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爸驾驶运钞押运车路过大荒村时,被巨石砸扁车头,出了车祸,我爸当场死亡,
散落的“金条”被附近村民一抢而空。这不是意外,巨石是附近村民合力推下的,
目的是让押运车损毁,好借机哄抢车内的贵重金属。我妈想告发他们,
却苦于村民那地方没有监控且宗族势力庞大,根本找不到任何证人,案子只能不了了之。
家里因此家破人亡,我妈哭哑了嗓子,最后抑郁而终。五年后,我开着一辆重型卡车,
同样侧翻在这里。看着围过来哄抢的村民,我在昏迷前焦急地劝他们:别抢,
这些金属有辐射,不能碰!他们不听,一抢而空,还说这成色真好,
打成首饰正好传给孙子。可他们并不知道,这些是刚刚退役的钴60放射源。
1.剧烈的撞击让我的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世界一片猩红。
我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室里,动弹不得。恍惚间,我听到了熟悉的吆喝声,
那是大荒村特有的方言。翻了!又翻了一辆大的!快来人啊!这次车上装的是铁疙瘩,
看着像好东西!脚步声杂乱无章,像是一群闻到腐肉味的秃鹫。我努力睁开眼。
一张张贪婪的脸贴在破碎的车窗上,眼神里没有对伤者的怜悯,只有对财物的狂热。五年前,
也是这里。也是这群人。那一块从山坡滚落的巨石,精准地砸中了我爸的押运车。
他头骨碎裂,当场没了气息。而这群畜生,踩着我爸流出的脑浆和鲜血,撬开车厢,
抢走了所有的“金条”。那是仿真镀金的铅块,是银行用来测试承重的。根本不值钱。
可为了这点不值钱的东西,他们杀了我爸。如今,轮到我了。救……救命……
我虚弱地发出声音。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进来,我以为他要拉我一把。
那只手却粗暴地扯下了我手腕上的手表,又在我口袋里掏走了手机和钱包。
这司机还没死透呢!那人喊道,语气里满是嫌弃,真晦气。是王大发。
大荒村的村霸,当年的带头人之一。他比五年前更胖了,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链子,
那是用我爸命换来的钱买的吧?别管他,先卸货!另一个声音响起,是村长赵得柱。
他拄着拐杖,指挥着村民拿着撬棍、锤子,疯狂地砸向卡车后厢。那里面装着的,
是用来工业探伤的放射源——钴60。为了运输这批刚刚退役的高危物品,
我特意伪造了运输单,把它们包装成了“贵重稀有金属”。铅罐沉重,泛着冷冽的光泽。
在贪婪者眼中,这就是银子,是铂金,是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富。别……别动……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着他们喊道。那是……有辐射……会死人的……王大发听到了。
他转过头,轻蔑地看了我一眼,一口浓痰吐在我的脸上。辐射?
我看你是想福射我们全村吧!想骗老子?没门!这玩意儿沉甸甸的,绝对是好东西!
大家伙儿加把劲,搬回村里分了!欢呼声此起彼伏。他们像蚂蚁搬家一样,
扛着那些致命的铅罐,兴高采烈地往村里跑。有人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砸开铅罐,
看看里面的“宝贝”。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在血泊中艰难地扯出一个弧度。抢吧。
都拿走吧。那是地狱的门票。2.再次醒来时,我被扔在一间阴暗潮湿的柴房里。
手脚被麻绳死死捆住,勒进了肉里。头上的伤口结了痂,一跳一跳地疼。门外传来喧闹声,
锣鼓喧天,像是在过年。他们在庆祝。这城里人就是娇气,撞一下就晕半天。门被踹开,
王大发端着一碗剩饭走了进来,随手扔在地上。吃吧,别饿死了。村长说了,
等你家里人拿钱来赎,不然就让你烂在这里。我盯着地上的饭,混着泥沙。
我的车……货呢?我装作焦急的样子。王大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货?
什么货?我们可没看见。你车翻了,货掉山沟里冲走了。睁眼说瞎话。这套路,
五年前他们对我妈用过。那时候我妈跪在村口,求他们还回爸爸的遗物。他们也是这样,
一边剔着牙,一边说没看见,转头就拿着我爸的皮带和手表在村里炫耀。
那些东西……真的不能碰……我蜷缩着身体,声音发抖,那是工业废料,有剧毒,
有辐射……王大发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剧痛让我弓成了虾米。还敢骗老子!
赵二狗都拿去镇上金店问了,人家虽然不收,但说了那是高纯度的金属!肯定值大钱!
你们这些城里人,心眼子真多,想吓唬我们把东西吐出来?做梦!他蹲下身,
拍了拍我的脸。老实点,等我们把那些宝贝熔了,打成首饰,全村每人一套。
到时候心情好,说不定放你一条生路。熔了?我心里猛地一颤,随即涌起一股疯狂的快意。
一旦他们试图熔炼或者暴力破坏铅罐,里面的钴60放射源就会直接暴露。那种强度的辐射,
不需要太久。只要几个小时,就能破坏人体所有的免疫系统。DNA断裂,细胞坏死。
他们会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溃烂,却无药可救。求求你……放了我……我低下头,
掩盖住眼底的仇恨,我不要货了,我只想回家。回家?王大发站起身,
嘲弄地看着我,大荒村只有进来的鬼,没有出去的人。你爸当年没回去,你也别想了。
说完,他锁上门,大笑着离开。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外面的欢呼。
他们在举办“分金大会”。全村老少,不论男女,都聚集在祠堂前的广场上。
那是当年他们分我爸“金条”的地方。现在,那里成了刑场。只不过,行刑者是他们自己。
3.夜深了。柴房的缝隙里透进几缕火光。空气中飘来烤肉和白酒的香气。我忍着剧痛,
一点点磨着手腕上的绳子。这绳子绑得很紧,但我早有准备。袖口里藏着一片极薄的刀片,
是出发前缝进去的。五年的准备,我算到了每一步。包括被抓,被囚禁。手腕被割破了,
血流出来,润滑了绳索。我咬着牙,一声不吭。终于,绳子断了。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
趴在门缝往外看。广场上燃着巨大的篝火。几百号村民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场地中央,堆放着那些铅罐。有的已经被暴力砸开了。里面的金属圆柱体暴露在空气中,
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那是死神在眨眼。来来来!每家每户都有份!
村长赵得柱站在高台上,手里抓着一把“金属粒”。那是钴60颗粒。极其微小,
却极其致命。他像撒糖一样,把这些颗粒分发给排队的村民。这东西看着不大,分量可重!
那是,这可是高科技金属,听说能治病呢!我这就拿回去给俺娘缝个护腰,
治治她的老寒腿。愚昧。无知。贪婪。他们把这些致命的辐射源捧在手心,揣进怀里,
甚至有人拿牙去咬,想试试硬度。王大发最贪。他抢了一个最大的铅罐,直接当凳子坐着,
手里还把玩着两根金属棒。这玩意儿暖呼呼的,真神了!他大声嚷嚷。
那是辐射产生的热效应。他正在被高能射线穿透身体,内脏正在被“煮熟”。我看着这一幕,
眼泪流了下来。爸,妈。你们看到了吗?这群恶鬼,正在自食恶果。突然,
一阵狗叫声打破了喧闹。几条村里的土狗围着那些铅罐狂吠,却不敢靠近,
夹着尾巴呜呜哀鸣。动物的本能比人敏锐。叫什么叫!再叫把你炖了!
赵得柱一拐杖打在一条狗身上。那狗惨叫一声,跑开了。村长!这东西晚上发光呢!
蓝幽幽的,真好看!有人惊呼。切伦科夫辐射。在特定介质中,高能粒子产生的辉光。
在这群人眼里,却成了祥瑞之兆。好兆头!这是老天爷赏给咱们大荒村的!
赵得柱举起酒杯,干了!干!几百人举杯畅饮。就在这时,
柴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我来不及躲藏,和来人撞了个正着。是赵二狗,村长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