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裴沉瑾是港城出了名的谦谦君子,对谁都疏离有礼。
唯独对自己的心理医生宋幼霜一见钟情。
他为她戒掉十年烟瘾,将她爱的白山茶种满庭院。
更在她海边义诊时落水时,不顾多年的海水恐惧症,奋不顾身冲进浪里将她救回。
宋幼霜才卸下防备,接受了他的第一朵山茶花。
从那以后,宋幼霜辞去了公立医院的工作,进了裴沉瑾私人名下的疗愈中心。
甚至在裴沉瑾发病时,放下所有羞耻心,拍了大量私密照,只为安抚他。
可在宋幼霜生日的当晚,她却在诊疗室门口看见裴沉瑾将她的助理卫依依压在身下。
卫依依的调笑声刺耳:“瑾哥,你不是说要把宋幼霜这朵高岭之花摘下来吗,怎么摘下来了又嫌不够香?”
裴沉瑾动作又凶又狠:“高岭之花真摘下来了,和路边的野草没两样。你知道她每次为我张开时,都在背医学书吗?真让人倒胃口。”
一个是她交付全部真心、视作生命救赎的挚爱。
一个是她视作亲人、倾尽心血的师妹。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联手将她的世界碾得粉碎。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让小腹骤然剧痛。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看见血迹正顺着裙摆蔓延。
再次醒来,裴沉瑾抱着她,眼眶通红:“小霜,对不起,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孩子还会有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身体。”
她看不明白他眼里的泪水,只觉得荒谬,“裴沉瑾,我们分手吧。疗愈中心的工作,我也会辞掉的。”
裴沉瑾不可置信,收紧手臂:“是我不好,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你别跟我分手,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宋幼霜挣扎着推开,疲惫道:“你非要我扒开伤口,把你和卫依依在诊疗室里做的事、说的话,一字一句复述出来,你才肯罢休吗?”
裴沉瑾猛地一震,急切道:“我当时是发病了,是卫依依趁我失控缠上来的!那些话都是胡话!”
他用力攥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混蛋,我只是怕……怕你哪天厌烦我的病,会离开我。我才用这种蠢办法试探你,小霜,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宋幼霜看着他眼底的慌乱,根本分不清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只知道自己的心早已被碾成了齑粉,再也不敢相信他了。
宋幼霜刚要开口拒绝,窗外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房间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裴沉瑾脸色骤然惨白,眼色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水……好多水……别过来……救我……小霜,救我……”
他死死抓着宋幼霜不肯松开,将脸埋在她的手背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宋幼霜下意识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起来。
恍惚间仿佛看见了裴沉瑾第一次在诊疗室里,啜泣着诉说童年海啸时母亲最后推向他的手,说自己多年来被海水纠缠的噩梦。
看见了他明明看到海浪就浑身僵硬,却毫不犹豫冲进海里把自己救上岸,嘴里呢喃着:“别怕,我在。”
那份连恐惧都能战胜的决绝,曾让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生挚爱。
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是啊,自己除了是裴沉瑾的爱人,还是他的医生。
留下,是对自己的凌迟。推开,是违背初心与天职。
宋幼霜闭上眼,叹了口气:“我留下,帮你治病。”
裴沉瑾的颤抖渐渐平复,埋在她手背上的脸微微抬起,涣散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光亮。
宋幼霜睁开眼,眼底没了往日的温柔,“等你病好了,我会立刻离开。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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