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手剜出了我的神格。为了一个刚认识三天的凡人女子。“浅浅,你一块石头,
根本不懂爱。”“灵儿会替你,更好地爱这众生。”他不知道,我是这方世界的基石。
我魂飞魄散前,对他笑了。“我的夫君,我说,这世界——不许有白日。”下一秒,天黑了。
他疯了。1我嫁给了我的夫君,沧衍,三千年。他从一个连御剑都不会的凡人,
修成了无情道主。最后身合天道,成了这方世界至高无上的主宰。所有人都以为,
我会是他的天后。我也这么以为。直到他带回来一个凡人女子,叫灵儿。
他当着整个天界众神的面,对我说。“浅浅,她是本尊的挚爱。”整个天界,鸦雀无声。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看了三千年,我第一次觉得他的脸如此陌生。他牵着那个女人的手,
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然后,他看向我,那份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冰冷的、公事公办的漠然。“浅浅,你乃先天神石化身,无情无欲,不懂爱。
”“本尊要将你的神格剥离,赠予灵儿。”“她会替你,更好地爱着这众生。”他语气平淡。
仿佛不是在剜我的心,而是在摘一朵路边的野花。他身后,那个叫灵儿的女子,
用一种天真又怯懦的眼神望着我。怯懦里,藏着一丝我看得懂的、得意的挑衅。真可笑啊。
是谁在混沌之墟,用三滴心头血将我从沉睡中唤醒?是谁在我化形之初,连话都说不清楚时,
一遍遍教我识人言,辨万物?是谁在我耳边,用滚烫的唇低语:“浅浅,你是我的,
是我的永恒。”三千年的陪伴,换来一句轻飘飘的“不懂爱”。我的心口。
那颗本该坚不可摧的神石之心,传来“咔嚓”一声脆响。裂了。他没有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
或许,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块石头,根本不需要我的同意。他朝我走来。众神纷纷低下头,
不敢看。他抬起手。那只曾为我描眉,曾牵着我走遍三十三重天的手。如今,
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没有丝毫犹豫地,穿透了我的胸膛。“嘶——”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瞬间一黑。那不是皮肉之痛。是我的神魂,我的本源,被一只冰冷的手硬生生攥住,
要被活活扯出去的剧痛!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冰冷修长的手指,
是如何精准地包裹住我那颗滚烫的神格。然后,用力一握。
“沧衍……”我痛得几乎说不出话,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他的名字。他动作顿了一下。
却没有回头看我。“以后,莫再唤本尊的名字。”他声音比万年玄冰还冷。“你不配。
”话音落,他手腕猛地一转。“啊——!”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力量被连根拔起,
生生抽离!金色的神血从我的胸口喷涌而出,像一场盛大的烟火,溅了他一身。
他雪白的衣袍上,落满了我的血。他眉头微皱。不是心疼我,而是洁癖发作,嫌脏。
神格离体的那一刻,我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三千年的修为,
如退潮般消失得一干二净。我软软地倒了下去。他看都未看我一眼。他全部的注意力,
都在那颗还带着我体温和鲜血的神格上。他用神力洗去上面的血迹,小心翼翼地,
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然后,他转身,走向灵儿。“灵儿,别怕。”他语气里的温柔,
能滴出水来。“有本尊在,不会让你受一点苦。”我躺在冰冷的地上,
看着他将那颗本该属于我的神格,亲手按入了灵儿的身体。那凡女戴着我的神格,
周身泛起柔和的金光。她身上的凡人气息被神力涤荡,变得圣洁而高贵。
她坐上了我从未坐过的天后之位。沧衍拥着她,终于舍得回过头,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且去吧,下一世,给你个富贵安康。”那语气,
像是在打发一只跟了自己许久的、腻了的宠物。我笑了。真的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魂飞魄散前,我抬起最后一只虚幻的手,结了一个他亲手教给我的印。那是我们成婚时,
以双方心头血立下的伴生血契。他说,此契,同生共死,永不分离。现在,我来兑现它了。
“我的夫君,天道大人……”我的声音很轻,却通过血契,清晰地响彻整个天界,
炸响在沧衍的脑海里。“你可知……我是这方世界的‘基石’。”我看到,
沧衍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淡漠,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我对着他,
绽开最后一抹,也是最灿烂的一抹笑。“基石毁,天道崩。”“我说,这世界,不许有白日。
”话音落。我的神魂,寸寸碎裂,化为齑粉。整个世界。“嗡”的一声。
瞬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太阳,熄灭了。2日月无光,星辰匿迹。天地之间,
再也没有一丝光亮。永恒的黑暗与死寂,笼罩了从仙界到凡间的每一个角落。“不——!
”沧衍站在九天之上,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嘶吼。他能清楚地感觉到,
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连接,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断裂!他身合天道,他是规则,是秩序。
他的力量,源于这个世界的稳定运转。而现在,世界的底层代码,被我亲手删除了。
他猛地回首,看向我魂飞魄散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几缕残存的金色神血,
在黑暗中飘散,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他失去的,不是一个他以为“不懂爱”的妻子。
是他统治这方世界,是他身为天道主宰的……根基!“浅浅!”他嘶吼出我的名字,
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颤抖和恐慌。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罡风,
和一片死寂的黑暗。混乱,如同瘟疫,迅速蔓延。凡间。没有了阳光,万物停止生长,
庄稼在几个时辰内就全部枯萎。江河冻结,大地冰封。凡人开始大面积地死亡,瘟疫和饥荒,
像野火一样席卷了整个人间。哀嚎声,哭喊声,响彻大地。修真界。灵气变得狂暴而混乱,
失去了秩序。无数修士在修炼时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各大门派的护山大阵接连失效,
域外天魔趁虚而入,修真界沦为人间炼狱。天界。众神的力量以恐怖的速度衰退,
仙气变得稀薄而污浊。一些修为低下的仙人,甚至开始跌落境界。他这个天道主宰,
在一瞬间,就成了个空架子!“天道大人……我好难受……好痛……”他怀里,
那个新上任的“天后”灵儿,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她只是个凡人。一个凡人的躯壳,
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先天神石的神格?神格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冲撞,
她的七窍开始渗出刺目的金色血液。身体忽明忽暗,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灯泡。“灵儿!
”沧衍大惊失色,不得不分出自己本就不多的本源力量,强行去压制那颗不属于她的神格,
来保住她的性命。一边是即将爆体的“挚爱”。一边是即将分崩离析的世界。他第一次,
感到了什么叫力不从心。什么叫焦头烂额。“浅浅……你到底……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眼中满是血丝和疯狂。他以为,我只是一块被他点化的、幸运的石头。他从没想过,
这块石头,竟然是整个世界的地基!他必须搞清楚!焦头烂额之际,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回溯时光!他要亲眼看看,这三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要把我成为“基石”的秘密,
找出来!3时光长河在沧衍面前展开,浑浊而混乱。他耗费了巨大的代价,
才勉强将时间拨回到三千年前。他看到了。他还是一个普通的修士,在凶险的混沌之墟中,
九死一生,终于发现了一块沉睡的神石。那是我。为了唤醒我,他不惜耗费了三滴心头血。
画面里,那个年轻的自己,抱着刚刚化为人形、懵懂无知的我,眼中是掩不住的喜悦和光芒。
“你这么干净,像一张白纸,就叫浅浅吧。”那时的他,笑得那么好看。画面流转。
他闭关冲击仙君之位,心魔丛生,幻象迭起。他不知道的是,在我,守在他的洞府之外。
手持一柄他送我的剑,一剑,又一剑,斩杀了九千九百只前来侵扰的域外天魔。
魔血染透了我的白裙,我的神力几乎耗尽,身上全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却只是靠在洞口的石壁上,舔了舔嘴角的血,笑着说:“我的沧衍,一定能成功。
”只为护他一方清净。画面再转。他渡劫飞升,九九天雷,灭世之威。前八十道天雷,
他扛得艰难。而最致命的,足以毁天灭地的最后一道紫色神雷降下时。他不知道的是,是我,
在他看不见的云层之上,化出了神石本体。用我最坚硬的身体,替他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轰——!”神雷劈在我的身上,我感觉我的神魂都要被劈碎了。我当场被打回原形,
陷入了长达百年的沉睡。等我醒来时,他已经成功飞升,成了天界最年轻的仙君。
他抱着虚弱的我,只以为我是因为担心他,才耗费了心力。他摸着我的头,说:“傻浅浅,
以后不许这么为我担心了。”他不知道,我差点就死了。画面继续。他冲击天道之位,
与另一位强大的准道主争夺世界本源的认可。那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在他即将落败的最后一刻。他不知道的是,是我,在所有人都没察觉到的地方,
悄悄献祭了自己一半的神石本源。那是我生命的根基。我将它化为最精纯的世界之力,
悄无声息地注入了他的体内。助他,成功融合天道,登临绝顶。他所获得的一切荣耀。
他站上的最高位置。他脚下踩着的,通往主宰宝座的每一步阶梯。全都是我的血,我的骨,
我的本源铺就的。而他,从未察觉。他只觉得,自己的修行之路,顺遂得不可思议。
他只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时光长河的尽头。沧衍呆立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那些被他忽略的,被他当成理所当然的过往,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子,
一刀刀凌迟着他的心。“噗——”他高高在上的天道之躯,第一次弯了下来。
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那不是伤。是悔。是痛彻心扉的悔!原来,他亲手剜出的,
根本不是什么神格。是他的道,他的运,他的一切!是他自己,亲手毁了自己的一切!
“啊啊啊啊啊——!”他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悲鸣。4为了寻回我,
为了稳固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沧衍做出了他唯一的选择。他将那个叫灵儿的女人,
连同那颗已经开始在她体内暴走的神格,一起冰封在了天池之底。用他最后残存的神力,
布下了一个巨大的结界,勉强维持着世界不至彻底崩塌。然后,他散尽一身修为,
强行剥离了高高在上的天道之身。以一介凡人之躯,跳入了那片混乱无序的轮回之中。
他要去一世一世地寻找我。因为他知道,我是世界的基石,即使魂飞魄散,
世界的本源碎片也会牵引着我,让我不断转生,直到世界重聚光明。他要找到我,求我原谅,
让我收回那句“不许有白日”的诅咒。他不知道的是。我每一世的转生,
都携带着最纯粹的世界本源。这让我每一世,都身份尊贵,天赋异禀,站在世界的顶端。
但也因为神魂的破碎,我成了天生的“无情之人”。对情爱,再也生不出一丝波澜。第一世。
我是杀伐果断,铁腕冷血,用十年时间统一六国的女帝。他是被俘的敌国质子,
像一件物品一样,被送到了我的宫中。第一次见面,是在我的庆功宴上。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被铁链锁着,跪在大殿中央。他抬起头,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
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当他看清我的脸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浅……浅浅?
”他失声低语,眼中瞬间涌上了狂喜和滔天的悔恨。我坐在高高的皇位上,端着酒杯,
冷漠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这人长得不错,就留在宫里当个奴才吧。
”我漫不经心地说。他成了我宫里最卑微的奴仆。为我研墨,我嫌他手笨。为我布菜,
我嫌他碍眼。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一种我看不懂的,充满了化不开的哀伤和眷恋的眼神,
痴痴地看着我。“陛下,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沧衍啊。”他趁着四下无人时,
一遍遍地在我耳边低语。“三千年前,是我错了,我混蛋!我把我的心给你,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只觉得他吵闹,聒噪。一个疯子。那天,有前朝余孽派来的刺客。
他想也不想,就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我的面前。那把淬了剧毒的匕首,
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心脏。临死前,他抓着我的衣角,还在笑。“浅浅,
能……能再为你死一次,真好……”我看着他倒在血泊里,眼神没有一丝波动。“拖下去,
别脏了朕的地毯。”我甚至没有抬眼看他。他被拖走时,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我,
嘴里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浅浅!浅浅!”我批阅奏折的笔,只是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5第二世。我是魔道里最冷酷无情的妖女,修炼的是断情绝爱功。
他是正道门派里光风霁月,天赋最高的大师兄,奉命前来剿灭我。我们交手了十几次。
他一次次地败在我手下。我又一次次地放过了他。因为我觉得,
看他那副想杀我又下不了手的纠结模样,很有趣。最后,他为了能留在我身边,
竟然叛出了师门,舍弃了一身正气,堕入魔道。“浅浅,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他拉着我的手,眼中满是卑微的祈求。我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送上门来的、完美的猎物。我的功法,正缺一个至阳至纯的鼎炉,
来助我突破最后一层。他,是最好的选择。那一夜,他满心欢喜,以为我终于被他感动,
接受了他。他一遍遍地吻我,喊着我的名字,诉说着他无尽的悔恨和爱意。他不知道。
我只是在无情地,吸干他的一身修为。天亮时。他已经白发苍苍,油尽灯枯。
他躺在我的怀里,气若游丝,脸上还带着被满足的红晕。
“为……为什么……我的修为……”我捏碎了他已经变得黯淡的金丹,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笑了。“因为你太天真。”“你的爱,对我来说,很补。
”我推开他迅速冰冷的尸体,转身离去。他眼中那彻底破碎的光,让我觉得赏心悦目。
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我成了断情绝爱的第一剑仙,剑下亡魂无数,
他是被我一剑穿心的同门师弟。我成了无悲无喜,普度众生的佛门圣女,
他是跪在我的莲座下,苦求一瞥却被我座下护法打死的苦行僧。……每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