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被废那天,金牌讲师当众骂我废物,一脚踹断我三根肋骨。我笑着擦掉嘴角的血,
转身跳下思过崖。崖底枯骨堆里,我捡到一枚生锈剑丸。三日后,
我以金丹修为空降天璇书院,成了她天才儿子的班主任。她跪在暴雨里求我救子,
我弹了弹衣角:“想救他?先自废金丹。”后来我以身化剑斩天魔时,
她一缕残魂在风中飘散,只记得我最后那句:“你我师徒,两清了。
”第一章 碎灵根天璇书院,问道讲堂。青石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
映着穹顶镶嵌的夜明珠冷辉。空气里弥漫着灵草熏香和一种紧绷的、无声的压抑。
今日是外门年度考核最后一日,灵根检测。这关乎去留,更关乎未来仙途是坦荡还是崎岖。
队伍冗长,弟子们或紧张,或期待,或故作镇定。轮到江沉时,
周遭隐隐投来几道混杂着同情与看戏意味的目光。谁都知道,
这个入门时靠着母亲遗留信物才勉强进来的弟子,三年苦修,进境迟缓,
始终在外门垫底徘徊。江沉沉默地走上前。他身形清瘦,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制式青袍,
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站定在测灵石前,那是一块半人高的莹润玉石,
其上天然生有九道灵纹,对应九品灵根。他将微微汗湿的掌心贴上冰凉的石面。
灵力缓缓渡入。一秒,两秒。测灵石最下方的第一道灵纹,
艰难地、微弱地亮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光晕,像是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这光晕甚至未能稳定地填满第一道灵纹,更遑论向上点亮第二道。“啧啧,一品杂灵根,
还是最末流。”“果然,三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早该走了,
留在这里也是浪费资源……”细微的议论声如同蚊蚋,钻进耳朵。江沉抿紧嘴唇,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试图压榨出丹田内最后一丝微薄的灵力。那青色光晕挣扎着,
似乎想要再明亮一丝。“够了。”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柳如烟一袭月白讲师袍,纤尘不染,裙摆绣着精致的银色剑纹,
步履轻盈地走到测灵石旁。她是书院最年轻的金牌讲师,修为已至筑基圆满,
一手“流云剑诀”颇得真传,门下弟子多是内门精英,眼高于顶。此刻,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扫过测灵石上那点可怜的光晕,又落到江沉苍白紧绷的脸上,
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灵力虚浮,
根基孱弱,灵根品阶低劣且活性不足。”柳如烟的声音像玉珠落盘,清脆却冰冷,“江沉,
你可知修仙之路,首重资质?似你这般,即便耗尽寿元,也难窥筑基门径。
”江沉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弟子……知晓。”“知晓?
”柳如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毫无暖意,“知晓还在此地徒耗光阴?平白占了他人名额,
污了书院清誉。”她忽然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长的银剑。剑未出鞘,
只是连着剑鞘,轻轻点在江沉的丹田位置。一点冰寒透过衣物传来,
江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灵根乃修士之根本。根骨不佳,便如朽木,难承大道。
”柳如烟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一字一句道,“连灵根都‘养不熟’的废物,
也配妄想仙途?”话音未落,她手腕陡然一沉!“噗——”不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破碎声,仿佛瓷器内部绽开了无数裂痕。
银剑剑鞘顶端凝聚的凌厉气劲,毫无阻滞地破开江沉脆弱的护体灵气,
狠狠撞入他的丹田气海!“呃啊——!”江沉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身体猛地弓起,如同煮熟的虾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里衣。
他能清晰地“听”到,丹田内那本就微弱的灵根,在这股外力粗暴的冲击下,
发出一连串细密而清晰的碎裂声,如同冰面崩解。三年苦修积累的、本就稀薄的灵气,
顷刻间失去依托,四散奔逃,继而飞快地溢散消失。废了。他的灵根,彻底被废了。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视野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死死咬着牙,
没有晕过去,反而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柳如烟。柳如烟面无表情地抽回银剑,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甚至没有多看江沉一眼,
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弟子,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悦耳:“修仙界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无用者,自当退场,免得碍眼,也省了书院资源。”她抬脚,
绣着银线的锦靴毫不留情地踹在江沉胸口。“砰!”江沉闷哼一声,身体离地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胸口剧痛,喉头腥甜,
一口血终究没能忍住,“哇”地喷了出来,在冷光映照的青石上晕开刺目的红。“滚出讲堂,
”柳如烟拂了拂衣袖,像是要掸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尘,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别脏了我的地方。”讲堂内死寂一片。有人别过头不忍再看,有人眼中闪过快意,
更多的人是事不关己的麻木。修仙路窄,一步慢,步步慢,
谁又顾得上一个被讲师亲自废掉的“废物”?江沉趴在地上,血沫从嘴角不断溢出,
染红了胸前衣襟。丹田处空荡荡的痛楚和胸口火辣辣的疼痛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但他颤抖的手指,却在身下冰冷的地面上,
摸索到了几片坚硬冰凉的东西——是他刚才被踹飞时,从怀中掉出、摔碎的一方玉佩。
那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质地普通,早已没了灵光,此刻裂成了好几片。他一片,一片,
极其缓慢地将那些碎片拢到掌心,紧紧握住。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
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混合着玉佩的碎屑,带来一种尖锐的、真实的痛感。这痛感,
反而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他一点点,挪动着手肘,膝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
将自己从地上支撑起来。动作很慢,很艰难,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伤处,
带来钻心的疼。但他最终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背脊甚至试图挺直。他抬起头,
脸上血污和尘土混杂,狼狈不堪。然而,当他的目光穿过凌乱的发丝,
再次投向讲堂前方那道月白色的、高高在上的身影时,
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少年的怯懦、惶恐、不甘,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灰烬,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深不见底的幽暗。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甚至连怨恨的表情都欠奉。只有一片沉寂的、仿佛能将一切光芒都吸进去的黑。
但在那漆黑的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小的、疯狂的火星,被强行按压着,悄然燃起。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柳如烟,那眼神平静得可怕。然后,他转过身,
拖着沉重蹒跚的步伐,一步一步,在满堂或复杂或漠然的目光中,走出了问道讲堂。门外,
天光刺眼。寒风卷着碎雪,灌进他破碎的衣袍。灵根已废,仙路……似乎真的断绝了。
第二章 崖底缘思过崖,位于天璇书院后山最僻静险峻处。崖高千仞,终年云雾缭绕,
罡风如刀。此地灵气稀薄,环境恶劣,是书院惩罚犯下大错弟子的地方。
江沉被执法弟子“送”到了崖边。没有审问,没有判决,
一个被金牌讲师当众废掉灵根、踹出讲堂的弟子,他的去处早已注定。“江师弟,好自为之。
”执法弟子丢下这句不咸不淡的话,转身便走,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沾染晦气。
崖边只剩下江沉一人。狂风呼啸,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猎猎作响。
胸口和丹田的痛楚并未因寒风而减轻,反而更加清晰地啃噬着他的神经。他低头,
看着掌心被玉佩碎片割出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母亲温婉含笑的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随即被柳如烟冰冷嫌恶的眼神、测灵石上微弱熄灭的青光、弟子们各色的目光……层层覆盖。
废物。不配修仙。滚出去。这些声音在他脑海里盘旋,越来越响,最终汇成一片嘈杂的轰鸣。
丹田处空荡荡的感觉无比清晰,那是灵力彻底枯竭、道基彻底崩毁后的虚无。
比疼痛更可怕的是这种虚无,它宣告着过去三年所有的努力、挣扎、期盼,都成了笑话。
前路已绝。寒风如刀,割在脸上,带着湿冷的云雾气息。下方是翻滚的云海,深不见底,
跳下去,一切痛苦、屈辱、不甘,都会结束吧?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只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也罢。母亲,对不起。儿子……无能。
他闭上眼,向前一步,纵身跃下。失重感瞬间攫取了他。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身体在急速下坠,云气从身边飞速掠过,冰冷刺骨。想象中的粉身碎骨似乎下一秒就会到来。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发生。下坠了不知多久,就在他意识即将被冰冷和绝望彻底吞噬时,
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凭空出现,如同无形的手掌,轻轻托住了他下坠的身形。
下坠之势骤减,他像是落在了一片绵软的云絮上,缓缓向下飘落。怎么回事?
江沉猛地睁开眼。身周依旧是翻滚的云雾,但速度已慢了下来。片刻后,脚下触及实地。不,
不是实地,而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枯骨!他落在了一处崖底,
四周是陡峭湿滑的岩壁,头顶一线天光被浓雾遮蔽,昏暗不明。而他所站之处,
赫然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森白骨骸堆积而成的“盆地”!这些骨骸大多残缺不全,有人形,
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兽骨,有些骨头呈现玉石般的质感,有些则漆黑如墨,
散发着残留的威压或戾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腐、死寂又带着莫名锋锐的气息。
这里……是思过崖底?怎会有如此多的枯骨?江沉心中震撼,强忍着不适,打量四周。
崖底光线昏暗,但并非完全漆黑。在枯骨堆的最中央,
似乎有一点微弱的、不同于骨骸惨白的光芒。他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嶙峋骨殖上,
朝那光芒走去。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呈盘坐姿势,骨骼晶莹,
隐隐有玉光流转,生前定然修为不凡。骸骨的手中,
紧紧握着一卷颜色泛黄、似竹似玉的简册,
以及一枚鸽卵大小、表面布满铜绿锈迹、毫不起眼的铁丸。江沉的心跳莫名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