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宫那夜,赶去幼帝寝殿护驾的我被一箭穿心。他被灌下鸩毒,而我重回九重天取回记忆。
本想后半生做个悠闲女将神的我,却被司命星君以历劫未尽为由,借天帝之口罚下凡尘。
再次回到宫中,反杀逆贼的幼帝已成俊朗少年。我篡改他的记忆,
成了他身后作威作福的姑母姜氏阿芫。原为破除情劫,却不料帝王变了性情,
逼我用自由换权力。等等,怎么还得陪吃陪睡?真是没空陪这小疯子闹了……01“姑母。
”短短四年间,每每听到这个称呼,我都会炸毛。“小疯子又来了。就说我病了。
”交代完心腹苏嬷嬷,我熟练地甩了鞋子扑进被窝,刚浸了热水的抹额烫得我脑仁疼。
窸窣间床帘被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余光里的苏嬷嬷留下同情的眼神果断离场。这个叛徒。
我腹诽着装睡,领口处的皮肤突然被什么冰了一下。“姑母,你的呼吸吵到朕了。
”姜倦没有收手的意思,指尖游移至我的锁骨处一下下轻敲,似在打节拍。
我假装打蚊子想拍开他的爪子,他却顺势将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我身上。
别看这小子没几斤肉似的,我却如同被鬼压床一般动弹不得。“陛下就是这么尊敬姑母的?
”我忍无可忍翻身骑在他腰上,入眼便是姜倦享受的表情。“姑母疼我。”姜倦语气暧昧,
不由分说咬上我的唇瓣。这也是他给予我无上权力的代价之一。
我虽疑惑人间皇室血亲间还兴这种玩法,但牺牲表皮伤不了本将神分毫,忍忍也就算了。
就在姜倦的手从衣裙下摆摸入我腰间之时,屋门外传来领头太监小印子的喊声。“陛下,
小的拦不住各位大人,他们想请芫夫人做主!”是了,每每姜倦惹事,
大臣们最终都是来找我要说法。至于“芫夫人”这个听起来像后妃名号的称呼,
也是姜倦定的,谁人都不能说个“不”字。“所为何事?”我将一脸不情愿的姜倦绑在床头,
施施然招呼众臣进前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差不多说了个明白。大致意思就是,
他们前阵子举荐的秀女人选,全都莫名其妙地失踪。虽说没几日完璧而归,名声却受了大损,
家中纷纷为其草草婚配作罢。如今再提选秀,十里八方怕是无人家敢应。“所以,
各位爱卿想让我去游说各家,为陛下再讨些嫔妃来?”众臣面面相觑,一个个全都涨红了脸。
“后宫无人,陛下又独爱芫夫人。虽说传出去不好听,但先朝也不无此例。”“说人话。
”“还请芫夫人为陛下开枝散叶!”听闻此话,我差点又捏爆一个茶杯。“司命,滚出来!
”我在识海中怒喝。“风神雨神历劫没两日嘎了便一了百了。这劳什子情劫,
让本尊给一疯小子生娃?”“将神莫气。您天神下凡,生孩子就像吹口气,不费力的。
”我将司命揍得满头包,遣散众臣,回寝屋一掀被子便看见把自己剥了个精光的姜倦。
显然这小子早就知道大臣们憋了什么屁。果然,前脚我刚用床单打包好他准备送他离开,
后脚小印子就带着一众小太监搬来姜倦的日常用品。我看着那几本堆在床头的某宫图,
幽幽问道:“奏折呢?不批了?”姜倦勾唇,拉我入怀。“姑母不问那些秀女们究竟去了哪?
”他笑得人畜无害。“罪魁祸首不就是陛下您吗。”我懒懒闭上眼,将他凑过来的猪嘴推开。
不过姜倦虽不择手段,却也不会真的毁了姑娘们的清誉,
顶多是把她们转移到名下某处行宫里住了几日。只是姑娘们被草草婚配这事,我很是气不过。
“下旨让她们脱离家庭自谋婚事,或是安排些谋生好去处,不是更好?
”“姑母怎知这些婚配之人,不是她们心仪的呢?”听闻姜倦如是说,
我恍然记起曾在姻缘司听到的凡人八卦。所以姜倦这厮还算做了好事,
姑娘们一个个都与情郎终成眷属了。归根结底,竟没一人有意嫁与当朝皇帝。
据说有那么一两个竭力反对的秀女爹妈,都被姜倦发配到边边边疆去了。
02姜倦外出游猎那日,我称病闭门不出,实则偷偷跟在大部队之中。我于林间左蹿右蹿,
故意发出各种动静。都说被情劫对象嘎了就能快速通关,我一厌倦了囚鸟生活,
二不想给疯小子生娃。眼下看来,被他当成猎物再挨一次一箭穿心之痛,倒是乐事。
可不知怎的,这小子射一箭偏一箭。我忙得满头大汗,他倒是塞了满嘴葡萄。
在林中躲到日下山头,我寻思偷匹马赶紧溜回宫。谁料刚解了缰绳,我便后脑一痛,
来不及怨天帝收了我九成法力,便昏死过去。醒来时我被绑在山涧吊桥上,
凡人身躯被冻得几近僵直。吊桥年久失修,绳索几乎断了个干净。
我盘算着这下嘎了重开能不能要挟天帝加快进度,却听闻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姑母!
姜芫!”姜倦焦急的呼声传入耳中,伴随而来的是最后一根绳子断裂的响声。“别喊了,
赶紧把这儿封锁了找出贼人!等姑奶奶我再回来,别让我知道你让贼人跑了!”撂下这句话,
我干脆地闭了眼。都说摔死是最惨的死法,最后一点法力就给现在这具身体留个全尸吧。
故事本该是这么完结的,可当我看清这山头实际有多高的时候,我察觉到了不对劲。好家伙,
但凡先前往底下瞅一眼,我也不至于这么丢脸。
被守在山下的暗卫们从水里打捞上来的那一刻,我从迷蒙的视线里看见了姜倦阴沉的脸。
再次清醒过来,我很确信自己被幽禁在准秀女们曾经待过的行宫里。穿不完的新衣,
用不完的胭脂水粉,
吃喝不完的美酒佳肴……姜倦这厮看来是真为我打造了一个只有他能开启的金笼子。
只不过这次,我大概没法再讨价还价了。03这日用完晚膳,姜倦又往我颈上扣了枚金项圈。
特制的项圈被仔细锁好,金锁链的另一端握在他手上。“姑母,
朕设法让那些没用的大臣们逼你就范。没想到你竟宁愿一死了之,还想让朕亲手杀了你?
”姜倦用力一扯,我踉跄着扑进他怀里。“咱们先回宫,好商好量的不好吗?
”我企图再次稳住他,却不料小疯子疯劲更甚,竟一口咬在我掌心。“商量?”姜倦冷哼,
眼底是一片炽热而危险的火焰。“姜芫,同样的错误朕不会犯第二次。
你该后悔那时没有干脆逃走。”“不过……”姜倦收紧手臂,勒得我几近无法呼吸。
他看着我的眼神,如同下一秒就要破开猎物胸膛的巨狼。“……即便姑母逃到天涯海角,
朕也会找到你。”这是汹涌浪潮袭来前我能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彻底失去自由于过去几百年的女将神而言,并不算什么。九重天清冷,
和另一种牢笼没甚区别。可体验过凡人的生活后,我越来越厌恶这种被虚无围困的感觉。
之前姜倦只是限制我去更远的地方,有苏嬷嬷相伴,逛各处人间市集的日子也是相当快活。
现下突然又只剩自己一人,烦躁和愤怒随着一天天过去,不断地试图扭曲我的内心。
当瘟疫开始在周边村落肆虐,我能听见风中夹杂的哀嚎声和痛哭声。麻木使我的心变得冰冷,
但残存的神的意识却阻止我继续袖手旁观。我用仅剩的法力护百姓撤离,
而后一把火烧了满目疮痍的土地。有地仙的助力,土壤将在瘟疫除尽之后重获新生。
然而再次回到九重天的我,依旧没能破除与姜倦之间的情劫。“您是无上尊贵的将神啊,
何苦为凡人牺牲自己。”司命叼着笔啧啧摇头,可我知道他也是个心软的。真遇到这事,
他也一样会这么选择。“无妨,我那具凡人躯体太过纤弱。关了那么久早枯竭了,
又感染了疫病,不如一起烧了干净。”话虽如此,
身体被灼烧的感觉的确比被箭射穿糟糕多了。为了不再体验更多死法,
我再一次篡改姜倦的记忆,在离皇宫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安了家。
这一回的姜芫可不再是小疯子的至亲姑母了,而是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罪臣遗孀。
一切安排都深得本将神心,唯有一点,我得盘算如何跟那小子产生点联系才行。
司命严厉指出神不能动手杀凡人这一点的时候,我很气愤。
破劫难道不是双方随便嘎一个就行?怎么我都变成凡人了,还得遵守这么双标的天规?
听闻我如此质疑,司命也很是无奈。看他的眼神,也是相当憎恶小疯子了。我俩密谋决定,
直接大摇大摆去宫里所有人面前转一圈。罪妇不守宫规私自入宫,以下犯上擅闯金銮殿。
我就不信姜倦不当场来道赐死圣旨。04站在宫门之外,我在识海呼唤司命。“兄弟,
借点法力。”本应与我狼狈为奸的司命假装听不见,我只能绕着宫墙寻了个狗洞,
费劲吧啦地钻进去。这气势与我料想的完全不一样,但本将神不会认输。摸索到金銮殿,
我闪身躲在石阶下,偷听殿内动静。很好,正是群臣热火朝天舌战的好时候。
我如脱兔一般蹿出,领着身后一群追兵闯入殿内,直奔龙椅而去。“好久不见,我的好侄儿。
”一屁股挤开姜倦,我歪倚在龙椅上,跷着二郎腿冲他咧嘴一笑。
本来吵得不可开交的文武大臣们顿时目瞪口呆,侍卫也不敢追了,纷纷愣在原地。
这金銮殿也是难得有鸦雀无声的时候。我得意洋洋地支起下巴,等候姜倦开口赐死。
“姑母奔波辛苦。下朝罢,别耽误姑母休息。”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一齐转向我,
那眼神就好像我是什么恶鬼似的。
司命不是说这段时日姜倦杀了不少投怀送抱的女子和搬弄权势的臣子么?
杀红了眼的人突然慈悲为怀了?还是杀多了想歇歇手?“不是……这怎么不按剧本走呢?
”在众人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声中,我被姜倦这臭小子一把抱起,施施然走出殿门。很好,
直奔慎刑司或把我扔进大牢都可以啊。我实在不理解这小子带我进御书房是几个意思。
“姑母出嫁前住的南苑已经荒废许久,现下就先在此处暂居。待修缮完成,朕再接姑母过去。
”姜倦唤来宫女们忙里忙外,在床与桌案之间就隔了薄薄一块屏风。还是透光的那种。
但凡更衣,屏风对面的人可谓是大饱眼福。按这安排,这床估计就是我暂时的栖身之地了。
姜倦一副看戏的表情,甩甩袖子倚在桌案上。“姑母不用过意不去,
你在这儿不会影响朕批奏折。”“那真是谢谢您了。”我没好气地往床上一躺,
背过去不再看他。本想着再唤来司命紧急商议一番对策,谁料不知不觉我就这么睡着了。
梦中我感觉自己被巨大的黑影笼罩着,说不出的恐惧令人动弹不得。我想召唤剑灵,
却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神力,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凡人。黑影重复着唯一一句话。“找到你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究竟何方神圣执着于揪着战神不放。上古时期直到现在,
我倒是有几个仇人,但都已经成了我的剑下亡魂。
难不成我这个神见神愁、仙见仙散的孤寡战神,还有锲而不舍的追求者?突然间,
一切束缚消失了。耳边是“乒铃哐啷”捶门的声响,坐镇于桌前的姜倦倒是一脸云淡风轻。
“陛下,大臣们吵着要见您。这芫夫人住在这儿……确实是不妥呐。”小印子话音刚落,
姜倦抄起镇纸便扔了过去。说来奇怪,睡饱之后的我竟然抢先接下镇纸,
反手朝疯小子那张令人生厌的俊脸砸过去。我的神力好像比上次下凡更多了些。
05我期待的头破血流名场面并没有出现。也不知姜倦这小子哪来那么快的反应,
连我这偷偷用神力加成的速度和力度都没伤到他分毫。大臣们接连几日好劝歹劝,
如同对牛弹琴。其中几个以死相逼的,
更是被直接赐了赶赴黄泉三件套——毒酒、匕首和麻绳。甚好,甚好。又是似曾相识的境遇。
估计再过几天,大臣们又要将我奉为本朝最后的希望了。不过再乏味的剧本也有偏差。
不久之后突然来了几个黑衣人,趁夜摸进御书房,恰巧与瘫在床上嗑瓜子的我打了个照面。
“不好,赶紧撤。”见为首之人掉头就走,我一个闪身挡在他面前。“好汉,我一个姑娘,
你怕什么?”此人闻言顿感有理,但转而又露出疑惑的眼神。我知道他在奇怪什么,
这可是好机会啊。“你们是姜稚的人吧?”姜稚,人如其名,
就像被哪路冤家下了降智的降头似的,蠢笨不堪。然而就是这等蠢货,学人造反欲夺皇位,
在我初次下凡历劫之时给了我致命一箭。我至今仍觉得那一箭他就是闭眼乱射的,没有技术,
纯靠好命。好命的证据之二就是,他现在依旧活得好好的,只不过是躲在某个犄角旮旯处。
现在我管不了和姜稚合作会不会突然降智了。只要姜倦那小子误认为我也参与谋反,
五十米大刀可不就冲着我脖子招呼来了。我当即拽过蒙面首领的手,与他击掌为盟。
在我的帮助下,黑衣人们撤退得非常顺利,而我也得以再一次呼吸到宫门之外的新鲜空气。
姜稚那傻子见了我,吓得差点尿裤子。许是我这回让司命编了个格外彪悍的性子,
在姜稚年幼时以捉弄他为乐趣的那种,他如今见我依旧跟撞见母老虎似的。如此也好,
正好拿捏他。我顺水推舟假意与姜稚合作,
并向他透露了三日后西域使臣来朝觐见的全部细节。守卫多少,宫中哪里最安全,
包括姜倦的动向……这一切都有司命替我打探。姜稚只觉得我这姑母无所不知,
佩服得五体投地。使臣入宫那日,我扮作乐姬混在队列中作为内应。
我蒙着面纱假装弹得颇有感情,实则连琵琶弦都未曾拨响。一曲作罢,姜倦遣散众姐妹,
却唯独伸指点点我。“你,再来一首。”乐姬们纷纷一脸同情地看向我,
谁都知道我在浑水摸鱼。眼看自己就要这么被架在台上,我干脆从琴里抽出藏着的剑,
红裙一扬舞起剑来。姜倦的眼神自始至终牢牢锁定在我身上,像巨石一样压在我心头。
鼓点声此起彼伏,乐姬们以曲相和。余音激颤之时,我以哨声为令,动乱一触即发。
大批叛军冲入大殿,使团中的内应们也拔刀刺向姜倦身边的近侍。我欺身而上,
长剑直指姜倦脖颈。“这龙椅也该换个人坐了。”06殿内混乱的场面并未撼动小疯子分毫,
他依旧长身而立,模样倒比天帝那胖墩更显神气。他不慌不忙伸手扯下我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