但我们有共同的初中同学。
我立刻翻出手机,在很久不用的同学群里,找到了那个同学的微信。电话打过去,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辗转几次,我终于要到了李静的联系方式。
拨通电话的时候,我的心跳得飞快。电话那头,李静的声音听起来很疑惑。
当我把“换亲”的事情说出来时,她那边传来了惊呼。“什么?换亲?林晚姐,
你在开什么玩笑!”李静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愤怒,“根本没有这回事!林强那个无赖,
最近一直在骚扰我,天天给我发一些恶心的信息,还跑到我家门口堵我,
我爸妈正准备报警呢!”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是谎言。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要钱吗?”我追问道。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我听我一个在外面混的朋友说,林强好像是在网上堵伯,输了很多钱,
借了高利贷……”高利贷!这三个字点破了所有真相。我瞬间明白了。什么换亲,
什么救命钱,全都是假的!真相是,我那个不学无术的哥哥,欠下了巨额赌债!
张桂芬之所以要在婚礼当天闹,就是因为那天是最后的还款期限!
他们不敢告诉债主我的存在,怕债主直接找上我,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
从我这里骗走最后一笔钱。我请求李静,将林强骚扰她的聊天记录,
以及她朋友那边听到的关于赌债的消息,都发给我。李静很爽快地答应了。很快,
我的手机上就收到了几张截图。一张是林强发给李静的污言秽语。另外几张,
是一个催收人员发给林强的最后通牒,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林强,最后给你一天时间!
明天下午六点前,三十八万本金加利息,一分不少地打到账上!不然,
就准备好收你的断指快递吧!”落款日期,正是我昨天结婚的日子。证据确凿!
我看着这些截图,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陈默看着我,眼里满是赞许:“做得好。现在,
是时候反击了。”我不做任何公开回应,没有发微博,没有写小作文。因为我知道,
在那些被情绪煽动的网民面前,任何苍白的解释,都只会被当成狡辩。我要的,
是在他们最得意、最自以为是的时候,给他们最致命的一击。我用陈默的备用手机,
注册了一个新的短视频账号。然后,我潜入了我妈张桂芬的直播间。此刻,
直播间里人气正旺,在线人数超过了十万。张桂芬正对着镜头,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继续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的“罪行”。“我那女儿啊,
心比石头还硬……她哥哥就快被人逼死了,她还见死不救……”弹幕上,
一片对我的喊杀之声。“这种女儿就该拉去浸猪笼!”“主播别伤心,我们给你捐款,
凑钱救你儿子!”礼物特效开始在屏幕上飞舞。时机到了。我稳住心神,
将手机里那几张关键的截图,用短视频平台最贵的“嘉年华”礼物特效,一条一条地,
砸了出去!一个“狂欢盛典”三千块。我面无表情地,连续刷了十个。三万块,在几秒钟内,
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金色特效,霸占了整个直播间的屏幕。而每一个特效下面,
都附带着一张清晰无比的截图。第一张:林强骚扰李静的聊天记录。
第二张:催收人员的最后通牒。第三张:催收人员的最后通牒放大版。……一时间,
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飞速滚动的弹幕,出现了诡异的停滞。几秒钟后,直播间彻底爆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惊天大反转?”“堵伯?高利贷?骚扰女孩子?
这哥们儿是五毒俱全啊!”“我靠,原来不是换亲,是给赌鬼儿子还债啊!
这当妈的也太能演了吧!”“刚刚打赏了100块的我,感觉像个傻子。”“神豪姐姐牛逼!
用最贵的方式,打最狠的脸!”“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现在这年头,
卖惨的十个有九个是骗子!”风向,在瞬间逆转。镜头前,张桂芬脸上的悲伤还未褪去,
就看到了屏幕上那些她最不想让人看到的证据。她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最后变成一片死灰。她眼睛瞪得滚圆,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旁边的林强,
更是像见了鬼一样,一把抢过手机,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吓得直接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不是的!是P的!都是假的!”他苍白无力的辩解,
在满屏的“骗子”、“赌狗”、“还钱”的弹幕中,显得无比可笑。张桂芬终于反应过来,
手忙脚乱地去关直播。慌乱中,她几次都没能按准那个按钮。那张惊恐失措、丑态百出的脸,
被清晰地投射在十多万观众的眼前。最后,屏幕一黑。她下播了。我放下手机,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积压的郁气,也随着这口气,消散了大半。窗外的阳光,
似乎也没有那么刺眼了。陈默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头顶。
“漂亮的一仗。”是的,漂亮。但,这只是开始。04直播翻车后,网络上的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骂我骂得最凶的那些营销号,纷纷删帖道歉,转而开始深扒张桂芬和林强的“黑料”。
“换亲”的谎言被戳穿,林强欠下巨额赌债的事实,成了新的爆点。我和陈默的手机,
终于安静了。而张桂芬和林强的手机,被打爆了。有愤怒的网友打去痛骂他们是骗子。
更多的,是那些被他们拖欠了赌债的高利贷公司。之前他们躲着藏着,现在被全网曝光,
无处遁形。我以为他们会就此消停,但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第二天下午,
我接到了婆婆的电话,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小晚,你妈和你哥,找到我们家来了。
”我的心,又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没对你们怎么样吧?”“放心,
我跟你爸还镇得住。”婆婆的声音沉稳下来,“他们一进门就哭天抢地,
说我们做亲家的不能见死不救,让我们拿出四十万给你哥还债。”我气得发笑,
他们居然还有脸去找我的公婆。“我直接告诉他们,我们家娶的是你林晚,不是扶贫办。
陈默娶你,是因为爱你,不是为了给你家当提款机。想闹事,可以,我立刻报警,
让警察来评评理,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是姐姐必须给弟弟还赌债天经地义。
”“你爸就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光是那气场,就把你那个哥哥吓得直哆嗦。”“最后,
他们灰溜溜地走了。”听着婆婆条理清晰、战斗力爆表的叙述,我紧绷的心弦松弛下来,
眼眶有些发热。我何其有幸,能遇到陈默,能拥有这样明事理、真心待我的公婆。挂了电话,
我把事情告诉了陈默。他皱了皱眉:“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几天你上下班,我接送你,不要一个人走。”我点点头,心里却依然有些不安。果然,
当晚,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一看,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张照片,是我昨天下班时,在公司地下车库的场景。我正弯腰从驾驶座拿包,
因为角度问题,拍得十分暧昧,像是在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纠缠。而那个男人的轮廓,
我一眼就认出,是那天来接我的陈默。但拍摄者显然刻意模糊了他的脸,
只留下了我微乱的衣衫和俯身的姿势。紧接着,一条短信跳了出来:“林晚,给你脸不要脸。
三十八万,一分不能少。不然,
这些‘好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你老公律所每一个合伙人的邮箱里。你那个金牌律师的老公,
应该不希望自己的老婆,被当成在外面乱搞的荡妇吧?”威胁!赤裸裸的敲诈!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握着手机的手,因为愤怒和恶心,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们不仅无耻,还开始违法了!为了钱,他们真的什么底线都没有!我把手机递给陈默。
他看完照片和短信,脸上那层温和的伪装瞬间褪去,目光冷得能掉下冰渣。“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们成功把自己送进去了。”我以为他会立刻报警。但他没有。
他把我的手机拿过去,冷静地将那张照片保存下来,然后对我说:“别急,我们先顺着他们。
”我愣住了:“什么?”“他们要的是钱,但我要的,是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陈默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属于顶尖律师的锋利光芒,
“而且……在查他们资料的时候,我可能发现了一个,关于你家更大的秘密。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我本就乱糟糟的心上,震得我脑子一片空白。更大的秘密?
陈默没有立刻解释,他转身走进书房,
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材质的、已经泛黄的档案袋。他将档案袋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表情严肃。“你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你听到的,可能会打败你过去二十多年的认知。
”他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张同样泛黄、边缘已经卷起的纸。那是一份保险单。
我凑过去,看清了上面的字。被保人:林建国。受益人:张桂芬,林晚。
保额:五十万人民币。理赔事由:意外身故。日期,是二十三年前。林建国……这个名字,
好熟悉,又好陌生。我茫然地看着陈默:“这是……谁?”陈默稳住心神,吐出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