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开门,我是我哥。”1.林晚刚换上睡衣,
就听见门外传来那句荒诞不经的话:“嫂子开门,我是我哥。”她愣在原地,
以为是哪个醉汉找错了门。可那声音磁性张扬,莫名有几分熟悉。紧接着,
敲门声响起——笃、笃、笃,不紧不慢,却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她屏住呼吸,
没打算应门。深夜十一点,独居女性开门的风险她太清楚了。“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像冰锥刺进耳膜。林晚的心脏骤然停跳一拍——怎么可能?
密码锁怎么会……房门被推开,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卷进客厅。
站在门口的年轻男人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周晰?
”林晚认出来了。这是周清的弟弟,小她七岁,她看着他从小男孩长成挺拔青年。
可此时此刻的周晰,全然不像她记忆中那个阳光开朗的大学生。“姐姐,”他开口,
声音沙哑破碎,像被砂纸磨过,“姐姐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没等她反应,
周晰已经踉跄上前,一把将她抱住。湿透的衣服紧贴皮肤,
寒气透过单薄的睡衣渗进林晚的身体。“放开我,周晰!”她挣扎,手抵在他胸前,
却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快得吓人。“求你了……”他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
“我没地方去了……”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晰今晚的举动处处透着诡异——知道她家门密码,雨夜突然来访,情绪濒临崩溃。
这绝不是寻常的拜访。“好了,”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先放开我,我不会赶你走。
”周晰迟疑片刻,缓缓松手。退后一步时,林晚看清了他脸上的泪痕,混合着雨水,
在昏黄玄关灯下泛着微光。他竟然哭了。这个认知让林晚心头一紧。她认识的周晰,
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成绩优异,运动全能,性格开朗得近乎张扬。
即便是四年前周清出车祸离世,在葬礼上,这个十九岁的少年也只是红着眼眶,紧紧抿着唇,
一滴泪都没掉。“发生什么事了?”她问。周晰不答,只是盯着她,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深邃得让她莫名心悸。“我帮你拿条毛巾,
”林晚转身想逃开这令人不安的对视,“你先——”话音未落,手腕被猛地抓住。力道之大,
让她痛得轻吸一口气。下一秒,周晰的脸在眼前放大,温热的唇毫无征兆地压了上来。
林晚瞪大双眼,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她开始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搡他的胸膛,
头拼命向后仰。可周晰像铜墙铁壁般纹丝不动,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情急之下,林晚狠心一咬。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周晰吃痛,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喘息着对峙。林晚抬手擦嘴,手指微微发抖。周晰的嘴唇破了,渗出血丝,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重复那句话:“别赶我走,姐姐。
”疯子。他今晚简直是个疯子。林晚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周晰,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是你嫂子!”“周清已经死了四年了。
”周晰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与刚才的崩溃判若两人。这句话像一记闷棍,
敲得林晚头晕目眩。“所以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所以你就半夜闯进我家,
对我做这种事?你怎么会有我家的密码?”周晰没有回答。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
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一直锁在她脸上。那种眼神让林晚背脊发凉——太陌生了,
太具有侵略性了。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周晰。“我累了,”她强迫自己镇定,
“客房在左边,里面有备用毛巾和牙刷。今晚你可以住下,但明天一早,你必须离开。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向主卧,反手锁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林晚滑坐在地,
手指插入发间。门外一片死寂。良久,她听见脚步声走近,停在门口。然后是一阵窸窣声,
像是有人坐了下来。他就守在门外。林晚一夜无眠。2.天蒙蒙亮时,林晚轻轻转动门把,
将门推开一条缝。周晰裹着她昨晚拿出来的那床被子,靠着门框睡着了。头发半干,
凌乱地搭在额前,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睡着时的他,
终于有了点过去的影子——那个会跟在她和周清身后,一口一个“晚晚姐”叫着的少年。
林晚胸口发闷。她轻手轻脚跨过他的身体,走向厨房。烧水,煮咖啡,准备早餐。动作机械,
思绪却纷乱如麻。昨晚那个吻的触感还残留在唇上。强势,滚烫,充满占有欲。
那不是弟弟对嫂子的吻,而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吻。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姐姐起这么早?
”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晚手一抖,热水差点泼到手上。她转身。周晰已经醒了,
抱着被子站在厨房门口,头发翘起几撮,眼神却清明得不像刚睡醒的人。“睡得好吗?
”林晚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将咖啡杯推到他面前。周晰接过,
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手背。林晚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很好,”他微笑,
“在姐姐家门口睡得特别安心。”这话里有话。林晚假装没听出来,
转身去煎蛋:“吃完早餐你就回去吧。你爸妈知道你来我这里吗?”沉默。
锅里的蛋发出滋滋声。林晚盯着逐渐凝固的蛋白,等待回答。“他们不在乎。
”周晰的声音很轻。林晚关火,转身看他:“什么意思?”周晰端着咖啡杯,倚在门框上,
阳光从侧面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界:“字面意思。我爸忙着新公司上市,
我妈在欧洲陪她新认的干女儿度假。没人关心我在哪里,在做什么。
”“所以你就跑到我这里来?”林晚皱眉,“周晰,你已经二十三岁了,不是小孩子。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非要强吻你?”周晰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林晚脸颊发热,是气的:“你知道那有多越界吗?”“知道,”周晰放下杯子,朝她走来,
“但我控制不住。”他停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林晚,
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空气凝固了。林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周晰的眼神那么认真,认真得让她头皮发麻。“你疯了,
”她终于挤出声音,“我是你哥哥的未婚妻。”“曾经是,”周晰纠正,“而且你们没结婚。
周清运气不好,没这个福分。”“周晰!”林晚厉声喝道,“那是你亲哥哥!
”“所以我等了四年,”周晰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四年,够了吧?够我对得起他,
也够你放下他了吧?”林晚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这还是那个在周清葬礼上,
红着眼眶对她说“晚晚姐,以后我会替哥哥照顾你”的少年吗?“出去。”她说。周晰不动。
“我让你出去!”林晚提高音量,手指向门口。周晰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姐姐,
你家的密码是周清的生日,对吧?0715。四年了,你还没换。”林晚如遭雷击。
“你怎么知道……”“因为我试了三次就试出来了,”周晰的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你的手机密码,银行卡密码,所有密码都是他的生日。林晚,你活在过去的牢笼里,
而我想把你拉出来。”“轮不到你来拉我!”林晚浑身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周晰,
我现在郑重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请你立刻离开我家,
否则我报警了。”她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周晰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那层平静的伪装裂开一条缝,露出底下的痛苦和迷茫。他看着林晚,眼神像个迷路的孩子。
“昨晚……”他开口,声音嘶哑,“我爸带了个女人回家,说那是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比我大两岁。他说要让她进公司,顶替原本准备给我的位置。”林晚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我妈打电话来,说她在法国看中一套庄园,想买下来送给她的干女儿,问我有没有意见。
”周晰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能有什么意见?这个家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所以你就来找我?”林晚声音软了些,但依然警惕。“你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人,
”周晰低声说,“这四年,每次我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起你。想起你对我笑的样子,
想起你做的菜,想起你说‘周晰,加油’。”他抬起头,
眼眶微红:“我知道昨晚我做得不对。我道歉。但林晚,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我喜欢你,
不是弟弟对嫂子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冰箱的嗡鸣。
林晚放下手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周晰,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说的话不能当真。
你需要帮助,但不是从我这里。”“那你觉得我从哪里能得到帮助?”周晰反问,
“心理咨询师?他们只会问我‘你的感受是什么’。朋友?
我那些‘朋友’现在大概都在讨论周家什么时候正式宣布那个私生女的存在。家人?
”他嗤笑一声,“我还有什么家人?”林晚无言以对。周家的复杂她早有耳闻。
周清生前就很少回家,说那个家冰冷得像座坟墓。周父风流成性,周母沉迷社交,
夫妻俩各玩各的,唯一维系表面的就是共同的商业利益。周晰在这个家里长大,该有多孤独?
“你可以住今天一天,”林晚妥协了,“但只有今天。而且我们必须约法三章:第一,
保持距离;第二,不准再有任何越界行为;第三,明天你必须离开,自己解决问题。
”周晰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答应了?”“只有今天。”林晚强调。“好,”周晰点头,
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天就够了。”林晚忽略心头的不安,转身继续做早餐。
她没有看见,身后周晰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沉淀,坚定,成形。
3.早餐在诡异的沉默中度过。林晚收拾碗筷时,周晰突然问:“姐姐,
你还留着哥哥的东西吗?”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林晚手一滑,盘子差点掉进水池。
“问这个干什么?”“好奇,”周晰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盘子,
“我记得他有很多摄影器材,都去哪了?”林晚退开一步,让出空间:“大部分捐了,
小部分……收起来了。”“收在哪里?”周晰擦着盘子,侧头看她,“阁楼?储藏室?
”他的追问让林晚不适:“周晰,这不关你的事。”“我只是想看看,”周晰垂下眼,
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有时候我觉得,关于哥哥的记忆都在慢慢消失。我怕有一天,
我会忘了他长什么样。”这话戳中了林晚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周清。那个爱穿白衬衫,
笑起来眼角有细纹的男人。他喜欢摄影,说想拍下世界上所有的美好。他走的太突然,
突然到林晚连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在阁楼,”她听见自己说,“如果你真想看的话。
”阁楼很久没人上去了。林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在阳光中飞舞。
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周清之物”。周晰走过去,单膝跪地,
打开了最上面的箱子。里面是摄影器材:相机,镜头,三脚架,
还有一些林晚叫不出名字的设备。都保养得很好,像在等待主人再次使用。“这台哈苏,
”周晰拿起一台黑色相机,轻轻抚摸,“我记得。哥哥存了很久的钱才买到,宝贝得不得了,
连碰都不让我碰。”林晚站在门口,没有靠近。看着周晰的背影,
她忽然有种错觉——仿佛蹲在那里的是周清。兄弟俩的背影太像了,尤其是低头时的弧度。
“姐姐,”周晰突然转头,“哥哥有没有给你拍过很多照片?”林晚点头:“嗯。
他说我是他最爱的模特。”“我能看看吗?”周晰问,“我想看看哥哥镜头里的你。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林晚找不到理由拒绝。她走到另一个箱子前,打开,
里面是十几本厚重的相册。周晰凑过来,两人并肩坐在阁楼的地板上。阳光从天窗斜射进来,
照亮飞舞的尘埃。第一本相册里是早期的照片。大学时代的林晚,青涩,笑容灿烂。
周清总是能捕捉到她最自然的样子——图书馆打盹的侧脸,操场跑步时飞扬的发丝,
吃到美食时满足的眯眼。“哥哥真厉害,”周晰轻声说,“他拍的你,比本人还好看。
”林晚没接话。翻看这些照片就像翻开结痂的伤口,疼痛新鲜如初。第二本,
第三本……时间推移,照片里的林晚渐渐成熟,周清的摄影技术也越来越精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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