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藻宫熏香缠绕,我从漫长噩梦中惊醒,窗外风雪未歇,宫灯摇曳,一切回到了那年冬天。
我曾是他掌中的病弱美人,亦是被玩弄的蛊虫,如今,我带着前世的记忆重返。贵妃娘娘,
一袭华服,莲步轻移,款款而来,亲手端盏玉碗,轻柔放在我床榻旁。她声音温婉,
字字关怀:“妹妹受了风寒,本宫熬了药膳,趁热服用,早日康复。
”然而我耳边却回荡她心底恶毒诅咒:“这贱人,病得越重越好,最好一碗药下去,
直接断了气!”我的夫君,大炎帝王,此刻踏入殿内,走至贵妃身侧,亲昵扶住手腕,
声音低沉磁性。他言语温情:“爱妃病弱,贵妃费心,这份情意,朕替她记下。
”我却捕捉到他心底冰凉念头:“南疆圣女血脉,是否真如传闻,百毒不侵?”原来,
他早已知晓我身份,前世那碗无解毒药,那场无声死亡,此刻答案昭然若揭。
我安静接过药膳,在他们“期盼”中,仰头饮尽,瓷碗轻落几案,发出细微碰撞。我抬起脸,
扯出诡异微笑,看向眼前这对璧人:“多谢皇上,多谢贵妃娘娘,
这药膳…不及我故乡蛊毒万分之一。”第1章贵妃握着托盘的手猛地一颤,
瓷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脸上的温婉笑容僵住,扭曲成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妹妹,
你…你这话是何意?”贵妃的声音变得尖锐。她怎么会知道?她到底在胡说什么?!
皇上原本平静的神色,此刻也覆上一层寒霜。他松开贵妃的手,缓步走到我床榻前。
“爱妃病糊涂了?胡言乱语。”皇上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当真百毒不侵?
还是…她在试探朕?我轻咳一声,用帕子掩住嘴,身体微微颤抖。“皇上恕罪,
臣妾只是想起故乡风物,一时失言。”我声音虚弱。想知道?那就慢慢猜,慢慢熬。
贵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妹妹莫要吓唬本宫,什么蛊毒,
宫里哪有那些不吉利的东西。”她语气带着一丝慌乱。她要是真知道什么,我绝不能留她!
皇上在我床边坐下,手搭上我的腕脉。他的指尖冰凉,内力沿着我的经脉流转。
“爱妃身子虚弱,朕为你诊脉。”皇上声音听不出情绪。这脉象…并无中毒迹象。
难道她真是南疆圣女?我顺从地任由他探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皇上心系臣妾,臣妾感激不尽。”我轻声说。你以为诊脉就能探出一切?我的蛊,
岂是凡人能懂。贵妃在一旁看着,脸色青白交加,手里的托盘摇摇欲坠。“皇上,
妹妹许是病久了,心神不宁,不如让太医院多加照看。”她插话。这贱人,
皇上为何对她如此上心?难道他真信了什么圣女?皇上收回手,神色复杂。“爱妃的身体,
朕自会妥善安排。”他话锋一转。“不过,爱妃口中的‘故乡蛊毒’,朕倒是颇感兴趣。
”我要知道,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我垂下眼睑,睫毛轻颤。“皇上说笑了,
臣妾自幼离家,故乡之事早已模糊不清。”我声音低若蚊蚋。模糊不清?我的蛊术,
你很快就会亲身体会。贵上听了我的话,松了口气。“瞧妹妹这说的,
本宫就知道是玩笑话,宫里规矩森严,哪容得下那些邪术。
”她语气又恢复了一丝平日的假意温柔。她最好是真病了,否则…皇上起身,
走到殿中央。“既然爱妃身体不适,便好生歇息。贵妃,你留下照看。”皇上命令道。
让贵妃留在她身边,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贵妃闻言,身体一僵,
但很快又换上恭顺的神色。“臣妾遵旨,定会好好照看妹妹。”贵妃声音甜腻。
陪着这病秧子,真是晦气!不过也好,方便我动手。皇上走出殿外,殿门缓缓合上。
贵妃立刻收敛了所有假意。她走到我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妹妹倒是好本事,
竟能让皇上对你如此另眼相看。”贵妃声音压低。我倒要看看,你这南疆圣女,能撑多久!
我虚弱地喘息着,轻轻摇头。“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妾不过一介病弱女子。”我声音细弱。
病弱?我的病弱,是你们噩梦的开始。贵妃冷笑一声,伸出手,猛地掐住我的下颚。
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少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你今日说的那些话,
皇上若真信了,你可知会有何下场?”她厉声威胁。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我被迫抬起头,对上她狰狞的脸。呼吸困难,但我嘴角却泛起一丝诡异的笑。“下场?
贵妃娘娘不如猜猜,是我的下场,还是…你我二人的下场?”贵妃的手猛地一松,
身体向后踉跄一步。她的脸煞白,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我缓缓闭上眼睛,
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贵妃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再没了平日的嚣张。她的心跳声,
此刻在我耳中清晰无比。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难道还知道什么?
殿内只剩下贵妃急促的呼吸声,和她心底深处的恐惧。我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唇角却悄然勾起。好戏,才刚刚开始。第2章贵妃在床边站了许久,
她脸上惊恐与疑虑交织。她伸出手,似乎想再掐住我的下颚,却又生生顿住。
“你别以为几句胡话,就能吓唬住本宫。”贵妃声音发抖。她是不是在诈我?
我不能自乱阵脚!我缓缓睁开眼,身体轻微颤抖,仿佛被她的威胁吓到。“贵妃娘娘,
臣妾只是随口一说,娘娘何必如此紧张?”我声音气若游丝。紧张?
你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贵妃收回手,僵硬地坐到一旁的梨花木椅上。她拿起茶盏,
却忘了里面没有茶水。“本宫紧张?本宫不过是提醒你,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贵妃强作镇定。我必须弄清楚,她到底知道多少。我轻轻咳嗽,胸口一阵闷痛。
“臣妾明白,只是…有些事,并非臣妾想说,便能不说。”我话语含糊。我说的,
是你心底最害怕的秘密。贵妃猛地放下茶盏,发出“哐当”一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在本宫面前故弄玄虚!”她声音拔高。她是不是知道了那件事?不可能,
那件事天衣无缝!我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丝痛苦。“臣妾只是觉得,有些味道,
无论如何也忘不掉。”我声音低沉。比如,你那碗燕窝里,掺杂的曼陀罗香。
贵妃身体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她嘴唇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什么味道?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贵妃语气慌乱。她怎么会知道曼陀罗?那明明是无色无味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头转向内侧,仿佛困倦至极。贵妃从椅子上弹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她时不时停下,将耳朵贴在房门上,确认皇上是否真的离开。“你最好给本宫安分守己!
否则,本宫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贵妃恶狠狠地威胁。我不能让她活着,
她知道得太多了!我闭着眼睛,心底却是一片清明。生不如死?前世的折磨,我已尝尽。
贵妃见我没有反应,心底的疑虑更甚。她走到我床边,猛地掀开被子。“你不是病了吗?
怎么不说话?装死吗?”贵妃语气充满恶意。我非要逼出她的话,看她到底藏着什么!
我被子掀开,寒意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贵妃娘娘,臣妾身子不适,
还请娘娘见谅。”我声音虚弱。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我?贵妃冷笑一声,
手指戳着我的额头。“本宫看你是装病!皇上走了,你便不必再演戏了!”她充满讽刺。
这贱人,真是可恶至极,我恨不得撕碎她!我感到额头传来刺痛,却仍旧没有反抗。
“贵妃娘娘,臣妾只是想好好休息。”我轻声请求。休息?我的休息,
是为了更好地看你们的表演。贵妃看我如此“顺从”,反而更加恼火。她突然想起什么,
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你不是说,故乡的蛊毒吗?不如,你给本宫讲讲,
那蛊毒是如何害人的?”贵妃语气带着戏谑。看她如何自圆其说,我看她能编出什么花样!
我身体僵硬,缓缓转过头,直直地看着贵妃。“蛊毒…便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
一步步走向深渊。”我声音低哑。就像你,一步步走向我的陷阱。贵妃被我看得发毛,
但她仍旧嘴硬。“哼,故作玄虚!本宫倒是想瞧瞧,这深渊,如何能吞噬本宫!
”她言语嚣张。她一个病秧子,能有什么能耐?我没有说话,
只是唇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贵妃见我不再回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甩袖,
转身离去。“来人!好好看着昭华宫,不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出!”贵妃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我要将她彻底困死在这里!殿门被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从床上坐起来,
周身再无半分病弱。我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苍白的自己。“闲杂人等?贵妃娘娘,
你很快就会明白,何为真正的‘闲杂’。”第3章接下来的几日,
昭华宫被贵妃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宫人送来的膳食,每一道都要经过层层检查,
甚至有小太监亲自试毒。贵妃每日都会“亲自”来探望,每次都带着补品。
“妹妹今日气色如何?本宫特意为你炖了雪梨燕窝。”贵妃声音温柔。这贱人,
怎么还不死?我接过燕窝,嗅了嗅,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谢贵妃娘娘关心,
臣妾好多了。”我声音平静。这燕窝里,又加了新的佐料。皇上也会偶尔过来,
每次都带着几分探究。他会询问我的病情,偶尔也会问起南疆的风土人情。“爱妃的故乡,
景色可好?”皇上声音温和。她到底还有多少隐瞒?我垂下眼睑,脸上露出怀念。
“故乡有山有水,有奇花异草,只是…离这里太远了。”我轻声叹息。奇花异草?有些花,
只在血肉中盛开。贵妃坐在皇上身边,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皇上日理万机,
何必为这些小事费心?”贵妃插嘴。皇上对这贱人太过关注,我的计划要加快了!
皇上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贵妃立刻噤声。“爱妃若想故乡,朕可派人去寻些特产来。
”皇上说道。我要看她,如何接招。我摇了摇头,声音轻柔。“皇上厚爱,臣妾心领。
只是有些东西,寻不到的。”我话语深长。比如,我的心。皇上沉默片刻,起身离去。
贵妃也跟着起身,临走前给我一个阴狠的眼神。“妹妹好好养病,本宫明日再来看你。
”贵妃声音带着假意。等着吧,你的死期不远了!殿门再次合上,
我将那碗雪梨燕窝倒进了花盆里。花盆里的绿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
小宫女春桃怯怯地走过来。“娘娘,这药…真的有毒吗?”春桃声音发颤。她怕我,
更怕贵妃。我拿起一朵枯萎的花朵,轻轻捏碎。“毒?这只是开胃小菜。”我声音平静。
春桃吓得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娘娘恕罪!奴婢什么都没看到!”她连连磕头。
她是个好棋子,只是需要调教。我走到春桃身边,伸出手,轻轻扶起她。“春桃,
你怕什么?有本宫在,谁也伤不了你。”我声音温和。忠心,是需要代价的。
春桃抬起头,眼中带着泪水。“娘娘…贵妃娘娘她…她是不是想害死您?”春桃声音哽咽。
她问出了心底的恐惧。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春桃,
你可愿相信本宫?”我声音轻柔。这是我的第一步,拉拢人心。春桃重重地点头。
“奴婢愿意!奴婢这条命,都是娘娘救的!”她语气坚定。她已入局。我走到殿中央,
深吸一口气。“很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宫最信任的人。”我声音清晰。信任?
这不过是权力的诱饵。春桃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娘娘有何吩咐?”她急切地问。
她的欲望,是我的武器。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吩咐?本宫想让这宫里,变得热闹些。
”我声音轻柔。这出戏,需要更多的看客。春桃不解地看着我,但她没有再问。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春桃,你去替本宫传一句话。”我声音低沉。
春桃立刻凑近,等待我的指令。“去告诉…太后身边的桂嬷嬷,就说…昭华宫的芍药花,
今年开得格外妖艳。”第4章春桃领命而去,殿内再次陷入寂静。我走到书案旁,
展开一幅空白的宣纸。笔墨备好,我却迟迟没有落笔。我的心底,
此刻回荡着皇上昨日离去时,他心底深处那句未曾言明的话。南疆圣女,她的血肉,
是炼制长生不老药的绝佳引子。长生不老药。多么荒谬,又多么诱人。前世,
我以为他是爱我,宠我,却不知,我不过是他眼中一味珍贵的药引。他所有的温情,
所有的关怀,都不过是为了那一丝虚无缥缈的“长生”。我的身体,在他们眼中,
并非血肉之躯,而是药鼎中的一炉丹砂。我拿起笔,笔尖在宣纸上悬停。一滴墨,悄然滴落,
晕染开来。原来,我连人都不是。殿门被轻轻推开,春桃去而复返。她神色慌张,
脸上带着未曾有过的惊恐。“娘娘,不好了!”春桃声音发颤。她带来了什么消息?
我放下笔,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何事如此惊慌?”我声音沉稳。
春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奴婢…奴婢去太后宫里时,听…听到了一个可怕的传闻!
”春桃身体抖得厉害。传闻?与我有关。我走到她身前,扶起她。“慢慢说,别怕。
”我声音轻柔。春桃紧紧抓住我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空气听到。
“奴婢听到…听到贵妃娘娘与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德海密谈!”春桃语无伦次。李德海?
那可是皇上的心腹。我心头一跳,脸上却不显分毫。“他们谈了什么?”我声音依然平静。
春桃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贵妃娘娘说…说要趁您病重,请…请太后娘娘出面,
将您送去…送去冷宫!”春桃声音带着哭腔。冷宫?这倒是比前世的死法,多了一丝新意。
我的指尖轻颤,脸上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冷宫?”我重复这两个字。
春桃以为我受到了打击,更加悲痛。“是啊娘娘!贵妃娘娘还说…还说您体弱多病,
不宜再侍奉皇上,不如…不如让太后娘娘做主,为您择一处清净之地,静养余生。
”春桃哭着说。静养余生?那分明是活活耗死。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春桃继续说道:“李德海公公也说,皇上最近对南疆圣女的传闻有些…有些忌讳,
觉得您身份特殊,恐会动摇国本。”忌讳?不过是怕我这味药引,在炼成之前坏了。
我缓缓闭上眼睛,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前世,我是死在无声无息的毒药之下。
这一世,他们竟想将我活生生困死在冷宫。“娘娘…您…您别吓奴婢啊!
”春桃看着我惨白的脸,更加害怕。我睁开眼,看向春桃。“春桃,你觉得,
冷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声音轻柔。春桃打了个寒颤。“冷宫…是妃嫔们犯了错,
或者失了宠,被关进去等死的地方。”她颤声回答。等死?不,那是我的炼蛊之地。
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是吗?可我怎么觉得,冷宫…是这深宫中,
最清净、最无人打扰的地方呢?”我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春桃彻底愣住了,
她不明白我的意思。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春桃,去准备一下,
本宫…要去冷宫。”我声音平静。春桃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娘娘!您…您说什么?
您不能去啊!”她惊呼出声。她以为我疯了。我转过身,对上春桃惊恐的脸。
“为何不能?既然他们想把我送进去,那本宫…就顺了他们的意。”我声音轻柔。
顺他们的意,然后,逆他们的命。春桃呆呆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