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绝境剧烈的颠簸让萧景琰猛地惊醒,后脑勺传来的钝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想抬手揉一揉,手腕却被沉重的锁链扯住,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彻底清醒,混沌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粗陋的木质车壁,
随着车轮碾过坑洼不断震颤,细小的木屑簌簌落下。他蜷缩在一辆破旧的囚车里,
身下只垫着薄薄一层发霉的干草。车外是望不到头的土黄色官道,
两侧是连绵起伏、植被稀疏的荒山,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和某种牲畜的臊气。
这不是他熟悉的城市,不是他熬夜赶论文的大学图书馆,
更不是他实习的金融公司那间恒温恒湿的办公室。“醒了?”一个粗嘎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九殿下这金贵身子骨,可算撑到地头了。”九殿下?
萧景琰猛地低头,身上不再是熟悉的T恤牛仔裤,
而是一件沾满污渍、多处破损的靛蓝色锦袍,料子虽好,却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光鲜。
他伸出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脸——触感陌生,骨骼轮廓似乎都不同了。
无数混乱的碎片瞬间涌入脑海:一个同样叫萧景琰的年轻皇子,大胤王朝皇帝第九子,
因卷入一场说不清的宫廷风波,被剥夺王爵,
发配至帝国最北端、毗邻北狄蛮族的苦寒之地——云州城。罪名是“言行失当,
有损天家威仪”。随行的,只有两个同样戴罪的老仆和眼前这支由禁军兵痞组成的押送队伍。
“妈的……”萧景琰低声咒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这荒谬绝伦的认知。
金融系高材生,大好前途,怎么就……穿越了?还穿成了个被流放的倒霉皇子?
囚车吱呀作响,在沉闷压抑的气氛中又行进了大半天。夕阳的余晖将荒原染成一片血色时,
一座孤零零的城池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云州城。
当囚车穿过那低矮、多处坍塌的黄土城墙时,萧景琰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这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濒临废弃的土围子。街道狭窄泥泞,
两旁是低矮破败的土坯房,许多屋顶都塌陷了,露出黑黢黢的窟窿。行人稀少,
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看到囚车和押送的官兵,也只是麻木地瞥一眼,
便迅速低下头匆匆走开,仿佛躲避瘟疫。
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腐烂垃圾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押送他们的禁军小头目,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将萧景琰和两个老仆粗暴地推搡到城内唯一还算完整的建筑前——云州城的官衙,
同样破败不堪,门前的石阶都缺了好几块。“九殿下,地方到了。
”小头目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您就在这‘龙兴之地’,
好好替陛下牧守边疆吧!兄弟们,咱们的差事完了,走!”禁军队伍扬长而去,
卷起一路烟尘,留下萧景琰和两个瑟瑟发抖的老仆站在官衙门口,
面对着几个闻声出来、同样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本地小吏。“下官云州城典史,赵有田,
参见……参见殿下。”为首一个干瘦老头,带着身后几个同样惶恐的吏员,勉强行了个礼,
声音干涩,眼神躲闪,显然对这个从天而降的“灾星”毫无准备,更谈不上敬意。
萧景琰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他环顾四周,满目疮痍,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将他淹没。金融市场的风云变幻,操盘时的惊心动魄,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可笑。
他面对的,是真正的绝境——一个被帝国抛弃的皇子,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废城。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死寂。一名驿卒打扮的人,浑身浴血,伏在马背上,
冲到官衙前,马还未停稳,人便滚落下来,嘶声力竭地喊道:“急报!
北狄……北狄左贤王亲率十万铁骑,已破黑山口!前锋距此……不足三百里!
三……三日内必至城下!”死寂。绝对的死寂。驿卒喊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赵有田和那几个小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十万铁骑!云州城算上老弱病残,
能拿得动武器的青壮都凑不齐一千人!这黄土垒的破城墙,连野狗都防不住!
“完了……全完了……”赵有田瘫软在地,喃喃自语,涕泪横流。
萧景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冻僵了。三天?十万大军?这破城?
这分明是把他押送到地狱门口,再一脚踹进去!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脚下的尘土中。巨大的愤怒和不甘在胸腔里冲撞,
几乎要将他撕裂。凭什么?!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一切?!从云端跌落泥潭还不够,
还要被碾成齑粉?!就在这极致的绝望和暴怒达到顶点时——叮!
测到宿主强烈生存意志与极端战争环境……军工科技辅助系统激活中……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萧景琰大胤王朝九皇子新手任务发布:抵御北狄先锋军第一次进攻。
任务奖励:解锁“初级防御科技树”,获得“混凝土配方及简易制备工艺”。
警告:任务失败,宿主死亡,系统解绑。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紧接着,一片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
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视网膜前。光幕最上方,清晰地显示着“初级防御科技树”的字样,
其下是数个灰色的、锁定的图标,只有最基础的一个图标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旁边标注着“混凝土配方及简易制备工艺”。萧景琰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骤然停止。光幕?
系统?军工科技?混凝土?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冲垮了绝望!
他死死盯着视网膜上那片虚幻的光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绝境之中,
一道冰冷的光,骤然刺破了黑暗。第二章 水泥奇迹驿卒昏死在地的躯体像一袋破麻布,
暗红的血渍在黄土上缓慢洇开。瘫软的赵有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几个小吏面无人色,
抖得如同筛糠。十万铁骑!这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萧景琰却猛地站直了身体。视网膜上那片淡蓝色的光幕如此清晰,
冰冷的机械音犹在耳畔回响。“混凝土配方及简易制备工艺”——这行字在他眼中燃烧。
前世课堂上关于古罗马混凝土建筑的模糊记忆碎片般闪过,随即被更强烈的求生欲淹没。
三天!他只有三天!“都给我起来!”萧景琰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瞬间刺破了笼罩官衙的死寂。他目光如电,扫过瘫软的赵有田和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小吏,
“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赵有田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惊得一哆嗦,茫然抬头,
浑浊的老眼里映着萧景琰那张年轻却因激动和决绝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殿……殿下?
”他嘴唇哆嗦着,“那可是十万……”“十万又如何?”萧景琰打断他,一步踏前,
俯视着瘫坐在地的老典史,“这城若破,玉石俱焚!横竖是个死,何不拼一把?赵典史,
你是这云州城的地头蛇,告诉我,城里城外,何处有石灰石?何处有黏土?何处有河沙?
何处有工匠?!”一连串的问题砸得赵有田头晕眼花。石灰石?黏土?河沙?
这九殿下莫不是吓疯了?要这些土石作甚?难道指望用泥巴糊住城墙,挡住北狄人的铁蹄?
“殿……殿下,”赵有田挣扎着想爬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您说的这些……城外乱石坡有的是碎石头,城南黑土洼的土黏性尚可,
至于河沙……城西有条干涸的河床,沙倒是不少。工匠……城里倒是有几个老石匠和泥瓦匠,
可这……”“够了!”萧景琰没时间听他啰嗦,“立刻!马上!
派人去召集所有能找到的工匠,石匠、木匠、泥瓦匠,一个都不能少!告诉他们,
来官衙听令,有饭吃,有活路!”他目光转向那几个还在发抖的小吏,“你们几个,
带人去乱石坡、黑土洼、干河床!有多少人带多少人,能背多少背多少!
石灰石、黏土、河沙,有多少给我运多少回来!堆在城墙根下!”小吏们面面相觑,
脸上写满了荒谬和恐惧。这九殿下怕是真的疯了。用石头沙子加固城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北狄人的攻城锤,连真正的青砖城墙都能砸开,何况这些玩意儿?“还不快去!
”萧景琰猛地一跺脚,溅起一片尘土,眼中凶光毕露,“延误军机者,斩!
”最后那个“斩”字带着森然杀气,让几个小吏浑身一激灵,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赵有田也被两个老仆勉强搀扶起来,看着萧景琰那张因急切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
终究没敢再说什么,颤巍巍地转身去寻工匠。萧景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驿卒身边,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他招呼一个老仆:“把他抬进去,找点水喂他,
务必救活!”这人能从北狄先锋军的马蹄下逃出来报信,或许还有更重要的情报。做完这些,
他立刻集中精神,将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光幕。
“混凝土配方及简易制备工艺”的图标已经点亮。他意念一动,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石灰石的煅烧温度与时间控制,黏土的选择与处理,
河沙的筛选比例,水灰比的精确计算,搅拌的方法与注意事项,
浇筑的步骤与养护要求……详尽得如同最精密的工业手册。这根本不是简单的配方,
而是一整套完整的、适合当前简陋条件的生产工艺流程!
系统甚至贴心地标注了云州城附近最容易获取原料的地点,与赵有田所说分毫不差。
“天不亡我!”萧景琰心中狂吼。很快,稀稀拉拉的工匠被连哄带吓地聚集到了官衙前。
总共不过二十来人,大多是五六十岁的老者,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和麻木。他们看着这位传说中被贬黜的皇子,
不明白这位贵人为何要召集他们这些泥腿子。萧景琰没有废话,直接站在台阶上,
指着远处低矮破败的城墙:“诸位!北狄十万大军,三日后兵临城下!此城若破,鸡犬不留!
”工匠们顿时一阵骚动,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但天无绝人之路!
”萧景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力量,“本王得仙人传授秘法,
可筑起铜墙铁壁,让北狄蛮子撞个头破血流!此法,便着落在诸位身上!”仙人秘法?
工匠们面面相觑,眼神里除了恐惧,更多了深深的怀疑。这九殿下,莫不是失心疯了?
“本王需要你们,按我的法子,用石灰石、黏土、河沙,造出一种名为‘混凝土’的神物!
用它加固城墙!”萧景琰斩钉截铁,“本王承诺,凡出力者,每日管饱!若能守住城池,
每人赏银十两!”管饱!赏银十两!这两个词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在工匠们麻木的心湖里激起了一丝涟漪。在这朝不保夕的边城,吃饱饭已是奢望,
十两银子更是天文数字。“殿下……您说的那‘混凝土’,真能挡住北狄人的刀箭?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石匠壮着胆子问,声音沙哑。“不是挡住,”萧景琰目光灼灼,
“是让他们撞得粉身碎骨!本王以身家性命担保!你们只需按我说的做,一步不许错!
”或许是那“管饱”和“赏银”的诱惑,或许是萧景琰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
工匠们最终沉默地低下了头。横竖都是死,不如信这皇子一回。接下来的三天,
云州城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忙碌。赵有田和几个小吏虽然满腹疑虑,
甚至私下里认定九皇子是在胡闹,但在萧景琰近乎暴君的严令和“延误军机者斩”的威胁下,
不得不全力配合。一筐筐灰白色的石灰石被从乱石坡背回,在城墙根下堆成小山。
萧景琰亲自指挥工匠搭建起简陋的土窑,严格按照系统提供的温度和时间煅烧生石灰。
刺鼻的石灰味弥漫开来,呛得人眼泪直流。黑土洼的黏土被挖来,反复捶打、筛选,
去除杂质。干河床的沙子被一担担挑回,同样仔细筛过。按照系统给出的精确比例,
煅烧好的熟石灰粉末、处理过的黏土粉、筛净的河沙,被小心翼翼地混合在一起。
搅拌是最关键的环节。没有机械,全靠人力。萧景琰调集了所有能调动的民夫,
用巨大的木槽和木铲,反复翻拌。他亲自盯着,不断加入清水,严格控制着水灰比。
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尘土沾满了他的脸颊,他浑然不觉,
眼中只有那堆逐渐变得均匀、粘稠的灰褐色浆体。“快!浇筑!”萧景琰嘶吼着。
工匠们抬着沉重的木桶,将搅拌好的混凝土浆倾倒在城墙破损最严重的地段。
另一些人用木板做成简易模板,将浆体填充进去,再用木槌反复夯实。
灰白色的浆体顺着古老的黄土城墙流淌、凝固,像给这垂死的巨兽披上了一层坚硬的外壳。
赵有田远远看着,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悄悄对一个心腹小吏低语:“九殿下这是病急乱投医了。用泥巴糊墙?呵,等北狄人来了,
怕不是要笑掉大牙。咱们……早做打算吧。”小吏会意地点点头,眼神闪烁。
城墙在一点点改变着模样。原本千疮百孔、多处坍塌的黄土墙,
被一层厚实、粗糙的灰白色“外壳”包裹起来,虽然丑陋,
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厚重与坚实。工匠们从最初的怀疑,到半信半疑,
再到看着自己亲手浇筑的“神物”逐渐成型,心中也莫名地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至少,
这玩意儿看起来……很硬?第三天傍晚,夕阳如血,
将新浇筑的灰白色城墙染上一层诡异的金红。最后一段城墙刚刚完成浇筑,
浆体尚未完全凝固。筋疲力尽的工匠和民夫们瘫坐在城墙下,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震颤。起初是微弱的,如同闷雷滚过天际。紧接着,震动越来越强烈,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跳动。极目远眺,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潮线汹涌而来,
伴随着沉闷如雷的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最终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小半个天空。一面狰狞的狼头大纛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北狄先锋军,
到了!城墙上瞬间乱成一团。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希望,在排山倒海般的骑兵洪流面前,
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赵有田面如死灰,两股战战,几乎站立不稳,
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萧景琰却死死盯着那片汹涌而来的黑色浪潮,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厉声高喝:“慌什么!
都给我上城墙!弓箭手准备!滚木礌石!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后退一步!
”他的声音在巨大的蹄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像一根钉子,钉住了几个离他最近的士兵。
他们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子,他脸上沾满泥灰,衣衫破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北狄骑兵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
前锋数百骑已冲到城下数百步的距离。他们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显然是想凭借骑兵的冲击力,直接撞开这看起来依旧破败不堪的城门,
或者从某个坍塌的缺口冲进去!“放箭!”萧景琰怒吼。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城头射下,
落在奔腾的骑兵洪流中,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北狄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弯刀,速度更快!“轰隆!”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高速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战马惨烈地嘶鸣着,前蹄折断,巨大的惯性将马背上的骑士狠狠抛飞出去,
重重砸在灰白色的城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后续的骑兵收势不及,接连撞上,
一时间人仰马翻,城下瞬间变成了混乱的屠宰场!
折断的矛杆、碎裂的马鞍、飞溅的鲜血和人体……惨叫声、马嘶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城墙,纹丝不动!那层丑陋的灰白色外壳,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北狄骑兵锋利的弯刀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沉重的马蹄践踏,
甚至无法让它产生一丝裂纹!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赵有田张大了嘴,
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身边的小吏,
周围的士兵,所有的工匠和民夫,全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他们看着城下北狄人撞得头破血流,人仰马翻,
看着那层他们亲手浇筑上去的、被他们私下嘲笑为“泥巴糊墙”的灰白色东西,
像传说中的神铁壁垒般,巍然不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震撼和劫后余生的战栗,
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每个人的身体。“神迹……这是神迹啊!
”一个老工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朝着萧景琰的方向连连叩首。“挡住了!
真的挡住了!”士兵们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变调。
萧景琰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扶着冰冷的城垛,大口喘息着,
看着城下混乱不堪、进退失据的北狄骑兵,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成功了!
混凝土城墙,经受住了冷兵器时代最强冲锋的考验!叮!
新手任务“抵御北狄先锋军第一次进攻”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初级火药制造”技能已解锁。新配方解锁:黑火药硝石75%,
硫磺10%,木炭15%。简易火药制备工艺已传输。
警告:下一波进攻将在十二个时辰后发起。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新的知识瞬间涌入。
硝石、硫磺、木炭……火药的配方和简易提纯、混合、封装方法清晰呈现。
萧景琰眼中寒光一闪。火药?来得正是时候!
他看着城下开始重整队形、惊疑不定的北狄骑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震天雷现世城下的哀嚎与战马的悲鸣渐渐被夜风卷走,只留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北狄骑兵丢下数十具人马尸体,如同退潮般撤向远处的黑暗。
城墙上爆发的欢呼声浪尚未平息,萧景琰已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
“都闭嘴!”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割裂了喧嚣。士兵们脸上的笑容僵住,
茫然地看着他们的皇子。“看看你们脚下!”萧景琰指着城墙下堆积的北狄人尸体,
又指向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更庞大的阴影,“他们只是先锋!十二个时辰!
最多十二个时辰,真正的洪流就会淹没这里!这点伤亡,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你们以为这就赢了?”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狂热的空气瞬间冻结。
士兵们脸上的血色褪去,刚刚升起的希望被更深的恐惧取代。是啊,那只是前锋,
真正的十万大军还在后面虎视眈眈。“赵有田!”萧景琰喝道。“老……老臣在!
”赵有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城砖上,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和颤抖,“殿下神威!老臣……老臣有眼无珠!请殿下吩咐!
老臣万死不辞!”他亲眼目睹了那“泥巴墙”如何让北狄铁骑撞得粉身碎骨,
此刻对萧景琰的敬畏已深入骨髓。“立刻清点城内所有库藏!”萧景琰语速飞快,不容置疑,
“硝石!硫磺!木炭!尤其是硝石和硫磺,有多少,给我找多少!找不到,就去茅厕墙角刮!
去药铺搜!去染坊问!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东西堆在官衙后院!还有,
召集所有胆大心细的工匠,立刻去后院待命!”“硝石?硫磺?”赵有田一愣,
随即想起城墙上那些道士炼丹的传说,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有丝毫怠慢,“遵命!
老臣这就去办!”他爬起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干劲,吆喝着几个同样被震慑住的小吏,
连滚带爬地冲下城墙。萧景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血腥和硝烟味涌入肺腑。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外那片死寂的黑暗,转身大步走下城墙。脑海中,
“初级火药制造”的技能信息如同活物般流淌——硝石提纯去杂质,硫磺去酸精炼,
木炭研磨筛选,三者按七成半、一成、一成半的比例混合,研磨均匀,
避火避潮……官衙后院很快被火把照得通明。赵有田的效率惊人,不到一个时辰,
几筐灰白色的硝石、几袋黄澄澄的硫磺块、还有大量上好的木炭便堆在了院中。
十几个被挑选出来的工匠忐忑不安地站在一旁,看着萧景琰蹲在地上,
仔细检查着那些在他们看来毫无用处的“石头”和“黄粉”。“你,过来。
”萧景琰指着一个看起来最沉稳的老工匠,“带几个人,把这些硝石敲碎,用大锅煮,
水要足!煮开后滤掉渣滓,再煮,直到析出白色晶体!记住,锅要干净,水要清!”“你,
”他又指向另一个,“带人把硫磺块碾成细粉,越细越好!用石臼,小心别沾火星!
”“剩下的人,把木炭捣成粉末,同样要细!”工匠们面面相觑,
完全不明白这位皇子殿下要做什么。煮石头?碾黄粉?捣炭灰?
这比用泥巴糊墙还要匪夷所思!但有了城墙神迹在前,无人敢质疑。
众人怀着巨大的困惑和一丝莫名的期待,开始分头忙碌。
后院很快弥漫起刺鼻的硫磺味和硝石煮水后特有的咸涩气息。大锅咕嘟作响,石臼咚咚敲打,
木炭被碾碎成细腻的黑粉。萧景琰穿梭其间,亲自监督每一个环节,
不时抓起一把提纯后的硝石晶体或硫磺粉,在火光下仔细查看成色。“殿下,
这……这是要炼丹吗?”一个胆大的年轻工匠忍不住小声问道。萧景琰头也不抬,
将一小撮硝石晶体、硫磺粉和木炭粉按比例小心混合在一个小陶碗里,
用木棍轻轻搅匀:“炼丹?不,我们要造的是能让北狄人魂飞魄散的东西!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麻绳,小心地插入混合好的黑色粉末中,只留一小截在外。然后,
他示意众人退开,自己则拿着陶碗走到院子角落一个空旷处,将麻绳的末端凑近一支火把。
“都捂上耳朵!”萧景琰低喝一声。工匠们下意识地照做,紧张地盯着那碗不起眼的黑粉。
嗤——!麻绳被点燃,迅速燃烧,火苗顺着绳子钻进碗里。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爆发!耀眼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那个小小的陶碗,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浓烟和碎片猛地向四周扩散!离得稍近的几个工匠被气浪掀得一个趔趄,
耳朵嗡嗡作响,脸上被飞溅的碎片划出细小的血痕!烟尘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浅坑和四散的陶片。死寂。所有工匠都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眼珠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胸腔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清晰可闻。刚才那是什么?天雷吗?那小小一碗黑粉,
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赵有田刚抱着一小袋新刮来的墙硝跑进后院,
正好目睹了这一幕,吓得手一松,袋子掉在地上,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他腿一软,
差点瘫倒在地,看向萧景琰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如同在看一个降世的魔神。“看到了吗?
”萧景琰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兴奋,“这就是‘震天雷’!
北狄人再来,就用这个‘招呼’他们!”他环视着惊魂未定的众人,
语气斩钉截铁:“所有人,分成三组!一组提纯硝石!一组研磨硫磺和木炭!一组,
按我给的配比,混合药粉,用厚纸包裹成拳头大小,插上引线!记住,动作要轻!远离明火!
谁若出错,炸死自己事小,连累他人,军法从事!”见识了那恐怖的威力,
再无人敢有半分懈怠。工匠们压下心中的恐惧和震撼,如同最精密的机器般开始运转。
提纯、研磨、称量、混合、包裹……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屏息凝神。后院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硝石、硫磺和紧张的气息。
一个个圆滚滚、沉甸甸的“震天雷”被飞快地制造出来,堆放在角落的草垫上,
像一群沉默的黑色凶兽。萧景琰亲自检查了几个成品,确认引线牢固,包裹严密。
他估算着时间,距离系统警告的下一波进攻,最多还有三四个时辰。他让工匠们分批休息,
自己则靠在墙角,闭目养神,耳朵却时刻捕捉着城外的动静。夜色,在死寂中流淌。
城内的紧张气氛几乎凝固。城墙上的士兵强打精神,警惕地注视着黑暗。时间一点点流逝,
仿佛被拉长的皮筋,绷得人喘不过气。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城西方向,
毫无征兆地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火光瞬间点亮了夜空!“敌袭!西城!北狄人摸上来了!
”凄厉的警哨划破寂静!萧景琰猛地睁开眼,一跃而起:“带上‘震天雷’!跟我去西城!
”西城墙一段较为低矮,白天被混凝土加固过,但显然北狄人吸取了教训,放弃了正面强攻,
选择了夜袭攀爬!借着夜色的掩护,数十条钩索悄无声息地抛上城头,
身手矫健的北狄死士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城下的黑暗中,影影绰绰,不知还有多少敌军!
守城的士兵猝不及防,被突然出现在垛口的北狄人砍倒好几个,防线瞬间出现缺口!
后续的北狄人嚎叫着,顺着缺口疯狂向上涌!“拦住他们!”萧景琰赶到时,正看到这一幕。
他眼中寒光一闪,夺过身边士兵手中的一个“震天雷”,拔掉引线上防潮的蜡封,
用火折子点燃!嗤——!引线冒着火花迅速燃烧。“都趴下!”萧景琰怒吼一声,
用尽全力将点燃的“震天雷”朝着城墙缺口处,北狄人最密集的地方狠狠掷去!轰隆!!!
比白天试验时猛烈十倍的爆炸声在西城墙头炸响!刺目的火光如同地底喷发的熔岩,
瞬间吞噬了那段城墙!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铁片包裹用的厚纸里混入了少量收集来的碎铁钉和人体残肢,
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刚刚爬上城墙的北狄死士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被撕成了碎片!后续攀爬的士兵被震得纷纷坠落,
城下聚集的北狄兵也被飞溅的碎石铁片扫倒一片!浓烟滚滚,火光熊熊,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烈的硝烟和焦糊的血肉气味!整个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无论是城上惊魂未定的守军,还是城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罚”震懵的北狄人,
全都呆若木鸡。“还愣着干什么!”萧景琰的声音如同惊雷,“点火!扔!
”反应过来的士兵和工匠们如梦初醒,纷纷点燃手中的“震天雷”,
朝着城下人影晃动处奋力掷下!轰!轰!轰!轰!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在西城墙下炸开!
一团团火光在黑暗中绽放,如同地狱之花!
破碎的肢体、断裂的兵器、燃烧的旗帜被高高抛起!北狄人精心策划的夜袭,
在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恐怖武器面前,瞬间崩溃!凄厉的惨叫取代了冲锋的嚎叫,
侥幸未死的北狄兵如同见了鬼魅,丢盔弃甲,哭喊着向后溃逃!“杀!
”萧景琰拔出腰间佩剑,指向溃败的敌军,“开城门!轻骑随我追击!抓活的!
”城门轰然洞开,早已准备好的数十名轻骑兵如同离弦之箭,在萧景琰的带领下冲出城门,
追着溃散的北狄兵掩杀过去。火光映照下,萧景琰一马当先,手中长剑每一次挥落,
都带起一蓬血雨。溃败的北狄兵毫无斗志,只顾亡命奔逃。混乱中,
萧景琰一眼瞥见一个穿着明显不同于普通士兵皮甲、头盔上插着翎毛的北狄军官,
正被几个亲兵簇拥着,试图策马逃离。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电般射出,
长剑直指那军官后心!那军官的亲兵试图阻拦,被萧景琰身边的骑兵轻易格杀。
萧景琰的战马已冲到近前,剑锋带着寒光劈下!“饶命!我投降!
”那军官感受到背后致命的杀意,魂飞魄散,竟用生硬的中原话嘶声尖叫,
同时猛地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匍匐在地。萧景琰的剑锋在他头顶一寸处硬生生停住。
他勒住战马,冷冷地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北狄军官:“绑了!”官衙大堂,灯火通明。
那个被俘的北狄军官——一个名叫秃突鲁的千夫长,被五花大绑地按在地上,
脸上沾满血污和尘土,眼中充满了恐惧。萧景琰端坐主位,赵有田侍立一旁,
脸上还残留着对“震天雷”威力的惊悸。“秃突鲁,”萧景琰的声音冰冷,“说说吧,
你们这次南下,是谁给的消息?云州城空虚,连驿卒都差点跑断气才送来的消息,
你们的大军却能如此精准地兵临城下?”秃突鲁浑身一颤,眼神闪烁,不敢与萧景琰对视。
“不说?”萧景琰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意,对旁边的士兵示意,“拖下去,
把他手指一根根剁下来,再问他。”“不!不要!我说!我说!”秃突鲁吓得魂飞魄散,
连忙磕头,“是……是你们大胤朝中有人!具体是谁小的真不知道!小的只是个千夫长!
只听说……听说是一位京城的贵人,位高权重!他派人传信给我们可汗,
说……说九皇子被贬云州,此地防务空虚,正是南下劫掠的良机!
还说……还说只要破了云州,杀了您,他……他自有重谢!”位高权重?京城的贵人?
杀了我,自有重谢?萧景琰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朝堂之上,
竟有人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他的命!甚至不惜勾结外敌,引狼入室!一股冰冷的杀意,
如同毒蛇般从他心底悄然升起。叮!阶段性任务“击退北狄夜袭”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初级冶金技术”技能已解锁。
新知识传输:生铁冶炼、熟铁锻造、简易淬火工艺……警告:敌军主力动向不明,
请尽快提升防御等级。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带来了新的知识,
也带来了更深的寒意。朝堂的暗箭,远比城外的十万大军更加致命。萧景琰缓缓起身,
走到大堂门口,望向东方天际那一抹微弱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真正的风暴,
或许才刚刚酝酿。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不仅仅是火药,还有钢铁,
以及……足以撕裂一切阴谋的铁腕。第四章 火焰之墙秃突鲁的供词如同淬毒的冰锥,
狠狠扎进萧景琰的心脏。京城,贵人,杀之而后快!
每一个字都带着深宫特有的阴冷和血腥气,在他胸腔里翻搅。他站在官衙大堂门口,
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非但没带来暖意,反而像一张惨白的裹尸布,预示着更深的寒意。
“赵有田。”萧景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是强压怒火的痕迹。
“老臣在!”赵有田几乎是弹射般躬身应道,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审讯秃突鲁的过程他全程目睹,那“贵人”二字的分量,足以压垮整个云州城。
“我记得你提过,城西五十里外的野狐岭下,有‘黑油’渗出地面,遇火即燃,气味刺鼻,
当地人视为不祥之物,避之不及?”萧景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赵有田。
赵有田一愣,随即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殿下明鉴!确有此事!那黑油粘稠如膏,
色如墨漆,味道极其难闻,沾在手上衣物上极难清洗,点火就着,火势凶猛,
还冒出滚滚黑烟,附近草木皆被熏死,百姓都叫它‘鬼油’,无人敢靠近。”“鬼油?
”萧景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传令!立刻组织人手,带上所有能盛装液体的容器,
木桶、陶罐、皮囊,全部带上!去野狐岭,给我尽可能多地取回这种‘鬼油’!记住,
远离明火,搬运时务必小心!”“殿下,这……”赵有田满脸困惑,
完全跟不上这位殿下的思路。刚审完北狄奸细,转头又要去挖那污秽不祥的“鬼油”?
这比用泥巴糊墙、用硝石硫磺造“天雷”还要匪夷所思!“照做!
”萧景琰不容置疑地打断他,眼神扫过赵有田,“另外,召集城内所有铁匠,
带上最好的工具,立刻到后院集合!还有,准备几口大铁锅,要厚实耐烧的!
”赵有田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凛,再不敢多问半句:“遵命!老臣这就去办!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位九殿下行事,鬼神莫测,
但每一次都带来了奇迹!这次,莫非这“鬼油”也能变成退敌的神兵?萧景琰闭上眼,
脑海中“初级冶金技术”的信息流尚未平息,
另一股更古老、更暴烈的知识却悄然浮现——石油!
这被古人视为“鬼油”、“猛火油”的东西,正是他前世记忆里工业的血液,
也是战争中最原始的火焰武器!系统解锁的冶金技术,恰好能解决简易容器和喷嘴的问题。
后院很快变成了一个奇异的工坊。一边是铁匠们在萧景琰的指挥下,
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厚铁皮,将其卷成粗长的圆筒,接口处用铆钉加固。另一边,
几口大铁锅架在熊熊燃烧的炭火上,
里面盛满了刚刚从野狐岭运回的、粘稠乌黑、散发着刺鼻硫磺和沥青气味的原油。“殿下,
这油……真的能烧?”一个胆大的铁匠学徒捂着鼻子,看着锅里翻滚冒泡的黑油,
忍不住问道。那气味实在令人作呕。萧景琰没有回答,他亲自拿起一根长木棍,
在锅里缓缓搅动。随着加热,原油开始分层,较轻的油分开始蒸发,凝结在锅盖内壁,
滴入旁边放置的陶罐中,留下的是更加粘稠的残渣。他小心地收集着那些相对清澈的馏分。
“取一根铁管来。”萧景琰命令道。很快,
要求打造的、约莫手臂粗细、一端封死、另一端开口、侧面钻有一个小孔的铁管被递了过来。
萧景琰将收集到的、气味稍淡但仍显浑浊的轻质油小心灌入铁管,只留出约三分之一的空间。
然后,他用浸透了油的布条紧紧塞住开口,只留出侧面那个小孔。“火把。”萧景琰伸出手。
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被递到他手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生怕那“鬼油”再次爆发出恐怖的威力。萧景琰将火把凑近铁管侧面的小孔。嗤——!
一股炽白中带着幽蓝的火焰,如同被束缚的毒蛇,猛地从孔中喷吐而出!火焰长达数尺,
温度极高,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嘶声,瞬间将空气烤得扭曲!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逼得众人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骇!“这……这是……”赵有田目瞪口呆,
指着那喷射的火焰,舌头都打了结。“火焰喷射器。”萧景琰平静地放下火把,
火焰随之熄灭,只留下铁管口袅袅的青烟和刺鼻的焦糊味。“用这‘鬼油’炼出的猛火,
就是北狄骑兵的葬身之地!”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紧接着,
是沉闷如雷、连绵不绝的马蹄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报——!!!”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后院,声音带着哭腔,“殿下!
北狄……北狄主力到了!漫山遍野!数不清!已经开始攻城了!”萧景琰眼神一厉,
猛地看向城外方向。终于来了!“赵有田!带人继续炼制猛火油!越多越好!
按我刚才的方法,灌装铁管!”他语速飞快地下令,“所有铁匠,全力打造这种喷火铁管!
快!”“其余人等,随我上城!”萧景琰抓起刚刚试验用的那根简易火焰喷射器,
大步流星地冲向城墙。城墙上,景象比昨夜更加骇人。目之所及,
黑压压的骑兵如同翻滚的乌云,覆盖了整片原野。
无数云梯、简陋的冲车在北狄士兵的推动下,如同移动的蚁群,朝着城墙汹涌扑来!
箭矢如同飞蝗般遮蔽了天空,叮叮当当地射在加固后的混凝土城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白点,
却无法撼动分毫。“放箭!滚木礌石!”守城的军官嘶声力竭地吼叫着。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北狄人显然吸取了先锋惨败的教训,不再试图用骑兵硬撼城墙,
而是用步兵顶着盾牌,悍不畏死地冲击城墙。云梯不断架起,北狄士兵如同蚂蚁般向上攀爬。
守军奋力抵抗,箭矢、滚木、烧开的金汁粪便混合液倾泻而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但北狄兵的数量实在太多,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处城墙段已岌岌可危。
萧景琰冲到一段压力最大的城墙,这里已有十余名北狄兵成功登城,
正与守军展开惨烈的肉搏。他毫不犹豫,举起手中的铁管,
对着旁边一名手持火把的士兵吼道:“点火!对准云梯!”士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颤抖着将火把凑近铁管侧面的小孔。嗤——!!!炽白幽蓝的火龙再次喷吐而出!这一次,
目标不再是空气,而是下方一架挤满了攀爬士兵的云梯!火焰如同来自地狱的吐息,
瞬间将云梯上半部分吞噬!攀爬的北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在数千度的高温中化为焦炭!木质云梯在烈焰中发出噼啪爆响,迅速碳化断裂!
下方的士兵被溅落的火焰沾上,立刻变成翻滚的火球,发出凄厉的哀嚎,
点燃了周围同伴的衣物和盾牌!这恐怖的一幕,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滞!
无论是城上浴血的守军,还是城下汹涌的北狄兵,
都被这从未见过的、能喷吐火焰的“妖器”震慑住了!“神火!是九殿下的神火!
”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再来!”萧景琰怒吼,移动喷口,火龙横扫!
所过之处,云梯化为火炬,攀爬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带着火焰坠落,在城下点燃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焦臭弥漫,北狄军的攻势为之一挫!“快!把造好的都搬上来!
”萧景琰对着城下吼道。很快,十几具同样简陋却致命的火焰喷射器被送上了城墙。
在萧景琰的指挥下,士兵们两人一组,一人背负连接着油囊的铁管,一人手持火把点火。
一道道火龙在城头各处喷吐,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火网!攀城的云梯纷纷被点燃、摧毁,
城下的北狄兵陷入火海,惨叫声响彻云霄。坚固的混凝土城墙,
此刻变成了北狄骑兵无法逾越的火焰之墙!北狄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先是刀枪不入的“泥巴墙”,接着是地动山摇的“天雷”,现在又是这焚尽一切的“神火”!
这云州城,简直就是恶魔盘踞之地!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
庞大的军阵开始动摇,继而如同雪崩般溃退!丢盔弃甲,自相践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开城门!”萧景琰眼中寒光一闪,果断下令,“轻骑随我出城!追击溃兵,
解救被掳掠的百姓!”城门再次洞开。这一次,萧景琰率领的骑兵不再是昨夜的小股部队,
而是汇聚了城中所有能战的马匹,近两百名轻骑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出火焰未熄的城门,
朝着溃不成军的北狄兵席卷而去!溃败的北狄兵早已丧胆,毫无抵抗之力。萧景琰一马当先,
长剑挥舞,专挑那些押解着大胤百姓的北狄小队冲杀。
被绳索串连、衣衫褴褛的百姓们看到大胤的旗帜和冲杀而来的骑兵,
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纷纷哭喊起来。“杀!”萧景琰怒吼,
骑兵如狼似虎般扑入敌群。刀光闪烁,血花飞溅,押解的北狄兵被迅速斩杀。
骑兵们砍断绳索,将惊魂未定的百姓扶上缴获的战马,或护在身后。“殿下!
是九殿下救了我们!”“苍天有眼啊!”“谢殿下救命之恩!
”获救百姓的哭喊声和感激声响成一片。萧景琰勒住战马,
看着被解救出来的数百名男女老少,他们脸上混杂着恐惧、疲惫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高举染血的长剑,声音传遍四野:“大胤的子民们!随我回城!云州城,守住了!
”“九殿下万岁!”“云州城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获救百姓和追击的骑兵中爆发出来,直冲云霄。这一刻,
萧景琰的身影在他们眼中,如同战神般高大巍峨。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将战场染成一片凄艳的红。追击的骑兵押解着俘虏,护送着获救的百姓,缓缓返回云州城。
城门口,无数军民自发涌出,夹道欢迎,欢呼声、哭泣声、感激声交织在一起,声浪震天。
萧景琰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接受着万民的瞩目。他的盔甲上沾满血污和烟尘,
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初。这一战,不仅击退了十万北狄大军,更在云州百姓心中,
彻底树立起了无可动摇的威望。回到官衙,萧景琰卸下沉重的甲胄,刚在椅子上坐下,
赵有田便捧着一个沾满泥污的皮囊,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殿下,
”赵有田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清理战场时,在一个北狄百夫长的尸体上发现了这个。
里面……好像有东西。”萧景琰接过皮囊,入手颇沉。解开系绳,里面并非金银,
而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硬物。他剥开层层油布,露出一封保存完好的信件。
信封是上好的桑皮纸,没有任何署名。但当他翻到信封背面时,目光骤然一凝。火漆封口处,
印着一个清晰的图案——一条狰狞的双头蟒蛇,盘绕着一柄断裂的剑。
这个印记……萧景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得。这是京城某位亲王独有的私印!
第五章 朝堂暗流双头蟒蛇盘绕断剑的印记,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萧景琰的手指拂过那枚火漆印,冰凉的触感仿佛带着京城深宫特有的阴寒,直透骨髓。
油灯的火苗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跳跃,映出一片肃杀的沉寂。
他将密信重新用油布层层裹好,塞回皮囊,动作缓慢而凝重。“此事,烂在肚子里。
”萧景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垂手肃立的赵有田。
赵有田浑身一凛,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老臣明白!此物……从未见过!
”萧景琰微微颔首,疲惫地挥了挥手。赵有田如蒙大赦,倒退着出了书房,轻轻掩上门。
屋内只剩下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劫后余生的云州城特有的喧嚣——那是百姓们自发的庆祝,
夹杂着伤兵的呻吟和重建家园的敲打声。蟒蛇印记的主人是谁?为何要借北狄的刀?
这封密信是警告,还是陷阱?无数疑问在萧景琰脑中盘旋,如同阴云笼罩。但他深知,
此刻远在边陲,鞭长莫及。当务之急,是稳固根基,积蓄力量。云州城,
必须成为真正的堡垒,而非侥幸逃过一劫的孤岛。军工科技系统的界面在意识中无声展开,
初级枪械原理的图标闪烁着微光。然而,
制造火枪所需的精铁、稳定的火药配方、合格的工匠,无一不是难题。他需要时间,
更需要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来消化这场血战带来的红利,并应对必然随之而来的风波。
战后的云州城,如同一块投入沸水的坚冰,表面沸腾着重建的热情,
内里却涌动着不安的暗流。九皇子萧景琰以“神火”焚尽十万北狄铁骑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早已越过千山万水,飞向那座巍峨的帝都。随之而来的,
除了民间愈演愈烈的“神人降世”传说,更有朝堂之上难以遏制的猜忌与恐慌。十日后,
一队风尘仆仆的人马抵达了云州城残破的西门。为首者身着绯色官袍,胸前绣着獬豸补子,
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奉旨前来的监军御史,周廷玉。
他身后跟着数名面无表情的随从,以及一小队盔甲鲜明的禁军护卫,
与城门口忙着搬运木石、修补城墙的军民格格不入。赵有田早已得了消息,
带着几名属官在城门口恭候,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御史大人一路辛苦!
下官云州通判赵有田,恭迎天使!”周廷玉端坐马上,目光扫过赵有田,并未下马,
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有劳赵通判。本官奉圣谕,前来监军,
并查察云州军务、民政。九殿下何在?”,“殿下正在官衙处理战后抚恤事宜,
已备下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请大人随下官移步官衙。”赵有田躬身引路,心中却暗自打鼓。
这位周御史,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更是太子一系的干将。他此来,监军是假,
查探殿下那些“神鬼手段”的底细,恐怕才是真。官衙正堂,
气氛远不如城门口那般“和谐”。周廷玉端坐上首,萧景琰居主位相陪。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周廷玉放下酒杯,目光直视萧景琰,开门见山:“殿下以弱胜强,力挽狂澜,
焚尽北狄十万铁骑,此等功勋,震动朝野。然,京中亦有流言,
言殿下所用之法……非人力所能及,恐涉鬼神妖邪之术。不知殿下,对此作何解释?
”他的话语平静,却字字如针,直指核心。堂内侍立的赵有田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萧景琰神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擦了擦手,
动作从容不迫:“妖邪之术?周御史指的是那加固城墙的‘泥巴’,炸响夜空的‘天雷’,
还是焚毁云梯的‘神火’?”周廷玉眼神一凝:“正是。凡此种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殿下可否为本官解惑?”“解惑自然可以。”萧景琰站起身,踱步到堂中,“不过,
在解释那些杀伐之物前,本王倒想先请御史大人看一样东西,
一样于国于民皆有大用的‘小玩意儿’。”他拍了拍手。
两名亲兵立刻抬着一架蒙着粗布的东西走了进来,放在堂中。布掀开,
露出一架结构略显复杂,但主体由木料构成的机械。“此乃何物?”周廷玉皱眉。
“改良织机。”萧景琰走到织机旁,亲自示范。他脚踏下方的踏板,
带动上方复杂的连杆和飞梭,只见梭子在经纬线间飞快穿梭,
效率远超周廷玉见过的任何手摇织机。“御史大人请看,以此机织布,一人之力,
可抵寻常织妇十人之功。且布匹更为均匀紧密。”周廷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是清流出身,深知农桑乃国之根本。若此物真如萧景琰所言……他起身走近,
仔细查看那精巧的传动结构,手指拂过刚刚织出的一小段细密棉布。
“殿下……此物从何而来?”周廷玉的声音里少了几分质问,多了几分探究。
“闲暇时琢磨的小道罢了。”萧景琰轻描淡写,“本王深知,云州地瘠民贫,
战后更是百废待兴。仅靠朝廷那点微薄赈济,杯水车薪。故,本王欲以此机为引,
在云州兴办工坊,招募流民织布。所产布匹,质优价廉,既可满足军需民用,亦可外销他州,
换取钱粮,以资重建。此乃富民强兵之根本,不知御史大人以为如何?
”他没有直接回答关于“妖术”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关乎民生经济的诱饵。
这改良织机,正是他利用系统里超越时代的知识,结合本地工匠手艺鼓捣出来的。其目的,
一是转移周廷玉对军事技术的注意力,二是为云州开辟一条实实在在的财源,
三是……换取这位监军御史的“支持”,或者至少是暂时的沉默。周廷玉沉默了。
他盯着那架高效运转的织机,眼神闪烁。作为御史,他负有监察之责,
对萧景琰那些匪夷所思的战争手段必须查清。但作为朝廷官员,
他更清楚一个能稳定产出、带来财富的产业,
对于刚刚经历战火、亟待恢复的云州意味着什么。这九皇子,好深的心思!
他抛出的不是辩解,而是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关乎政绩和民生的选择。良久,
周廷玉缓缓开口,语气复杂:“殿下心系黎民,巧思妙想,令人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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