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麻辣公主的辣椒油反击回老家继承麻辣烫店的第一天,我在相亲角被挂牌了。女,
26岁,经营祖传麻辣烫事业。对面海归精英男笑出声:所以你现在是……麻辣公主?
我反手把辣椒油甩在他爱马仕领带上。第二天,那男人坐在我家店里:入股十万,
条件是你跟我假结婚。我咬牙微笑:行,但你要穿上小熊玩偶服发传单。
直到我在他手机里看到备注——要收购的竞争对手:笨麻婆。
---2 玩偶服下的收购阴谋回老家继承麻辣烫店的第一天,我就在人民公园的相亲角,
被我妈挂上了牌子。硬纸板,红绳拴着,在梧桐树杈子上晃晃悠悠,跟旁边那些公务员,
有房有车、温柔贤惠,本科的牌子挤在一起,格格不入。纸板上,
我妈用加粗的黑色记号笔,力透纸背地写着:女,26岁,身体健康,性格火辣,
经营祖传麻辣烫事业三家店面,诚觅有缘人。风吹过来,
我额前的碎发跟着牌子一起晃。空气里是初夏梧桐毛毛混合着老年人身上膏药和茶水的气味。
我,林椒,昨天之前还是上海某互联网大厂饱受摧残的运营狗,
今天就成了这座三线小城祖传麻辣烫事业的第三代传人,兼相亲角待价而沽的……商品。
我妈王女士,正口若悬河地跟一个打量我的阿姨推销:“哎哟,
你别看我们小椒现在弄麻辣烫,那是实业!稳当!比那些坐在办公室的强多了!再说了,
我们小椒长得,随我,盘靓条顺,就是脾气嘛……”她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什么机密,
“随她爸,有点冲,但实在呀!干活一把好手!”我冲那位好奇的阿姨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脚趾头在运动鞋里抠出了一座布达拉宫。救命。社死现场,莫过于此。麻辣烫西施?不,
我现在是麻辣烫事业女青年。就在我琢磨着是直接扯了牌子逃跑,还是先把我妈拖走时,
一个声音斜刺里插了进来,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慵懒,又有点金属扣子碰在一起的清脆冷感。
“麻辣烫……事业?”语调微微上扬,不是疑问,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让人火大的玩味。
我转头。是个男人。很高,站在疏疏落落的梧桐影子里,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
露出手腕上一块看着就很不低调的表。裤子笔挺,皮鞋锃亮。脸……确实能看,鼻梁挺,
嘴唇薄,眼睛是内双,眼皮褶子很深,此刻微微垂着,正看着我……旁边那块牌子。
嘴角抿着一点要笑不笑的弧度。
跟我这一身连夜坐火车回来还没来得及换的旧T恤、牛仔裤、帆布鞋,形成惨烈对比。
空气里那股膏药茶水味里,好像突然混进了一丝冷淡的木质香水调。海归精英。
我脑子里瞬间弹出这四个大字。还是那种特别装逼、特别容易让人拳头硬的那种。他没看我,
修长的手指虚虚点了一下我那块牌子上的祖传麻辣烫事业,又抬起眼,
目光轻飘飘掠过我僵硬的脸,那点笑意终于从嘴角漾开,染上眼角。“所以,”他顿了顿,
像是要找个合适的词,“你现在是……‘麻辣公主’?”“麻辣公主”。四个字,清晰,
缓慢,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浸泡过冰美式似的腔调,砸进我耳朵里。
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热闹的大爷大妈,发出压抑的“噗嗤”声。我妈瞪圆了眼,看看他,
又看看我,大概在评估这优质男青年话语里的杀伤力。我脑子里的某根弦,“啪”一声,
断了。在上海五年,被老板骂,被客户刁难,被房东涨租,挤早晚高峰地铁,
我都没觉得这么憋屈过。继承家业第一天,在老家的地盘上,
被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西装陈列柜里跑出来的孔雀男,用“麻辣公主”这种鬼称呼公开处刑。
血液轰一下冲上头顶。动作快过思考。我手里还攥着刚给我妈买的、没开封的矿泉水瓶。
但那一刻,
一只手下意识摸向随身帆布包的侧兜——那里有一小瓶我爷熬的、用来拌凉菜的秘制辣椒油,
红亮喷香,后劲十足。本来是打算拿回店里研究新口味的。拔开塞子,手腕一甩。
一道漂亮的、红艳艳的弧线。精准避开他那张价值不菲的脸主要是怕惹上刑事麻烦,
“啪”一声,结结实实,淋在了他雪白挺括的白衬衫前襟,以及,
那条看起来就价格惊人的……爱马仕领带上。时间静止了。风停了,大爷大妈的窃笑噎住了,
我妈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格外清晰。红油迅速在高级布料上晕染开,从领带蔓延到衬衫,
像一幅抽象而暴力的泼墨画。浓烈的、霸道的辣椒混合着香料的气味,猛地炸开,
瞬间压过了周围的膏药味、茶水味,甚至他那点昂贵的木质香。男人唇边那点笑意凝固了。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一片狼藉,再缓缓抬起眼。内双的眼睛里,
那点慵懒和玩味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黑,像结了冰的湖面。他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我。周遭空气骤降十度。我握紧空了的辣椒油瓶子,梗着脖子,心跳如鼓,
但输人不输阵:“看什么看?‘麻辣公主’请你吃红油,免费,不谢。”他盯了我两秒,
忽然极轻地嗤笑一声,不是刚才那种嘲讽,而是冷的,带着刺。
他没去擦胸口的污渍——大概也知道擦不干净了——只是抬手,慢条斯理地,
解下了那条被辣椒油浸润的领带,卷了卷,攥在手里。
动作依旧透着那股该死的、游刃有余的劲儿。“行。”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
迈开长腿就走。锃亮的皮鞋踩过地面的梧桐落叶,没发出什么声音,
但那背影都透着一股“这事没完”的低气压。我妈这才反应过来,
一巴掌拍在我胳膊上:“死丫头!你疯了!那领带……那衬衫……你赔得起吗你!
多好一小伙,被你吓跑了!”我望着那消失在人群里的挺括背影,胸口那股恶气出了,
但随即涌上来的是更深的烦躁和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继承家业的第一天,
就充满了麻辣的物理意义上刺激。“跑就跑,”我硬邦邦地回嘴,
把辣椒油瓶子塞回包里,“这种孔雀男,留着过年炝锅吗?”话虽如此,接下来一整天,
那男人结冰似的眼神,总在我脑子里晃。我妈的唠叨更是升级成了循环立体声:“你呀你!
脾气不改,别说相亲,店都要被你得罪关门!”我们家那“祖传麻辣烫事业”,招牌老,
味道正,但也就剩个“老”字了。三家店,两家在老城区,客流日渐稀少,一家在新商圈,
但被那些花里胡哨的连锁品牌挤兑得快要活不下去。我爷老了,管不动,我爸妈半路接手,
勉强维持。这次叫我回来,是实在没辙了,
指望着我这个在大城市见过“世面”的女儿能力挽狂澜。压力山大。看着账本上可怜的数字,
再想想那孔雀男可能带来的麻烦,我太阳穴突突地跳。第二天一大早,
我就蹲在自家最大也是目前生意最惨淡的那家店里,
跟我爸一起研究怎么把发蔫儿的青菜摆出精神抖擞的样子。店里就两桌客人,
安静得能听见后厨冰箱的嗡鸣。门上的风铃响了。“欢迎光临——”我爸条件反射地喊,
尾音卡在喉咙里。我抬起头。晨光从玻璃门斜进来,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白衬衫换了,浅灰色的,没打领带,领口松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腕上还是那块亮晃晃的表。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进来,目光在略显陈旧的店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我身上。是昨天那个“孔雀男”。我手里的青菜掉回水池。我爸擦桌子的动作僵住。
店里仅有的两桌客人也停下了筷子,好奇地张望。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男人径直走到我面前,隔着一个玻璃餐柜。他身上没有辣椒油味了,
只有很淡的、清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醇苦。“林椒?”他开口,
声音比昨天更沉静,听不出情绪。“……是我。”我站直了,下意识想摸辣椒油瓶子,
发现没带。他点点头,好像只是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然后从随身那个看起来同样价格不菲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放在干净的餐桌上。“认识一下,陆琛。”他报上名字,手指在文件袋上轻轻点了点,
“昨天的事,是个意外。今天来,谈正事。”正事?我跟你能有什么正事?索赔吗?
我警惕地看着他,没动。陆琛似乎也不在意我的反应,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五星级酒店咖啡厅。“我看过你们店的资料,老字号,有口碑,
但经营模式陈旧,区位劣势明显,市场被严重挤压。”他一口气说下来,每个词都像小刀子,
扎在我家店的命门上。我爸的脸色变了。“所以呢?”我打断他,语气很冲,
“陆先生是来给我们做免费商业诊断的?还是来看笑话的?”陆琛抬眼看我,
那双内双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都不是。”他打开文件袋,抽出一份简单的意向书,
推过来,“我想入股。”入股?我和我爸同时愣住。“十万。现金。马上可以到账。
”陆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来碗麻辣烫,不要辣”。十万,对我们现在濒临倒闭的店来说,
不是小数目。能续很久的命。但我心里警铃大作。天上不会掉馅饼,
尤其不会从这种孔雀男手里掉。“条件?”我盯着他。陆琛身体微微后靠,
手指交叠放在桌上,是一个谈判的姿势。“条件很简单。”他顿了顿,目光锁住我,“你,
林椒,跟我假结婚。”……啥?我怀疑自己耳朵被辣椒油糊住了。“假、假结婚?
”我爸先喊了出来,声音都劈叉了。陆琛依旧镇定:“为期一年。应付家里催婚。
互不干涉私生活。一年后,自动解除关系,十万块算我投资,盈亏自负,我不再参与。
结婚证领真的,协议签清楚,公证。”他说得条理清晰,
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合作方案。荒谬感像潮水一样淹没我。昨天泼他辣椒油,
今天他就要跟我“结婚”?这人是被辣椒油泼坏脑子了,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为什么是我?”我干巴巴地问。“正好遇到。你需要钱救店。
我需要一个‘妻子’应付家族。”他答得飞快,几乎像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你脾气差点,
但看起来不像是会纠缠不清的人。最重要的是,”他目光扫过这间陈旧的店铺,“你有所求,
好控制。”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针一样刺人。好控制。麻辣公主。他话里话外,
都透着那种居高临下的评估和拿捏。怒火再次拱起来,但这次,我没甩辣椒油。
我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精英脸,再看看桌上那份意向书,脑子里某个疯狂的念头开始滋长。
想拿钱砸我?想用“假结婚”控制我?行啊。我慢慢扯出一个笑,走到他面前,
双手撑在桌沿,俯视他虽然身高不太够,但气势要足。“陆先生,
”我学着他那种冷淡的调子,“十万,买我一年‘婚姻’,还得帮你应付家里,
你这算盘打得挺精。”陆琛抬眉,示意我继续。“入股,可以。假结婚,也行。
”我一字一顿,“但我有三个条件。”“说。”“第一,十万是纯投资,按比例占股,
写进正式合同,盈亏共担,不是‘送’我的,一年后婚姻关系解除,股权你要退,
按市价我优先回购。”陆琛点头:“合理。”“第二,既然‘结婚’了,在必要场合,
你得配合我演戏,包括但不限于见家长、朋友聚会,演技不好扣钱。
”陆琛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可以。”“第三,”我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吐出我最想说的,
“陆先生想投资‘麻辣烫事业’,总得深入了解基层,体现合作诚意吧?从明天开始,
连续一周,每天下午五点至七点客流高峰期,请你穿上我们店定制的‘熊熊麻辣’玩偶服,
在店门口和新商圈广场,发传单。要热情,要互动,要带动客流。”我爸倒吸一口凉气。
店里那两桌客人也不吃了,瞪大眼睛看过来。陆琛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着我,像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生物。“玩偶服?”他重复。“对。毛茸茸,遮住脸那种。
”我比划了一下,“一米八的大熊。毕竟,陆先生‘入股’的可是亲民餐饮事业,贴近顾客,
体察民情,很重要。这也算……婚前考验?”我故意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空气凝固了。
陆琛那双深湖似的眼睛盯着我,里面情绪翻涌,有错愕,有荒谬,有被冒犯的怒意,
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他放在桌面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就在我以为他要掀桌子走人,或者用更冰冷的言辞反击时,他忽然笑了。
不是昨天那种嘲讽的笑,也不是刚才冰冷的嗤笑,而是一种极淡的,
带着点玩味和某种下定决心的笑。“可以。”他说,声音听不出喜怒,“林老板的要求,
很独特。我接受。”这回轮到我愣住了。他……真的答应?陆琛已经站起身,
拿回那份意向书:“具体合同,我会让律师拟好。玩偶服,明天送到。希望林老板言而有信。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侧过头,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既然要‘结婚’,
称呼是不是该改改?你也可以提前适应一下,叫我陆琛就行。”风铃叮咚,他走了。
留下我和我爸,面面相觑,还有一屋子诡异的安静。玩偶服……真的送来了。第二天下午,
一个超大纸箱摆在店门口。打开,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橙棕色相间的熊熊玩偶服,毛茸茸,
憨态可掬,胸前还印着“熊熊麻辣”的卡通logo和店铺地址。质量居然不错。
五点差十分,陆琛准时出现。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便装,表情平静无波,
好像接下来不是去扮熊发传单,而是去开董事会。他看了一眼那套玩偶服,没说话,
拿起就往后面的小杂物间走。几分钟后,一只一米八的、胖墩墩的“大熊”,扭动着,
略显笨拙地从杂物间挪了出来。玩偶服遮住了他所有的棱角和高冷,
只剩下圆滚滚的身材和一张憨厚的熊脸。我爸想笑不敢笑。我抱着胳膊,
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意,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给。
”我把一沓厚厚的宣传单塞进“熊爪”里,“新店开业优惠,买一送一,记得说。
广场那边人多。”“熊头”点了点,没出声,抱着传单,迈着有些滑稽的步伐,
走向店门外熙攘的街道。我偷偷跟出去看。起初,陆琛扮演的“熊”很僵硬,站着不动,
只是伸着爪子递传单,接过的人寥寥无几。他似乎也不太适应,偶尔被蹦跳的小孩撞到,
会微微晃一下。但过了一会儿,“熊”的动作渐渐放开了。他开始笨拙地挥动爪子,
冲着路过的行人点头,甚至尝试跟小朋友击掌。有人接过传单,“熊”还会笨拙地鞠躬。
虽然隔着厚重的玩偶服,我能想象里面的人此刻一定满头大汗,表情估计臭得要命。可是,
效果居然……不错?憨厚可爱的大熊,本身就很吸睛。
加上陆琛身高腿长即便套在玩偶服里也能看出轮廓,动作虽然不熟练,
但有种奇特的认真劲儿,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尤其是孩子和年轻人,纷纷跑来合影。
传单发出去了不少,还有人指着传单上的地址问是不是这家店。我站在店门口阴影里看着,
心情复杂。一方面,看到这孔雀男如此“接地气”,确实有点暗爽。另一方面,
他居然真的做了,还做得……挺像那么回事?接下来的几天,每天下午五点,陆琛准时出现,
换上玩偶服,准时“上岗”。他甚至渐渐开发出一些“互动技能”,
比如跟着广场音乐笨拙地摇摆,用熊爪子比心,引来更多笑声和镜头。店里客流,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了。不少人拿着传单找来,指名要看看“那只可爱大熊”的店。
我爸乐得合不拢嘴,看陆琛的眼神都少了最初的警惕,
多了几分赞许尽管他知道这只是交易。而我,在最初的快意之后,
那种不安感却越来越重。陆琛太配合了,配合得不真实。一个看起来就高高在上的海归精英,
被当众泼辣椒油,不仅不报复,反而上门送钱,答应离谱的“假结婚”,
甚至真的能忍辱负重穿上玩偶服发传单?这不符合逻辑。除非,他所图更大。第七天,
也是玩偶服“体验”的最后一天下午。陆琛照例去换衣服。
他的手机和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柜台边的椅子上。他好像从不避讳在我面前放东西,
是笃定我不会看,还是故意留出破绽?我心里那个怀疑的种子疯狂生长。
趁着他在后面杂物间窸窸窣窣换衣服,我爸在后厨忙活,前台暂时没人。我鬼使神差地,
一步,一步,挪到那把椅子边。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我知道不该看,这很不道德。
但那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住我——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找上我?手指悬在他的手机上方。
屏幕是暗的。我知道他手机密码吗?当然不知道。但就在我准备放弃时,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预览,来自一个名字是“周助”的人:陆总,
‘笨麻婆’那边的最新财报和店铺评估已经发您邮箱,收购团队初步方案……
消息预览到此为止。但我已经看到了那个关键词。笨麻婆。血液好像瞬间冲上头顶,
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笨麻婆……是我们这条街上,
斜对面那家新开不久、装修时髦、生意火爆的连锁麻辣烫店的名字。也是压垮我们家老店的,
最主要的那根稻草。收购团队?陆琛……要收购笨麻婆?那他来找我“入股”,
要“假结婚”……我猛地想起他手机通讯录。对,通讯录!我颤抖着手指,
迅速点开他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图标幸好没设应用锁。通讯录列表展开,我飞快地往下划,
寻找。找到了。不是置顶,但就在最近联系人附近。那个备注名,像一根烧红的针,
狠狠扎进我眼睛里——要收购的竞争对手:笨麻婆而在“笨麻婆”这个备注下面,
紧接着的,是一个没有存名字、但异常眼熟的号码。我的呼吸停滞了。那是我的电话号码。
而在我的号码上方,另一个刺眼的备注,
牢牢钉在那里:要收购的竞争对手:笨麻婆林椒或者更可能的,他最初存的,
就是要收购的竞争对手:林椒?因为我就是“笨麻婆”的……店主?不,不对,
我是“林家麻辣烫”的店主。笨麻婆是对面那家。除非……一个冰冷而清晰的逻辑链条,
在我脑中闪电般炸开: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收购这片区域有潜力的麻辣烫店,
包括新兴的“笨麻婆”,也包括我们这种有老字号底蕴但经营不善的“林家麻辣烫”。
他先调查了“笨麻婆”,可能碰了壁,或者发现我们这家老店更有操作空间?所以,
相亲角的“偶遇”根本不是偶遇!他是故意接近我!泼辣椒油事件,或许打乱了他的计划,
但也给了他一个更直接接触我的借口。十万入股,假结婚,都是手段。目的是什么?
获取信任?摸清底细?方便后续压价收购?还是……有更复杂的商业算计?玩偶服发传单?
是忍耐,是伪装,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而我,像个傻子一样,
还在为让他“出丑”而沾沾自喜,还在为店里稍微增加的客流而窃喜,
甚至……甚至刚才某一瞬间,看着他笨拙扮熊的背影,
心里还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该有的松动。杂物间传来拉链的声音,他快换好出来了。
我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将手机按灭,放回原处,后退几步,心脏狂跳,手脚冰凉。门开了。
穿着灰熊玩偶服、顶着硕大熊头的陆琛,挪了出来。玩偶服让他动作有些迟缓,
他走到椅子边,似乎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和外套,然后才拿起那沓传单。
他转过身,熊头的眼睛是两个黑色的窟窿,对着我的方向。
厚重的玩偶服隔开了所有表情和温度。但我仿佛能透过那层绒毛,看到他此刻可能平静无波,
也可能暗藏锐利的眼神。“我出去了。”玩偶服里传出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失真,
听不出情绪。我没说话,只是僵硬地点了一下头。大熊抱着传单,
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外喧闹的街道和夕阳。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憨厚可爱的背影,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缓缓升起,攥紧了心脏。原来,这场始于辣椒油的荒诞交易,
从来不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麻辣烫西施的搞笑故事。而是,
一场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商业收购前哨战。而我这个“麻辣公主”,
就是他陆琛收购清单上,一个需要特殊“处理”的竞争对手。陆琛扮演的大熊消失在门口,
融入傍晚金色与绯红交织的霞光里。店门口排队等位的客人发出小小的欢呼,
孩子们追着“大熊”跑远。后厨传来我爸颠勺的铿锵声,混合着牛油与香料沸腾的滚烫气息,
这本该是令人满足的烟火喧嚣。但我只觉得冷。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凉的玻璃柜台边缘,
脑海里反复闪回那个备注——要收购的竞争对手:笨麻婆林椒。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神经末梢。他不是海归归来找“合适结婚对象”的倒霉蛋,
他是猎人,是捕手,是早就张开网等着我这只自投罗网的“笨麻婆”。“小椒?发什么呆?
快,三号桌的特辣多麻,客人催了!”我爸探出头,额头上全是汗,
脸上却带着这几日少见的红光,“多亏了小陆这法子,人气真上来了!”小陆。叫得真亲热。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机械地端起托盘。
热烫的砂锅隔着隔热垫传来温度,灼着我的指尖,却暖不了心里那块寒冰。
三号桌是对年轻情侣,女孩正兴奋地翻着手机:“你看你看,这只熊真的好可爱!
好像还是个小哥哥扮的,身材比例绝了!这家店味道不错,还这么有创意,下次还来!
”男孩笑着附和,夹起一筷子裹满红油的牛肉放进嘴里,满足地喟叹。创意?陷阱才对。
我转身回柜台,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那只橙棕色的“大熊”正被一群半大孩子围着,
笨拙地比划着动作,配合拍照。夕阳给他圆滚滚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看起来温暖又无害。谁能想到,那厚重头套下的脸,可能正盘算着怎么用最低的代价,
把这家店,连带着我们三代人的心血,一口吞下?“林老板,结账。”我猛地回神,
是熟客王叔。扫码收款,屏幕亮起,映出我自己有些苍白的脸。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镇定。不能慌,林椒,慌就输了。既然看清了他的底牌,哪怕牌面烂,
也得想办法打下去。七点整,陆琛准时“下班”。玩偶服脱下来,里层的吸汗T恤已经湿透,
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和紧实的肌肉线条。他额发也被汗水浸湿,
几缕黑发贴在饱满的额角,少了平日那份一丝不苟的冷感,多了些剧烈运动后的鲜活气息。
他用毛巾擦着脸,走过来,身上还带着玩偶服里闷出的热意和一丝极淡的汗味,并不难闻,
反而有种奇异的侵略性。“今天传单发完了,跟广场管理处也打了招呼,
下周可以在他们活动里做个联动。”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是闷在头套里喊的,
“客流数据我简单看了,比上周同期增长百分之六十,新客占比很高。”他汇报工作一样,
语气平静专业,仿佛刚才那个在广场上笨拙扭动、任由小孩揪尾巴的大熊不是他。我盯着他,
试图从那张汗湿的、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丝心虚或算计。没有。只有坦荡,
以及一种完成既定任务后的松弛。“辛苦了,陆……总。”我把“总”字咬得很重,带着刺。
陆琛擦汗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我。那双内双的眼睛被汗水浸润,显得比平时更黑,
更深,像不见底的寒潭。“协议上看,我目前只是‘合伙人’兼‘未婚夫’,叫陆总太生分。
”他放下毛巾,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合同我的律师明天会发你电子版,
条款你可以慢慢看。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他说着,就要往外走。“陆琛。”我叫住他。
他停在门口,侧身回头。“玩偶服体验结束了,”我慢慢说,指尖掐着掌心,“接下来,
陆‘合伙人’打算怎么深入体验我们‘麻辣烫事业’?刷碗?切菜?还是跟着我爹学熬汤底?
”我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和试探。陆琛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店里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然后,他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一种了然。“林老板安排就好。”他说,“既然是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