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融江南,故影惊鸿大靖景和三年,春。江南的雪,总比京城的软些,
也消融得晚些。直到惊蛰过后,乌镇巷陌间的残雪才终于褪尽,檐角的冰棱化作细碎的水珠,
顺着青灰瓦当滴落,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圈浅浅的湿痕,混着墙角冒出的新绿,
添了几分生机。沈清辞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却没有立刻拨动。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棉麻襦裙,领口绣着几枝浅淡的梅,料子是最普通的江南粗布,
却被她穿得清素雅致。三年时光,足以磨平一个世家小姐的锋芒,
也足以让一个历经劫难的人,学会在平淡中藏起所有过往。她如今叫苏辞,
是乌镇里一个普通的琴师,在这条最僻静的巷陌间,开了一家小小的琴坊,取名“清韵阁”。
琴坊不大,一间正屋,一间偏房,正屋里摆着几张自制的古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梅花图,
是她亲手所画,笔触清淡,却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清冷。偏房是她的居所,陈设简单,
一张床,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几卷琴谱,还有一个小小的青瓷瓶,
里面插着几枝刚折的春梅,开得细碎而倔强。三年前,她还是太傅沈砚的庶女沈清辞,
是那个养在深闺、天真烂漫,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小姑娘。那时的她,精通琴棋书画,
尤擅抚琴,太傅府的后花园里,常常能听到她悠扬的琴声,伴着漫天飞雪,或是满院花香。
也是在那样一个雪天,她遇见了谢珩,那个彼时还是镇国大将军之子、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他一身银甲,身姿挺拔,眉眼俊朗,带着一身风雪闯入太傅府,
只为给太傅送一份边关的急报。彼时她正在后花园的梅树下抚琴,琴声被风雪裹挟,
却依旧清越动人,吸引了他的目光。他驻足梅树下,静静聆听,直到琴声渐歇,
才上前拱手行礼,声音低沉而温柔:“小姐琴声清越,宛若天籁,珩失礼了。”那一眼,
便是万年。此后,谢珩常常借着拜访太傅的名义,来太傅府见她。有时,
他会陪她在梅树下抚琴,听她诉说心事;有时,他会给她讲边关的故事,讲大漠的风沙,
讲战场的厮杀,眼神里满是坚定与憧憬;有时,他们只是静静坐着,不说一句话,
却也觉得满心欢喜。月下盟誓,花前许愿,他们约定,等谢珩平定边关归来,便求陛下赐婚,
一生一世,相守不离。可命运弄人,一场突如其来的皇权争斗,打破了所有的美好。
谢珩的父亲,镇国大将军,被诬陷谋反,打入天牢,谢家满门被株连。而她的家族,太傅府,
因为不愿依附权臣,也被卷入这场风波,父亲被罢官免职,家族日渐衰败。
为了保全太傅府的性命,也为了“安抚”边关势力,陛下下旨,将她封为和亲公主,
远嫁北狄。她记得,那一天,漫天飞雪,和她遇见谢珩的那一天一样,冷得刺骨。
她跪在大殿上,苦苦哀求陛下,求陛下收回成命,求陛下给她一个机会,等谢珩回来。
可陛下心意已决,冷声道:“沈清辞,家国为重,你身为太傅之女,当以大局为重,
远嫁北狄,安抚边境,这是你的宿命。”她绝望了,她派人去给谢珩送信,
告诉他自己要远嫁的消息,告诉他自己会等他,等他来救她。可她等了一天又一天,
直到和亲的队伍出发,也没有等到谢珩的身影。她不知道的是,彼时的谢珩,
正在边关浴血奋战,得知家族被诬陷、她要远嫁的消息时,早已身负重伤,被敌人围困,
自顾不暇。他拼尽全力,杀出重围,日夜兼程赶往京城,可等他赶到时,
和亲的队伍早已远去,只留下漫天飞雪,和他心中无尽的悔恨与愧疚。和亲的途中,
她被人暗算,随行的侍卫死伤惨重,她也身受重伤,坠入冰冷的河水。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包括谢珩,包括太傅府的人。可她侥幸逃生,被一位路过的老琴师所救,带到了江南乌镇。
老琴师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教她做琴、抚琴,让她隐姓埋名,安稳度日。
老琴师去年冬天病逝,只留下她一个人,守着这家小小的琴坊,守着一段尘封的过往。
这三年,她刻意不去想京城的一切,不去想沈清辞这个名字,
不去想那个让她爱入骨髓、也让她痛彻心扉的人。她以为,她可以就这样,
在江南的烟火气里,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再也不与过去有任何牵扯。“姑娘,
您的琴弹得真好,能再弹一曲吗?”窗外传来一声轻柔的询问,将沈清辞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抬眸望去,只见琴坊门口站着一位身着浅蓝色布裙的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
眉眼清秀,手里提着一个竹篮,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是隔壁绣坊的阿桃,
常常来琴坊听她抚琴。沈清辞眼底的清冷渐渐散去,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声音温柔:“进来吧,坐下听。”阿桃欣喜不已,提着竹篮走进琴坊,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竹篮放在桌上,笑着说:“姑娘,我娘做了些梅花糕,
我给您带了几块,您尝尝。”说着,便从竹篮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碟,
碟子里放着几块小巧玲珑的梅花糕,香气扑鼻。“多谢阿桃。”沈清辞微微颔首,
指尖轻轻拨动琴弦,琴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琴声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暖意,
像江南的春风,温柔地漫过人心。琴声清越悠扬,伴着窗外的鸟鸣与流水声,
构成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卷。阿桃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脸上满是陶醉。巷陌间,
偶尔有行人路过,听到琴声,也会驻足片刻,静静聆听,而后又匆匆离去,没有人会去深究,
这个弹得一手好琴的姑娘,有着怎样的过往。不知过了多久,琴声渐歇。沈清辞抬手,
轻轻擦拭着琴弦,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阿桃拿起一块梅花糕,递到她面前,
笑着说:“姑娘,您快尝尝,刚出炉的,还热着呢。”沈清辞接过梅花糕,
指尖传来一丝暖意,她轻轻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带着梅花的清香,口感软糯,
像极了当年太傅府里,厨娘做的梅花糕。那一刻,尘封的记忆再次被唤醒,
京城的雪、梅树下的誓言、谢珩温柔的眉眼,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让她心头一痛,
眼眶微微泛红。“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阿桃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沈清辞回过神来,连忙擦了擦眼角,摇了摇头,
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没有,很好吃,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阿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问。她知道,苏辞姑娘性子沉静,不爱说话,也从不提及自己的过往,想来,
那些往事,定是让她伤心的。就在这时,巷陌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不同于寻常百姓的拖沓,也不同于商贩的匆忙,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打破了巷陌间的静谧。阿桃好奇地探出头,向巷口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黑衣锦袍的侍卫,
整齐地站在巷口两侧,身姿挺拔,神色严肃,腰间佩着长剑,目光锐利,
像是在守护着什么人。“哇,这么多侍卫,是谁来了呀?”阿桃小声嘀咕着,脸上满是好奇。
沈清辞的心,却在这一刻,莫名地紧了一下。那股肃杀之气,那整齐的脚步声,
让她想起了京城的宫廷,想起了当年谢家的侍卫,想起了那些让她恐惧的过往。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梅花糕,指尖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警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里是江南,是乌镇,远离京城,那些人,那些事,
都不会再找到她。可心底的不安,却像潮水一般,不断涌来,让她无法平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渐渐停在了琴坊门口。沈清辞低着头,不敢抬头望去,指尖紧紧握着琴弦,
浑身微微僵硬,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膛。她能感觉到,一道炽热而锐利的目光,
落在了她的身上,那目光太过熟悉,太过灼热,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阿桃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连忙收回目光,坐在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出。琴坊里,
一片寂静,只剩下沈清辞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过了许久,
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琴坊门口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狂喜,
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了归宿:“清辞?”这两个字,像一把尖刀,
狠狠刺进了沈清辞的心脏。这声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是谢珩,
是她爱了、恨了、念了三年的谢珩。她浑身一震,手中的梅花糕掉落在桌上,碎屑散落一地。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僵硬地望向琴坊门口。为首的男子,身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
玉带之上,镶嵌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正是当年她亲手送给谢珩的那枚。他身姿挺拔,
比三年前更高了些,也更沉稳了些,眉宇间,褪去了当年的少年意气,
多了几分杀伐果断的凌厉,也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他的容貌,依旧俊朗非凡,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只是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历经了长途跋涉,
身心俱疲。可那双眼睛,此刻正紧紧地盯着她,里面盛满了惊喜、愧疚、悔恨,
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像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她心中所有的情绪。是他,真的是他。谢珩,
他终究还是找到了她。三年了,整整三年。她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她以为,
他早已忘了她,忘了当年雪夜的誓言,忘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可此刻,他就站在她的面前,
目光紧紧地锁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骨血里。谢珩的脚步,微微颤抖着,
他缓缓走进琴坊,目光从未离开过沈清辞的身影。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也像是踩在沈清辞的心尖上。他看到了她素色的衣袍,
看到了她眉眼间的沉静与淡然,看到了她眼底的慌乱与躲闪,也看到了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他知道,是她,一定是她。就算她改了名字,就算她褪去了当年的锋芒,
就算她变得沉静内敛,他也能一眼认出她。她的眉眼,她的气息,她抚琴时的姿态,
都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从未忘记过。“清辞,真的是你,太好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谢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哽咽,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想要确认,这不是梦,想要确认,她真的还活着。
沈清辞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眼底的慌乱,渐渐被清冷取代,她微微垂眸,
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冷淡,带着一丝疏离,
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公子认错人了,我叫苏辞,不是什么清辞。”她不能认他,
也不敢认他。她怕,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她怕,
怕当年的悲剧再次上演,怕谢珩再次不能护住她;她更怕,
怕自己再次陷入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里,再次受到伤害。谢珩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与受伤。他紧紧地盯着沈清辞,
目光锐利,像是要看穿她的伪装:“苏辞?清辞,你看着我,你看看我,我是谢珩啊,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你明明就是沈清辞,是我谢珩要娶的人,你怎么能不认我?”他的声音,
带着一丝急切,一丝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三年来,他走遍了大江南北,
历经了千辛万苦,无数个日夜,他都在思念着她,都在悔恨着自己当年的无能为力,
都在期盼着能有一天,找到她。如今,他终于找到了她,可她,却不肯认他。沈清辞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要抬头,
不要去看他那双充满痛苦与恳求的眼睛,声音依旧冷淡,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公子,我真的不是沈清辞,您认错人了。请您离开吧,
不要打扰我做生意。”阿桃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着谢珩身上的气势,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又看着苏辞姑娘眼底的挣扎与隐忍,
心里渐渐明白了什么。想来,这位公子,应该是苏辞姑娘的故人,而且,
还是让苏辞姑娘伤心的故人。谢珩没有离开,他依旧紧紧地盯着沈清辞,目光坚定,
带着一丝执念:“清辞,我不会认错人的。你的琴声,你的眉眼,你的一切,
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知道,你在恨我,恨我当年没有护住你,恨我没有如约去找你。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当年的誓言,对不起沈家。”他的声音,低沉而痛苦,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沈清辞的心脏。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伤痛,
那些她努力想要忘记的过往,在这一刻,被他一一揭开,暴露在阳光之下,让她无处遁形。
眼泪,终于忍不住,从沈清辞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琴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像是一声叹息。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谢珩,眼底充满了泪水,
也充满了痛苦与怨恨:“谢珩,你既然找到了我,又能怎么样?当年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沈家没了,太傅府没了,我们之间的一切,也都没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沈清辞了,
你也不是当年的谢珩了,我们,早就回不去了。”江南的春风,透过窗户,吹进琴坊,
拂动着她素色的衣袍,也拂动着谢珩的玄色锦袍。窗外的梅花,依旧开得正盛,香气扑鼻,
可琴坊里的气氛,却冷得像冰。谢珩看着她眼底的泪水,看着她脸上的痛苦与怨恨,
心脏痛得几乎要碎裂。他知道,她受了太多的苦,太多的委屈,这些,都是他造成的。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声音坚定而温柔:“清辞,我知道,
我们回不到过去了。可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当年的沈清辞,
我不在乎你经历了多少苦难,我只在乎你,只想要守护你。过去的三年,我没有护住你,
往后的余生,我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他的目光,
太过坚定,太过温柔,太过执着,像一束光,试图照亮沈清辞心中的黑暗与冰冷。
可沈清辞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底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她不信,她不敢信。当年的誓言,
说得那么动听,可最终,还是没能抵得过命运的捉弄,抵得过皇权的争斗。如今,
他又说要守护她,可他,真的能做到吗?雪融江南,故影惊鸿。三年的等待,三年的寻找,
三年的思念与悔恨,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重逢的悸动与拉扯。雪花飘尽,暖意渐生,
可他们之间的恩怨与伤痛,却并没有随着雪花的消融而消散。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爱入骨髓、也让她痛彻心扉的男人,心里充满了挣扎。她不知道,
这场迟到了三年的重逢,究竟是缘分的延续,还是另一场悲剧的开始。她不知道,
自己是否还能鼓起勇气,再次相信他,再次接受他。谢珩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子,
眼底充满了愧疚与坚定。他知道,想要挽回她,想要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怨,
想要守护她一生一世,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可他不会放弃,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
无论她如何拒绝他,他都不会放弃。琴坊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江南的春风,依旧温柔,可这温柔的春风,
却吹不散两人心中的阴霾与伤痛,也吹不开这场重逢背后,暗藏的诸多恩怨与杀机。
沈清辞缓缓低下头,看着桌上散落的梅花糕碎屑,泪水滴落在上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知道,从谢珩出现在琴坊门口的那一刻起,她平静的生活,就被彻底打破了。
她再也无法隐姓埋名,再也无法逃避过往,她不得不直面那些伤痛,直面那些恩怨,
直面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而谢珩,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目光紧紧地锁着她,
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永远刻在自己的心底。他知道,这场重逢,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
或许布满荆棘,或许困难重重,但他,一定会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下去,
不负当年雪夜的初心,不负这场跨越三年的相遇与等待。第二章 旧怨未消,
执念难断谢珩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投进沈清辞早已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涟漪。
她望着桌上散落的梅花糕碎屑,泪水无声滑落,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公子,
请回吧。”她终是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只是那藏不住的哽咽,泄露了心底的挣扎,
“我再说一遍,我是苏辞,不是沈清辞。当年的沈清辞,早已死在和亲的途中,
死在漫天风雪里了。”她说得决绝,仿佛要将过往的自己,彻底埋葬。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些刻在心底的记忆,那些深入骨髓的爱恋与伤痛,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失过,
只是被她刻意尘封,不敢触碰。谢珩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痛得无法呼吸。他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却又怕吓到她,怕她再次退缩,
只能僵在半空,眼底满是痛苦与恳求:“清辞,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我知道你受了太多苦,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你不能否认,你还记得我,你还记得我们当年的一切,对不对?
”他不敢提及当年的细节,不敢轻易触碰她心底的伤疤,可他又忍不住,
想要唤醒她心底的情愫,想要让她知道,这三年来,他从未忘记过她,从未放弃过寻找她。
沈清辞猛地抬头,眼底的泪水瞬间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恨意,像是淬了冰的尖刀,
直直地看向谢珩:“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谢珩,当年你眼睁睁看着我被送去和亲,
眼睁睁看着沈家覆灭,你在哪里?我跪在大殿上苦苦哀求,我派人千里传信,我等你,
等你回来救我,你又在哪里?”她的声音越来越高,积压了三年的委屈、痛苦与怨恨,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那些她努力想要忘记的画面,
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漫天飞雪的大殿,陛下冰冷的旨意,家族衰败的绝望,
和亲队伍远去的背影,还有那冰冷刺骨的河水,每一幕,都让她痛不欲生。“我以为,
你会来救我,我以为,你会遵守我们的约定,我以为,我们会一生一世,相守不离。
”沈清辞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无尽的悲凉,“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程又一程,
直到我坠入冰冷的河水,直到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我都没有等到你的身影。谢珩,是你,
是你亲手打破了我们所有的约定,是你,让我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阿桃坐在一旁,
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沈清辞痛苦的模样,看着谢珩眼底的愧疚与悔恨,
心里既心疼苏辞姑娘,又觉得这位谢公子,或许也有自己的难处。可她不敢多言,
只能默默地拿出帕子,递到沈清辞面前,小声劝道:“苏辞姑娘,你别激动,别气坏了身子。
”沈清辞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情绪。
她看向谢珩,眼底的恨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平静:“所以,谢公子,你找到我,
又能怎么样?是想看看,当年被你抛弃的女子,如今活得有多狼狈吗?
还是想弥补你当年的过错?我告诉你,不必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安安稳稳,平平淡淡,
我不想再被过去的事情打扰,更不想再见到你。”“我没有抛弃你,清辞,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抛弃你。”谢珩急切地辩解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当年的事情,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眼睁睁看着你被送去和亲,我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
我更没有放弃你。”他想起当年的场景,眼底满是悔恨与痛苦。彼时他在边关浴血奋战,
好不容易击退了北狄的进攻,却突然收到消息,父亲被诬陷谋反,谢家满门被株连,而清辞,
被陛下下旨,封为和亲公主,远嫁北狄。那一刻,他如遭雷击,身负重伤的身体,
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不顾手下将士的劝阻,不顾自己的伤势,
连夜杀出重围,日夜兼程,赶往京城。他一路上,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只为能赶在和亲队伍出发之前,赶到京城,救出清辞,救出谢家的人。可命运弄人,
当他拼尽全力,赶到京城时,和亲的队伍,早已远去,只留下漫天飞雪,和一座冰冷的京城。
他冲进皇宫,苦苦哀求陛下,求陛下收回成命,求陛下放清辞回来,
可陛下却冷声道:“谢珩,你父亲谋反,罪证确凿,谢家满门被株连,朕念你平定边关有功,
饶你不死,你竟敢还敢求朕收回成命?沈清辞远嫁北狄,是她的宿命,也是沈家的宿命,
你不必再强求。”他不甘心,他派人四处打探清辞的消息,打探和亲队伍的行踪,
想要半路拦截,救出清辞。可他没想到,柳若眉竟然暗中派人,封锁了所有的消息,
还派人追杀他,想要置他于死地。柳若眉告诉他,沈清辞早已恨透了他,
早已心甘情愿远嫁北狄,让他不要再痴心妄想,不要再寻找她。后来,
他得知和亲队伍在途中遇刺,所有人都死了,包括沈清辞。那一刻,他的心,彻底死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清辞了,他以为,自己只能带着无尽的愧疚与悔恨,
度过余生。可他没有放弃,他励精图治,平定边关叛乱,挫败了北狄的进攻,手握重兵,
权倾朝野,只为有一天,能为父亲平反昭雪,能找到清辞的尸骨,能弥补自己当年的过错。
直到半年前,他偶然得知,当年和亲队伍遇刺,沈清辞并没有死,而是被一位老琴师所救,
带到了江南。于是,他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务,不顾手下将士的劝阻,千里迢迢,赶往江南,
走遍了江南的每一个小镇,每一条巷陌,只为能找到她。如今,他终于找到了她,可她,
却不肯认他,却以为,当年是他抛弃了她。“清辞,当年的事情,有太多的误会,
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谢珩的声音,低沉而痛苦,“我没有抛弃你,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抛弃你,我只是,没能来得及赶到你身边,没能护住你。你相信我,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当年的事情,一一告诉你,好不好?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的愧疚与悔恨,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心底的防线,微微松动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谢珩的眼神,太过真诚,太过执着,让她忍不住,想要相信他,想要知道,
当年的事情,究竟还有怎样不为人知的隐情。可转念一想,就算有隐情又如何?
就算他当年有再多的身不由己又如何?那些伤害,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都是真实存在的。
沈家覆灭,她被迫和亲,她坠入冰河,她隐姓埋名,历经磨难,这些,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不必了。”沈清辞缓缓摇了摇头,眼底再次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当年的事情,
无论真相是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知道,也不想再提及。谢公子,请你离开,以后,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说完,她站起身,转身走向偏房,
没有再看谢珩一眼,背影决绝而孤单,仿佛要将谢珩,连同所有的过往,
都彻底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谢珩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伸出手,想要留住她,
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僵在原地,眼底满是痛苦与不甘。他知道,她此刻正在气头上,
他不能逼迫她,不能惹她生气,否则,只会让她更加排斥自己,更加不愿认自己。“清辞,
我不会走的。”谢珩的声音,坚定而执着,透过空气,传到沈清辞的耳中,“我知道,
你现在还不能原谅我,还不能接受我,我也知道,想要化解我们之间的误会,想要挽回你,
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可我不会放弃,无论你如何拒绝我,无论你如何排斥我,
我都不会放弃。”“我会一直留在乌镇,一直守在你身边,我会用我的行动,一点点温暖你,
一点点弥补你,一点点化解你心中的怨恨与伤痛。”谢珩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会等,
等你愿意原谅我的那一天,等你愿意认我的那一天,等你愿意再次接受我的那一天。
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沈清辞的脚步,微微一顿,指尖微微颤抖,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挣扎,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可她终究没有回头,依旧一步步走向偏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然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将谢珩,连同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了门外。谢珩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久久没有动弹。他知道,这扇门,不仅隔绝了他和她的距离,
更隔绝了他们之间的过往与未来。可他不会放弃,他会一直守在这里,一直等下去,
直到她愿意打开这扇门,直到她愿意原谅他,直到他们能再次回到过去。
阿桃看着谢珩痛苦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劝道:“谢公子,苏辞姑娘她,
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已,您别太难过了。您放心,苏辞姑娘的心地很好,
她只是被过去的事情伤得太深了。您要是真的想弥补她,就给她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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