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未婚夫沈皓的生日派对上。他最好的兄弟,徐曼,正拿着飞镖,瞄准墙上我的照片。
一旁,沈皓不仅没阻止,反而笑着起哄。“曼曼,你这技术不行啊,还没我准。
”1我推开那扇虚掩的包厢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墙上挂着我的巨幅艺术照,
是我特意为订婚宴拍的。照片上的我,笑得温柔恬静。而此刻,那张笑脸上,
密密麻麻扎着十几支飞镖。尤其是眼睛的位置,被扎得最狠,几乎看不出原样。
包厢里烟雾缭绕,一群男男女女笑得东倒西歪。徐曼穿着性感的吊带短裙,
手里捏着一支红色尾羽的飞镖,正眯着一只眼瞄准。“皓哥,你看好了,
这次我一定射穿她的嘴!”她语气娇媚,带着一丝挑衅。我的未婚夫沈皓,就坐在徐曼身边,
手里端着酒杯,眼神里全是纵容和戏谑。他看见了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
随即变得更加灿烂。“薇薇,你来了!快来看曼曼这臭技术,十个飞镖都扎不中红心。
”包厢里的喧嚣瞬间降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那些目光里,
有好奇,有看戏,更有毫不掩饰的嘲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猛地浸入冰水。
刺骨的寒意顺着血液,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张照片,是我专门为他挑的。
他说他最喜欢我笑起来的样子,温柔,能让他平静。他说要把它放大,
挂在我们婚房的客厅里,每天回家都能看到。现在,它成了别人取乐的靶子。而他,
就是那个递上弓箭的人。徐曼转过身,看到我,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哟,正主来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张脸多了点装饰,立体多了?”我的视线越过她,
死死地钉在沈皓脸上。我要一个解释。他必须给我一个解释。沈皓放下酒杯,朝我走过来,
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又陌生的、敷衍的温柔。“宝贝,别生气,大家开玩笑呢。
”他想揽住我的肩膀。我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开玩笑?”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拿我的照片当靶子,这就是你们的玩笑?”“哎呀,林薇你也太小气了吧,
”徐曼在后面阴阳怪气地开口,“皓哥过生日,图个乐子而已。
你不会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吧?”沈皓立刻接话,“是啊薇薇,
曼曼就是这个口无遮拦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当真,啊?”他语气里的不耐烦,
像一根针,扎进我紧绷的神经。徐曼嗤笑一声,转过身去,重新举起飞镖。“不玩了不玩了,
人家女主人不高兴了。没劲。”她嘴上说着不玩,手里的飞镖却猛地掷了出去。
“咄”的一声闷响。飞镖正中照片上我眉心的位置。包厢里有人没忍住,发出一声哄笑。
那声笑,像一个开关,彻底引爆了我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滔天的怒火和屈辱,
化作一片冰冷的死寂。我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我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又决绝的声响。沈皓伸手想拦我,“薇薇,你想干什么?别闹了,给我点面子。
”面子?他的面子,就是把我踩在脚下吗?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径直走到徐曼面前。
她还维持着投掷飞镖的姿势,挑衅地看着我,笃定我不敢把她怎么样。我没看她。
我看到了她手边那瓶82年的拉菲,是沈皓特意为生日开的。酒是好酒。可惜,要浪费了。
我拿起那瓶酒,酒液在瓶中晃荡,映出包厢里光怪陆离的灯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看着我的动作。沈皓脸色一变,“林薇!你疯了!”我对着他,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是啊,我疯了。”话音未落,我扬起手,将整瓶红酒从徐曼的头顶,兜头淋了下去。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精心打理的头发流下,划过她错愕的脸,浸透她白色的名牌短裙。
狼狈不堪。“啊——!”徐曼的尖叫声刺破了包厢的死寂。我扔掉空酒瓶,抽出桌上的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溅到手上的酒渍。然后,我抬眼看向她,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靶子湿了,不好玩了。”“要不,换个活的?
”2徐曼的尖叫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满脸的红酒让她看起来像个劣质恐怖片里的女鬼。
“林薇,你这个疯子!”她尖叫着朝我扑过来,扬起的手指上,是新做的尖利美甲。我没动。
沈皓比她更快。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不是拉开她,而是将她护在身后,然后一把将我推开。
力道之大,让我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高跟鞋差点崴断。“林薇!你有完没完!
”他对我怒吼,眼睛里满是怒火和失望,“曼曼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护着她。他指责我。在他眼里,
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破坏气氛的罪人。“一个玩笑?”我看着他,
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沈皓,如果今天墙上挂的是你的照片,
被人用飞镖扎得面目全非,你也会觉得这只是一个玩笑吗?”“这能一样吗?!
”沈皓想也不想地反驳,“你一个女人,跟男人计较什么?曼曼她就是个男孩子性格!
”又是这句话。男孩子性格。多么方便的借口,可以让她肆无忌惮地介入我们的感情,
可以让她对我做任何出格的事情,而我一旦反抗,就是小气,就是斤斤计较。
“我今天就计较了。”我冷冷地看着他怀里的徐曼,“道歉。”徐曼躲在沈皓身后,
探出半个脑袋,眼神怨毒。“让我给她道歉?皓哥,你听听,她算个什么东西!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闭嘴!”我厉声打断她,“徐曼,我再说一遍,
给我的照片道歉。”我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张满目疮痍的照片,心脏一阵抽痛。
那不仅是我的照片,更是我对这段感情所有美好幻想的象征。现在,它和我的心一起,
被扎成了筛子。“薇薇,你别得寸进尺!”沈皓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今天是我生日,
你非要把场子闹得这么难看吗?”“难看?”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真正让场面难看的,不是我,而是你们。是你们把我当成一个笑话,
一个可以随意羞辱的摆设。”我一步步逼近他们。“我最后说一次,道歉。
”包厢里的气氛凝固了。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三个,连呼吸都放轻了。沈皓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显然在极力压抑怒火。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挣扎,有不耐,最终化为妥协。“好,好,
我替她道歉,行了吧?”他敷衍地说着,然后推了推身后的徐曼,“曼曼,算了,
说一句对不起,别跟她一般见识。”徐曼一脸不情愿,嘴唇蠕动了半天,
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说完,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立刻就红了。“现在你满意了?”沈皓质问我,语气冰冷。
我看着他们一个委屈一个心疼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讽刺。“不满意。”我走到墙边,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伸手将那张巨幅照片从墙上撕了下来。相框砸在地上,
发出一声巨响。我将照片卷起,拿在手里。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林薇,你要去哪?
”沈皓在我身后喊道。我没有回头。“去一个,没有你们这些恶心玩意儿的地方。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沈皓。“对了,沈皓。”“生日快乐。
”“还有,我们完了。”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和紧随其后的,徐曼委屈的哭声,以及沈皓慌乱的安抚。“曼曼别哭,
都是我的错……”我关上了门,将那些声音,连同我三年的感情,一起隔绝在身后。
3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李律师是我的大学学姐,
也是市内最好的离婚与财产分割律师。虽然我和沈皓还没结婚,
但我们共同出资买了一套婚房,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除此之外,
我还在他创业初期,用我父母给我的嫁妆,给他投了五十万。当时爱得昏了头,
连个欠条都没打。李学姐听完我的叙述,眉头紧锁。“薇薇,你糊涂啊。五十万不是小数目,
没有借条,口说无凭,这笔钱很难要回来。”“我知道。”我点点头,情绪已经平静下来,
“但我有银行转账记录,备注上写了‘皓皓创业基金’,这能作为证据吗?
”李学姐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一些,“有转账记录就好办一些,但对方也可以辩称是赠与。
关键在于,你有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这笔钱是借款,而不是赠与。”我开始飞快地回忆。
我和沈皓在一起的三年,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录音……突然,一个细节闪过我的脑海。
“有!”我眼睛一亮,“去年他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想让我再追加投资,我没同意。
当时我们有过一次很激烈的争吵,他亲口承认了之前那五十万是借我的,
还承诺一旦公司上市,会双倍奉还。那次争吵,我录了音。”当时只是觉得他画的饼太大,
怕他事后不认账,下意识录了音,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稻草。李学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有了这个录音,这五十万的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她立刻开始草拟律师函。
“房子的问题好办,有你的名字,分割起来很明确。关键就是这笔钱和这些年的精神损失。
”“学姐,我不要求精神损失赔偿。”我打断她,“我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房子我要一半的折价,五十万本金,以及按照商业贷款利率计算的三年利息。一分都不能少。
”我要的不是钱,是公平。是他欠我的,必须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从律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手机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沈皓打来的。微信里,他的消息也轰炸了。
从一开始的质问和愤怒,到后来的软化和道歉,再到现在的哀求。“薇薇,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吼你。曼曼已经被我骂了,我让她跟你当面道歉。
”“你在哪?我去找你,我们好好谈谈。”“接电话啊,林薇!你别玩失踪!
”我看着那些信息,内心毫无波澜。迟来的道歉,比草还贱。
我直接将他的手机号和微信全部拉黑。世界清静了。我找了个酒店住下,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干净的衣服。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像是淬了火的冰。
我拿起那卷被我带出来的照片,走到窗边。楼下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我一点点展开照片,
看着上面那个笑得温柔的自己,和那些狰狞的镖孔。然后,我拿起床头的打火机。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相纸的边缘,很快,就将那张虚假的笑脸吞噬。火光映在我的瞳孔里,
跳动着,燃烧着。烧掉了过去,也照亮了未来。沈皓,徐曼。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4第二天一早,沈皓就找到了我住的酒店。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头发凌乱,衬衫也皱巴巴的。见到我,他眼睛一亮,几步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薇薇,
你总算肯见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晚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后怕。
我平静地抽回我的手。“沈皓,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找我干什么?”他愣住了,
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冷淡。“结束?你说什么胡话!我们都要结婚了!”“婚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