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连载
《侯府要我30颗金瓜子当见面礼,我反手要300两黄金聘礼》中的人物青禾萧恒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宫斗宅斗,“小肥脸zzz”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侯府要我30颗金瓜子当见面礼,我反手要300两黄金聘礼》内容概括:本书《侯府要我30颗金瓜子当见面礼,我反手要300两黄金聘礼》的主角是萧恒,青禾,柳如烟,属于宫斗宅斗,打脸逆袭,追妻火葬场,大女主,爽文类型,出自作家“小肥脸zzz”之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3265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31 09:50:2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侯府要我30颗金瓜子当见面礼,我反手要300两黄金聘礼
上元夜,我随萧郎踏入侯府高门。堂上,侯夫人慈眉善目,
当着满堂宾客立规矩:未过门的儿媳,须赏府中三十名下人金瓜子,方显贤德。我瞥向堂下,
乌泱泱站着三十号人。萧郎借茶盏遮掩,低声劝我:"不过一小匣金子,
正好拿你舅舅给的嫁妆填上。"我心头剧震——那三十颗金瓜子,是我亡母咽气前攥在手心,
留给我最后的体己钱。他们算得精准,一分不差,要叫我进门即空,永无退路。我怒极反笑,
朝着高堂盈盈一拜,清亮嗓音刺破满堂虚伪:"夫人既讲规矩,那按我娘家礼数,
纳吉聘礼需是赏钱十倍,方显侯府尊贵。""三百两黄金,夫人是让人抬箱子来,
还是直接给银票?"1堂上静得能听见金瓜子滚进绸布袋的闷响。三十颗,一颗不多,
一颗不少。侯夫人端着茶盏,指尖在青瓷上轻轻敲了敲,那声音像算盘珠子拨到最后一格。
她笑得眼角细纹堆成慈祥的褶子:“万丫头,咱们侯府百年规矩,新妇进门得赏体面人。
你舅舅是皇商,这点金子,想来不放在眼里。”我垂眼看着掌心。金瓜子还带着我体温,
每一颗底下都刻着极小的“沈”字——这是我娘临终前,一枚一枚亲手交给我的。她说,
这是沈家女儿最后的底气。“夫人。”我抬起头,声音清亮得自己都意外,“侯府规矩,
儿媳自然要守。”满堂宾客都松了口气。萧恒坐在我旁边,借着宽袖遮掩,
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他指尖微凉,像试探水温。“只是——”我把那个“沈”字翻过来,
正对着堂上高悬的“忠孝传家”匾额,“按我娘家的规矩,夫家纳吉,
聘礼得是这赏钱的十倍,方显门当户对。”侯夫人端茶的手顿住了。“三十颗金瓜子,
按汴京金价,一颗兑十两纹银。”我朝身后招手,“青禾,算盘。
”丫鬟青禾捧着鎏金算盘上前,红木珠子噼啪作响,在寂静里炸开。“三十颗是三百两。
”我抬眼,笑得比侯夫人还温婉,“正好三百两黄金。夫人是让人抬箱子来,
还是直接给通宝钱庄的银票?”萧恒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磕在桌上。茶水溅出来,
洇湿了他月白袍子的袖口。他盯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沈万!”他压低声音,
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疯了?”“世子爷。”我偏过头,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是您方才劝我的吗?‘不过是一小匣金子,
你舅舅留给你的那点嫁妆不正好够用’——怎么,侯府的体面,只值我娘的体己钱,
不值您府上三百两黄金?”他脸色由白转青。堂下那三十个管事嬷嬷、通房丫头还站着,
乌泱泱一片。有人已经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憋笑。侯夫人深吸一口气。
她放下茶盏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权衡什么。最后,她笑了,
那笑容像糊在脸上的纸:“万丫头说得对。是母亲考虑不周了——来人,开库房。
”管家脸色煞白,凑到她耳边低语。侯夫人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扬声道:“去我私库里取!
三百两黄金,一两都不能少!”半个时辰后,六个小厮抬着三口樟木箱进来。箱子打开,
金光晃眼。但成色不一——有的赤黄,有的泛白,还有几锭底下打着别府的私印。
这是东拼西凑来的。我把金瓜子一颗一颗收进荷包,系紧,塞回袖中。然后走到箱子前,
伸手拿起一锭。“夫人。”我掂了掂,“这金子,好像不是侯府官铸?
”侯夫人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万丫头,金子就是金子。”“也是。
”我把金锭扔回箱中,拍了拍手上的金粉,“青禾,收好。这是侯府给我的聘礼定金,
记在单子上,回头跟嫁妆一并抬回来。”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我转身朝侯夫人福了福身:“今日多谢夫人教导规矩。儿媳先告退,府上宾客多,
不耽误您待客。”走出花厅时,身后传来茶盏摔碎的脆响。青禾跟在我身后,
抱着那口装金锭的小箱子,手有点抖:“小姐,咱们是不是……”“是不是太过了?
”我跨过门槛,春日阳光刺眼,“青禾,你记着——人把刀架你脖子上时,
你不能只想着怎么躲,得想着怎么把刀夺过来,架回去。”萧恒追出来时,我已经走到二门。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松开。”我说。“沈万!”他眼睛发红,
“你今日让我侯府颜面扫地,现在,立刻,去跟母亲道歉!把黄金还回去,
我当你只是一时糊涂!”我看着他。这张脸我曾看了三年。眉目清朗,鼻梁高挺,
看人时眼神总带着三分温柔——我曾以为那是真的。“萧恒。”我慢慢抽回手,
“那三十颗金瓜子,是我娘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他愣住。“你母亲知道。”我笑了,
“她知道那是我娘的体己,知道那是我最后的念想。她就是要当众拿走,让我知道,
进了侯府,连我娘留给我的东西都不算我的。”“你……”他喉结滚动,
“母亲只是按规矩……”“规矩?”我打断他,“好,那我也按规矩。三百两黄金,
一分不能少。你若觉得我羞辱了侯府——”我从袖中抽出那张刚刚写好的聘礼单子,
拍在他胸口。“这婚,可以不结。”他低头看着单子,手指捏得纸张发皱。半晌,他抬起头,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万儿。”他声音软下来,又变回那个温柔的萧世子,
“是我不好。母亲年纪大了,思想古板,你别往心里去。这黄金……你收着,本该是你的。
”我静静看着他演。“只是今日宾客多,传出去不好听。”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这样,
你先回府,过两日我去看你,咱们好好说说话,嗯?”我点头。转身时,
听见他松了口气的声音。青禾扶我上马车,帘子放下那一刻,我靠进软垫,闭上眼。
“小姐……”青禾小声问,“世子爷是不是……后悔了?”“后悔?”我睁开眼,
看着车顶绣的缠枝莲纹,“他是后悔没早点动手。”马车驶出侯府那条街时,我掀开车帘,
回头看了一眼。朱门高墙,石狮威严。上一世,我就是被这扇门吞进去的。吞得骨头都不剩。
这一世——我摸了摸袖中那袋金瓜子。娘,您看着。2三日后,萧恒果然来了。
他没提黄金的事,也没提那日的难堪,只笑着说要带我去个地方。“万儿,
你总说我不带你见家里人。”他替我掀开车帘,动作温柔,“今日带你去见见表妹。
如烟性子软,你们定能处得来。”马车往城西去。青禾在车外跟着,频频朝我使眼色。
我摇摇头。车停在一处小院前。白墙灰瓦,门楣普通,但门口两株西府海棠开得正盛,
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粉绒。萧恒叩门。门开了,一个穿水绿襦裙的女子探出身。
她看见萧恒,眼睛一亮,随即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亮光暗了暗。“表哥。”她声音细细的,
像春蚕吐丝,“这位是……”“这是沈姑娘,你未来的表嫂。”萧恒侧身让我进门,
手很自然地虚扶在我腰后——一个占有意味十足的姿势。柳如烟脸色白了白,
但还是笑着福身:“沈姐姐。”我打量她。十六七岁年纪,眉眼清秀,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穿着素净,但发间那支白玉簪成色极好,
手腕上戴的翡翠镯子水头足——都不是她这个寄居孤女该有的东西。我的目光停在她腰间。
那块玉佩。青玉夔纹,右下角有道极细的冰裂——三年前,萧恒生辰,我亲手挑的。
他说这是男款,他日日佩戴,以表思念。现在挂在柳如烟腰上,底下还缀着嫣红的流苏。
“柳姑娘这玉佩好看。”我伸手,指尖碰了碰玉面,“像是……男款?
”柳如烟下意识捂住玉佩,看向萧恒。萧恒笑容僵了一瞬:“如烟喜欢,我便送她了。万儿,
你不会介意吧?一块玉而已。”“不介意。”我收回手,笑,“世子送出去的东西,
自然与我无关。”柳如烟松了口气,引我们进花厅。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点心是八珍斋的招牌——那地方排号要提前半个月。萧恒说,这都是柳如烟亲手准备的。
“沈姐姐尝尝。”柳如烟递过茶盏,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圈红痕,“如烟不懂事,
听说姐姐那日……在侯府为了赏钱的事,和姑母闹得不愉快?”我接过茶,没喝。
“柳姑娘听谁说的?”“府里下人都在传呢。”她眨眨眼,一派天真,
“说姐姐拿了侯府三百两黄金,姑母气得当晚没睡好。姐姐,不是如烟多嘴,咱们女子嫁人,
最要紧的是孝顺恭顺,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萧恒轻咳一声:“如烟,少说两句。
”“表哥,我是为姐姐好。”柳如烟转向我,眼眶微红,“姐姐是商户出身,
可能不懂侯府的规矩。但既要做侯府媳妇,有些事……还是忍一忍好。那三百两黄金,
姐姐不如还回去,再给姑母磕个头赔个罪,姑母心软,定会原谅——”“柳姑娘。
”我放下茶盏。瓷器磕在楠木桌上,一声脆响。柳如烟停住话头。“第一,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三百两黄金,是侯府按规矩给我的聘礼定金。我还回去,
是打侯府的脸,还是打你姑母的脸?”她张了张嘴。“第二,”我继续,“我沈家是商户,
但也是皇商。我舅舅掌江南织造、两淮盐引,每年经手的银子,够买下十个永昌侯府。
你说钱财是身外之物——”我笑了。“那敢问柳姑娘,你身上这身云锦,头上这玉簪,
腕上这镯子,嘴里这八珍斋的点心,哪一样,不是用你瞧不起的‘钱财’换来的?
”柳如烟脸色惨白。萧恒猛地站起来:“沈万!如烟是好意!”“好意?”我抬眼看他,
“世子,您这位表妹,住着你的院子,穿着你送的衣服,戴着我的玉佩,
劝我把聘礼还回去——这好意,我受不起。”我起身。“青禾,我们走。”“等等!
”柳如烟突然抓住我的袖子,眼泪掉下来,“沈姐姐,
是如烟说错话了……如烟只是、只是心疼姑母,她年纪大了,
那日之后一直心口疼……姐姐若真有心,不如、不如把那三百两黄金转赠给如烟,
如烟拿去给姑母调理身子,全当姐姐的孝心……”我看着她抓着我袖子的手。
指甲修剪得整齐,染着淡粉的蔻丹。但虎口处有薄茧——那是常年握笔,
或者握别的什么东西留下的。“柳姑娘。”我慢慢抽回袖子,“你的手,不像养在深闺的手。
”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萧恒一步跨过来,挡在她身前:“沈万!你今日是存心来闹事的?
”“我闹事?”我笑了,“萧恒,是你带我来的。是你让我见这位‘好表妹’。
是你纵容她戴着我的玉佩,穿着你送的衣服,住着你给的院子——”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还要我把我娘的遗物,我应得的聘礼,送给她做人情。”萧恒脸色铁青。“好,
好得很。”他点头,“沈万,我原以为你只是性子直,没想到你如此善妒、刻薄!
如烟孤苦无依,我照顾她几分怎么了?你这般斤斤计较,哪有半点侯府主母的气度!
”“气度?”我转身朝外走,到门口时停下,回头。柳如烟正趴在萧恒肩头哭,
肩膀一耸一耸的。我提高声音,确保院外路过的行人都能听见:“青禾,
回头提醒我——那玉佩是男款,世子爷贴身戴了三年的,怎么如今挂在柳姑娘腰上,
还缀着红流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定情信物呢。”柳如烟的哭声戛然而止。萧恒猛地抬头,
眼神像要杀人。我笑着跨出门槛。春日阳光正好,海棠花瓣落在我肩头。我伸手拂去,
指尖沾了淡粉的香。青禾跟上来,小声说:“小姐,咱们是不是太……”“太什么?
”我朝马车走去,“青禾,你记住——对付吸血虫,你不能只是拍开它们。你得把盐撒上去,
看着它们蜷起来,化成水。”马车驶离小巷。我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小院门紧闭,
但二楼的窗子开了条缝,有双眼睛正盯着这边。我放下帘子。“去舅舅府上。
”3舅舅府邸在城东,占了大半条街。门房看见我的马车,连通报都省了,
直接开侧门迎进去。我刚下轿,就听见舅舅沈重山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万儿!
”他大步走过来,五十出头的人,步子还像年轻时一样稳。一身靛蓝常服,
腰间只挂块铁牌——江南织造衙门的通行令,比什么玉佩都管用。“舅舅。”我福身。
他一把扶住我,上下打量:“瘦了。侯府那顿饭,吃得憋屈?”我笑了:“您都知道了?
”“三百两黄金的事,半个汴京都知道了。”他引我进花厅,摆手让下人退下,
“侯府那位老夫人,气得请了三次大夫,说是心绞痛。”我在太师椅上坐下,青禾奉上茶。
舅舅没坐,背着手在厅里踱步:“万儿,你跟舅舅说实话——这婚,你还想结吗?
”我摩挲着茶盏上的青花纹。“结。”他停住脚步,回头看我:“为何?”“舅舅。
”我抬起眼,“我若现在退婚,外人只会说,沈家女善妒骄纵,为点金子闹得侯府没脸,
活该被退婚。我娘留给我的那三十颗金瓜子,就真成了笑话。”舅舅沉默。
“但若我嫁进去——”我放下茶盏,“那三百两黄金,就是侯府欠我的第一笔债。
柳如烟身上的玉佩、衣裳、院子,都是证据。萧恒和她什么关系,汴京人眼睛不瞎。
”“你想报复。”“我想拿回我该拿的。”我看着舅舅,“我娘嫁进沈家时,十里红妆。
她走时,只剩那三十颗金瓜子。舅舅,我不能让她连这点念想都被人糟践。”舅舅走回主座,
坐下。他端起茶,却没喝,只是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良久,
他开口:“你需要舅舅做什么?”“第一,”我说,“我嫁妆里那些铺面、田庄的地契,
全部换成假契。真契您收着。”舅舅挑眉。“第二,”我继续,“给我两个暗卫,要生面孔,
身手好的。”“第三——”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药,您帮我找人验验。
”舅舅拿起瓷瓶,拔开塞子嗅了嗅,眉头皱起:“哪来的?”“柳如烟今日奉的茶。”我说,
“我趁她不注意,倒了些在帕子上。”舅舅脸色沉下来。他起身走到门口,招来心腹,
低声吩咐几句。那人拿着瓷瓶匆匆离去。“万儿。”舅舅关上门,声音压低,“侯府这潭水,
比你想的深。”“我知道。”我说,“萧恒养外室,侯夫人装慈祥,
柳如烟扮柔弱——他们图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身后的沈家,是舅舅您手里的皇商路子,
是填侯府那个无底洞的银子。”舅舅看着我,眼神复杂:“你什么时候……”“长大的?
”我笑了,“大概是从他们算计我娘遗物那一刻起。”上一世,我直到死都没明白。
我以为萧恒是爱我的,只是性子软,被他母亲和表妹拿捏。我以为柳如烟只是寄人篱下,
不得不讨好表哥。我以为那三百两黄金真是聘礼,欢欢喜喜抬进侯府,转头就被充了公账。
后来我才知道——萧恒早就和柳如烟有私情。侯府早就亏空得只剩个空壳。他们要我的嫁妆,
要舅舅的人脉,要沈家的钱填窟窿。等我没用了,柳如烟“意外”怀孕,
我成了善妒下毒的恶妇,被休弃出门。不到半年,病死在城外庄子里。死的时候,
身上连一枚铜板都没有。只有记忆里那三十颗金瓜子,在黑暗里发着微弱的光。“舅舅。
”我轻声说,“您信我吗?”沈重山走到我面前,大手按在我肩上。“万儿,你娘走时,
我答应过她,这辈子护你周全。”他声音有些哑,“你做什么,舅舅都支持。
但有一条——”他盯着我的眼睛。“别让自己受委屈。受了一丝,就十百倍还回去。
沈家的女儿,可以输,不能跪。”我点头,眼眶发热。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方才离开的心腹回来了,神色凝重。“老爷,验过了。”他压低声音,“是‘软筋散’,
分量不重,但长期服用,会让人精神涣散,体力渐衰。”舅舅的手猛地收紧。我反倒笑了。
“果然。”我起身,“舅舅,暗卫什么时候能给我?”“明日。”舅舅咬牙,
“我再给你配个会医的丫鬟,以后入口的东西,都让她验过。”“好。”我告辞时,
舅舅送我到二门。夕阳西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万儿。”他在我上马车前说,
“萧恒约你三日后去相国寺祈福。”我回头。“他派人递的帖子,说那日冲撞了你,要赔罪。
”舅舅眼神沉冷,“你觉得呢?”车帘在风中微微晃动。我看着帘子上的绣纹,想起上一世,
也是相国寺。只不过那次,是我求他去的。我说想去求个姻缘签,想和他独处。他答应了。
然后在荒山野岭的破庙里,让我签下嫁妆转让的契书。“去。”我说,“为什么不去?
”舅舅欲言又止。“舅舅放心。”我踏上马车,回头冲他笑,“这次,我带够人手。
”马车驶出沈府。青禾小声问:“小姐,世子爷怎么会突然约您去上香?
还是相国寺那么远……”“因为那里人少。”我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因为好下手。
”青禾倒吸一口凉气。我没再说话。车窗外,汴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酒楼歌馆的丝竹声飘过来,混着小贩的叫卖,孩子的笑闹。这是人间烟火。上一世,
我死的时候,最怀念的就是这些声音。这一世——我睁开眼,看着自己掌心。掌纹清晰,
生命线很长。4三日后,天还没亮,萧恒的马车就到了沈府门口。他亲自来的。
一身月白骑装,玉冠束发,站在晨雾里像幅画。看见我出来,他快步上前,
伸手要扶我:“万儿,今日天气好,咱们早些出发,晌午前能到相国寺。”我避开他的手,
自己踩着脚凳上车。他手僵在半空,笑容淡了淡,但很快又恢复温柔:“还生我气?
”我没接话。马车里备了点心,都是我爱吃的。萧恒坐在我对面,
替我斟茶:“那日是我不好。如烟年纪小,说话没分寸,我已经说过她了。”我接过茶,
没喝。“万儿。”他叹口气,“咱们就要成亲了,以后是一家人。母亲那边,我会去说,
那三百两黄金你留着,就当你的私房钱。至于如烟……她终究是外人,
你才是侯府未来的主母。”我抬眼看他:“世子今日约我,就为说这些?”他顿了顿,
笑容有些勉强:“主要是赔罪。另外……相国寺后山有片桃林,这个时节花开得正好。
我想带你去看看。”“好。”马车驶出城门,官道渐渐冷清。萧恒一直在说话。
说侯府的修缮,说他父亲在边关的旧伤,说朝中人事变动——句句不提钱,句句都是钱。
“万儿。”他状似无意地说,“你舅舅前些日子,是不是接了宫里一批织锦的订单?
”“舅舅的事,我不太清楚。”“也是。”他点头,“不过……我听说,
江南织造那边有个空缺,正五品。若有人能递句话,或许……”我看着他。他眼神闪烁,
端起茶盏掩饰。“世子想让我舅舅递话?”“不是我想。”他放下茶盏,正色道,
“是为你着想。万儿,你嫁进侯府,就是官家夫人。若你舅舅能在朝中有些助力,
对你、对我、对侯府,都是好事。”“哦。”我点头,“所以,需要多少银子打点?
”他噎住。“五、五千两应该够了。”他声音低下去,“当然,
若你舅舅能直接引荐……”“我舅舅是皇商,不是吏部尚书。”我笑了,“世子,您这官,
是想用银子买,还是想用我舅舅的脸面换?”萧恒脸色变了。“沈万!”他压低声音,
“你非要这么说话?”“那该怎么说话?”我看着他,“世子,您今日约我出来,
先替柳如烟道歉,再替侯夫人说情,现在又要我舅舅帮您买官——这一桩桩一件件,
您自己算算,值多少银子?”他猛地站起来,头撞到车顶,闷哼一声。马车颠簸了一下。
车夫在外头喊:“世子爷,前面路坏了,得绕道!”萧恒深吸一口气,坐回去。他揉着额头,
声音疲惫:“万儿,我们非要这样吗?我是真心想娶你,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我没说话。
车窗外,景色越来越荒。官道早就看不见了,马车在土路上颠簸,两侧是密林。天色暗下来。
“还没到?”我问。“快了。”萧恒掀开车帘看了看,“车夫说抄近路,能快半个时辰。
”我看向窗外。树林深处,有鸟惊飞。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马车彻底停了。
车夫在外头喊:“世子爷,车轮陷进泥坑了!”萧恒看我一眼:“我下去看看。”他下车后,
我掀开车帘一角。这里是一片山坳,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远处有座破庙的轮廓,
在暮色里像蹲伏的兽。萧恒和车夫在车轮边蹲着,低声说话。车夫突然起身,朝树林里跑去。
萧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朝马车走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月光照在他侧脸上,
冰冷冷的。“万儿。”他拉开车门,“车坏了,车夫去找人帮忙。咱们先去庙里歇歇,
等人来。”我坐着没动。“万儿?”他伸手来拉我。我避开,自己下车。破庙的门虚掩着,
一推,灰尘扑簌簌落下来。里头供着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供桌倒了半边,地上铺着干草。
萧恒跟进来,关上门。“冷吗?”他解下披风要给我披上。我退后一步。他手停在半空,
慢慢放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没有温柔,没有伪装,
只剩下赤裸裸的算计。“万儿。”他说,“咱们谈谈。”“谈什么?”“谈你的嫁妆。
”他在供桌边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卷纸,铺开,“这是转让契书。你名下那些铺面、田庄,
转到我母亲名下。你放心,只是走个过场,等咱们成亲了,还是你的。”我看着那张纸。
墨迹新鲜,印章齐全——他准备很久了。“我若是不签呢?”萧恒叹了口气,
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万儿,别闹。你一个女子,要那么多产业做什么?交给我母亲打理,
侯府还能亏待你不成?”“柳如烟身上的云锦,八珍斋的点心,西郊的院子——这些,
都是用我嫁妆的钱买的吧?”他脸色一沉。“你查我?”“需要查吗?”我笑了,“萧恒,
你侯府早就空了。你父亲在边关吃空饷的事,朝中早就有人盯着。你母亲放印子钱逼死人命,
苦主去年还在开封府告过状。你们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来填这些窟窿。”他站起来,
一步步逼近。“所以呢?沈万,你以为你知道这些,就能拿捏我?”他声音冷下来,
“我告诉你,今日这契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庙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萧恒笑了:“听见了?这荒山野岭的,万一遇见歹人,你一个弱女子,名节毁了,
这辈子就完了。但若你是我未婚妻,我拼死护你,咱们还能做夫妻。”他拿起桌上的红泥。
“万儿,听话。按了手印,我保你平安回去。否则——”门被踹开了。三个蒙面大汉冲进来,
手里提着棍棒。萧恒立刻挡在我身前,声音颤抖:“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光天化日之下——”“少废话!”为首那人粗声粗气,“把值钱的交出来!
”“我、我给银子!”萧恒掏出钱袋扔过去,“放我们走!”那人掂了掂钱袋,
笑了:“这点银子,打发叫花子呢?”他目光落在我身上,“这小娘子长得不错,带走!
”萧恒“扑通”跪下:“好汉!她是我未婚妻,你们不能——”“未婚妻?”那人狞笑,
“那更好,让咱们兄弟快活快活,再放你们走!”另外两人朝我扑来。萧恒突然站起来,
一把抓住我手腕,声音压得极低:“万儿,快签!签了我就说你是侯府少夫人,
他们不敢动官家女眷!”我看着他。月光从破窗照进来,照见他眼底的急切——不是担心我,
是担心契书签不成。“萧恒。”我轻声说,“你演得真像。”他愣住。我猛地抽回手,
拔下头上的金簪,反手刺进他大腿。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蒙面大汉们愣住了。
我趁这空隙,从袖中掏出信号烟花,拉响引线。“咻——砰!”赤红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照亮整座破庙。萧恒捂着腿,鲜血从指缝渗出来。他瞪着我,
像看一个怪物:“你、你早就……”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暗卫到了。
5五个黑衣人冲进破庙时,那三个“强盗”还没反应过来。为首那个刚举起棍子,
就被一脚踹飞,撞在神像上,闷哼一声晕过去。另外两个想跑,被按倒在地,卸了下巴。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萧恒瘫坐在地上,腿上的血还在流。他看着那些黑衣人,又看看我,
嘴唇哆嗦:“沈、沈万……你……”我走到他面前,蹲下。金簪还插在他大腿上,
我握住簪尾,轻轻转了转。他惨叫。“疼吗?”我问。“你、你这个毒妇……”“毒?
”我笑了,“萧恒,是你把我带到这荒山野岭,是你找来这些人扮强盗,
是你逼我签嫁妆契书——你说,咱们谁毒?”他脸色惨白。我从怀中掏出那张契书,
当着他的面,撕成碎片。纸屑落在他脸上。“你以为,我还会像上一世那么傻?”我轻声说,
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他瞳孔一缩:“什么上一世……”我没解释,站起身。“青禾。
”丫鬟青禾从暗卫身后走出来,手里捧着笔墨纸砚。她脸色发白,但手很稳,铺开纸,磨墨。
“写。”我看着萧恒,“欠银十万两,今日立据,三月内还清。”萧恒瞪大眼睛:“十万两?
!你疯了!”“不写?”我看向暗卫,“把他右手废了。”暗卫上前一步。“我写!我写!
”萧恒爬过去,抓起笔,手抖得厉害。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他写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在割肉。写完,我拿起来看了看。“按手印。”他沾了腿上的血,按在名字上。
我把欠条折好,收进袖中。然后走到那三个“强盗”面前。为首那个已经醒了,
正惊恐地看着我。我蹲下,摘掉他的面巾。是个生面孔,但虎口有茧——和柳如烟一样。
“侯府的家丁?”我问。他眼神闪烁。“不说也行。”我起身,“青禾,记下他的样貌。
回头去开封府报案,就说永昌侯世子勾结匪类,谋害未婚妻,意图谋夺嫁妆。”“是!
”青禾大声应道。那家丁慌了:“不、不是!是世子让我们扮的!他说事成之后,
每人给五十两银子!”萧恒猛地抬头:“你胡说!”“我有没有胡说,去侯府对质就知道了。
”我看向暗卫,“留一个活口,另外两个处理干净。”暗卫领命,拖起两人往外走。
萧恒挣扎着爬起来:“沈万!你不能杀我的人!他们是侯府的家丁!”“现在不是了。
”我说,“他们是意图玷污官家女眷的匪徒,死了活该。”他看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恐惧。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我走到庙门口,回头看他,“萧恒,这婚,
我还要结。”他愣住。“不结,怎么让你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我说完,
跨出破庙。天快亮了,东边泛起鱼肚白。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气。青禾跟上来,
小声问:“小姐,咱们真还要嫁?”“嫁。”我上了暗卫备好的马车,“不仅要嫁,
还要风风光光地嫁。青禾,回城后,你去八珍斋订一百盒点心,去锦绣阁裁十匹云锦,
送去侯府。”“给侯夫人?”“给柳如烟。”我掀开车帘,看着渐亮的天色,“就说,
那日冲撞了表妹,这些是赔礼。再传句话——”我笑了笑。“恭喜表妹,即将入门为妾。
”马车驶上官道时,我回头看了一眼。破庙在晨曦里越来越小,像被遗弃的玩具。
萧恒还站在庙门口,身影单薄,腿上的伤让他站不稳,摇摇晃晃的。我放下车帘。“小姐。
”青禾犹豫着问,“那十万两欠条,侯府会还吗?”“会。”我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不过不是还银子。”“那还什么?”“还命。”马车驶进汴京城门时,早市刚开。
炊烟袅袅,人声渐沸。我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卖炊饼的汉子在吆喝,
挑菜的老妇在讨价还价,孩童举着风车跑过,笑声清脆。这是人间。上一世,我死的时候,
最舍不得的就是这些。这一世,我要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长,比谁都好。“青禾。”“在。
”“回去后,给舅舅递个信。”我说,“就说,鱼饵撒下去了,该收网了。”“是。
”马车驶过侯府那条街时,我让车夫停了一下。朱门紧闭,石狮沉默。但我知道,
里头已经乱了。我笑了笑,敲敲车壁。“走吧。”车轮碾过青石板,声音清脆,
像算盘珠子归位。一声,一声。都记在账上。6我回府的第七天,侯府送来了帖子。
烫金的纸,熏着檀香。上头说,萧恒那日为护我受了重伤,高热三日不退,
梦里都在喊我的名字。“喊我名字?”我把帖子扔在桌上,“怕是喊‘契书’吧。
”青禾小心翼翼地端来药碗:“小姐,侯府那边……咱们真要去?”“去。”我推开窗户,
春日暖风涌进来,“不光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半个时辰后,沈府侧门开了。
八个人抬的软轿,轿帘用的是苏州缂丝,阳光一照流光溢彩。轿子后面跟着六个丫鬟,
手里捧着锦盒,再后面是四个小厮抬着两口樟木箱。
队伍浩浩荡荡穿过汴京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我到侯府时,门房腿都软了。管家亲自迎出来,
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像是糊上去的:“沈姑娘,您这是……”“听说世子爷为护我受伤。
”我下轿,青禾扶着我,“沈家别的没有,就是药材多。这几盒百年山参、雪莲、灵芝,
给世子爷补身子。”管家看着那两口箱子,咽了咽口水。我跨进门槛,直奔萧恒的院子。
屋里药味浓得呛人。萧恒躺在床上,脸色蜡黄,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柳如烟坐在床边,
正用小勺喂他喝药。看见我,她手一抖,药汁洒在萧恒衣襟上。萧恒皱了皱眉,睁眼看我。
他眼神先是怒,然后是惊,最后压下去,变成虚弱的温柔:“万儿……你来了。”我走过去,
柳如烟立刻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我。“听说世子爷伤得很重。”我在床边坐下,
掀开被子看了看他的腿,“那簪子刺得不深,怎么高热了?”萧恒咳嗽两声:“山里风寒,
染了病。”“是吗。”我接过青禾递来的锦盒,打开,里面是支成形的人参,
“这是我舅舅从辽东弄来的,三百年的野山参,最补元气。世子爷每日切三片含着,
不出十日就能下地。”萧恒盯着那人参,眼神闪烁。“万儿费心了。”他说,
“那日……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走那条路,害你受惊。”“世子爷是为了护我。
”我打断他,声音轻柔,“那三个歹徒凶恶,若不是世子爷拼命相护,
我怕是……”我顿了顿,眼眶适时地红了。萧恒愣住了。
柳如烟在身后小声嘀咕:“装什么……”“表妹说什么?”我回头看她。
她立刻低头:“没、没什么。”我把锦盒放在床边,
又指了指那两口箱子:“里头还有雪莲、虫草、鹿茸,都是给世子爷调理身子的。
另外——”我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我舅舅说了,世子爷为护我受伤,沈家不能没有表示。
这单子上是城东三间铺面的地契,就当是沈家给侯府的赔礼。”萧恒猛地坐起来,牵动伤口,
疼得龇牙,但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单子。“万儿,这、这怎么使得……”“使得。
”我把单子塞进他手里,“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的身子要紧。这些铺面收益尚可,
每月能有几百两进账,正好给世子爷买药调理。”他手指捏紧单子,指节发白。
柳如烟凑过来看,呼吸都重了。“另外。”我起身,“大婚的事,我找人算过了,
下月十八是个好日子。侯府若银钱周转不开,大婚的一切开销,沈家来出。
”管家在门口倒吸一口凉气。萧恒看着我,眼神复杂,像在判断这是真心还是陷阱。最后,
他笑了,那笑容虚弱但真挚:“万儿……你、你真好。”“应该的。”我福了福身,
“世子爷好生养着,我改日再来看你。”走出院子时,我听见屋里传来压低的笑声。
柳如烟的声音又甜又腻:“表哥,三间铺面呢!每月几百两!咱们……”“小声点!
”我脚步没停,嘴角弯了弯。回府的马车上,青禾忍不住问:“小姐,您真把铺面给他们了?
”“给了。”我闭目养神,“假契。”“那、那些药材……”“都是真的。”我睁开眼,
“最好的补药,每一样都加了料。”青禾瞪大眼睛。“辽东的参农教过我。”我说,
“山参配川贝,大补变慢毒。雪莲佐朱砂,安神成耗神。虫草混铅粉,
强身转伤身——计量微,见效慢,但日积月累,能把一个壮汉掏成空壳。”马车辘辘前行。
“小姐……这是要……”“要他不死,但要他废。”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废了,
才好拿捏。”三日后,侯府派人来回礼。说是萧恒能下地了,特意让管家送来一对玉如意,
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又过五日,侯夫人亲自登门。她没提黄金,没提破庙,
只拉着我的手说体贴话:“万丫头,那日是母亲糊涂了。你是个好孩子,恒儿能娶你,
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低头浅笑:“夫人言重了。”“大婚的事,按你说的办。
”她拍拍我的手,“十八就十八,场面要大,要让全汴京都知道,我侯府娶了个多好的媳妇。
”她走后,舅舅从屏风后走出来。“鱼咬钩了。”他说。“不止。”我把玩着那对玉如意,
“他们是饿疯了,看见饵就扑。”舅舅坐下,面色沉凝:“万儿,
你运去的那三十箱‘嫁妆’,我已经安排好了。里头全是青砖,面上铺一层铜钱,
最上头压着御赐的黄绸——他们不敢开。”“够吗?”“够压垮骆驼了。”舅舅看着我,
“但你确定要在大婚当日掀桌?那是你的婚礼,闹开了,你的名声……”“名声?”我笑了,
“舅舅,我若真要名声,就该现在退婚,躲回沈家当个老姑娘。但那样,
我娘的遗物就成了笑话,侯府这群蛀虫还会找下一只肥羊。”我把玉如意放下。
“我要的不是全身而退。”我说,“我要他们十倍百倍地吐出来,要汴京人都看着,
算计沈家女儿的下场。”舅舅沉默许久,叹了口气。“你娘若在……”他声音有些哑,
“定不让你受这些。”“但她在天上看着。”我轻声说,“我得让她看明白,她的女儿,
不是任人宰割的羊。”这时,管家匆匆进来,附在舅舅耳边低语。舅舅脸色一变。“怎么了?
”我问。管家犹豫地看我一眼,舅舅摆手:“直接说。”“侯府那边……柳如烟有身孕了。
”管家压低声音,“刚满一个月,萧恒想让她以‘媵妾’身份,跟小姐同日进门。
”我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好事啊。”我说,“双喜临门。”舅舅皱眉:“万儿,
这……”“舅舅。”我放下茶盏,“您说,若侯夫人知道,她心心念念的‘长孙’,
其实是个假货——会怎么样?”管家愣了。“去。”我说,“找汴京最好的大夫,多花银子,
让他去给柳如烟诊脉。诊金给双倍,就说是沈家关心表妹身子,务必——诊出男胎。
”舅舅眼睛亮了。“你要捧杀她。”“捧得越高。”我笑了,“摔得越碎。”三日后,
侯府传出消息。柳如烟怀的是男胎,脉象强健,乃大祥之兆。侯夫人大喜,
开了私库给柳如烟安胎,人参燕窝流水似的送进西郊小院。又过五日,
侯府账房先生偷偷递来消息。说侯府公账,已经空了。7账房先生姓赵,五十多岁,
瘦得跟竹竿似的。他半夜摸到沈府后门,见到我时,腿还在抖。
“沈、沈姑娘……”他掏出一本册子,手抖得册子哗啦响,“这是侯府这三年的暗账。
明面上看,田庄铺面都还在,实际上……早就抵押给钱庄了。”我接过来,翻开。
昏黄的烛光下,墨字密密麻麻。永昌侯府祖传的八百亩良田,三年前就押给了通宝钱庄,
借银五万两。城西两家绸缎庄,去年押给了四海汇,借银三万两。连侯府现在住的这宅子,
东跨院也抵押了。“这些钱去哪了?”我问。
赵先生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半……补侯爷在边关的亏空。另一半……”他犹豫了。“说。
”“养外室,打点官场,还有……印子钱。”赵先生压低声音,“去年南城有户卖油的人家,
借了侯夫人的印子钱,利滚利还不上,当家的跳了河。他娘子去开封府告状,
被侯府派人打断了腿。”烛火跳了一下。“这些账,侯夫人知道吗?”“知道。
”赵先生苦笑,“就是夫人让做的。世子爷……只管花钱,不管来路。”我把册子合上。
“赵先生为何来找我?”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扑通跪下了。“小人……小人的女儿,
去年染了重病,需要老山参吊命。侯府库房里本来有三支,但夫人说,要留给未来的长孙用,
一支都不给。”他声音哽咽,“是小人没用,偷了铺面的流水钱去抓药,
被管家发现了……”“他要告官?”“他说……若小人把暗账的事说出去,就告小人偷盗,
让小人一家子去蹲大狱。”赵先生头磕在地上,“沈姑娘,小人听说您心善,
求您……救救小人的女儿。那参,小人只偷了一支,剩下的钱,
小人做牛做马还您……”我扶他起来。“山参我这里有,明日让青禾送去。”我说,
“至于账册——赵先生,侯府还能撑多久?”“最多三个月。”他肯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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