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天寒地冻。沈妤咳得撕心裂肺,单薄的被褥根本挡不住窗缝里灌进来的寒风。
入宫三年,她还是个最末等的才人。存在感稀薄得像个鬼魂。
皇帝萧景珩甚至不记得有她这号人。“咳咳……咳……”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用帕子捂住嘴,咳完一看,点点猩红。又是这样。她的身子,正一天天败下去。叮!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微弱,真话系统紧急绑定中……绑定成功!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沈妤以为自己是饿得久了,出现了幻觉。
她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内务府送来的份例,永远是馊的。
“采月……”她虚弱地喊着自己的贴身宫女。采月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泪痕,
手里端着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主子,您趁热喝点吧。”“小厨房还是不给火?
”采月低下头,声音哽咽:“李公公说……说我们玉芙宫的炭火份例,上个月就用完了。
”放屁。现在才月初,上个月的份例怎么可能用完。分明是那个老阉人又在克扣她们。
沈妤心中燃起一团火,可随即又被无力感浇灭。她无宠无权,拿什么跟内务府管事的太监斗?
系统任务发布:揭穿谎言。新手奖励:体力恢复药剂*1。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
沈-妤撑着身子坐起来,盯着采月。“采月,你跟我说实话,这碗粥,是不是你跪下求来的?
”采月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主子……”系统检测:目标情绪波动剧烈,
正在解析真相……真相:采月不仅下跪,还被李公公的徒弟小安子动手动脚,摸了手。
一瞬间,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或者说,一个画面,清晰地出现在沈妤脑海里。
小安子那张油腻的脸,和不怀好意的笑。轰!沈妤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采P月是陪她一起长大的,名为奴婢,情同姐妹。她自己受委屈也就罢了,采月不行!
“他碰你了?”沈妤的声音都在发抖。采月惊恐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沈妤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主子,您要去哪儿?您身子还没好!
”“去内务府。”沈妤的声音冷得像冰,“有些人,不给点教训,真以为我们主仆是软柿子,
可以随意拿捏。”她以前总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可退让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欺凌。
如今她都要死了,还怕什么?检测到宿主强烈的行动意愿,新手奖励发放。
一道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沈妤感觉自己原本虚弱的身体,一下子充满了力量。
连日来的咳嗽和低烧,似乎都消失了。她站直了身体,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采月看呆了。
她觉得自家主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玉芙宫离内务府不远。沈妤披着一件旧斗篷,
带着采月,直接闯了进去。李公公正跷着二郎腿,喝着热茶,旁边小安子给他捏着肩。
看到沈妤,李公公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哟,这不是沈才人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病好了?”他语调阴阳怪气。小安子则色眯眯地盯着采月,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沈妤没理会他,径直走到他面前。“李公公,我玉芙宫的炭火份例呢?”李公公放下茶杯,
慢悠悠地说:“沈才人,您这话咱家就不懂了。您的份例,不是早就送到您宫里去了吗?
”系统检测:谎言。真相:玉芙宫的份例炭火,
一半被李公公拿去孝敬了华妃宫里的管事,另一半被他自己拿回家给老娘取暖了。
沈妤心中冷笑。华妃,皇帝目前最宠爱的妃子,家世显赫,在宫中横着走。果然是她的人。
沈妤的父亲曾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后来被奸臣陷害,削了兵权,沈家才败落下来。
华妃的父亲,正是当年陷害沈家的奸臣之一。她们是宿敌。“李公公,我再问你一遍,
炭火呢?”“咱家说了,送过去了!”李公公有些不耐烦了,一个小小的才人,
还敢跟他大呼小叫。“好。”沈妤点点头,忽然提高了声音。“既然李公公说送了,
那想必是我宫里下人手脚不干净,私藏了炭火。”“采月,去,把敬事房的王总管请来!
就说我玉芙宫出了盗窃的奴才,要请王总管彻查!”敬事房总管,
掌管宫中所有太监宫女的刑罚,权力极大。李公公的脸色瞬间变了。彻查?
这要是查到他头上,他吃不了兜着走!“慢着!”李公公站了起来,拦住采月。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才人,这……这点小事,何必惊动王总管呢?
”“许是……许是下面的人送错了,咱家再给您补送过去就是了。”这就怂了?
沈妤心里清楚,这只是缓兵之计。她要的,不是几块炭火。她盯着小安子,
那个刚刚在脑海画面里,对采月动手动脚的杂碎。“补送就不必了。”沈妤缓缓开口。
“我只要一样东西。”李公公松了口气:“才人您说。”沈妤抬起手,指向小安子。
“我要他一只手。”第2章空气瞬间凝固。李公公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才人,您……您说什么?”小安子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往李公公身后缩了缩。“师父,救我!”沈妤的目光冷得像刀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说,我要他一只手。”“他用那只脏手碰了我的人,就该剁了喂狗。”这番话,
别说李公公,就连采月都吓傻了。主子……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吓人了?
李公公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失宠的才人,竟敢在他的地盘上,要他徒弟的一只手?
简直是奇耻大辱!“沈妤!你别给脸不要脸!”李公公也懒得装了,面目狰狞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陛下忘在脑后的破落户!敢在咱家面前撒野?
信不信咱家让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系统提示:威胁等级,低。目标正在虚张声势。
沈妤心里有了底。她非但没怕,反而笑了。“李公公好大的官威啊。”她上前一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一个内务府的管事太监,竟敢直呼主子名讳,
还敢威胁我?”“按照宫规,以下犯上,该当何罪?”李公公被她问得一噎。
宫规……宫规自然是杖毙。可谁会为了一个沈妤,去真的处罚他?“你少拿宫规压我!
在这宫里,圣宠才是最大的规矩!你有吗?”李公公指着沈妤的鼻子,唾沫横飞。
沈妤没有躲。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圣宠,我或许现在没有。
”“但你,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真话系统启动,语言引导模式开启。
请宿主向目标提问,引导其说出真相。沈妤脑中灵光一闪。她看着李公公,
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李公公,上个月初十,华妃娘娘赏你的那对玉如意,
成色可还好?”李公公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件事,她怎么会知道?!
那是华妃私下赏赐给他的,让他想办法“处理”掉几个碍眼的低阶嫔妃,沈妤就是其中之一。
这件事天知地知,他知华妃知,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下意识地就想否认。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咱家不知道什么玉如意!”系统强制真话启动。
李公公只觉得喉咙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脱口而出的话,完全变了味。
“成色极好!是前朝的上等货!华妃娘娘出手就是大方!说只要办好了事情,还有重赏!
”话一出口,李公公自己都懵了。他想说什么?他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怎么会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小安子和采月也惊呆了。沈妤却笑了。“哦?办什么事,
还有重赏?”她追问道。李公公脸上冷汗直流,他拼命地想闭嘴,可嘴巴却完全不受控制。
“让……让我在你们这些失宠嫔妃的份例里下点东西……让你们病得起不来床,
最好……最好是无声无息地去了……”“闭嘴!闭嘴啊!”李公公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可声音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沈才人你身上的寒症,
就是我找人下的药……每个月都下……”采月听到这话,如遭雷击,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
“主子……原来是他们……”沈妤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果然如此。她的病,根本不是风寒,
是中毒!是华妃和这群阉人,想要她的命!“你好大的胆子。”沈妤的声音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死寂,听得李公公毛骨悚然。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像是中了邪,
把所有秘密都抖了出来。他看着沈妤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个女人,太诡异了。“不……不是我!是华妃娘娘!是她指使我的!不关我的事啊!
”李公-公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涕泗横流。“沈才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奴才吧!
奴才再也不敢了!”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小安子也吓傻了,跟着跪下磕头。
沈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饶了你?”“我中毒缠绵病榻的时候,谁饶了我?
”“采月被你们欺辱的时候,谁饶了她?”她每说一句,李公公的心就沉一分。他知道,
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华服宫女领着几个太监,
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是谁在这里喧哗!不知道华妃娘娘最喜清静吗?
”宫女是华妃身边的大宫女,名叫锦绣。李公公一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
连滚带爬地过去抱住她的腿。“锦绣姑娘!救命啊!沈才人她……她疯了!
”锦绣厌恶地踢开他,目光落在沈妤身上,充满了轻蔑。“沈才人,你好大的威风。
竟敢在内务府闹事?”“娘娘有旨,让你立刻过去见驾。”她口中的“见驾”,
自然不是见皇帝,而是见华妃。这是传唤,也是示威。采月紧张地拉了拉沈妤的衣袖。
华妃……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沈妤却毫无惧色。她理了理自己的斗篷,淡淡地开口。
“正好。”“我也有笔账,要跟华妃娘娘算一算。”她越过跪在地上的李公公,
径直向外走去。锦绣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一个失宠的才人,还想跟娘娘算账?
真是不知死活。她带着人,跟在沈妤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华妃居住的翊坤宫走去。
翊坤宫,金碧辉煌,奢华无比。殿内熏着名贵的香料,暖意融融。华妃斜倚在贵妃榻上,
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波斯猫,神情慵懒而高傲。沈妤一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跪下。
”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沈妤站着没动。采月吓得腿软,想拉着主子跪下,
却被沈妤按住了。殿内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锦绣厉声喝道:“大胆沈妤!
娘娘叫你跪下,你聋了吗?”沈妤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华妃身上。“华妃娘娘,
按照宫规,嫔妃相见,低位者向高位者行礼即可。我乃朝廷册封的才人,不是你的奴婢,
为何要跪?”华-妃终于睁开了眼。她细细地打量着沈妤,仿佛第一天认识她。眼前的沈妤,
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毫无惧色。跟那个终日病恹恹,
唯唯诺诺的木头人,判若两人。“有点意思。”华妃坐直了身子,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看来是本宫太久没管教你们,让你们忘了这宫里的规矩。”“锦绣,告诉她,
翊坤宫的规矩是什么。”锦绣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回娘娘,在翊坤宫,
娘娘的话,就是规矩!”她说完,猛地朝沈妤的膝盖踹去。“给我跪下!
”第3.章那一脚又快又狠,带着风声。采月吓得尖叫出声。沈妤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在那一脚踹来的瞬间,不着痕迹地侧了半步。锦绣一脚踹空,身体失去平衡,
踉跄着向前扑去。“砰”的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额头磕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
瞬间就红了一大片。整个翊坤宫,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宫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
沈妤竟然敢躲!锦绣可是华妃娘娘跟前最得脸的大宫女,打狗还得看主人,沈妤这么做,
简直是在当众打华妃的脸!锦绣趴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额头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
是脸。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了这么大的丑!“啊!你这个贱人!”锦绣尖叫着爬起来,
头发散乱,面目狰狞,像个疯子一样朝沈妤扑过去。“我撕了你!”沈妤眼神一冷,
不退反进。就在锦绣扑到跟前的瞬间,她抬起手,精准地捏住了锦绣挥过来的手腕。然后,
反手一拧。“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啊——!”锦绣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另一只手捂着自己变形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沈妤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什么脏东西。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锦绣,目光依然直视着主位上的华妃。华妃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怀里的波斯猫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气,弓起身子,对着沈妤发出了“嘶嘶”的威胁声。
“你好大的胆子!”华妃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敢在本宫的翊坤宫动手伤人!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本宫拖下去!掌嘴五十!不,一百!
”立刻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围了上来,面色不善。采月吓得浑身发抖,
死死地护在沈妤身前。“不许你们碰我家主子!”沈妤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她看着那些逼近的嬷嬷,缓缓开口。“谁敢动我一下试试?”她的声音不大,
却让那些嬷嬷的脚步齐齐一顿。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从这个小小的才人身上,
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势。华妃气笑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她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沈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妤,你以为你是谁?
你父亲不过是个被削了兵权的闲散将军,你不过是个被陛下遗忘的才人!
本宫今天就是把你打死在这里,你信不信,陛下连问都不会问一句?”系统检测:谎言。
真相:皇帝萧景珩虽然不记得沈妤,但他极其厌恶后宫嫔妃私下动用酷刑,
尤其是闹出人命。如果沈妤真的死在翊坤宫,华妃就算有宠,也必定会受到严惩。
她只是在吓唬你。原来如此。沈妤的心彻底定了下来。她抬起头,迎上华-妃的目光,
笑了。“我信。”华妃一愣。沈妤继续说道:“我信华妃娘娘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能力。
”“毕竟,连在嫔妃份例里下慢性毒药这种事,娘娘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翊坤宫炸响。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给嫔妃下毒?
这可是谋害皇嗣、残害宫妃的大罪!是要被诛九族的!华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血口喷人!”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这件事,
她做得极为隐秘,只有她和李公公等几个心腹知道。沈妤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李公公那个蠢货……“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娘娘心里最清楚。”沈妤步步紧逼,
“李公公已经什么都招了。是你,指使他在我的份例里下药,想让我病死在玉芙宫,
神不知鬼不觉。”“你胡说!李公公呢?把他给本宫叫来对质!”华妃厉声尖叫,
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不必了。”一个清冷而威严的男声,忽然从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高大身影,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
缓缓走了进来。是皇帝!萧景珩!他怎么会来这里?翊坤宫所有人都吓得跪了一地,
山呼万岁。华妃也慌了神,连忙跪下行礼,声音娇媚委屈。“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这个沈才人疯了,竟敢污蔑臣妾下毒害她!
”萧景珩没有理她。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唯一还站着的纤细身影上。
那是沈妤。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不卑不亢,仿佛这满殿的跪拜,都与她无关。
萧景珩的眉头微微挑起。这个才人,有点意思。他记得她。三年前选秀,
她是那批秀女里最出挑的一个。不仅因为她容貌绝美,更因为她是沈将军的女儿。
沈将军……萧景珩的眼神暗了暗。他缓步走到沈妤面前。这是三年来,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
他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开口问道。沈妤福了福身,声音平静。“臣妾,才人沈氏,名妤。
”“沈妤……”萧景珩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深沉。“你刚才说,华妃给你下毒?”“是。
”“可有证据?”“有。”沈妤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李公公便是人证。
”跪在一旁的华妃急了。“陛下,您别听她胡说!李公公是内务府的人,
怎么会听臣妾的指使?这分明是栽赃陷害!”她一边说,
一边向萧景珩投去一个委屈又妩媚的眼神。以往,只要她露出这个表情,
萧景珩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会烟消云散。可今天,萧景珩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
他转回头,继续问沈妤。“除了人证,可还有物证?”这个问题,把沈妤问住了。
李公公下的药,无色无味,融于饭菜,根本找不到物证。她摇了摇头:“没有。
”华妃立刻得意起来。“陛下您看!她根本没有证据!她就是嫉妒臣妾得您宠爱,
故意编造谎言来中伤臣妾!”“陛下,您一定要严惩这个毒妇!”萧景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沈妤,似乎在等她的下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妤身上。没有物证,
光凭一个太监的口供,根本扳不倒盛宠在身的华妃。所有人都觉得,沈妤输定了。
沈妤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起头,看着萧景珩,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陛下,
您想知道真相吗?”叮!真话系统已锁定最高权限目标——皇帝萧景珩。
正在解析……萧景珩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个女人,是在质问他?他薄唇轻启,
吐出一个字。“想。”解析成功!真相:萧景珩对后宫争斗早已厌烦透顶,
他不在乎谁对谁错,他只想看一场好戏。他觉得眼前这个不怕死的才人,
比哭哭啼啼的华妃有趣得多。一段信息,清晰地浮现在沈妤脑海。原来……他只是想看戏。
沈妤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但随即,她就笑了。既然你想看戏,
那我就给你唱一出最精彩的!她看着华妃,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华妃娘娘,事到如今,
你还不认罪吗?”“你以为,你做的事情,真的天衣无缝吗?”沈妤的声音,
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私下联络前朝废太子余孽,意图谋反,这件事,
难道你也要否认吗?”轰!石破天惊!第4章谋反?!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
狠狠砸在翊坤宫每个人的心上。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牵连进去。
华妃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她……她什么时候联络废太子余孽了?她没有啊!
“你……你胡说八道!你这个疯子!”华妃指着沈妤,气得浑身发抖,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陛下!她疯了!她一定是疯了!臣妾对您忠心耿耿,
日月可鉴啊!”她哭着爬到萧景珩脚边,想去抱他的腿,却被萧景珩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萧景珩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他可以容忍后宫争宠,
甚至可以容忍一些小打小闹的阴谋。但他绝不容忍,有人触碰他的皇权底线。谋反,
是他的逆鳞。他低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华妃,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锁定了沈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很平静,
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诬告嫔妃,按律当斩。诬告谋反,罪加一等,株连九族。
”“你,想好了吗?”恐怖的帝王威压,让采月直接瘫软在地,几乎晕厥。
沈妤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但她不能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系统提示:宿主正在进行高风险行为,请谨慎。是否启用“真相具现”功能?
该功能可将目标内心深处的秘密,以幻象形式展现出来。注:每七天仅可使用一次,
消耗宿主大量精神力。真相具现?这是什么神仙功能!沈妤心中大喜。“启用!
”她在心里默念。功能启用中……精神力消耗开始……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沈妤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她强撑着,看着华妃,
一字一句地说道:“臣妾没有诬告。”“华妃娘娘的兄长,镇远将军华英,三日前,
曾在京城外的青枫观,与废太子麾下谋士王敬之私会。”“他们商议,待到下月秋獮,
陛下出宫狩猎之时,便发动兵变,拥立废太子复辟。”“作为交换,废太子承诺,事成之后,
封华妃为后,华家,为第一外戚世家。”沈妤每说一个字,华妃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这些事……她是怎么知道的?!这都是她哥哥和她私下通信时提到的,
信件她看完就烧了,绝不可能留下任何证据!“一派胡言!”华妃声嘶力竭地尖叫,
“你有什么证据!”“证据,就在娘娘你的脑子里。”沈妤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华妃的眉心。“陛下,请看。”随着她话音落下,
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从她指尖射出,没入华妃的眉心。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大殿中央的空地上,光影扭曲,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幅流动的画面。画面中,
正是华妃的寝宫。“华妃”正坐着看一封信,脸上的表情,时而兴奋,时而狰狞。
信上的内容,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秋獮之日,万事俱备,只待君临天下。届时,
吾妹便是新朝之后,你我兄妹,共享这万里江山……”落款,是“兄长英”。画面一转,
又是另一封信。“……废太子已允,待大事成,必先除沈家满门,
以慰吾妹心头之恨……”画面还在继续。一幕幕,一桩桩,
全是华妃与她兄长华英密谋的场景和信件内容。铁证如山!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连呼吸都停滞了。华妃看着那不断变换的画面,看着那个面目狰狞的自己,彻底崩溃了。
“不……不是的……这不是真的……”她疯狂地摇头,语无伦次。“是幻觉!是妖术!陛下!
是这个贱人用了妖术啊!”她猛地扑向沈妤,想要撕碎那些画面,
却被萧景珩身边的禁卫军统领一脚踹开。萧景珩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画面,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到震怒,最后,归于一片冰冷的死寂。
当最后一个画面消失时,他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华氏,意图谋逆,罪不容赦。
”“传朕旨意。”“贵妃华氏,赐白绫三尺,即刻于翊坤宫自尽。”“其兄华英,即刻下狱,
交由大理寺严审,华氏一族,满门抄斩。”“即刻执行。”没有一丝犹豫,
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冰冷的话语,宣判了盛极一时的华家的死刑。华妃瘫在地上,
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她完了。彻底完了。
几个太监拿着白绫上前,拖起她,就要往内殿走。在经过沈妤身边时,
华妃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死死地瞪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为什么……”她用气声问道,“你到底是谁……”沈妤没有回答她。对一个将死之人,
何必多费口舌。很快,内殿就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曾经不可一世的华贵妃,就这么香消玉殒了。萧景珩处理完这一切,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沈妤。
此时的沈妤,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体摇摇欲坠。萧景珩上前一步,
扶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沈妤的身体一僵。“你,没事吧?”他的声音,
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些。沈妤摇了摇头,挣开他的手,勉强站稳。“谢陛下关心,臣妾无碍。
”她不想和他有过多接触。这个男人,太危险。他看戏的眼神,让她心寒。
萧景珩看着她疏离的态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趣味。
满宫的女人都想方设法地往他身上扑,这个沈妤,倒是个异类。“你今天,立了大功。
”萧景珩缓缓说道,“想要什么赏赐?”沈妤垂下眼眸。“臣妾不敢居功,
只求陛下一个恩典。”“说。”“请陛下,彻查臣妾中毒一事,还臣妾一个公道。
”她没有求位份,没有求荣华,只求一个公道。萧景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准了。
”“李福海。”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贴身大太监李福海立刻小跑着进来。“传朕口谕,
才人沈氏,端庄淑慎,揭发谋逆有功,特晋为美人,赐居揽月轩。”“另,
彻查沈美人中毒一案,所有相关人等,一律严惩不贷!”美人,虽然也只是低阶嫔妃,
但比才人高了两级。揽月轩,更是除了几位主位娘娘的宫殿外,最好的一处居所。这赏赐,
不可谓不丰厚。“臣妾,谢陛下隆恩。”沈妤跪下谢恩。这一次,她是心甘情愿的。
萧景珩看着她苍白的脸,鬼使神差地,又说了一句。“今晚,朕去揽月轩看你。”说完,
他便转身,带着大队人马,离开了满是血腥和死气的翊坤宫。沈妤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侍寝……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今天,
间接终结了一个庞大的家族。她不怕。她只觉得,这条复仇之路,她才刚刚踏上第一步。
第5章揽月轩果然名不虚传。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比冷宫一样的玉芙宫不知好了多少倍。
内务府的人手脚麻利得很,不过半个时辰,就把揽月轩上下打扫得焕然一新,
各种赏赐流水一样地送了进来。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山珍海味。采月看着满屋子的东西,
眼睛都直了,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主子……不,美人!我们……我们这是熬出头了!
”沈妤坐在窗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面色依然苍白,但眉眼间,
却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凌厉。熬出头了?不,这只是开始。她很清楚,萧景珩今晚会来,
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好奇。好奇她是如何知道华家谋反的秘密,
好奇她那手堪称“妖术”的本事。帝王的好奇,是恩赐,也是催命符。一步走错,
她会比华妃死得更惨。系统提示:宿主精神力亏空,请尽快补充。建议食用高能量食物。
沈妤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对采月说:“把那碗燕窝粥端来。”热腾腾的燕窝粥下肚,
身体的疲惫感才稍稍缓解。夜色渐深。采月为主子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新制的月白色宫装,
长发松松地挽起,插上一支简单的碧玉簪。未施粉黛,却更显得清丽脱俗,楚楚可怜。
“美人,您真好看。”采月由衷地赞叹。沈妤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平静。好看?
在这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女人。想要活下去,光靠脸是没用的。“皇上驾到——!
”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沈妤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领着采-月出门迎接。
萧景珩换下龙袍,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俊朗不凡。
他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了沈妤一人在内殿。一时间,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有些微妙。萧景珩没有坐下,而是在殿内踱步,打量着四周的陈设。“这里,
你可还喜欢?”“谢陛下恩典,这里很好。”沈妤回答得中规中矩。萧景珩转过身,
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今天在翊坤宫,你是怎么做到的?”来了。沈妤知道,
他一定会问。她早就想好了说辞。“回陛下,臣妾……是做了一个梦。”“梦?
”萧景珩的眉头挑得更高了。“是。”沈妤垂下眼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臣妾梦见父亲,
他满身是血地站在臣妾面前,告诉臣妾华家要谋反,让臣妾一定要想办法告诉陛下。
”“臣妾醒来后,半信半疑,今日在翊坤宫被华妃逼迫,情急之下,才……才说了出来。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她把一切,都推给了托梦。这个说法,虽然荒诞,
却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释。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绑定了一个叫“真话系统”的东西吧?
萧景珩听完,沉默了。他盯着沈妤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可那双眸子,
清澈见底,只有坦然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惧。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沈将军,是忠臣。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셔。沈妤的心,猛地一跳。
系统检测:目标情绪波动。
正在解析真相……真相:萧景珩一直都知道沈将军是被冤枉的,但他当年刚刚登基,
朝堂不稳,为了拉拢以华家为首的世家势力,他只能牺牲了沈家。这件事,
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父亲是冤枉的,
却还是眼睁睁看着沈家败落。这就是帝王心术。冷酷,无情。沈妤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原本对这位帝王还存有的一丝幻想,此刻,彻底破灭了。萧景珩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只当她是被自己的话勾起了伤心事。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