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信笺启程豫省,林州,新兵集训队。九月的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凉意,
陈屿坐在硬板床上,膝盖上摊着一张信纸,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宿舍里其他新兵已经鼾声四起,只有他,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灯光,
盯着那行“亲爱的苏晚”看了足足十分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这封信。苏晚是苏市人,
富家千金,大学四年,她穿的是名牌,背的是限量款包,而他,只是个小城出来的兵三代,
父亲是退伍老兵,母亲是小学老师,家里三代从军,家教严苛,连恋爱都谈不起。大学时,
他喜欢她,藏得极深。她也似乎对他有过一丝动心,可终究,身份、家境、未来,
像三座大山,压得他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毕业那天,他没参加散伙饭,也没和任何人告别,
直接买了票,来了豫省,报名参军。他以为,这一别,就是永诀。可今天,指导员发下信纸,
说:“写封信给最想告别的那个人,不寄也行,就当给青春一个交代。”他写了。
笔尖终于落下,字迹工整,像他这个人一样,克制、稳重。“苏晚:你好。我走了。
去了豫省,参军。不告而别,是怕自己动摇。你不必回信,这封信,我只是想写给自己看,
告诉自己,我曾喜欢过你,很认真地喜欢过。你在苏市,繁华安稳,我在这里,风沙砺骨。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祝你,前程似锦,嫁得良人。陈屿201X年9月15日”写完,
他折好信纸,塞进信封,没写地址,也没贴邮票。他不指望她能收到。她怎么会收到呢?
他连她现在的住址都不知道,大学时的联系方式,早就删了。他把信塞进抽屉最底层,
和那张偷偷打印的、她毕业照的复印件放在一起。那一夜,他睡得很沉,梦里,
是苏市的梧桐道,她穿着白裙子,回头一笑,像光。……苏市,某高档公寓。
苏晚刚结束一场家庭饭局,父亲又提了那个富二代,说“门当户对,早定早安心”。她烦闷,
回房翻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快递通知:“您有挂号信,请查收。”她愣住。
谁会给她寄挂号信?微信、电话、短信,哪个不比信快?她下楼取信,信封很旧,
邮戳是豫省林州,字迹……她心头一颤。是陈屿的字。她颤抖着拆开,读完那封信,
眼泪无声滑落。原来,他去了当兵。原来,他喜欢过她。原来,他以为他们不是一路人。
她抓起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号码早已注销。她翻出旧日记,找到他老家座机号,打过去,
母亲接的,说:“屿屿在部队,保密,不能通电话。”她挂了电话,坐在地板上,哭了很久。
然后,她铺开信纸,提笔写:“陈屿:信收到了。你说不必回,可我还是回了。
谁说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喜欢我,我早就知道。可你不说,我怎么回应?你在林州,
我在苏市,隔着千山万水,可心若相近,万里不远。你保家卫国,我等你……写信。
苏晚201X年9月20日”她把信寄了出去,贴了双倍邮票,写上“部队转交”,
备注:急件,亲启。她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到他手里。但她想赌一次。赌他,还没彻底放下。
……一个月后,林州,新兵结训考核结束。陈屿正收拾行李,指导员突然叫他:“陈屿,
有你的信。”他一愣。谁会给他写信?他接过信,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迹。苏晚。
他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拆开,读完,眼眶瞬间红了。她回了。她知道他喜欢她。她等他写信。
他站在操场边,风吹过,像她的呼吸。他低头,看着信纸,嘴角一点点扬起。原来,光,
真的会从信封里漏出来。他转身,跑回宿舍,拿出那张没寄出的信,重新铺开信纸。这一次,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苏晚:我收到了。谢谢你,回信。我想,我愿意,继续写下去。
”信寄出那天,他站在邮筒前,看了很久。他知道,这封信,不只是信。是十年后,
他人生逆袭的起点。也是,他们重逢的第一步。
第二章:镀金的谎言与错过的汽水苏市的夏天总是来得热烈而漫长,
空气中弥漫着梧桐花的香气和少男少女躁动的荷尔蒙。回忆拉回到两年前的盛夏,
苏市大学的篮球场上,人声鼎沸。苏晚坐在观众席的遮阳伞下,
手里紧紧攥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目光却无法从球场中央那个身影上移开。
那是林学长——林泽,文学院的风云人物。他穿着红色的球衣,汗水浸湿了额发,
每一次跳跃投篮都引来场边女生的尖叫。他不仅文采斐然,更是校篮球队的主力,
这种“文武双全”的光环,让涉世未深的苏晚深陷其中。那时候,苏晚以为这就是爱情。
她羡慕他在球场上的意气风发,崇拜他在讲台上的侃侃而谈。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
总有一天能走进他的心里。陈屿站在人群的边缘,手里同样拿着一瓶水,那是他给苏晚买的。
但他始终没有挤进去。因为他看到,每当林泽下场休息,
苏晚总是第一个冲上去递水、递毛巾,眼神里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那一刻,
陈屿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他有什么呢?他只是个篮球打得还行、成绩中上的小城男孩。
在林泽那耀眼的光芒下,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聚餐是林泽提议的。“今晚老地方,
庆祝我拿下MVP。”林泽擦着汗,目光扫过人群,特意在苏晚身上停留了片刻。
苏晚开心地应下,还主动说要请大家喝东西。陈屿本想拒绝,但室友硬是把他拽上了。
包厢里灯光昏暗,酒气熏天。林泽坐在主位,苏晚坐在他旁边。陈屿坐在角落,
看着林泽熟练地开着玩笑,掌控着全场的节奏。“苏晚,你那个项目做得怎么样了?
”林泽看似随意地问,手里把玩着打火机。“还在改呢,导师说下周要看到最终版。
”苏晚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为了这个项目,我这几天都没睡好。”“辛苦了。
”林泽嘴上说着,手却自然地搭在了苏晚的椅背上,看起来亲密无间,“对了,
我最近在准备考研的资料,听说京市那边的辅导班很贵,
我家里最近生意也不太好……”苏晚立刻会意,眼睛一亮:“林学长,你需要多少?
我可以借给你!考研这么重要的事,不能耽误!”陈屿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他听到了周围几声不易察觉的嗤笑。他看到林泽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那根本不是什么深情款款,而是一种猎人捕获猎物的贪婪。“苏晚,你真好。
”林泽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我考上研,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陈屿低下头,
喝了一口苦涩的啤酒。他想告诉苏晚,林泽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听说林泽背后有个学妹,
两人经常出入酒店,而且林泽所谓的“家境不好”,不过是用来博取同情的谎言。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凭什么去说?他和苏晚又是什么关系?就在这时,
林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迅速走到包厢外去接。
苏晚有些失落地看着他的背影。没过几分钟,林泽回来了,神色恢复了自然。他坐回位置上,
继续和大家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离开只是个插曲。但陈屿看到了。在林泽接电话时,
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来电显示的名字,
是一个他认识的同级女生——那个女生也是篮球队的粉丝,经常给林泽送这送那。
陈屿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苏晚还在傻傻地给林泽夹菜,还在为他的一举一动牵动情绪,
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饭局结束,大家各自散去。陈屿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手里还攥着那瓶没送出去的水。他走到垃圾桶边,看着那瓶水,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扔了进去。“陈屿!”身后传来苏晚的声音。他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你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苏晚跑到他身边,喘着气,“是不是不舒服?”“没有。
”陈屿的声音冷淡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累了,先回去了。”他加快脚步离开,
没有看到苏晚站在原地,眼眶渐渐红了。那天晚上,陈屿在宿舍的阳台上站了很久。
他想起白天林泽看苏晚的眼神,那种带着算计的虚伪,让他感到恶心。
他更想起苏晚看林泽的眼神,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意,让他感到心疼。
他知道自己该庆幸。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表白,庆幸自己还没陷得太深。苏晚是富家千金,
她的人生应该是一帆风顺的,哪怕被林泽那样的人骗了,
也总比和他这个小城兵二代在一起要好。至少,林泽能给她一个光鲜亮丽的过去,而他,
只能给她带来无尽的现实压力。他拿出手机,翻到苏晚的对话框,
那里躺着几条未发送的消息草稿,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关心。他长按删除,然后点了“拉黑”。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是在成全苏晚,也是在拯救自己。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拉黑苏晚的那天晚上,苏晚抱着膝盖坐在宿舍的阳台上,给他的手机打了无数个电话,
直到电量耗尽。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那个总是默默跟在身后的男孩,
突然就消失了。而此时的林泽,正搂着那个同级女生,在苏市最繁华的酒吧里喝酒庆祝,
手机里还存着苏晚刚转给他的五万块“考研费”。夏夜的风很热,却吹不散陈屿心头的寒意。
他以为自己斩断了情丝,却不知,有些缘分,早在不知不觉中,生了根,发了芽。
第三章:晚风民宿与破碎的誓言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陈屿没能考上军校,
但他选择转改士官,留了下来。他成了一名真正的军人,骨子里透着坚毅与沉稳。
而苏晚的信,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少了。直到有一天,陈屿收到了苏晚的最后一封信。
信很短,字迹有些潦草。“陈屿:我要结婚了。家里介绍的,门当户对。他对我很好。祝你,
前程似锦,早日娶得贤妻。苏晚”陈屿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他以为自己会痛不欲生,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很平静。或许,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她终究是要回到她的世界里去的。他拿出抽屉里所有的信,一封一封地整理好,
放进了一个木盒子里。那是他的青春,是他最珍贵的回忆。他给苏晚回了最后一封信。
“苏晚:祝你幸福。从此,山高水长,不必再见。陈屿”他把信寄了出去,也把自己的心,
封存了起来。……苏市,某高档酒店。苏晚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心里却空落落的。婚礼进行得很顺利,宾客们都在祝福。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新郎是家里介绍的,条件很好,人也温和。可她对他,却生不起一丝波澜。婚礼结束后,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出那个藏在床底下的盒子。里面,是陈屿寄给她的所有信。
她一封一封地读着,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起了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
想起了那个在角落里默默注视她的男孩。她想起了他写给她的第一封信,
那句“我曾喜欢过你,很认真地喜欢过”。她想起了他最后一封信,那句“从此,山高水长,
不必再见”。她知道,她是真的失去他了。……一年后。苏市的某个高档小区里。“苏晚!
你到底还有完没完?整天就知道抱着个孩子发呆,这个家你还要不要管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宁静。苏晚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