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哎呀,亲家母,
你这水龙头开得也太大了!现在水费多贵啊!”“就洗这几个碗,用得着这么浪费吗?
”我妈拿着碗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第1章我叫林晚,结婚三年。我妈心疼我上班辛苦,
特地从老家过来照顾我。今天是我婆婆张兰第一次登我们新家的门。我妈忙前忙后,
做了一大桌子菜,吃完饭,她怕我累着,抢着去厨房洗碗。结果,我刚想让我妈歇会儿,
就听见了婆婆张兰那尖锐刻薄的抱怨。我走进厨房,正看见我妈局促不安地站在水槽边,
水龙头已经被她关到只剩下一滴一滴往下淌。张兰就靠在厨房门边,双手抱在胸前,
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我妈,那副表情,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阿姨,现在都用洗碗机了,
谁还手洗啊,又费水又洗不干净。”张兰撇了撇嘴,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我妈穿着洗碗的围裙,手上还沾着泡沫,她低着头,
小声解释:“我……我用不惯那洋玩意儿,怕洗不干净,还是自己手洗放心。”“放心?
你这哪是洗碗,你这是在浪费我儿子的钱!”张兰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水龙头,
“你知道现在一度水多少钱吗?你这么哗哗地流,一天得浪费多少?
”我老公周铭闻声也走了过来,他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我妈,打着圆场:“妈,没多少钱,
妈她也是好心。”“好心?好心就能乱花钱了?”张-兰不依不饶,“周铭,不是我说你,
你就是心太软!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不然金山银山也得被败光!”她说着,又斜了我一眼,
意有所指:“有些人啊,就是从小穷怕了,没见过好日子,一点分寸都没有。
”我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攥着衣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我妈一辈子节俭,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她过来照顾我,没花过我们一分钱,反而时常偷偷给我们塞钱。现在,
就因为洗碗多用了点水,就要被张兰这样指着鼻子羞辱?“妈,”我走上前,
从我妈手里拿过碗,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兰,“水费我交,您不用担心。
”张兰被我噎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林晚,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教育你妈,
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你怎么还跟我顶嘴?”“您是我婆婆,不是我妈的婆婆,
您没资格教育她。”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你!”张兰气得手指发抖,指着我,
“反了你了!周铭,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周铭夹在中间,一脸为难,他拉了拉我的胳膊,
小声说:“晚晚,少说两句,妈也是为了我们好。”又是这句话!我甩开他的手,
冷冷地看着他:“她当着你的面这么羞辱我妈,你觉得是为了我们好?
”周铭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去安抚他妈。“好了好了,妈,您别生气了,
为这点小事不值得。您大老远过来,累了吧?快去洗个澡,解解乏。
”张兰这才顺着台阶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扭着腰,趾高气扬地走向浴室。“给我放满水,
我要泡个澡,这破地方,坐车坐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她头也不回地吩咐着,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妈拉住我,眼圈红红的,对我摇了摇头,
示意我别再跟她吵。我看着我妈委屈的样子,心如刀绞。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扶着我妈去沙发上坐下。没过多久,浴室里就传来了巨大的水流声。那声音,
比刚才我妈洗碗时的水流声大了十倍不止。“哗啦啦……哗啦啦……”水流冲击着浴缸,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我妈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一颤,她下意识地看向浴室的方向,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我能感觉到,那哗哗的水声,就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她和我脸上。刚才还因为几滴水对我妈大加斥责的人,现在,
正心安理得地用着满缸的热水泡澡。这是何等的讽刺!周铭坐在旁边,像是没听见一样,
低头玩着手机,还时不时笑出声。我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浴室门口。
周铭抬头看了我一眼:“晚晚,你干嘛去?”我没有理他。我站在浴室门口,
清楚地听到里面张兰一边泡澡,一边哼着小曲,心情显然好得不得了。我慢慢地抬起手,
放在了门把手上。厨房里,我妈洗几个碗,被嫌弃废水。浴室里,他妈用一缸水,
叫享受生活。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猛地推开了浴室的门。第2章“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整个屋子。张兰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满是泡沫的浴缸里,脸上还敷着面膜,
被我这一下吓得直接从水里坐了起来。“林晚!你疯了!你想吓死我啊!”她一边捂着胸口,
一边气急败坏地对我吼。我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她。热气蒸腾的浴室里,
巨大的浴缸里盛满了水,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玫瑰花瓣,那是张兰自己带来的浴盐。
为了让她泡得舒服,周铭甚至把家里的恒温器调高了好几度。“妈,”我开口,
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您不是说,现在水费很贵,要精打细算吗?”张兰的动作一僵,
随即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我泡个澡怎么了?我辛辛苦苦把我儿子拉扯大,
现在享享福怎么了?”“我妈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过来给我做顿饭,洗个碗,
就不配用水了?”我反问。“那能一样吗?”张兰的声音又尖又利,“她一个乡下来的,
懂什么?我这是在教她怎么过日子!”“所以,您的意思是,您用一缸水泡澡,是精打细算。
我妈用一盆水洗碗,就是败家浪费?”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钉在张兰的脸上。她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一张敷着面膜的脸扭曲着,显得格外滑稽。
周铭这时也冲了过来,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急得直跺脚。“晚晚!你干什么呢!快出来!
妈还在洗澡呢!”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把我拉出去。我纹丝不动,
目光死死地盯着浴缸里的张兰。“周铭,你告诉我,这水费,是不是你交?”“是……是啊,
怎么了?”周铭被我问得一愣。“既然是你交,那这个家用水的标准,到底是你妈定,
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定?”我的问题像一颗炸弹,在小小的浴室里炸开。
周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当然是我定!
”张兰猛地一拍水面,水花四溅,“我是他妈!这个家就该我说了算!”“是吗?
”我冷笑一声,“那这个女主人,不当也罢。”说完,我转身就走。“林晚!你给我站住!
”周铭急忙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又闹什么脾气?为这点小事至于吗?
”“小事?”我回头,盯着他的眼睛,“你妈当着你的面,
指着我妈的鼻子骂她‘穷鬼’‘败家’,你觉得是小事?她前脚刚骂完我妈浪费水,
后脚就用一缸水泡澡,你觉得是小事?”“我妈她……她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你别往心里去。”周铭还在为他妈辩解。“刀子嘴,有没有豆腐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那把刀子,扎在我妈心上了。”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周铭,我今天才发现,
你不是心软,你是心瞎。”我不再理会他的拉扯,径直走到客厅,对我妈说:“妈,我们走。
”我妈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晚晚,去哪儿啊?这大晚上的……”“回家。”我说,
“回我们自己的家。”这里不是我的家,更不是我妈的家。这里只是周铭和他妈的家。
“别……别这样,晚晚,”我妈拉着我,急得快哭了,“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来给你们添麻烦的。”“妈,不关你的事。”我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说,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受这种委屈。”说着,我就要去拿外套和包。周铭彻底慌了,
他冲过来拦在我面前,几乎是在哀求:“晚晚,你别这样,我错了,我替我妈给你道歉,
行不行?”“道歉?”我看着他,“你妈觉得她错了吗?
她现在还在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着澡呢!”就在这时,张兰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冲了出来,
她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面膜也歪到了一边,样子狼狈不堪。“林晚!你要造反是不是!
你要走就赶紧滚!别想带走我儿子一分钱!”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告诉-你,
这房子是我儿子买的,你一分钱没出,你没资格在这里撒野!
”我妈被她这副泼妇骂街的样子吓得浑身发抖。我气得浑身发冷,指着张-兰,
对周铭说:“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妈!”“妈!您少说两句!
”周铭也急了。“我说错了吗?她一个外人,凭什么在我儿子家指手画脚?还想把我气走?
门儿都没有!”张兰叉着腰,一副战斗到底的架势。我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
突然觉得很可笑。我掏出手机,当着他们母子俩的面,打开了银行APP。“周铭,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点开房贷还款记录,一笔一笔地划给他看。“这套房子的首付,
我们两家一人一半。每个月的房贷,一直是从我的工资卡里自动扣除。
你所谓的‘你儿子买的房子’,他连一分钱房贷都没还过!”周铭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张兰也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手机上的记录,又看看她儿子。
“周铭……她……她说的是真的?”周铭低着头,不敢看他妈的眼睛,
小得像蚊子哼:“妈……晚晚她……她工资比我高……”“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让她还房贷?
!”张兰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她不是在质问儿子,而是在嫉妒和愤怒。我冷冷地收起手机。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个一分钱没出的外人吗?”我看着张兰,一字一顿地问。“现在,
我请你,从我家,出去。”整个客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第3章张兰的脸,
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再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一直引以为傲,
用来打压我的“儿子的房子”,竟然是我在供。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周铭。周铭此刻的脸色比他妈还难看。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晚晚……你……你别这样,
有话好好说……”他声音干涩,试图缓和气氛。“我已经在好好说了。”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请你母亲,离开我的家。”我的平静,像一根针,深深刺痛了周-铭。他猛地抬起头,
眼中满是受伤和愤怒:“林晚!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她是我妈!
你让她大晚上去哪里?”“她可以去她儿子家。”我毫不退让,“哦,对了,
你没有自己的房子,你一直住在我买的房子里。”这句话,彻底撕碎了周铭最后的自尊。
“林晚!”他低吼一声,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周铭!你吼什么吼!她说的没错!
是我没本事!是我没给你买房子!”张兰突然爆发了,她一把推开周铭,指着我,“好啊!
林晚!你厉害!你有钱!你了不起!你看不起我们娘俩是不是!”她开始撒泼打滚,
一边哭一边嚎:“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到头来住着媳妇的房子,还要被媳-妇赶出门!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妈被这阵仗吓坏了,她拉着我的手,不停地劝:“晚晚,算了,
算了,让你婆婆住下吧,我……我走,我回老家去。”看着我妈卑微祈求的样子,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凭什么?凭什么受委屈的永远是我妈?
凭什么退让的永远是我?“妈,你别管。”我安抚地拍了拍我妈的手,
然后转向那对还在唱双簧的母子。“张兰,收起你这套。”我冷冷地开口,“今天,
你要么自己走,要么我报警,说你私闯民宅。”“你敢!”张兰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不敢相信地瞪着我。“你看我敢不敢。”我拿出手机,作势就要拨打110。“别!别!
晚晚!”周铭彻底慌了,他冲过来一把按住我的手机,“别报警!家丑不可外扬!
你这样让邻居怎么看我们!”“现在知道要脸了?”我甩开他的手,“你妈羞辱我妈的时候,
你怎么不要脸?你妈用一缸水泡澡的时候,你怎么不要脸?”周铭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张兰见撒泼没用,恐吓也没用,终于换了一副面孔。她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
走到我面前,声音软了下来:“晚晚,妈错了,妈刚才说话是冲了点,你别跟妈一般见识。
你看,我这大老远来的,你就让我住一晚,明天,明天我一早就走,行不行?
”她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或许会心软。但现在,
我只觉得恶心。“不行。”我干脆利落地拒绝。“林晚!你不要太过分!
”周铭的忍耐也到了极限,“我都已经道歉了,我妈也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非要闹得家破人亡你才甘心吗?”“家破人亡?”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周铭,
从你妈进门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已经破了。”我不再跟他们废话,直接走到门口,
打开了房门。“请吧。”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凛冽的夜风从门外灌了进来,
吹在张兰还穿着浴袍的身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看着洞开的房门,
又看看我冷硬的侧脸,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怨毒地剜了我一眼,然后转向周铭。“儿子,她要赶我走!你看着办吧!
”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她儿子身上。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铭身上。
他站在我和他妈中间,左右为难,脸色变幻不定。一边是含辛茹苦养大他的母亲,
一边是给他还着房贷、他得罪不起的妻子。我妈紧张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我则抱着手臂,冷眼旁观。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男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铭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
看向我。“晚晚,”他艰难地开口,“我妈她……身体不好,不能在外面吹风。
要不……我先送她去酒店住?”这是一个折中的办法。既没有完全顺着我,
也没有彻底得罪他妈。张兰听到这话,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和愤恨,但她没有再闹,
因为她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周铭松了一口气,
连忙去拿他妈的衣服和包。张兰一边慢吞吞地穿衣服,
一边嘴里还在小声地嘀咕:“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只当没听见。
就在周铭扶着他妈,准备出门的时候,我突然开口了。“等等。”母子俩的脚步同时顿住。
周铭回过头,紧张地问:“怎……怎么了?”我走到玄关的配电箱前,当着他们的面,
“啪”的一声,拉下了总电闸。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然后,我又走到水阀旁边,
用力拧紧了总水阀。浴室里,那还在哗哗流淌的水声,戛然而止。黑暗中,
我听到张兰和周铭倒吸冷气的声音。我转过身,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这么喜欢精打细算,那我们就一起省吧。”“从今天起,这个家,
断水,断电。”第4章黑暗和寂静,让我的话显得格外有分量。“林晚!你疯了!
”周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我没疯。”我的声音异常平静,
“我只是在帮你妈省钱。”“你……”周铭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兰更是尖叫起来:“停水停电?那我们怎么生活?周铭!你看看她!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妈,您别急!”周铭一边安抚他妈,一边摸索着墙壁想去找电闸。我靠在墙边,
冷冷地听着他们在黑暗中手忙脚乱。“别找了,”我说,“配电箱的钥匙在我这里。
”周铭的动作停住了。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愤怒的视线几乎要将我洞穿。“林晚,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我想让你和你妈体验一下,没有水,
没有电的日子。”我慢慢地说,“也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精打细算’。
”“你这是在报复!”“是。”我坦然承认,“我就是在报复。”我报复的,
是张兰对我妈的羞辱,是周铭的和稀泥,是他们母子俩理所当然的自私和双标。
“你太过分了!不可理喻!”周铭怒吼。“比起你们对我妈做的事,这算什么?
”我反唇相讥。客厅里,我妈摸索着走了过来,拉住我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晚晚,
别这样,快把电闸合上吧,有话好好说。”“妈,没事的。”我握紧她的手,给她力量,
“今天,我必须让他们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张兰在黑暗中骂骂咧咧:“疯子!
真是个疯子!娶了这么个疯婆子回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懒得理她,
对周铭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妈,立刻从这个家滚出去。第二,留下来,
跟我们一起过没有水电的日子。你自己选。”周铭被我逼到了绝境。走,
他和他妈今晚就得露宿街头,或者花钱住酒店,这不符合他妈“精打-细算”的原则。不走,
就要在黑暗和寒冷中度过,手机没电,澡没法洗,马桶没法冲。他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张兰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儿子,别求她!咱们走!妈就不信了,离了她我们还活不下去!
咱们去住酒店!住最好的总统套房!气死她!”周铭苦笑,他兜里有多少钱他自己清楚。
我的工资卡被我管着,他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是定额的。住总统套房?
他连住快捷酒店都得掂量掂量。“妈,您别说了。”周铭疲惫地说。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选择离开。然而,他却做出了一个我没想到的决定。他摸索着走到配电箱前,
大概是想强行把箱子撬开。“别白费力气了,”我冷冷地说,“那锁是德国进口的,
没有钥匙,你把墙砸了都打不开。”周铭的动作停下了。黑暗中,我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他转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和妥协:“晚晚,算我求你了,把电合上吧。
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经不起这么折腾。”“你妈身体不好,我妈身体就好了?
”我反问,“我妈有高血压,今天被你妈气得差点犯病,你怎么不说?
”“我……”周铭再次语塞。“周铭,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你心疼的从来只有你妈。
”我一针见血地指出。他沉默了。也许是被我说中了心事,也许是无力反驳。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亮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消费短信。有人用我们的附属信用卡,在一家五星级酒店,
预定了一间豪华套房。金额,3888元。我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我把手机屏幕对着周铭的方向,冷冷地说:“看来你妈已经替你做出了选择。
”周铭也看到了那条短信,他的脸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瞬间变得惨白。“妈!您干什么!
”他失控地叫道。张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得意和报复的快感:“我干什么?
我住酒店啊!你老婆不是有钱吗?那就让她出钱!我倒要看看,她能断水断电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甩上。屋子里,
只剩下我和周铭,还有我妈。以及无边的黑暗和死寂。周铭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一动不动。我知道,他崩溃了。他以为他在中间斡旋,可以两边都不得罪。结果,
他妈不管不顾地刷了巨款,把他推到了我的对立面。而我,也彻底撕破了脸,
没有给他留任何余地。他精心维持的和平假象,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我没有理他,
拉着我妈的手,摸索着回到卧室。“妈,您先睡,别管他。”我妈担忧地看着我:“晚晚,
你和周铭……”“我们没事。”我打断她的话,帮她盖好被子,“您安心睡觉,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安顿好我妈,我走出卧室。周铭还站在客厅里,像个幽魂。
我走到他面前,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绝望气息。
“周铭,”我开口,“我们谈谈吧。”他没有回应。“如果你还想继续过下去,明天,
就把你妈送走,并且让她把住酒店的钱还回来。”“如果我做不到呢?”他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那我们就离婚。”我平静地,说出了这两个字。第5章“离婚?
”周铭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了一下,仿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林晚,你再说一遍。
”“我说,离婚。”我重复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这日子,我过够了。
”我不是在说气话。在张兰用浴缸泡澡的那一刻,在我妈被气得浑身发抖的那一刻,
在周铭让我“别往心里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一个不能在我受委屈时保护我,
不能在我家人被羞辱时站出来的男人,我要他何用?“就因为这点小事?
就因为我妈洗了个澡?”周铭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谬和愤怒,“林晚,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小事?”我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周铭,压死骆驼的,
从来都不是最后一根稻草。”结婚三年,类似的“小事”还少吗?张兰嫌弃我买的菜不新鲜,
转头就让她儿子带她去吃几千块的海鲜大餐。张兰说我不会持家,衣服买得太多,
转头就让周铭给她买上万的貂皮大衣。张-兰在我面前说要节俭,
背地里却拿着周铭的钱去打麻将,一输就是几千上万。而每一次,周铭都站在他妈那边,
让我“多担待”,“别计较”,“她老人家不容易”。我担待了,我计较得少,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们变本加厉,把我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把我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今天,
我妈的到来,只是一个导火索,彻底点燃了我积压了三年的怒火和失望。“周铭,我累了。
”我疲惫地说,“我不想再为你们母子俩的自私和双标买单了。”黑暗中,
周铭久久没有说话。我能听到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我知道,他在害怕。
他害怕的不是失去我,而是失去我带给他的安逸生活。失去这个不用他还房贷的房子,
失去我那张可以让他随便刷的工资卡。“晚晚……别这样……”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带着哀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说离婚,好不好?我明天就让我妈走,
让她把钱还回来,行不行?”“晚了。”我说。“什么晚了?”“我已经把附属卡停了。
”我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另外,我已经申请冻结了我们的联名账户。”周铭的呼吸一滞。
“你……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你和你妈,
都别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震惊和愤怒的表情。“林晚!你凭什么!
”他终于撕下了伪装,怒吼道,“那里面也有我的钱!”“你的钱?”我冷笑,“周铭,
你每个月那点工资,够你给你妈买包,够你请朋友吃饭喝酒吗?你心里没数吗?”他的工资,
每个月到手不到八千。而他每个月的花销,至少在一万五以上。多出来的那部分,
全都是从我这里拿的。我之前不说,是念在夫妻情分上,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