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系统丢在八零年代,我勤勤恳恳给顾承安当了六年贤妻。
直到系统宣布:回家倒计时七天。我彻底不干了。他把工资津贴全给了青梅竹马林巧柔,
我笑着递上存折:“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借。”他为了林巧柔的工作要顶撞领导,
我熬夜给他写最激进的举报信。最后一天,我去黑市换金条准备回家,却被他堵在巷口。
顾承安猩红着眼,死死拽着我的手:“苏念,你疯了?你一个孤女,离开我能去哪!
”我甩开他的手,笑得前所未有地灿烂。“顾承安,谁告诉你,我的家在这里?
”正文:世界锚定解除,时空隧道再构筑中……检测到宿主强烈回归意愿,
启动紧急脱离程序。回家倒计时:168小时00分00秒。
机械的电子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时,我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破布擦着冰冷的水泥地。
水桶里的脏水映出我蜡黄的脸,还有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六年了。整整六年,
我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困在这个叫顾承安的男人身边,
扮演着一个任劳任怨的“贤妻”。我以为这种日子会到我死的那一天。直到这一刻。
我手里的抹布“啪”地一声掉进水桶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裤腿。我猛地抬起头,
心脏在沉寂了太久之后,开始疯狂地擂动。血液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耳朵里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回家……我能回家了?那个有空调、有外卖、有互联网,
有我熟悉的一切的二十一世纪,我能回去了?我掐住掌心,尖锐的刺痛让我确认这不是幻觉。
倒计时:167小时59分48秒。脑海里的数字在精准地跳动,像死神的镰刀,
也像天使的号角。我慢慢地,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六年了,我第一次挺直了我的腰。
我环顾这个被我收拾得一尘不染,却处处透着清贫和压抑的家。墙上,
贴着我和顾承安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他,穿着笔挺的蓝色工装,眉眼英挺,
嘴角带着一丝克制的笑意。而我,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红衣裳,笑容僵硬,
眼里全是初来乍到的惶恐与不安。那时候,
我刚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好妻子系统”从现代社会抓来,绑定了这个男人。系统告诉我,
我的任务就是辅佐他,照顾他,成为他最完美的贤内助,直到任务完成。可这六年,
他心里、眼里,装的从来都只有另一个人。他的青梅竹马,林巧柔。
那个永远柔弱、永远在生病、永远需要他照顾的女人。我的所有付出,
在他看来都是理所应当。我的所有情绪,在他看来都是无理取闹。
他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苏念,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巧柔她身体不好。”懂事?
我懂事了六年,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他,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没有一丝后顾之忧。
我懂事了六年,看着他把每个月的工资、单位发的各种票证,大半都送去给了林巧柔。
我懂事了六年,忍受着邻里之间那些“顾工真是重情义,
就是苦了苏念这个媳妇”的闲言碎语。我曾以为,人心是肉长的,石头也能捂热。可我错了。
顾承安的心,是冰做的,是铁铸的,捂不热,也敲不碎。现在,无所谓了。
我看着墙上那张刺眼的结婚照,六年来的委屈、不甘、怨恨,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飞灰。
我走过去,毫不犹豫地将照片摘下来。玻璃相框的边缘有些硌手。我没有丝毫迟疑,
走到厨房,把它丢进了灶膛里。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相纸,照片上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影,
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撮黑色的灰烬。我笑了。这六年,我第一次笑得这么畅快。
从今天起,我不是顾承安的贤妻苏念。我只是苏念。一个七天后,就要回家的人。
倒计时:160小时,第七天傍晚,顾承安下班回来了。他推开门,看到我正坐在桌边,
悠闲地嗑着瓜子。而桌上空空如也,没有往常热气腾腾的饭菜。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语气带着一丝惯有的不悦:“苏念,今天怎么没做饭?”我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把瓜子壳吐到一边,慢悠悠地说:“不想做。”顾承安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习惯了我的逆来顺受,我的任何一点反常,都会被他视为挑衅。“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他把公文包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巧柔今天又不舒服了,
我跑了一下午才在黑市给她弄到点特效药,累都累死了,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又是林巧柔。我心里冷笑。呵,你的白月光不舒服,关我什么事?我是你老婆,
不是你的老妈子。换做以前,听到这话,我大概已经红了眼眶,一边委屈地掉眼泪,
一边起身去厨房给他做饭。但今天,我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冲他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婉贤淑的笑容。“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替巧柔妹妹担心,
把做饭的事都忘了。”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脸关切地问:“巧柔妹妹怎么样了?
严重吗?药够不够?”我的反应让顾承安愣住了。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
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他狐疑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破绽。“还是老毛病,
咳嗽。”他含糊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这个月的工资和各种票证,数出了一大半,
准备像往常一样收起来。那是他要留给林巧柔的。剩下的那一小部分,
才是我们这个家一个月的开销。我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底一片冰凉。过去六年,
我为这个和他吵了无数次。每一次,他都用那套“巧柔无父无母,身体又不好,
我们帮帮她是应该的”的说辞来堵我的嘴。而现在,我连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直接走回房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我们家那个存着所有积蓄的存折。我走出来,
把存折“啪”地一声拍在他面前。“承安,光给工资怎么够?巧柔妹妹看病、买营养品,
哪样不要钱?”我笑得格外真诚,把存折往他那边推了推。“这里面是我们所有的积蓄了,
虽然不多,你都拿去给巧柔妹妹吧。她的身体最重要,我们苦一点没关系。
”顾承安彻底僵住了。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眼睛里全是震惊和不解。“苏念,
你……”他大概以为我气疯了,在说反话。我却一脸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是真心的。以前是我不懂事,老因为这点小事跟你吵架。
现在我想通了,我们是一家人,就该互相体谅。巧柔妹妹就是你的亲妹妹,
也就是我的亲妹妹,她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的手指抚上存折,轻轻敲了敲。“快拿着吧,
别让巧柔妹妹等急了。”顾承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审视,
有怀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他习惯了我哭,习惯了我闹,
却从没见过我这样“通情达理”的样子。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最终,
他没有拿那个存折,只是将那一沓钱和票证死死攥在手里,声音干涩地说:“……不用,
这些就够了。”说完,他像是逃一样,转身出了门。我知道,
他是去给他的巧柔妹妹送钱送温暖去了。我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顾承安,这只是开始。这七天,我会变成你心目中最完美的妻子。完美到……让你永生难忘。
我转身走进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面。六年来,我第一次舍得放了两个鸡蛋,
还滴了好几滴珍贵的香油。真香。一个人的晚饭,原来可以这么好吃。
倒计时:135小时,第六天顾承安昨晚没有回来。不用想也知道,
他肯定是在林巧柔那里照顾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
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他一进门,就将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猪肉扔在桌上,
语气不善:“巧柔说想吃红烧肉,你中午做了给她送过去。”那块猪肉,肥瘦相间,
在这个年代是难得的稀罕物。我瞥了一眼,笑眯眯地应下:“好啊。巧柔妹妹难得有胃口,
我一定给她做得香香的。”顾承安又是一愣。他大概以为我至少会冷嘲热讽几句,
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他狐疑地看了我几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我拿起那块猪肉,走进了厨房。看着砧板上的肉,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想吃红烧肉?
好啊,我让你吃个够。我手起刀落,将猪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烧水,焯水,
炒糖色……每一步,我都做得无可挑剔。在炖煮的时候,我打开了家里的盐罐子。
我看着那白花花的盐,想起过去六年,我为了省钱,炒菜都舍不得多放一粒盐。
想起林巧柔每次装模作样地来家里吃饭,都会娇滴滴地对顾承安说:“承安哥,
苏念姐姐做的菜真好吃,就是有点淡。”而顾承安,就会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我。我勾起唇角,
拿起盐勺,一勺,两勺,三勺……我把小半罐盐,都倒进了锅里。然后,我又拿起了酱油瓶。
黑褐色的酱油,咕咚咕咚地倒了进去,很快,锅里的汤汁就变成了浓黑色。我盖上锅盖,
哼着小曲,继续烧火。一个小时后,一锅“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出锅了。那颜色,
黑得发亮,还冒着一股浓郁的酱油味。我满意地将肉装进饭盒里,又盛了一大碗白米饭。
我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顾承安。“承安,醒醒,红烧肉做好了,你快给巧柔妹妹送去吧,
别凉了。”顾承安睡眼惺忪地坐起来,闻到空气中的肉香,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算你识相。
”他接过饭盒,看都没看一眼,就匆匆出了门。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林巧柔,希望你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份“大礼”。下午,
顾承安回来了。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他一进门,就把空饭盒“哐当”一声砸在桌上,
冲我低吼:“苏念!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我正坐在窗边看书,闻言,一脸无辜地抬起头。
“怎么了?巧柔妹妹不喜欢吗?”“不喜欢?”顾承安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那肉咸得能齁死人!巧柔吃了一口就吐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立刻站了起来,
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委屈,眼眶瞬间就红了。“怎么会?我……我就是想让肉入味一点,
想着巧柔妹妹喜欢吃味道重一点的……我怕盐放少了不好吃,
就多放了一点点……”我一边说,一边绞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不是故生的,
承安,你相信我。我一听说巧柔妹妹想吃肉,我心里就高兴,可能……可能是一时手抖,
就……”我的演技,连我自己都快信了。顾承安看着我这副泫然欲泣、手足无措的模样,
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更重的话。是啊,
我只是“太想”让林巧柔吃好了,才会手抖。这个理由,多么完美,多么体贴。他能说什么?
他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憋回去,憋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下次注意点!
”他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然后烦躁地摔门进了房间。我看着紧闭的房门,
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快意。顾承安,这才第二天。别急,
好戏还在后头。倒计时:110小时,第五天接下来的两天,
我彻底贯彻了“贤妻”人设。顾承安的衣服,我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家里,
我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对他,我更是嘘寒问暖,体贴入微。但他要钱给林巧柔,
我给。他要票给林巧柔,我送。我的顺从和体贴,让顾承安越来越不安。他像一只警惕的狼,
时时刻刻都在观察我,试图找出我平静表面下的真正意图。但他什么也找不到。
我完美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这种诡异的平静,在第五天被打破了。
起因是林巧柔的工作。她一直在一个街道小厂里当临时工,一直想转正,却苦于没有机会。
最近,顾承安所在的红星机械厂,后勤处正好有一个文员的空缺。这可是个铁饭碗,
无数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去。林巧柔自然也动了心思。这天晚上,顾承安回来的时候,
脸色异常难看。我给他端上一杯热茶,柔声问:“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他一口喝干了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不是巧柔工作的事。后勤那个岗位,
被张副厂长的外甥女给顶了!”他一拳砸在桌上,愤愤不平,“我今天去找了我们车间主任,
想让他帮忙说说情,结果他让我别多管闲事!这张副厂长,仗着自己有点权力,就任人唯亲,
简直是厂里的毒瘤!”我眼神一闪,机会来了。我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承安,你真是个有正义感的人。这张副厂长确实太过分了,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顾承安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睛一亮:“你也这么觉得?”“当然了!
”我义愤填膺地说,“这种不正之风,必须有人站出来揭发!不然厂子迟早要被这些人搞垮!
承安,你作为厂里的技术骨干,又是先进工作者,你有责任,也有义务,
把这件事反映给上级领导!”我的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顾承安的英雄主义情结。
他被林巧柔的眼泪和我的“正义”言辞冲昏了头脑。“对!你说得对!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巧柔受委屈,也不能让这种人继续嚣张下去!我要写举报信,
我要去市里告他!”看着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我心里笑开了花。去吧,去吧,
闹得越大越好。你不是想为你的白月光出头吗?我帮你一把。“我支持你!
”我语气坚定地说,“你放心去写,我给你磨墨!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害群之马揪出来!
”当晚,我陪着顾承安,熬到了半夜。他奋笔疾书,写了一封洋洋洒洒的举报信,
列举了张副厂长的种种“罪状”。大多是道听途说,添油加醋。我看着那封信,
觉得火候还不够。“承安,光说他任人唯亲,可能分量不够。我听说,
他还经常收供货商的好处,生活作风也有问题。”我“不经意”地提供了更多“弹药”。
顾承安一听,更是怒火中烧,立刻把这些也加了进去。写完后,
他看着那封措辞激烈、充满了各种捕风捉影指控的信,自己都有些心惊。
“这样……会不会太过了?”他有些犹豫。我立刻给他打气:“不过!对付这种人,
就不能手软!你这是在为民除害!巧柔妹妹知道了,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巧柔”两个字,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兴奋剂。一提到她,
顾承安所有的犹豫都烟消云散。他把信纸仔细叠好,放进信封,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你说得对,为了巧柔,我什么都豁得出去!”我看着他那副为爱冲锋的傻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