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牛逼!为了他女朋友,用我跟人换了半块发霉的面包。我是个脑癌患者,
记忆只有七秒,但我记得我爱他。他却对着女友莎拉温柔地说:“安娜脑子坏了,是个累赘,
扔了她我们才能活。”我被推进丧尸群时,拼着最后的力气朝他笑了一下。后来,
他成了基地的英雄,却在每个深夜,一遍遍地看我留下的日记,然后疯了。1末日第三年,
我叫布莱恩。我是个英雄。至少,基地里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他们说我冷静、果决,
是人类最后的希望。我看着墙上用木炭画出的地图,上面标记着我们下一个搜寻物资的地点。
莎拉从背后抱住我,她的身体柔软,带着末世里罕有的香皂味。“布莱恩,你真棒,
又找到了一条安全的路线。”我嗯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离开地图。“安娜呢?又睡了?
”我问。莎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她……她刚才想帮你擦桌子,
结果把我们最后半瓶干净水都打翻了。”我的眉心狠狠一跳。干净水。
在这个连雨水都带着腐臭味的世界,干净水意味着生命。我转身,
大步走向角落里那张用木板搭成的简陋床铺。安娜蜷缩在床上,盖着一条破旧的毯子,
睡得正香。她是我妹妹。脑癌晚期,医生说她活不过三个月。末日降临,医疗系统崩溃,
她却奇迹般地又活了三年。代价是,她的记忆被癌细胞一点点吞噬,
现在只剩下几秒钟的片段。她不记得昨天吃了什么,
不记得我们为什么会住在这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室,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但她记得我。
每次我从外面回来,她都会像只小狗一样迎上来,怯怯地叫我一声“哥”。
我曾经也把她当成我的整个世界。但现在,她是我的累赘。一个会打翻救命水,
会无缘无故发出声响引来丧尸,会分走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的累赘。我走到床边,
一把掀开毯子。安娜被惊醒,茫然地看着我,眼睛里一片纯净,像末日前的天空。“哥?
”“水是你打翻的?”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她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想,几秒后,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害怕。“我……我不记得了……哥,对不起,
我是不是又做错了?”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窜得更高。又是这样。
永远是这句“对不起”。“安娜,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添乱!”我低吼道,
声音压抑着怒火。她被我吓得缩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莎拉走过来,
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布莱恩,别这样,她不是故意的,
她脑子……”“我知道她脑子坏了!”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可我们的生存不是一场游戏!
任何一点失误,死的都可能是我们!”我指着安娜,一字一句地说:“下一次,
没有下一次了。”说完,我摔门而出。我需要冷静。基地的走廊里,巡逻队员看到我,
都恭敬地向我点头致意。我是这里的英雄。我带领他们找到食物,加固防御,杀死丧尸。
我不能被一个累赘拖垮。绝对不能。2搜寻物资的计划定在第二天。
这次的目标是一个废弃的医院,风险很高,但回报也可能很大。出发前,
我检查每个人的装备。莎拉的背包鼓鼓囊囊,我的装备精良。轮到安娜时,
我只给了她一把小刀和一个空水壶。“哥,我的食物呢?”她小声问。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祈求。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昨天打翻了水,今天的食物取消。
这是惩罚。”“可是……我会饿。”“饿着,才能让你长记性。
”莎拉在一旁于心不忍地开口:“布莱e恩,要不把我的分她一点吧,
她身体不好……”“不用!”我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这是规矩。在这个队伍里,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把一罐珍贵的午餐肉罐头塞进莎拉手里:“你吃,
你需要体力。”莎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的安娜,最终还是默默收下了罐头。
安娜不再说话了。她只是把那把小刀攥得紧紧的,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一路上,
安娜都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她很安静,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我刻意不去看她,
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道路上。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和腐烂的气味。
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搜刮着任何有用的东西。药品、纱布、还有一些密封的医疗食品。
收获颇丰。就在我们准备撤离时,意外发生了。莎拉走在前面,经过一扇半开的病房门时,
脚下“不小心”被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那具“尸体”猛地睁开了浑浊的眼睛,朝她扑了过来!“丧尸!”我反应极快,
一刀砍断了那只丧尸的脖子。但莎拉的尖叫声,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
瞬间打破了医院的寂静。四面八方,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和拖沓的脚步声。“快走!
”我吼道。我们朝来时的路狂奔。但丧尸的数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它们从各个病房里涌出来,堵住了我们的去路。“布莱恩!我……我的脚!
”莎拉忽然痛苦地叫了一声,摔倒在地。“我脚扭了!好痛!我跑不动了!”她抱着脚踝,
脸色惨白。我回头,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尸群。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带上莎拉,我们两个都跑不掉。必须有人……留下来。我的目光,
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队伍最后面,那个瘦弱的身影上。安娜。她也停了下来,看着我们,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
一个疯狂又冷酷的念头。3“安娜脑子坏了,是个累赘。”我对怀里瑟瑟发抖的莎拉说。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扔了她,我们才能活。”莎拉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但我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我扶起她,将她推到我身后,
然后一步步走向安娜。安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哥……”她的声音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
曾经是我最喜欢看的,清澈、明亮,充满了对我的依赖和崇拜。现在,
它只剩下被病痛和恐惧占据的空洞。“安娜。”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还记得吗?
小时候你最喜欢玩捉迷藏了。”她困惑地看着我,记忆的碎片让她无法理解我的话。
“我们现在就玩一个游戏。”我指着身后嘶吼着逼近的尸群。“你去把它们引开,
我和莎拉姐姐先藏起来。”“等你回来,我就把最好吃的糖果都给你。
”我说着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话。她似乎听懂了“引开”和“糖果”,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她看了看那些面目狰狞的丧尸,又看了看我。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丧尸离我们只有不到十米了。我没有耐心了。我抓住她的胳膊,她的手臂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哥……我怕……”她终于哭了出来。“怕也得去!”我猛地用力,将她瘦小的身体,
狠狠地推向了那群饥饿的怪物。“不——!”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但那声音很快就被丧尸兴奋的嘶吼声所淹没。我没有回头。我拉着莎拉,
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布莱恩!你……”莎拉的声音在颤抖。“闭嘴!想活命就快跑!
”我粗暴地打断她。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是血肉被撕碎的声音。我不敢停,也不敢想。
我只知道,我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为了活下去。就在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我忽然感觉到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小小的,
金属的东西。一个旧怀表。我认得它。那是奶奶留给安娜的唯一遗物,
她一直当宝贝一样揣在身上。大概是刚才推她的时候,从她口袋里掉出来的。鬼使神差地,
我弯腰,一把将那个冰冷的怀表捡了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
继续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身后,安娜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黑暗里。我甚至,
都没有看到她最后一眼。哦不,我看到了。在我推开她的那一瞬间,她没有哭,也没有挣扎。
她只是看着我,然后,拼着最后的力气,对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像一道烙印,
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4我们活着回到了基地。莎拉的脚伤只是轻微的扭伤,
抹了点药膏,第二天就好了。我向基地负责人雷诺报告了这次行动。“……情况紧急,
我妹妹安娜为了掩护我们,引开了大部分丧尸,我们才得以带着药品安全撤离。
”我看着雷诺,表情沉痛,声音嘶哑。“她还让我观察了尸群的动向,
为基地提供了宝贵的情报。”我把我推她送死的行为,包装成了一场英勇的自我牺牲。
雷诺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赏和同情。“布莱恩,你有一个伟大的妹妹。
基地会记住她的贡献。”“节哀顺变,你现在是基地的英雄。”英雄。我成了英雄。
因为我用妹妹的命,换来了几盒抗生素和所谓的“情报”。基地给我和莎拉分配了新的房间,
更大,更干净,有独立的通风口。我们得到了更多的食物配给,最好的武器。走在基地里,
每个人都用敬佩的目光看着我。莎拉依偎在我身边,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布莱恩,
我就知道你最棒了。”我享受着这一切。我告诉自己,我没有做错。在末世,弱肉强食,
强者生存。安娜太弱了,她注定要被淘汰。我只是……加快了这个进程而已。我救了莎拉,
救了我自己,还为基地带回了希望。我是一个英雄。我一遍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
直到夜深人静。莎拉在我身边熟睡,呼吸均匀。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花板。安娜被丧尸分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里播放。
还有她最后的那个笑容。为什么……要笑?是解脱吗?还是……怨恨?我烦躁地翻了个身,
手无意中碰到了口袋里那个冰冷的硬物。是那个怀表。我把它拿了出来。在昏暗的月光下,
怀表的外壳上,沾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我的血迹。安D娜的血迹。
我摩挲着冰冷的表壳,指尖传来一阵战栗。我打开了怀表。里面没有照片。
只有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纸条已经泛黄,边角都磨损了。我小心翼翼地展开它。
上面有一行字,是安娜的笔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子的涂鸦。但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上面写着:“如果我忘了你,
请一定不要抛弃我。”5我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如果我忘了你,请一定不要抛弃我。”这句话,像一个魔咒,
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我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仿佛想从上面看出一个洞来。不。
这一定是她很久以前写的。那时候她神志还清醒。后来,她已经不是她了。
她只是一个行尸走肉,一个只会带来麻烦的空壳。我这么安慰自己,
却无法抑制那股从心底涌出的寒意。我把怀表和纸条死死地攥在手心,
金属的棱角硌得我手心生疼。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安娜过去的模样。她会跟在我身后,甜甜地叫我“哥”。
她会把找到的好吃的偷偷藏起来,等我回来时献宝一样地塞给我。她会笨拙地帮我处理伤口,
一边掉眼泪一边说“哥,你不要死”。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变了?
是从我遇到莎拉开始吗?还是从我第一次觉得她是个麻烦开始?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
我越来越不耐烦,对她越来越冷漠。我把她的关心当成累赘,把她的依赖当成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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