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八零年代,国营大厂最矜贵的厂长之子,是能一句话决定我饭碗去留的人。
可离婚那天,他突然拦住我,眼眶通红。“我后悔了,上辈子我不该和你离婚……”“阿素,
再嫁我一次,这一次,我绝不会放手!”我默默捏紧了手里刚到账的货款,
看着这个上辈子把我逼上绝路的男人,扯出一个冰冷的笑。“顾卫军,你脑子被门夹了?
我们已经两清了。”正文:“林素,你真的想好了?离了婚,你可就不是我们顾家的儿媳妇,
厂里分给你的这间宿舍,你也得三天内搬出去。”尖利刻薄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锥子,
一下下扎在林素的耳膜上。她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涂着廉价口红、刻薄又熟悉的脸——她的婆婆,李秀莲。
周围是水泥糊的墙壁,墙角挂着蜘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一张老旧的木板床,
一个掉漆的衣柜,这就是她结婚三年的“家”。林素的视线有些恍惚。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个房间里,被李秀莲用同样的话逼着,和顾卫军办了离婚手续。
她爱了顾卫军一辈子,从少女时代开始,
她的眼里就只有那个穿着挺括工装、眉眼英挺的男人。为了嫁给他,她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
一头扎进顾家,伺候公婆,操持家务,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家庭主妇。可她掏心掏肺的付出,
换来的却是顾卫军的嫌弃。他嫌她没文化,嫌她跟不上时代,嫌她穿得土气,带出去丢人。
最后,他和厂里新来的大学生技术员白雪好上了。白雪会说流利的普通话,会看外文资料,
穿着时髦的连衣裙,是顾卫军眼里的“新时代女性”。离婚后,林素被赶出家门,
工作也丢了。父亲因为她的事气得一病不起,为了凑医药费,她去工地搬过砖,
去黑市摆过摊,吃尽了苦头。而顾卫军和白雪,却成了厂里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直到很多年后,林素在报纸上看到,顾卫军因为决策失误,导致红星机械厂巨额亏损,
被撤职查办。而白雪,早在他出事前就卷走了所有家产,跟一个港商跑了。林素拖着病体,
在街头苟延残喘,最后在一个寒冷的冬夜,闭上了眼睛。她以为自己的一生,
就此画上了一个悲惨的句号。没想到,一睁眼,她竟然回到了三十年前,
回到了一切悲剧开始的这一天。“哑巴了?我跟你说话呢!”李秀莲见林素不吭声,
不耐烦地提高了音量,“别以为装死就能赖着不走,卫军已经铁了心要跟你离。
你一个农村出来的,配不上我们家卫军!”林素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清明,
最后凝聚成一片冰冷的湖。她看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扬的女人,上辈子,就是她,
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还跑到病床前,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晦气,骂她拖累了顾卫军。
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没,但林素的脸上却平静无波。她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好,我搬。”李秀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素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哼,算你识相。”她撇撇嘴,
“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别耽误我们卫军娶新媳妇。”林素没有理会她的叫嚣,
转身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本被翻烂的诗集,
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当她把所有东西塞进一个破旧的网兜里,准备离开时,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挡住了昏暗走廊里透进来的光。是顾卫军。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依旧是记忆中那般英挺,只是此刻,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不耐的眼睛里,写满了林素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震惊,狂喜,
还有……深深的悔恨。“阿素……”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仿佛跋涉了千万里沙漠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素面前,
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滚烫,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阿素,别走,
我们不离婚了。”林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这又是演的哪一出?上辈子,
他不是巴不得早点甩掉自己这个包袱吗?“卫军,你胡说什么!”李秀莲也惊呆了,
冲上来就要拉开顾卫军,“你疯了?白雪还在楼下等你呢!你跟这个女人有什么好说的!
”“妈,你别管!”顾卫军头一次对他妈用了这么重的语气,他死死盯着林素,
眼眶竟然一圈圈泛红,“我后悔了,上辈子我不该和你离婚……阿素,再嫁我一次,这一次,
我绝不会放手!”上辈子?林素的心脏猛地一跳。难道……他也重生了?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不,不可能。一定是她听错了。“顾卫军,
你发什么疯?”林素用力想抽出自己的手,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没疯!阿素,
我说的都是真的!”顾卫军的情绪很激动,他看着林素苍白消瘦的脸,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上辈子,他就是在这里,
亲手推开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女人。他被白雪的“新潮思想”迷了眼,
以为林素的默默付出是理所当然,以为她的顺从是平庸无能。直到他失去了一切,众叛亲离,
才在无尽的悔恨中明白,那个总是在他回家时递上一杯热茶,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
在他失意时默默陪伴的女人,才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他在悔恨和孤独中潦草地度过了余生,死前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能重来一次,
他一定要把她找回来,用尽一生去补偿她。现在,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他们离婚的这一天。
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阿-素,你听我说,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顾卫军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看着他通红的眼眶,
林素心中却只有一片荒芜的冷意。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上辈子她被病痛折磨,
在街头等死的时候,他在哪里?她父亲被气得卧床不起,需要钱救命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现在一句轻飘飘的“我后悔了”,就像抹掉所有的伤害?
林素默默捏紧了手里刚从财务科领出来的、属于她的那部分工资,
那是她在这个厂里最后的痕迹。也是她新生活的启动资金。
她看着这个上辈子把自己逼上绝路,这辈子却又装出深情款款模样的男人,
忽然扯出一个冰冷的笑。“顾卫军,你脑子被门夹了?我们已经两清了。”说完,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开了他的手。顾卫军踉跄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他记忆里的林素,总是温顺的,怯懦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可眼前的她,
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寒意。“林素!你敢这么跟我儿子说话!
”李秀莲反应过来,立刻像个被点燃的炮仗,指着林素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林素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她拎起自己的网兜,绕过呆立在原地的顾卫军,
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阿素!”顾卫军回过神,急忙追了上去。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一旦她走出这个门,他怕自己就再也找不回她了。然而,他刚追到门口,
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白雪穿着一身时髦的碎花连衣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柔声说:“卫军,阿姨都跟我说了。你别冲动,林素姐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
你让她冷静冷静。”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林素离去的背影,
眼底深处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个蠢女人,总算滚了。
顾卫军看着白雪这张曾经让他心动不已的脸,此刻却只觉得无比厌烦。就是这个女人,
上辈子把他骗得团团转,毁了他的一切。他一把推开白雪,冷冷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他便要追出去。可就这么一耽搁,林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顾卫军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他重生了,可他的阿素,
好像再也不要他了。林素走出红星机械厂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锈迹斑斑的招牌。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再见了,顾卫军。再见了,我那卑微又可笑的上辈子。
从今以后,我林素,只为自己而活。她没有回娘家,而是直接去了市里最大的筒子楼片区。
娘家在乡下,父亲身体不好,她不想让他们担心。更何况,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1985年,改革的春风已经吹遍了神州大地。个体户不再是“投机倒把”的代名词,
而是充满了机遇的新兴力量。凭借着上辈子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经验,
和对未来三十年经济走向的了解,林素知道,一个遍地是黄金的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她用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在筒子楼里租下了一个最便宜的小单间。
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阳光很好。安顿下来后,林素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去医院看望父亲。父亲林建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勤勤恳恳,
却因为年轻时积劳成疾,落下了严重的肺病。上辈子,就是因为没钱做手术,
才早早地撒手人寰。这是林素心中永远的痛。这辈子,她一定要赚到足够的钱,
把父亲的病治好!在医院,她碰到了母亲和弟弟林强。“姐,你真跟那姓顾的离了?
”林强一看到她,就红着眼圈问道。他今年才十七岁,已经辍学在家,帮着母亲照顾父亲。
林素点点头。母亲张桂芬叹了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离了也好,省得在那边受气。
只是你一个女孩子家,以后可怎么办啊……”“妈,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林素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坚定地说,“爸的病,我也会想办法。”从医院出来,
林素的心情更加沉重。父亲的病拖不起了,必须尽快赚钱。她一边走,
一边在脑海里飞速盘算着。现在的市场,什么最赚钱?服装!八十年代,
人们的思想逐渐解放,对美的追求也越来越强烈。喇叭裤,蝙蝠衫,
健美裤……这些在后世看来有些土气的款式,在当时却是最时髦的潮流。而她,
恰好知道接下来会流行什么。更重要的是,她上辈子为了生计,
在一家服装厂里干过很长时间,从设计、打版到裁剪、缝纫,她都一清二楚。说干就干。
林素先是跑遍了全市的布料市场,用手里仅剩的钱,赊了一批最便宜的布料。然后,
她又从废品站淘来一台旧缝纫机。回到那个狭小的出租屋,林素不眠不休地忙碌了起来。
三天后,当第一批十件款式新颖的女士衬衫从她手中诞生时,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这些衬衫,领口设计成了别致的荷叶边,袖口是收紧的泡泡袖,腰身也做了收窄处理,
比市面上那些松松垮垮的款式,不知道洋气了多少倍。林素带着这些衬衫,
来到了市里最繁华的夜市。她找了个角落,把衣服一件件挂起来,然后深吸一口气,
开始叫卖。“最新款式的衬衫!港城流行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起初,并没有人理会她。
人们只是好奇地看一眼,然后就走开了。林素也不气馁,她知道,万事开头难。
就在她口干舌燥,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停在了她的摊位前。
“你这衬衫,多少钱一件?”“十块。”林素报出了一个在当时不算便宜的价格。
女孩撇撇嘴:“这么贵?处理品吧?”“我这可是独家设计的最新款,你去百货大楼看看,
绝对找不到第二件。”林素不卑不亢地说。女孩被她勾起了兴趣,
拿起一件衬衫在身上比划了一下。镜子里,那别致的款式衬得她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行吧,给我来一件。”女孩爽快地掏了钱。第一笔生意做成,林素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有了第一个顾客,就有第二个,第三个。那天晚上,她带去的十件衬衫,
不到两个小时就全部卖光了。手里攥着沉甸甸的一百块钱,林素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这是她重生后,靠自己双手赚来的第一桶金!与此同时,顾卫军快要疯了。
林素从厂里搬出去后,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他去她乡下娘家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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