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夜,黑得像泼翻的墨。油灯的火苗被门缝里挤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
在墙上拖出张牙舞爪的影。李崇文伏在案前,鼻尖几乎要蹭到摊开的书页上,
抄写白日夫子留下的功课。手腕悬得久了,又酸又麻,指尖也冻得发僵。他搁下笔,
呵了口白气搓搓手,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那里安静地躺着一只玉镯。玉色是极润的羊脂白,
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像凝住的一截月色,又像深潭里漾开的涟漪。镯子内侧,
依稀有暗红的沁色,丝丝缕缕,蜿蜒深入玉骨,像是沉睡的血脉。这是白天父亲拿回来的。
父亲李守义,是城里有名的“土夫子”,专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营生。这只镯子,
连同其他几件品相平平的玉饰、几枚锈蚀的铜钱,便是他这次“下地”的收获。
东西摊在堂屋桌上时,李崇文正在隔壁温书,听见父亲压低声音对母亲王氏说:“……邪性,
那穴里阴得能拧出水来,不像是寻常富户的窖藏。这镯子倒是好成色,
可惜……”后面的话听不清了。李崇文对父亲的行当,向来是又惧又厌,
连带对这些沾着墓土气的物件,也本能地抵触。可不知怎的,从第一眼见到这只玉镯,
他心里就有些异样。不是厌恶,反而……像被什么牵引着,忍不住想靠近些,再近些。
指尖触上玉质的刹那,一股寒意猛地窜了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那凉意并非死物的冰冷,
倒像是活物般的阴湿,顺着他指尖的脉络,丝丝缕缕往骨头里钻。他心下一惊,想缩回手,
目光却被那玉色牢牢吸住,再也挪不开。鬼使神差地,他拈起那玉镯,对着摇晃的灯火细看。
玉质细腻无瑕,那暗红的沁色在光下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看着看着,
他竟生出一种荒谬的念头——这镯子,合该戴在手腕上。这念头一起,便如藤蔓疯长,
勒得他心神不宁。“试试看……”一个极轻的声音,不知是从心底冒出,还是在耳畔呢喃。
他着了魔似的,将左手并拢,拿着镯子,小心翼翼地往手腕上套。冰凉的玉环滑过皮肤,
起初有些紧,他稍一用力——“咔。”极轻微的一声响,玉镯严丝合缝地套上了他的腕骨。
大小竟然刚刚好。李崇文愣住,举着手腕,看着那截白玉圈在昏黄灯下泛着幽光,
衬得他瘦削的腕子愈发苍白。一股更沉、更滞的凉意,从镯子贴着皮肤的地方弥漫开,
不像刚套上时那般尖锐,却更加顽固,沉甸甸地压着,仿佛那不是玉,而是一环冰水,
正慢慢浸透他的皮肉,渗进骨髓。他猛地清醒过来,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这是墓里出来的东西!自己怎么昏了头!他慌忙用右手去褪。手指抠住镯子内沿,
使劲往外拉。玉镯纹丝不动。他又加了力,指甲掐得自己皮肉生疼,那镯子却像生了根,
长在了他腕上。冷汗霎时冒了出来,他换了方向拧、转,甚至想找点皂角水润滑,
都毫无用处。那玉镯稳稳圈着他,凉意一丝未减。夜深了。李崇文折腾得筋疲力尽,
腕子红肿了一圈,玉镯依然如故。他瘫坐在椅子上,心跳如擂鼓,恐惧像冰冷的潮水,
一阵阵拍打上来。他看着那抹玉色,灯光映在上面,幽幽的,
仿佛一只半阖的、没有温度的眼睛,正静静地回望着他。第2章天色未明,
李崇文就顶着一对乌青的眼眶,将套着玉镯的手腕伸到了父亲李守义面前。
李守义起初还不信,骂他小子没出息,被个镯子吓破胆,上手去褪时,才变了脸色。
他黝黑粗糙、惯常摆弄冥器的手,使足了力气,那玉镯却像焊死了一般。
李守义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猛地松开手,在堂屋里焦躁地踱起步来,踩得地面咚咚响。
“邪门……真他娘的邪门!”他啐了一口,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光,
“那穴……我就知道不对!”母亲王氏在一旁抹泪,看着儿子腕上那抹刺眼的白,又怕又急。
第3章晌午过后,一个穿着褪色青布道袍、挽着松散发髻的乾道,跟着李守义进了门。
道人约莫五十上下,面容清癯,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唯独一双眼睛,
偶尔抬起时,精光湛然。他自称姓张,来自城外二十里的青崖观。张道人没急着看镯子,
先在李家不大的院子里外转了一圈,目光在墙角、屋檐、水缸边停留片刻,
又抬头望了望天光云影。最后进了堂屋,他的视线才落在李崇文一直刻意缩在袖中的左手上。
“小居士,请伸手。”李崇文迟疑着将手伸出袖子。玉镯露出的刹那,
张道人半阖的眼皮猛地一抬,那目光锐利得像是实质的针,刺得李崇文手腕皮肤一紧。
道人凑近了些,却并不触碰玉镯,只是凝神细看,尤其是内侧那暗红的沁色。看了一会儿,
他又示意李崇文将手腕翻过来,观察腕脉附近。良久,张道人直起身,捻了捻稀疏的胡须,
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李居士,”他转向李守义,声音低沉,“这玉镯,你从何处得来?
穴中情形,还请细说,不可有半分隐瞒。”李守义被道人气势所慑,咽了口唾沫,
压低声音道:“城西,老鸹岭背阴面,一个塌了一半的土洞子。”“外面看就是个野坟包,
里面……却凿得齐整,砖石都是老物,刻着些看不清的花纹。”“不像是墓室,
倒像是个……地下的闺房。只有一具薄棺,棺盖早烂了,里头尸骨……不见头颅,
身上还裹着残破的嫁衣。这镯子,就戴在那尸骨的腕子上,另一只……碎了,落在棺底。
”“闺房……嫁衣……”张道人喃喃重复,眼中精光连闪,“那地方,附近可有什么旧闻?
比如,百年前,可曾出过什么待嫁新娘横死,或是被退亲、沉塘的孽事?”李守义皱眉苦想,
摇摇头:“老鸹岭那地方偏僻,没听说……”一直沉默的王氏忽然“啊”了一声,
脸上露出惊惧之色:“道……道长这么一说,我好像记起来了!小时候听我姥姥讲过。
”“说是前朝末年,兵荒马乱那会儿,咱们这地方有个姓贺的乡绅家,女儿与人定了亲,
还没过门,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暴病死了。”“死后……好像就是草草埋在了西边山里,
连个碑都没有。因是横死,又没成礼,怨气重,后来就有些不好的传闻……只是年岁太久,
都当故事听了。”张道人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李崇文腕上的玉镯:“是了,
这就对上了。”“小居士,这玉镯,并非凡物。它沾染了原主临死前一口极强的怨气与执念,
又在极阴之地蕴养百年,已成‘阴契之物’。它如今缠上你,不是偶然。
”他指着镯子内侧的暗红沁色:“你看这血色,已深入玉髓,这是‘血沁认主’。
”“它认的不是你李崇文,是它旧主那份未了的姻缘执念。”“那枉死的新娘,魂灵未散,
一缕残念就附在这镯子上。你既戴上,且尺寸契合,在她‘看来’,便是收了她的‘聘礼’,
应了这冥冥中的婚约。”“婚约?”李崇文声音发颤,脸白如纸。“冥婚之契。
”张道人一字一顿,“活人收殓物,死人索姻缘。这镯子既是信物,也是……枷锁。
它现下只是赖上你,尚在试探。若不能及早化解,待那残念感知‘聘礼’已收,
‘吉时’将至……”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堂屋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去,
连油灯的火苗都缩成了豆大的一点。李守义噗通一声跪下了,连连磕头:“道长!张道长!
求你救救我儿!我李守义就这一根独苗啊!都是我的孽,我的孽啊!”张道人扶起他,
眉头紧锁:“此事棘手。那残念执著百年,戾气深重。”“寻常符箓恐难驱散。需得先设坛,
镇住这镯子的阴气,隔绝它与你,尤其是与那残念本体的牵连。
再设法探明那贺家女埋骨确切所在,看看有无化解因果的可能。”他沉吟片刻,
从随身褡裢里取出几道黄纸朱砂符,又让李守义准备黑狗血、陈年糯米、桃木钉等物。
“今夜子时,我先在院中布下‘小北斗镇煞阵’,暂时封住这玉镯的邪性,
护住小居士神魂不被侵扰。但此法治标不治本,最多能撑七日。七日之内,
必须找到那新娘遗骸,了结这段阴债。”李崇文听着,只觉得腕上那玉镯的凉意,
正透过皮肤,一丝丝往心口里钻。第4章当夜,子时。李家小院当中,按北斗七星方位,
插了七盏小小的青铜油灯,灯油里混了朱砂和香灰。张道人手持一柄陈旧却光滑的桃木剑,
身着法衣,步罡踏斗,口中念念有词。李崇文被要求坐在七星阵的“天枢”位上,左手平伸,
露出那枚玉镯。夜风飒飒,吹得道人衣袂飘扬,七星灯火苗却笔直向上,纹丝不动。
张道人剑尖挑起一道符箓,在灯焰上点燃,化作一团青碧色的火球,他手腕一抖,
火球不偏不倚,落在李崇文腕间的玉镯上。“嗡——”玉镯猛地一颤!
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直钻脑髓的鸣响。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脑海里炸开。
李崇文浑身汗毛倒竖,只见那玉镯上原本温润的光泽瞬间变得惨白,
内侧的血沁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膨胀着,像有无数细小的血丝要挣脱玉质的束缚。
一股冰寒刺骨的怨气,顺着接触的皮肤猛冲上来,直袭心口!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张道人厉喝:“定!”桃木剑凌空虚画,一道无形的气劲压下,
将那暴起的怨气暂时逼回镯内。同时,四周的七盏青铜灯,火光同时暴涨三寸,
发出稳定的、温暖的金黄色光晕,连成一片光幕,将李崇文和他腕上的玉镯笼罩其中。
玉镯上的异象渐渐平复,血沁恢复了静止,只是那层惨白的光久久不退,摸上去,冰凉依旧,
却少了那种往骨头里钻的阴湿感。“成了。”张道人额角见汗,收了桃木剑,
对勉强撑着的李崇文道,“阵法已成,可保你七日无虞。记住,这七日,
不可去阴气重的地方,不可近水火,夜间莫要独处,更不可试图摘下此镯。
我会尽快查找那贺家女埋骨处。”李崇文虚弱地点点头,只觉得身心俱疲,
那被阵法压制的玉镯,像一道冰冷的镣铐,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与一个未知恐怖存在的牵连。
回房后,他几乎是瘫倒在床上。精神与肉体双重透支,很快,意识便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第5章不知过了多久,迷雾涌起。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从未见过的街道上,看两旁屋舍样式,
竟是古时风貌。天色晦暗,像是黄昏,又像是黎明前最黑的那一刻。街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卷着枯叶和纸屑,在地上打旋。忽然,前方雾气深处,亮起两点猩红。是灯笼。
紧接着,更多的红点浮现,连成一片,缓缓移近。是一支迎亲的队伍。可这队伍寂静无声,
没有唢呐,没有笑语,只有轿夫和吹鼓手僵硬迈步的模糊轮廓。他们穿着暗红色的衣服,
脸色青白,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队伍正中,是一顶四人抬的猩红花轿。轿帘低垂,
绣着繁复却黯淡的鸳鸯戏水图案。队伍在他面前停下。轿帘,无风自动,微微掀开一角。
里面坐着个一身大红嫁衣的身影,头上盖着同样鲜红的盖头。盖头下,看不见脸,
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幽幽的,细细的,仿佛从极深的水底传来,
又像是贴着他耳廓在呵气,
带着一股陈年的、阴冷的土腥味:“夫君既收了聘礼……”那盖头似乎微微抬起了些,
正“望”向他手腕的方向。“……何时来与我拜堂?”李崇文魂飞魄散,想逃,
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想叫,喉咙里却堵着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轿帘缓缓落下,迎亲队伍又无声地启动,转入雾气深处,渐渐消失。只在原地,
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混了香料与腐朽气息的怪异味道。最后映入他眼帘的,
是轿帘晃动时,隐约瞥见新娘嫁衣下摆露出的一角——那里,
系着一枚小小的、用褪色红绳编成的同心结,绳结下方,似乎还缀着什么细微的东西,
看不真切。他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单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蹦出来。窗外,
天色仍是沉黑,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啼。第6章是梦。只是一个噩梦。他颤抖着举起左手,
腕上的玉镯在微弱晨光中泛着惨白的光。阵法仍在,那股直接冲击心神的怨气被隔绝了。
可是,那梦境如此真实,那声音,那盖头下的注视,还有那枚同心结……他捂住脸,
冰冷的玉镯贴上脸颊,激得他一阵哆嗦。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夹杂着邻居王婶变了调的惊呼:“李家的!李守义!快起来!出大事了!
街头赵铁匠……赵铁匠他……没了!”李崇文父母也被惊动,急忙披衣起身。
李崇文心头狂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他跟着父母,踉跄着跑到门口。
天色蒙蒙亮,街上已有不少被惊动的邻居,围在斜对门赵铁匠铺子前,指指点点,
人人脸上带着惊惧。赵铁匠是个四十多岁的莽夫,身子壮实得像头牛,靠打铁为生。
李守义挤进人群,李崇文跟在后面,只看了一眼,就如坠冰窟。
赵铁匠直接挺躺在冰冷的铁砧旁,眼睛瞪得极大,充满恐惧,直勾勾地望着屋顶,
口鼻间没有血迹,脸色却是一种诡异的青灰。他身上的粗布短褂被扯开些,露出脖颈,
那里也没有伤痕。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脚。两只赤裸的、沾着煤灰的脚踝上,
各自系着一枚小小的、用褪色红绳编成的同心结。和李崇文梦里,
花轿新娘嫁衣下摆看到的那枚,一模一样。绳结下方,似乎还缀着极细小的一点东西,
隔着人群看不真切,但那暗红的颜色……李崇文浑身冰冷,胃里一阵翻搅,他死死捂住嘴,
才没当场吐出来。他下意识地缩回左手,用袖子紧紧盖住腕上的玉镯,
仿佛那是什么致命的毒蛇。周围议论声嗡嗡响起:“天爷!这……这是怎么死的?
”“吓死的?瞧这眼睛瞪的……”“脚上那是什么?谁给他系的?”“邪门!太邪门了!
”张道人不知何时也到了,他分开人群,蹲下身仔细查看赵铁匠的尸身,
尤其仔细看了那两枚同心结。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其小心地拨动了一下其中一枚结下的坠子——那似乎是一小块边缘不规则的、暗红色的玉片,
或是瓷片?上面依稀有刻痕。道人捻起一点赵铁匠口鼻附近的灰尘闻了闻,
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惊惶的人群,
最后落在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李崇文身上,眼中是深深的忧虑。第7章他走回李家门口,
对李守义低声道:“尸身无外伤,无中毒迹象,魂却散了,是被活活吓破胆,
又被抽走了残存的阳气,这是极厉害的阴煞手段。”“那同心结……”他顿了顿,
声音压得更低,“是‘鬼媒契’的一部分。死者脚系同心结,意为‘千里姻缘一线牵’,
这是要将生魂……强配给那下面的。”“什么?”李守义腿一软。
张道人眼神锐利地看向李崇文:“小居士,你昨夜,可曾梦见什么?”李崇文牙齿咯咯打颤,
在父母和张道人紧迫的目光下,断断续续说出了那个寂静花轿与幽怨问话的梦境,
尤其提到了那枚同心结。张道人听完,
闭目长叹一声:“果然……阵法只能隔绝玉镯直接害你,却阻不住那残念以梦境为引,
向外‘索聘’。”“赵铁匠……怕是第一个被‘选中’的‘宾客’,或是……‘祭品’。
她这是在催促,也是在警告。七日之限,看来要提前了。”“道长!现在该怎么办?
”王氏已经哭了出来。张道人面沉如水:“原想徐徐图之,现下看来,刻不容缓。
”“李居士,你立刻发动所有能用的关系,不惜一切代价,
查清百年前贺家女儿埋骨的确切位置,特别是她下葬时,是否有什么特殊的陪葬,
或者……是否真的身首分离。”“我去准备一些更厉害的家伙事,顺便打听一下,
这城里城外,最近是否还有别的类似横死事件。
”他看了一眼李崇文腕间在袖下隐约透出的惨白光泽,语气凝重如铁:“小居士,记住,
无论如何,不要摘下它。”“现在,它反而是你与那邪祟之间一道脆弱的‘契约屏障’。
一旦摘下,契约破裂,她会立刻找上你本人。还有……”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邻里,
以及远处赵铁匠铺子前开始弥漫的恐慌气息。“真正的‘拜堂’,恐怕不会太远了。
我们必须在她‘吉时’到来前,找到她,解决她。”第8章张道人离开后,
李家被一种死寂的恐惧笼罩。李崇文腕上的玉镯在袖中愈发沉重,
那惨白的光泽仿佛能穿透布料,冰得他半边身子都发麻。赵铁匠脚踝上那对同心结,
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与梦里轿帘下的那一枚严丝合缝。母亲王氏几乎瘫软,
被父亲李守义强撑着扶回内室,能听见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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