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沈洛，今年你要是不带个女朋友回来，我就死给你看！"电话那头，
我妈的声音带着那种我熟悉的、歇斯底里的颤抖。我握着手机站在公司楼下，
寒风刮得我脸生疼，心里比脸更凉。"妈，我才二十九，
正值壮年……""你二姨都给你介绍第八个了！人家姑娘照片我都看了，屁股大好生养，
在县城小学当老师，有编制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我叹了口气，
看着脚边被风吹得乱滚的烟头："妈，我现在年薪三十万，在一线城市虽然不算啥，
但真不至于回县城找个幼儿园老师……""三十万怎么了？三十万你不是光棍？
你王叔家狗蛋，初中毕业，现在三个孩子！你呢？你连女孩手都没摸过！"这句话像把刀，
精准地扎在我心窝上。确实，我沈洛，身高182，985计算机硕士，
现任某AI公司技术骨干，长相不说吴彦祖也算个清爽干净——但感情经历近乎为零。
不是我不想谈，但码农的生活就是：上班写代码，下班改bug，周末补觉。
偶尔遇到心动的，一聊起工作对方眼神就飘了。"今年你必须带人回来！
"我妈下了最后通牒，"你爸血压都到180了，就盼着你成家！你要是自己找不到，
我让你二姨把人直接领家里，你回来就相亲！"我眼前一黑。二姨介绍的那八个，
我已经在家族群里看过照片了。不是说我以貌取人，但其中一个P图把墙都P歪了，
另一个见面就问能不能在房产证上加名字。"妈，我……我带，我带还不行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带个屁啊！我上哪凭空变个女朋友？
但电话那头我妈瞬间笑开了花："好儿子！我就知道你行！啥时候回来？初二的票买好了吗？
女孩叫啥？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初……初二回，叫……叫小雨，做……做艺术的。
"我满嘴胡诌，手心全是汗。"好好好，我跟你爸说去！记得买礼物啊，要大气！
"挂了电话，我站在零下五度的北京街头，感觉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距离过年还有十五天。
十五天内，
我要么找个真女朋友——难度系数堪比让Python自己写bug；要么……我打开手机，
在搜索框颤抖着输入："租女友回家过年"。别笑，我知道这听起来像三流网剧的情节，
但真到了绝境，人啥事都干得出来。半小时后，
我在某个灰色论坛里找到了一个ID叫" 完美女友2025"的账号。她的主页很简单，
只有几张背影照和一段文字：职业租赁女友，三年经验，零差评。
可应对父母、亲戚、朋友聚会，懂礼仪知进退，不越界不纠缠。价格：3000/天，
春节档5000/天，预付50%定金。我咬了咬牙，发了私信过去。我需要租7天，
从除夕到初六，跟我回县城老家。要求：温柔体贴，知书达理，
看起来像是准备结婚的正经女朋友。有难度吗？对方回复很快：难度系数高，
需要应对长辈催婚和细节盘问。价格：10万。接受吗？十万！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这他妈是抢钱啊！我一年才存下几个钱？但一想到二姨那八位候选人，
一想到我妈以死相逼的眼神，我一咬牙：成交。但我要先视频面试，
确保你看起来不像……不像那种人。理解。今晚八点。晚上八点，
我准时打开微信视频。当画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屏幕里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黑发披肩，没有浓妆艳抹，
但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
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这颜值，这气质，去当明星都够了，来干这个？"你好，
我是林小雨。"她微微一笑，声音清软，"你可以叫我小雨。""呃……你好，我是沈洛。
"我紧张得结巴了，"那个……你确定你是做这行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你看起来不像缺钱的。"她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什么："各取所需而已。
你有你的难处，我有我的。十万块，我陪你演一场完美的戏，
让所有人相信我们是真心相爱、即将结婚的情侣。结束后，一刀两断，互不纠缠。公平吗？
""公平。"我咽了口唾沫，"但我们需要对一下细节。比如……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图书馆。你看书的时候掉了书签，我捡给你。"她从容不迫，"交往半年，你在追我，
我半推半就，目前关系稳定，计划明年见家长——本来是这样，但因为你妈逼得太紧，
提前了。""我的职业？""AI工程师，低调踏实，技术宅但不算无趣。""你的职业？
""平面设计师，自由职业，偶尔接点私活。"她顿了顿，"对了，我看过你朋友圈了。
你左撇子，不吃香菜，对芒果过敏，喜欢喝冰美式但胃不好。这些细节我会注意。
"我后背一阵发凉："你……你怎么知道？""职业素养。"她眨眨眼，
"客户资料收集是基础。还有，你高中是县一中，大学在北航，初恋在大二，对方叫陈雯，
因为你要出国交换而分手——别担心，我不会提这些，但万一亲戚问起，我得知道怎么圆。
"我彻底服了。这也太专业了，这细节控，十万块好像……也没那么亏？"最后一个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身体接触……界限在哪？"她看着我，
眼神坦荡："牵手、拥抱、额头吻可以。嘴唇以下，不行。同床可以，但分被而眠，
楚河汉界。如果你越界，我有权终止合作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明白？""明白！
绝对明白！"我举手发誓，"我只是想带个女孩回家交差，不是耍流氓。""那就好。
"她笑了笑，"合同我会发你，电子签。定金五万，见面付清尾款。沈先生，合作愉快。
"挂断视频，我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觉得这疯狂的决定或许也没那么糟。至少，
我能过一个清净年了。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个决定会把我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02腊月二十九，我开着租来的奔驰E级——为了在亲戚面前撑面子，
我咬牙租了七天——去高铁站接林小雨。当她在出站口出现的那一刻，
我感觉整个车站的人都回头看了。她穿着米白色的大衣，围着一条驼色围巾，
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看起来就像个刚留学归来的大家闺秀。那气质，那走路的姿态，
跟我老家那些姑娘完全不是一个次元。"沈洛？"她走到我面前，自然地挽住了我的手臂。
我浑身僵硬："呃……对，是我。""放松点。"她在我耳边低声说，
声音像羽毛一样扫过我耳廓，"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不是绑架我的歹徒。笑一笑。
"我扯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上了车，她立刻进入了角色，
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对一下行程。今晚到你家，明天除夕，七大姑八大姨都会来。
我知道你们老家习俗，大概率会被要求'压床'或者'试婚'，我会应对。你记得配合我，
眼神要温柔，但不要色眯眯。""我……我尽量。""还有，"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无论发生什么，相信我。我既然收了你的钱，就会服务到底。但你要记住，
这一切都只是演戏。不要动心，不要当真，好吗？"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
心脏漏跳了一拍，赶紧点头："明白，职业精神，我懂。"车开到我家楼下时，天已经黑了。
远远我就看见单元门口站着一群人——我爸妈、二姨、三舅、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等等，
那不是我高中同学张婷吗？她怎么也在？"糟糕。"我额头冒汗，"那是我前女友。
"林小雨挑了挑眉："有故事？""初恋，陈雯……哦不对，她后来改名叫张婷了。
大二分手的，听说现在嫁了个富二代。""明白，前任示威局。"林小雨迅速调整状态，
"下车吧，亲爱的。"她这一声"亲爱的"叫得我腿软。一下车，我妈就扑了上来："哎呀！
这就是小雨吧？哎哟喂，这姑娘长得跟仙女似的！""阿姨好，叔叔好。
"林小雨立刻切换成乖巧模式，从包里拿出礼物——给我妈的是爱马仕丝巾，
给我爸的是五粮液，给二姨的是SK-II神仙水，就连张婷都有份，
一条精致的蒂芙尼项链。所有人都惊呆了。"这……这太贵重了！"我妈手足无措。
"应该的，阿姨。"林小雨笑得得体，"沈洛经常跟我提起您，说您最辛苦了。一点心意，
不成敬意。"进屋后，气氛更诡异了。张婷坐在我家沙发上，
旁边是她那秃顶但戴金表的老公，眼神一直在林小雨身上扫来扫去，
那表情仿佛在说："沈洛这屌丝怎么可能找到这种女朋友？""小雨是吧？
"二姨第一个发难，"听沈洛说你是做设计的？收入稳定吗？买房了吗？""二姨！
"我急了。林小雨却按住我的手，从容回答："二姨，我是自由职业，收入还行，
够养活自己。房子暂时没买，不过沈洛说了，婚后他出首付，我们一起还贷，
写两个人的名字。"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我的"担当"，又显示了她不图财。
"哦……"二姨不甘心，"那你会做饭吗？我们沈洛可是独子，从小到大没干过家务。
""会一些。"林小雨站起来，"阿姨，我去厨房帮您吧？顺便露一手，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半小时后，当那盘红烧肉端上桌时，我妈眼泪都快下来了。那色泽，那香味，
跟我妈自己做的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摆盘的习惯都一样，肉要码成小山，旁边点缀香菜。
"这……这味道……"我妈颤抖着夹了一块，"跟我做的似的！
"林小雨笑着说："沈洛教我的。他说阿姨做的红烧肉是天下一绝，我学了好久呢。
"我愣住了。我什么时候教过她？我自己都不会做！但我看到我妈那感动的表情，
只能附和："对……对，我教她的。"张婷看不下去了，冷笑一声："沈洛，
你这女朋友从哪租的？演技不错啊。"全场寂静。我妈脸色变了："张婷，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姨，您别生气。"张婷拿出手机，"我也是刚知道的，
沈洛在一个叫'完美女友'的账号那租的女友，十万块呢。阿姨，您儿子为了骗您，
可真舍得花钱。"我感觉血液都凝固了。完了，全完了。我妈颤抖着接过手机，
我看着林小雨，她表情没变，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一刻，我以为她会转身就走。
但她却笑了，然后做了一个让我终生难忘的举动——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搂住我的脖子，
踮起脚尖，直接吻了上来。不是额头，是嘴唇。柔软，温热，带着薄荷糖的味道。
时间仿佛静止了。分开后，她看着我，眼神湿漉漉的："沈洛，你告诉她，我是租的吗？
"我大脑一片空白："不……不是……""张小姐，"林小雨转过身，依然挽着我，
但气场全开，"我理解你作为前女友的心理不平衡。但我和沈洛三年前就认识了，
这是我们在西湖边的合照。"她拿出手机，划拉几下，展示出一张照片——照片里，
年轻的我和她在西湖断桥边，我搂着她的肩，笑得像个傻子。我彻底懵了。这照片哪来的？
我根本没见过！"至于你说的那个账号，"林小雨冷笑，"那是个诈骗团伙，
专门冒充租赁女友骗定金。我已经报警了，这是报案回执。"她又掏出一张纸。
张婷脸色煞白，
她身边的老公也尴尬地站起来："那个……我们先走了……"等他们狼狈离开后，
我妈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三年……三年前？沈洛，你瞒得够紧的啊！"我张了张嘴，
林小雨偷偷掐了我一下："阿姨，那时候我们还没确定关系，沈洛怕您催婚，就没说。
您别怪他。""不怪不怪！"我妈喜笑颜开，"这媳妇我太满意了！
今晚……今晚你俩住一间吧！""啊？"我和林小雨同时出声。"咱们老家规矩，
带回来的女朋友要'压床'，寓意早生贵子！"二姨也附和，"放心，床单被罩都是新的！
"我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妈，这……这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
"我爸突然开口，他刚才一直沉默地观察，"你们年轻人不是早就……那啥了吗？
分开住显得生分！"林小雨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然后她笑了："好，听叔叔阿姨的。
"晚上，我躺在地铺上，听着床上林小雨的呼吸声，辗转反侧。"你睡了吗？"她轻声问。
"没有。""那张照片，是我P的。"她说，"但我没想到你前女友会查这个。抱歉，
擅自做主亲了你，可以扣我钱。""不……不用。"我咽了口唾沫，"谢谢你帮我解围。
但是……你为什么对我家的事这么了解？红烧肉的事，还有那张照片，太真了。"黑暗中，
她沉默了很久。"沈洛，"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如果我说，
我其实是……"她话没说完，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沈洛！开门！妈给你们送夜宵！
"我吓得差点从地铺上滚下来。这一夜，注定无眠。03除夕这天，家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十几个人挤在客厅，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和林小雨身上扫来扫去。
"小雨啊，你家是做什么的？"三舅妈一边嗑瓜子一边问。"做生意的，小生意。
"林小雨剥了个橘子递给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做什么生意啊？一年能挣多少？
""就……进出口贸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父母管得多。
"我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大姑插嘴，"沈洛也不小了，该定下来了。""这个……"林小雨看向我，眼波流转，
"听沈洛的。他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那一瞬间，
我真的有种错觉——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在讨论未来。"要我说，明年开春就办！
"我妈兴奋地说，"房子反正也买得起了，沈洛不是说公司有期权吗？""对对对，
"二姨也凑过来，"小雨啊，你家里知道沈洛吗？同意吗？""同意的。"林小雨笑着说，
"我爸妈……其实很想见见沈洛。说不定，过年这几天就会来拜访。"我一口水喷了出来。
什么？她爸妈要来？合同里没这一条啊！但亲戚们却沸腾了："太好了！亲家见面！
这是大事啊！"趁着亲戚们讨论婚期的时候，我把林小雨拉到阳台："你疯了吗？
你爸妈怎么会来？""他们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我说的是实话。"她望着楼下的雪景，
"沈洛，你怕什么？怕穿帮？""我怕……"我怕什么？我怕见到她父母后，
这场戏更难收场？还是怕她真的融入我的生活，然后离开时会带走一部分我？"怕什么？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没什么。"我避开她的视线，"只是提醒你别入戏太深。
"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放心，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下午，亲戚们开始打麻将，
非要我和林小雨"搭伙"对阵二姨和三舅妈。我不会打麻将，林小雨却打得一手好牌，
不仅赢光了二姨的钱，还巧妙地让牌，让老人家不至于输得太难看。"小雨这姑娘，真机灵！
"二姨输钱还笑得合不拢嘴，"沈洛，你有福气啊！"晚上吃年夜饭，我爸开了瓶茅台，
非要我陪喝。我酒量极差，三杯下肚就开始说胡话。"我跟你们说，
小雨……小雨特别好……"我搂着林小雨的肩，大舌头，"她知道我吃芒果过敏，
知道我左撇子，知道我……嗝……怕黑……"全场哄笑。林小雨扶着我："你醉了，
我扶你回房。""我没醉！"我盯着她，
"我就是觉得……觉得你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你认错人了。""不可能……"我嘟囔着，
"你的眼睛……我见过……"后半句我没说出来，因为我真的断片了。半夜醒来，头痛欲裂。
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林小雨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烟花。"几点了？
"我沙哑着嗓子问。"凌晨两点。"她没回头，"你睡吧，我守岁。""怎么不去睡？
椅子上多冷。""我……睡不着。"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她披着毯子，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做噩梦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沈洛，你相信命运吗？""我是程序员，
信代码，不信命。""那我告诉你个秘密，"她终于转过头，月光下她的脸美得不像真人，
"十五年前，你在县一中后面的水库，救过一个落水的女孩。记得吗？"我愣住了。
十五年前……我确实救过人。那时我初二，放学路过水库，
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掉进了冰窟窿里。我跳下去把她拖上来，她呛了水，昏迷不醒。
我给她做了人工呼吸，然后打了120，等救护车来了我就走了，连名字都没留。
"你……你怎么知道？""因为那个女孩，"她看着我，眼眶红了，"就是我。
"我如遭雷击。"我找了你十五年。"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只记得你左撇子，校服上写着县一中，还有……你嘴角的痣。"我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嘴角。
"当我看到你的租赁信息时，我以为是假的，是同名同姓。但看到你的照片……沈洛，
我来当你的租赁女友，不是为了钱。"我大脑一片空白："那你为了什么？""为了确认，
你是不是他。为了……"她低下头，"看看我找了十五年的人，过得好不好。
"窗外烟花炸开，照亮了她的侧脸。我突然发现，那双眼睛，
确实和记忆里那个小女孩重叠了。"所以红烧肉……""我妈做的，你当时说好吃，
我记住了做法。""那张照片……""真的，三年前我在西湖见到你了，但你没看见我。
我偷拍了你，然后P了个自己进去。其实我……我一直在关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