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消毒水味刺鼻。顾衍的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瓷砖上,声响沉闷。
我不发一言,将手机镜头对准他屈辱的脊梁。病床上的楚白面色惨白,
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电话那头,婆婆的怒吼声几乎要刺破扬声器。
血液顺着导管流出身体,带走我掌心的温度。顾衍抬头,眼底一片猩红,满是恨意。“现在,
你满意了吗?”1顾衍跪在地上的那一刻,整个急救室门口死一般寂静。护士推着车出来,
打破了这份凝固。“谁是P型血?病人情况危急,必须马上输血!”顾衍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动作快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抽她的!她是P型血!”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小腹隐隐作痛。“顾衍,我怀孕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顾衍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焦躁和不耐。“才三个月,
抽400cc死不了人!楚白要是没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躺在移动病床上的楚白,
虚弱地睁开眼。他费力地伸出手,去拉顾衍的衣角。
“衍哥……别这样……嫂子怀着孕……我不治了……让我死吧……”他一边说着,
一边剧烈咳嗽,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楚楚可怜。可下一秒,那道阴冷粘腻的心声,
毫无征兆地钻进我的脑海。快抽啊!最好抽干这个贱人!把那个小野种也一起抽掉!
只要孩子没了,顾衍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楚白。他正对着我,
露出一个虚弱却充满歉意的微笑。看什么看?死婆娘,还不快去死?
那声音恶毒得像阴沟里的老鼠,与他此刻圣洁如莲花的表情形成了割裂般的反差。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还愣着干什么!”顾衍暴怒地吼道,
一把将我推向护士。“给她抽!出了事我负责!”护士有些犹豫地看着我的肚子。“顾先生,
孕妇献血风险很大,可能会导致胎儿缺氧……”“我说了抽!”顾衍双眼赤红,
额头青筋暴起,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孩子没了可以再怀,楚白要是死了,
谁赔我这个兄弟?!”这一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在我的心口。鲜血淋漓。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为了一个所谓的“兄弟”,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和孩子。
楚白的心声再次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哈哈哈哈!听到了吗?在他心里,
你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顾衍是我的舔狗,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翻涌的剧痛。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那个号码。刚才的录像,
已经发送成功。“妈,顾衍为了个男人,正逼我打掉您的长孙。”顾衍愣住了。
他似乎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以他为天的我,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告状。“姜知!你敢!
”他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我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顾衍,血我可以输。但你记住了,
这是你求我的。”“这一针扎下去,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债了。”顾衍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对楚白的担心淹没。“少废话!快点!
”我躺在采血椅上,看着粗大的针头刺入血管。殷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出。
楚白躺在旁边的床上,侧头看着我。嘴上说着:“嫂子,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心里却在疯狂咒骂:流吧流吧!最好流产!大出血!一尸两命!
把你那该死的血都给我!那是我的养料!随着血液的流失,我感到一阵眩晕,
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视线逐渐模糊。昏迷前,我看到的最后一幕。
是顾衍紧紧握着楚白的手,满脸心疼地在他耳边低语。而我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顾衍,楚白。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2再次醒来,是在普通病房。
四周静悄悄的,连个看护都没有。手臂上的针孔泛着青紫,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口干舌燥,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倒杯水。“啪!”病房门被猛地推开。顾衍阴沉着脸走进来,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我醒了,他没有半句关心,反而眉头紧锁。“醒了就别装死。
妈刚才打电话来骂了我一顿,你满意了?”他把保温桶重重地顿在床头柜上,
震得里面的汤汁洒出来几滴。“这是楚白特意让你给你熬的补血汤。他刚醒就惦记着你,
你呢?你是怎么对他的?”顾衍的语气里充满了指责和厌恶。“姜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机深沉了?还学会告状了?”我看着那个保温桶,冷笑一声。
“他熬的?他不是刚抢救过来吗?还能下床熬汤?”顾衍一噎,随即恼羞成怒。
“是他让护工熬的!那是他的心意!你别不知好歹!”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楚白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由护士推着进来了。手上还打着点滴,看起来弱不禁风。
“衍哥,你别怪嫂子……”楚白声音虚弱,眼眶微红。“都是我的错,是我身体太差,
连累了嫂子……嫂子生气是应该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顾衍。
顾衍瞬间心软了,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帮他调整轮椅靠背。“小白,你乱跑什么?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转头看向我时,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面孔。
“还不快把汤喝了!别辜负了小白的一片心意!”楚白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温软的笑。
喝吧喝吧,死女人。我在里面加了足量的红花粉,专门为你堕胎准备的。喝下去,
把你肚子里那个孽种化成一滩血水!那恶毒的心声,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我放在被子下的手死死攥紧。红花。他是真的想要我的命,想要我孩子的命。顾衍见我不动,
不耐烦地打开盖子,盛了一碗递到我面前。“姜知,你摆什么架子?
小白身体这么虚弱还来看你,你连口汤都不喝?”那碗汤散发着浓郁的药味,
掩盖了一切异味。我看着顾衍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我不喝。”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你说什么?”顾衍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说我不喝。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毒。”“啪!
”顾衍手中的碗狠狠摔在地上,滚烫的汤汁溅了一地,也溅到了我的脚背上。火辣辣的疼。
“姜知!你简直不可理喻!”顾衍指着我的鼻子怒吼。“小白这么善良,怎么可能害你?
你的心是用什么做的?怎么这么黑?!”楚白被吓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衍哥……别生气……嫂子可能只是心情不好……我不怪她……”打!给我打死这个贱人!
泼妇!居然敢不喝!顾衍,快扇她耳光!顾衍看着楚白委屈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他转过身,一把掀开我的被子。“既然不喝,那就别在医院赖着!给我滚回家去反省!
”“小白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你在这里只会气他!”我穿着单薄的病号服,
被冷气激得浑身一哆嗦。刚输完400cc血的身体虚弱不堪,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顾衍却看都没看我一眼,推着楚白就往外走。“小白,我们换个VIP病房,
别理这个疯婆子。”楚白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得意。滚吧,丧家之犬。
这只是个开始,以后有你受的。3我被强行带回了家。因为顾衍说,
楚白出院后要住进我们家,方便照顾。“他是孤儿,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不住我们家住哪?
”顾衍理直气壮,完全不顾我的反对。甚至,他把我们的主卧腾了出来。“主卧朝南,
阳光好,适合养病。你去睡客房。”我站在客厅里,
看着顾衍指挥佣人把我的东西像垃圾一样扔进狭小的客房。那是以前保姆住的房间。“顾衍,
我是你老婆,这里是我家。”我颤抖着声音说道。顾衍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这房子是我买的,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滚。”楚白坐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顾衍给他切好的水果。听到这话,他连忙放下果盘,一脸惶恐。“衍哥,
别这样……我不挑的,我睡沙发就好……别为了我和嫂子吵架……”快滚啊!
这房子以后是我的,男主人也是我的!你这种黄脸婆早该腾位置了!顾衍按住楚白的肩膀,
柔声安慰:“别胡说,你身体不好,怎么能睡沙发?就睡主卧,这是你应得的。”说完,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姜知,你要是有小白一半懂事,我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最后一点温情也彻底熄灭了。晚上,顾衍让我在厨房做饭。
“小白想喝粥,你亲自熬,别让佣人插手,我不放心。”我忍着头晕和腹痛,
站在流理台前淘米。楚白不知什么时候滑着轮椅进来了。厨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阴毒。“嫂子,手艺不错啊。
”他轻蔑地笑着,随手拿起台面上的一罐盐。“不过,我觉得太淡了,得加点料。”说着,
他拧开盖子,抓了一大把盐,直接撒进了正在沸腾的粥里。然后又抓了一把胡椒粉,
倒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我冷冷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楚白笑得更加灿烂。“我想干什么?我想让你死啊。”蠢货,等会儿顾衍喝到这粥,
只会觉得是你故意针对我,想咸死我。你猜他会怎么对你?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楚白脸色一变,瞬间把手里的调料罐塞进我手里。然后猛地把轮椅往后一倒。“啊——!
”随着一声惨叫,连人带轮椅重重地摔在地上。顾衍冲进来的瞬间,
看到的就是我手里拿着调料罐,“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的楚白。“姜知!你在干什么?
!”顾衍咆哮着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我的后腰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面上,
痛得我倒吸一口凉气。顾衍扶起楚白,紧张地检查他的身体。“小白,你怎么样?
有没有摔到哪里?”楚白红着眼眶,瑟瑟发抖地躲在顾衍怀里。
哥……我只是想进来帮嫂子尝尝咸淡……嫂子她……她可能是不小心……”他指了指那锅粥。
“嫂子嫌我多事,就……”顾衍看了一眼那锅还在翻滚的粥,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盐罐。
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姜知,你竟然敢推他?!”“你就这么容不下他吗?!
”我扶着台面,强忍着腰间的剧痛。“是他自己摔的,盐也是他放的。”“啪!
”顾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我的脸被打偏过去,
口腔里弥漫起一股血腥味。“你还敢狡辩!我亲眼看见的!”顾衍指着我的鼻子,
手指都在颤抖。“给小白道歉!跪下道歉!”楚白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打得好!用力打!把这个贱人的脸打烂!我捂着发麻的脸颊,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顾衍。
“我不道歉。”“我没有推他。”顾衍气极反笑,点点头。“好,很好。”“既然你不道歉,
那今晚就在这里跪着!跪到什么时候肯道歉为止!”说完,他抱起楚白,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厨房。“小白,我们出去吃,别理这个疯子。”厨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散发着刺鼻的胡椒味。我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擦掉嘴角的血迹。跪?这辈子都不可能。但我知道,更疯狂的报复还在后面。4第二天晚上,
是顾氏集团的周年庆酒会。作为顾衍的妻子,我本该盛装出席。
但顾衍直到出发前一小时才通知我。“你自己打车过去,别迟到,别给我丢脸。”说完,
他就开着那辆限量版跑车,载着楚白扬长而去。当我穿着过季的礼服赶到会场时,
酒会已经开始了。大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顾衍。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英俊逼人。而他身边挽着的,不是我,是楚白。
楚白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高定西装,胸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蓝宝石胸针。那枚胸针,
是我十八岁生日时,顾衍送我的定情信物。我曾视若珍宝,锁在保险柜里。现在,
却戴在了一个男人的胸口。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
“那是顾总的那个‘好兄弟’吧?怎么看着比正牌夫人还亲密?”“嘘,听说顾总为了他,
差点把老婆给休了。”“啧啧,这顾太太当得也太窝囊了。”我挺直脊背,一步步走过去。
楚白看到了我,立刻露出惊慌的神色,下意识地往顾衍身后躲。
“衍哥……嫂子来了……我是不是该把胸针还给她……”顾衍按住他的手,
冷冷地扫了我一眼。“还什么还?这胸针你戴着好看,送你了。”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嫌恶。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像是来要饭的。”“我的礼服呢?”我盯着那枚胸针,
声音平静得可怕。“扔了。”顾衍漫不经心地说道。“小白说那件礼服颜色太艳,
不适合今天的场合,我就让人处理了。”楚白怯生生地探出头。“嫂子,
对不起啊……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衍哥真的……”那件红色的礼服简直土爆了!
只有我这身白色才配站在衍哥身边!你这个黄脸婆就该穿破烂!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怒火。“顾衍,那是我的东西。”“你的东西?”顾衍嗤笑一声。
“你全身上下哪样东西不是我买的?我想给谁就给谁!”就在这时,侍者端着托盘经过。
楚白眼珠一转,突然脚下一崴,整个人朝我扑过来。手里的一杯红酒,不偏不倚,
全部泼在了我的胸口。冰冷的液体顺着皮肤流进衣服里,狼狈不堪。“啊!对不起嫂子!
我不是故意的!”楚白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帮我擦。却在碰到我的瞬间,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向后倒去。“啊——!”他在众目睽睽之下,
从身后的三级台阶上滚了下去。“小白!”顾衍脸色大变,冲过去抱起楚白。
楚白额头磕破了一块皮,渗出了血丝。他疼得浑身发抖,指着我,泪如雨下。
“嫂子……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为什么要推我……”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刺向我。顾衍猛地抬头,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将我凌迟。“姜知!
你找死!”他放下楚白,大步冲上台阶,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你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对他动手!”窒息感瞬间袭来。我拼命拍打着他的手,
脸涨得通红。“我……没……有……”“没有?所有人都看见了!
”顾衍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既然你这么想让他死,那你就先去死吧!”他猛地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