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骨灰做的生日蛋糕当那座镶满碎钻、高达九层的翻糖蛋糕被缓缓推出时,
我精心扮演了十八年的完美公主人生,被公开执行了死刑。大厅里流淌着肖邦的夜曲,
空气中弥漫着我为自己调制的成年礼香水——“初心”。前调是清冽的佛手柑与白茶,
象征我纯洁无瑕的过往;中调是格拉斯五月玫瑰与大马士革玫瑰的复调,
代表我被爱意包裹的现在。我穿着Elie Saab的高定礼服,挽着父亲江正的手,
正准备走向那座象征着我未来的蛋糕。我的哥哥江澈,
那个会为我剥好所有虾、会在我被蚊子叮咬后买下整个药店的男人,正站在蛋糕旁,
对我温柔地笑。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梦。“等一下。”一个冰冷、优雅,
却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响起。我循声望去,是我的母亲,苏晚。
她今天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雍容华贵,但她脸上那熟悉的、慈爱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淬了冰的决绝。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安静。“在切蛋糕之前,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位特殊的客人。
”苏晚拍了拍手。宴会厅的侧门打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面色蜡黄、眼神怯懦又带着一丝贪婪的女孩,
被两个保镖半推半就地带了进来。她和我……有七八分相像。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般死死缠住我的喉咙。“这位,”苏晚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
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才是我的亲生女儿,江家的正牌千金——江瑶。”轰!
我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炸开了。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
齐刷刷地刺向我。我能感觉到父亲挽着我的手臂瞬间僵硬,然后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
猛地抽了回去。“妈……您在开什么玩笑?”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苏晚一步步走向我,她身上的“蓝色妖姬”香水味今天闻起来格外刺鼻,像一把无形的刀,
割裂着我的嗅觉神经。她走到我面前,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往日的温情,
只有冰冷的审视和……厌恶。“江池,”她念我的名字,像在吐出一口痰,
“我演了十八年的慈母,累了。现在,物归原主,你也该从哪来,回哪去了。”她抬手,
摘下我脖子上那条价值千万的“海洋之心”项链,亲手戴在了那个叫江瑶的女孩脖子上。
江瑶浑身一颤,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不……这不是真的……”我踉跄后退,
撞到了身后的餐车,昂贵的香槟杯碎了一地,像我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我望向我最后的希望——我的哥哥,江澈。“哥……”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江澈站在那里,
脸色苍白如纸。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痛苦,但更多的,是让我坠入冰窟的冷漠。
“江池,”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别闹了,别让爸妈难堪。你……你先出去吧。
”他走过来,不是为了拥抱我,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抓住了我的手腕,用力地,
要把我拖离这个本该属于我的舞台。“不!我不走!这是我的家!”我疯了似的挣扎,
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血痕。“啪!”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是苏晚。
“不知廉耻的东西!”她咬牙切齿,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狰狞,
“你霸占了我女儿十八年的人生,现在还想赖着不走?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和我们江家,
没有半点关系!”她转向保安,厉声喝道:“把她给我扔出去!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她!
”两个高大的保安冲上来,像抓捕逃犯一样,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身上的高定礼服在撕扯中发出刺耳的破裂声。我像一条濒死的鱼,徒劳地挣扎着,
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曾经“爱”我的人。我的父亲江正,已经搂住了江瑶,
满脸愧疚地安抚着他“失而复得”的女儿。我的母亲苏晚,正冷眼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而我的哥哥江澈,他别开了头,不敢看我。我就这样,
在我十八岁的生日宴会上,被当着全市所有名流的面,从云端的公主,
变成了一个被扫地出门的、身份不明的冒牌货。被拖到门口时,我回头,
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蛋糕。江瑶已经站在了那里,在众人的簇拥下,笨拙地拿起刀。
那一刻,我觉得那不是蛋糕。那是用我十八年人生的幻影堆砌起来的、冰冷的骨灰。
2. 公主?不,是会喘气的垃圾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泥浆,劈头盖脸地砸在我身上。
Elie Saab的昂贵纱裙此刻已经和地上的污秽融为一体,沉重地贴着我的皮肤,
散发出一股馊味。我被两个保安像扔一袋垃圾一样,从江家金碧辉煌的大门里扔了出来。
厚重的雕花铁门在我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温暖的光和悠扬的音乐,
也隔绝了我可笑的前半生。脸颊火辣辣地疼,那是苏晚留下的掌印。可比这更疼的,
是我的心,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成了碎片,连呼吸都带着玻璃渣子的锐痛。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每天早上会亲吻我额头、叮嘱我多穿衣服的母亲,
会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为什么那个会把我扛在肩头、带我去看全世界的父亲,
会用那样嫌恶的眼神看我?为什么那个发誓会永远保护我的哥哥,会亲手把我推开?
十八年的爱,十八年的亲情,难道都是假的吗?雨越下越大,我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
我赤着脚,高跟鞋在被拖出来的时候就丢了一只。细嫩的脚底踩在粗糙的柏油马路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周围偶尔有车驶过,
溅起一片泥水,车里的人或许会投来好奇的一瞥,
但没人会为一个雨夜里失魂落魄的“疯女人”停下。不知走了多久,我终于筋疲力尽,
在一个公交站台的椅子上缩成一团。华丽的礼服已经看不出原样,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丧家之犬。几个同样在躲雨的路人对我指指点点。“这女的干嘛的?
穿成这样,cosplay?”“看着像从哪个会所跑出来的,精神不太正常。
”“离她远点,别沾上什么晦气。”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曾几何几何,
我听到的都是赞美和艳羡。而现在,我成了别人口中“不正常”的“晦气”。
一个穿着环卫工制服的阿姨,提着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走到我旁边的垃圾桶前。
她看我一眼,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一丝怜悯。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还带着余温的、用塑料袋包好的肉包,犹豫了一下,递到我面前。
“姑娘,吃点吧。”她声音沙哑。我愣愣地看着那个包子,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饥饿感涌上来。我从昨天为了穿进礼服开始,就没吃过任何东西。
我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那个包子。或许是太冷,或许是太委屈,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决了堤。
“谢谢……阿姨……”我哽咽着,狼吞虎咽地把包子塞进嘴里。
面粉的香气和肉馅的油腻混合在一起,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东西。阿姨叹了口气,
没再说什么,提着垃圾袋走远了。天色渐渐亮了,雨也停了。城市从沉睡中苏醒,
车流、人流开始变得密集。我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第一次感到了彻底的茫然。家,回不去了。朋友?我通讯录里的那些“闺蜜”,
此刻恐怕正在她们的聊天群里,津津有味地八卦着江家昨晚的惊天丑闻,而我,
就是那个最大的笑话。我身无分文,手机、钱包,所有的一切都留在了那个“家”里。
我站起来,赤着脚,一步步地走着。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牵着她的贵宾犬从我身边走过,
那狗对着我狂吠,女人立刻嫌恶地拉紧了绳子,嘴里骂道:“脏死了,别叫了,小心得病!
”脏。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是啊,真脏。我不再是那个众星捧月的江家公主了。
我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不是。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件会喘气的、碍眼的垃圾。
3. 当谎言有了味道接下来的三天,我活得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白天,我躲在立交桥下,
用捡来的报纸盖在身上,假装自己不存在。夜晚,当城市陷入虚伪的安宁,
我才敢像幽灵一样走出来,在后巷的垃圾桶里翻找能果腹的东西。尊严、体面,
这些曾经刻在我骨子里的东西,在生存面前,被碾得粉碎。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但我的感官,尤其是嗅觉,却在发生着一种诡异的变化。一切都从那个发馊的盒饭开始。
那天晚上,我饿得眼冒金星,终于在一个高档餐厅的后门垃圾桶里,
翻到了半盒被丢弃的蛋炒饭。米饭已经有些发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
我捏着鼻子,正准备强行咽下去,一股奇特的味道却钻进了我的鼻腔。
那是一种……复杂的味道。有劣质地沟油的油腻味,有米饭变质的酸味,
还有一种……很淡很淡的,类似金属生锈的味道。我愣住了。作为一名未来的调香师,
我对气味极其敏感。这种“铁锈味”不该出现在食物里。就在这时,
两个厨师从后门出来抽烟。“今天那桌客人真难缠,非说我们的油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老板让用的就是这种‘特供油’,便宜嘛。反正吃不死人。”“也是,
就是可惜了那盘A5和牛炒饭,一口没动就倒了。”A5和牛?我低头看着手里这盒馊饭,
又闻了闻。没错,除了酸腐味和铁锈味,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被掩盖的顶级牛肉的油脂香气。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我闻到的铁锈味,不是错觉。那是劣质油的味道。我不仅闻到了食物的物理气味,
还闻到了它背后的……“故事”。从那天起,我的世界彻底变了。我走在街上,
不再只是闻到汽车尾气和灰尘的味道。我能闻到一个西装革服的男人身上,
散发着浓烈的、混合着廉价香水和另一种香水味的“出轨”的酸涩气息。
我能闻到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脸上,散发着“嫉妒”的、如同发霉柠檬般的味道。
我甚至能闻到情绪。一个坐在路边哭泣的女孩,她身上散发出的,
是“失恋”的、带着咸湿海风和酒精苦涩味的悲伤。一个刚从证券交易所出来的男人,
他身上是“狂喜”的、如同香槟开瓶瞬间迸发出的、带着气泡感的甜美味道。
而我第一次主动运用这种能力,是在一个乞丐身上。他是个断了腿的老人,
每天在天桥上拉二胡,身前的破碗里总是空空如也。我从他身边走过时,
闻到了一股复杂的味道。有常年不洗澡的汗臭味,有劣质烟草的焦糊味,
还有一种……如同尘封多年的旧书本一样的、混杂着墨香和樟脑丸的“记忆”的味道。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一间明亮的书房,一个戴着眼镜的儒雅男人,
正在教一个小男孩写毛笔字……鬼使神差地,我走上前,蹲在他面前。
“您以前……是老师吗?”我轻声问。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震惊地看着我。
他停下拉二胡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知道?
”我愣住了。我真的……闻到了他的过去。那天晚上,我躲在桥洞里,蜷缩着身体,
第一次为我的新能力感到恐惧。我引以为傲的“上帝之鼻”,那个只能分辨美好芬芳的鼻子,
在被丢进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后,被污染、被扭曲、被强行升级了。
它不再是创造美好的工具,而成了一个能窥探人性最肮脏、最不堪一面的“诅咒”。
我蜷缩得更紧了,周围的空气里,充斥着各种各样令人作呕的味道。
有桥下流浪汉身上“麻木”的、像死水一样的腥味。
有远处情侣旅馆方向飘来的、“欲望”的、甜腻到发齁的麝香味。
还有从城市上空笼罩下来的、无处不在的、“冷漠”的、如同金属和玻璃混合的冰冷味道。
而最浓烈的,是从我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是一种混杂着屈辱、悲愤、迷茫的味道,
像一瓶被打碎的顶级香水,洒在了腐烂的垃圾堆上。我闻到了我的“绝望”。它的味道,
是无边无际的、带着血腥味的苦。4. 乞丐的生存法则当生存的本能压倒一切时,
诅咒也能变成武器。我的“新鼻子”虽然让我备受折磨,
却也成了我在这片都市丛林里唯一的生存法则。我开始学着分辨那些复杂的气味,
并从中寻找可以利用的信息。我不再去翻垃圾桶,因为我能闻出哪些食物仅仅是“被浪费”,
哪些是真的“已腐坏”。我甚至能在一个被丢弃的、看似普通的快递盒上,
闻到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古龙水”和“金钱”的味道,从而判断出这片区域是富人区,
丢弃的“垃圾”也更有价值。我真正的第一次“主动出击”,
目标是一个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街角咖啡店的男人。他总是穿着熨烫妥帖的衬衫,
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有礼。但我每次从他身边走过,
都能闻到一股强烈的、如同烧焦的塑料混合着冷汗的“焦虑”味。这种味道,
在他接电话的时候会达到顶峰。我观察了他两天。他总是在看手机上的股票K线图,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第三天下午,当他又一次焦躁地挂断电话,准备走进咖啡店时,
我鼓起勇气,拦住了他。我穿着从救助站领来的、还算干净的旧衣服,
头发也用水梳理整齐了。但我知道,我看起来依然像个乞丐。“先生,”我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他厌烦地皱了皱眉,准备绕开我,以为我是来要钱的。
“您持有的‘蓝海科技’,今天收盘前会跌停。”我语速很快,声音不大,但足够他听清楚。
他猛地顿住脚步,转过头,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我:“你说什么?”“我闻到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了一句我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话,
“我闻到了‘恐慌性抛售’的味道。它闻起来,
就像一大片被暴风雨打湿的、即将腐烂的麦田。”他愣住了,
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怀疑和荒唐。或许是我的比喻太过具体,或许是他本就处在崩溃边缘,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骂我神经病,而是死死地盯着我:“你到底是谁?
”“一个能闻到未来的乞丐。”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信不信由你。但我劝您,
三点半之前,全部清仓。”说完,我没有再纠缠,转身就走。我知道,钩子已经下水了,
鱼会不会咬,就看天意。我躲在街角的报刊亭后面,心脏怦怦直跳。这对我来说是一场豪赌。
如果我错了,我什么都不会损失;但如果我对了,我就能验证我的能力,
甚至……改变我的处境。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点二十五分,
那个男人从咖啡店里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打电话,
脸上的“焦虑味”已经变成了冲天的“恐慌味”。三点半,收盘。我用报刊亭老板的旧手机,
颤抖着查了一下“蓝海科技”的股价。一条笔直的绿线,狠狠地砸在了跌停板上。我赢了。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那个男人找到了我。他看起来憔M悴不堪,
但身上的“焦虑味”淡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庆幸”和“好奇”的味道。他二话不说,
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现金,递给我。至少有一万块。“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问,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我接过钱,这是我被赶出家门后,凭自己赚到的第一笔“巨款”。
钱上沾染着他的味道,也沾染着银行油墨的、冰冷的“价值”的味道。“我说了,我闻到了。
”我没有过多解释,把钱塞进口袋,“一次性的,以后别来找我了。”他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大师。谢谢你。”他转身离开,
我能闻到他身上“如释重负”的、如同雨后青草地的味道。我捏着口袋里那沓厚实的钞票,
第一次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感到了脚踏实地的力量。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施舍的乞丐了。我可以利用人性的弱点,
用他们散发出的欲望、恐惧和贪婪,来换取我生存下去的资本。我的鼻子,我的诅咒,
也是我的武器。从今天起,乞丐的生存法则,由我江池来定义。5. 第一桶金,
来自人性的恶臭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我迅速脱离了流浪的生活。
我租了一间最便宜的城中村单间,没有窗户,终年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隔壁炒菜的油烟味和下水道返上来的霉味。但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堂。
我终于有了一张可以躺下的床,一个可以锁上的门。我买了几件最普通的衣服,
一部最便宜的智能手机,然后把剩下的钱,小心翼翼地藏在床垫下。我知道,这点钱,
只够我喘一口气。我需要更多,多到足以让我不再恐惧,
多到……足以让我有资格去思考“复仇”那两个字。我的下一个目标,很快就出现了。
识地出入一些高档场所的周边——五星级酒店的大堂、奢侈品店的门口、私人会所的停车场。
这些地方,是欲望和秘密的滋生之地,
空气中永远漂浮着各种值得“品味”的、浓烈的人性气味。在一家顶级酒店的停车场,
我“闻”到了他——一个大腹便便、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他正从一辆宾利上下来,
和他同行的,是一个年轻妖娆、浑身散发着野心和廉价香水味的网红脸女孩。
男人身上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气味。主调,
是成功人士惯有的、混合着昂贵雪茄和高级皮革的“权势”味。但在这之下,
隐藏着一股鬼鬼祟祟的、如同在壁橱里偷吃糖果般的“心虚”的味道。而最致命的,
是在他衣领的角落,
沾染上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他也不属于那个网红脸女孩的、第三种女人的香水味。
那是一款非常小众的木质调香水,闻起来像“雨后的森林”,带着清冷和疏离感。巧的是,
这款香水我认得。它叫“空谷幽兰”,是某个独立设计师的作品,只在圈内流传,
据说使用它的女人,非富即贵,且性格孤傲。而更巧的是,
我曾在我“母亲”苏晚的梳妆台上,见过一模一样的一瓶。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中形成。
我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下了那个男人的车牌号。接下来的几天,
我用手机查阅了大量关于本市商界名流的新闻。很快,我就对上了号。那个男人叫王海东,
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以“爱妻号”闻名,他的妻子,正是苏晚的牌友之一,
一个同样出身豪门、以清高孤傲著称的女人——林雪。林雪最爱用的香水,
就是“空谷幽ah兰”。而那个网红脸女孩,我也查到了,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播,
最近刚签了王海东公司的一笔代言。一切都串起来了。王海东在外面养了小三,
并且这个小三可能不止一个。他既害怕被强势的妻子发现,又沉溺于这种偷情的刺激。
我看着手机上王海东和林雪在慈善晚宴上“恩爱”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人性的恶臭,
真是上好的原材料。我用新买的匿名电话卡,给林雪发了一条短信。我没有直接点破,
那太低级了。我只是写道:“王太太,您先生的领带上,沾染了‘野花的芬芳’。有时候,
比起‘空谷幽兰’,男人更喜欢廉价的甜腻。今晚八点,丽思卡尔顿酒店1208房,
祝您赏花愉快。”发完短信,我便关掉了手机。我知道,像林雪那样高傲的女人,
绝对无法容忍这种背叛和欺骗。她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怀疑的种子,就能掀起一场风暴。
当天晚上,本市的财经版和娱乐版就炸了锅。“上市公司老总王海东酒店幽会嫩模,
被原配妻子当场抓包,场面火爆!”照片上,林雪虽然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但那冰冷的眼神足以杀死人。王海东和那个网红脸则狼狈不堪,
被记者们的闪光灯照得无处遁形。第二天,王海东公司的股价应声大跌。又过了两天,
我的银行账户里,凭空多出了一笔五十万的匿名转账。我知道,是林雪。她那种人,
不会允许自己欠一个“乞丐”的人情。这笔钱,是封口费,
也是她对我这个“通风报信”者的奖赏。我看着手机短信里显示的余额,
一连串的零让我有些眩晕。五十万。这是我的第一桶金。它不是来自股票的涨跌,
也不是来自项目的分红,它来自人性最幽暗、最肮脏的角落。我没有丝毫的愧疚。
我只是冷静地将这笔钱,标记为我复仇计划的——启动资金。江家,苏晚,
江澈……你们教会了我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现在,轮到我上场了。6. 哥哥的眼泪,
是鳄鱼的慈悲吗?当我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复仇机器时,江澈的出现,
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撬开了我尘封的心门。那是一个黄昏,我刚从银行回来,
确认了那笔五十万已经安然无恙。我走在城中村那条狭窄、潮湿的小巷里,
正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的去路。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我脚下肮脏的积水潭里。是江澈。他瘦了很多,
眼窝深陷,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在此刻显得皱巴巴的,
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身上那股我曾经最熟悉的、干净的雪松味道,
如今被浓重的“愧疚”和“疲惫”的苦涩气息所掩盖。“池池……”他开口,
声音嘶哑得厉害,“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
没有被亲人找到的喜悦,我的心脏像一块被冰封的石头,毫无波澜。“有事吗,江大公子?
”我嘲讽地勾起嘴角,“是来参观贫民窟,体验生活?还是说,你妈让你来看看,
我这条被丢掉的狗,死透了没有?”我的话像刀子,狠狠地扎在他心上。他脸色一白,
痛苦地闭了闭眼。“对不起……池池,对不起……”他反复呢喃着这三个字,眼圈瞬间红了,
“那天晚上……我……我不是故意的……妈说……妈说如果不那么做,对瑶瑶不公平,
对你……也是一种解脱……”“解脱?”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出了声,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把我从公主变成乞丐,把我十八年的人生变成一个笑话,
这就是你给我的解脱?江澈,你的慈悲,还真是高高在上啊!”“我没有!
”他激动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被我嫌恶地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无措和绝望。“池池,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我这几天……快疯了。我到处找你,
我怕你出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和一把钥匙,强行塞到我手里。
“这里面有五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这是我在市中心的一套公寓,你先搬过去住。
别待在这种地方了,太危险了……”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卡和钥匙,笑了。“五百万?
一套公寓?江澈,你是在打发叫要饭的吗?还是说,
这是你付给我的……这十八年来的抚养费?”“不是的!”他急切地辩解,
“这是我自己的钱,跟家里没关系!我只想补偿你……”“补偿?”我抬起眼,
目光冰冷地直视他,“你拿什么补偿?你能补偿我被当众羞辱的尊严吗?
你能补偿我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吗?你能补偿我……那颗被你们亲手捏碎的心吗?
”我的质问像一记记重拳,打得他节节败退,脸色惨白。就在这时,
我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在他的“愧疚”和“痛苦”之下,
还隐藏着一股更深、更浓烈的味道。那是“恐惧”的味道,
闻起来像地下室里常年不见光的、冰冷的混凝土。他在害怕。他在怕什么?不,他不是怕我,
他是在怕……苏晚。“你妈知道你来找我吗?”我突然问。江澈浑身一僵,
眼神躲闪:“她……她不知道。”谎言。我的鼻子告诉我,他在撒谎。
他身上那股“恐惧”的味道,瞬间浓烈了数倍,
还夹杂着一丝“欺骗”的、如同塑料燃烧般的刺鼻气味。我瞬间明白了。他来找我,
或许有愧疚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奉了苏晚的命令。他们是想用钱和房子,来买断我,
让我从此消失,不要再给他们“体面”的江家添任何麻烦。鳄鱼的眼泪。
我心中最后一点点因为他的出现而泛起的涟GAY涟漪,彻底归于死寂。
我将手里的卡和钥匙,狠狠地扔回到他身上。“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带着你的臭钱,和你虚伪的同情心,给我滚。”我绕开他,
头也不回地向我那间黑暗潮湿的出租屋走去。“池池!”江澈在我身后嘶吼,
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妈妈她……她当年……”他的话戛然而生。我没有回头,但我闻到了。
一股凌厉的、混合着刹车片焦糊味和陌生人“恶意”的味道,从巷口传来。紧接着,
是江澈一声短促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我的脚步顿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像寒流般席卷了我的全身。7. 献祭的羔羊,复仇的火焰我猛地转过身。巷口的路灯下,
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高大,面无表情,像两尊没有感情的铁塔。
他们是苏晚的保镖,我认得。而江澈,我名义上的哥哥,正倒在他们脚下,蜷缩着身体,
痛苦地呻吟。他捂着腹部,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迹。我瞳孔骤缩,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你们干什么!”我尖叫着冲过去。一个保镖拦住了我,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
轻易地禁锢了我的挣扎。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冷漠的、如同屠宰场里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另一个保镖弯下腰,
从不省人事的江澈口袋里,搜出了一个U盘,然后面无表情地对领头的那个点了点头。U盘?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江澈刚才想对我说什么?“妈妈她当年……”?这个U盘里,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以至于苏晚要动用这种手段,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把他带走。”领头的保镖冷冷地发号施令。他们架起昏迷的江澈,像拖一条死狗一样,
把他塞进了一辆停在巷口的黑色商务车里。“江澈!”我疯了似的挣扎,
指甲在保镖的手臂上划出深深的血痕,可一切都是徒劳。车门关上,
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巷子里,只剩下我,和一小摊慢慢变黑的血迹。
我瘫软在地,浑身发抖。我一直以为,苏晚只是冷漠、自私,为了维护家族体面,
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这个养女。但我从没想过,她竟然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
下这样的狠手。那不是管教,那是惩罚,是警告。江澈,
他就像一只企图反抗主人意志的羔羊,被毫不留情地献祭了。而他的献祭,
是为了警告我这只已经脱离掌控的野狗。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愤怒,
从我心脏最深处燃起。它像地狱的业火,瞬间吞噬了我所有的软弱、犹豫和悲伤。
如果说之前,我的目标只是生存,是讨回公道。那么从这一刻起,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毁灭。毁灭苏晚,毁灭江家,毁灭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我站起身,
目光落在江澈掉落在地上的那张银行卡和钥匙上。我走过去,捡起它们。这一次,
我没有再扔掉。我用那张卡里的钱,没有去租什么高级公寓,而是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
我搬离了城中村,不是为了住进豪宅,而是租下了一个位于旧工业区的、废弃的仓库。
我需要一个据点,一个不为人知的、可以让我磨砺爪牙的巢穴。在仓库里,
我用最简陋的设备,搭建起了一个属于我的“调香实验室”。
我开始疯狂地研究、分析我所能闻到的每一种“情绪”和“秘密”的味道。
我把“谎言”的味道具象化,它通常带着硫磺和塑料燃烧的混合气息。
我把“贪婪”的味道分离出来,它闻起来像过度氧化的金属混合着腐败的甜味。
我把“恐惧”的味道进行解构,它的核心成分是肾上-腺素飙升时产生的、类似臭氧的腥味。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调制芬芳的江池了。我是“低语”,
一个能将人性之恶提炼成剧毒的、来自地狱的调香师。而江澈的那次“献祭”,
并非毫无价值。他虽然被带走了,但他用他的血,为我指明了复仇的第一个突破口。
那个U盘。那个让苏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回去的U盘,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江澈把它藏在了哪里?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天黄昏的每一个细节。
江澈塞给我卡和钥匙时的动作……他握着我的手,很用力,指尖似乎在我手心划过什么。
我猛地睁开眼,摊开手掌。我的嗅觉捕捉到了掌心皮肤纹路里,
残留的、极其微弱的一丝味道。那是一种混合着金属、塑料和江澈身上“恐惧”的味道。
他把U盘,藏在了那串钥匙里。我立刻拿出那串公寓钥匙,仔细检查。
其中一把看起来最普通的铜制钥匙,重量比其他的略轻。我用力将其掰开,
里面果然藏着一个微型的、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储存卡。我将它插入电脑。心脏,
因为紧张和期待,剧烈地跳动着。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加密文件。而文件名,
只有两个字——“原罪”。8. 你好,我叫“低语”“原罪”文件里的内容,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穿了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幻想。那不是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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